八仙過海-6
可惜沒得看咯。
老顧搖了搖頭,轉身爬上了貨車。車板在腳下晃了晃,他找了個位置坐下,隨著車子一點點駛出煉石場,被運往碼頭的方向。
藍星的光芒在半空中就隕滅了光彩,它沒有繼續閃耀,而是如同流行墜落般往地面上咋去。
‘嘭’地一聲,厚厚的身軀砸落在青石板上,掀起一陣灰塵,石板也碎裂了開來。
鮮血從身軀內奔湧而出,殷紅的、溫熱的血,一點點滲入碎裂的青石板縫隙之中,順著裂紋緩緩流淌、擴散。
像是一張凌亂的紅色蛛網,而網的中心,正粘著它的獵物。
此刻那具獵物已經死去。
有人來到了他的身軀旁邊,確認了他的死亡後,傳訊給到了某人:「聖女大人,人已死亡。」
「屍體帶回木葉之下。」木枝吩咐道:「逃掉的那個繼續追。生見人,死見屍。」
她安排好下屬,攙扶已經力竭的宋舒源,慢慢地將他挪到石凳之上。
宋舒源渾身是血,臉色蒼白,像是一副馬上就要暈過去的樣子,可就算是意識不清了,那只握著劍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木枝看到他如此,內心也是一陣欣慰。
就像是覺得自己看中的人沒有辜負自己的希望一樣。
她握住宋舒源的手,默默的為他傳遞著元力。
在溫和、源源不斷的元力輸送之下,宋舒源很快就緩了過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瞳孔里的渙散褪去了大半。他松開劍柄,抬手捂了捂昏沈的腦袋,聲音還有些含糊:「那兩個人怎麼樣了?」
「一死一傷,有一個逃走了。」木枝答道。
「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這一刀還不夠你痛的嗎?」木枝的手落在了他左胸上的傷口上,那裡衣袍破裂,露出底下猙獰的創口,皮肉翻卷,雖已不再流血,但仍觸目驚心。
柔和的光線下,斷裂的血肉開始重新連接,新生的肉芽如春草萌發,一點一點地填補著傷口的空隙。癢意與微痛交織,愈合的過程並不舒適,但宋舒源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沒有躲開。
在其他人的視角中,方才那一瞬的交鋒是這樣的:
藍懸與黃權的攻擊看似全數被木枝那棵突兀出現的樹擋了回去。但實際上,與黃權並肩衝出的那道「藍星」,只是藍懸的一抹精魄。真正的藍懸,從頭到尾都和他的飛刀在一起。他藏身於飛刀穿梭的光影之間,借著黃權布下的陣點無聲移動。當宋舒源被正面的精魄吸引、轉身應對的那一刻,真正的藍懸從陰影中現身,手中的刀直奔宋舒源的心口而去。
那一刀,淬滿了暮色的藍。
若不是木枝及時趕到。
若不是那棵樹在千鈞一髮之際破土而出、抽條生長,沒能讓宋舒源轉身成功,不然那一刀可就要實實在在的捅進宋舒源的心窩裡面去了。
宋舒源還是更關心結果:「這一次,成功了麼?」
木枝沈默了下:「弱水那邊說抓住了兩個人,正在用手段查探。」
「這裡死了一個,另一個相比也跑不遠。」
她說著:「抓來抓去,還不盡是些雜魚,真的怕不是在哪裡看著我們呢。」
宋舒源握緊了拳頭:「怎會如此!」,他像是氣餒,又像是氣憤。花了那麼多力氣,還逼得銀聯樓入了局,若沒有抓到,那代價·····他想起在儲竹堂內看到的那源源不斷被傾瀉的元石······
他和言稷兩人絕對承受不起。
一想到這,他還想掙扎起來繼續在城內搜捕。
木枝按住了他:「沒有用的,沒有特殊的感應,你是找不到他們的。」她拍了拍宋舒源的肩,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再搜捕一遍。」
「不過,時間不一定夠。」
宋舒源恍然驚覺月色已經西沈,天色最濃稠的黑暗正在一點一點地被稀釋。
商船,似乎就是在今日會到琵琶洲。
寅時。
而現在是醜時。
這次,是換他們時間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