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過海-6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
黑色重新佔領了琵琶洲,暮色被徹底吞沒。屬於子時的鐘聲在夜晚中回蕩,沈悶而悠長,一聲接一聲,像是從極遠的地方推來的潮水,漫過整座琵琶洲。
而儲竹堂上方的那場戲,還未落幕。
月光灑落煉石場,將堆迭的石頭鍍上一層冷白。工人們把鍛造好的石頭一方一方地碼整齊,再依次搬運上車。動作嫻熟而機械,搬運聲在空曠的場地裡回蕩,帶著深夜特有的沈悶回響。
賀蘭琢藏身的那塊黑曜石,也在這批貨物之中。它被混在尋常石料中間,不顯山不露水,安安靜靜地等待著被運走。
商船將在寅時到達,寅時末刻開艙。工人們需要先把石頭轉運到碼頭處,等到開艙後,第一時間安排貨物上船。這批石料不多,搬運了個把時辰便已見底。
還剩些時間。
工人們三三兩兩地直起腰,抹了把汗,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目光所及之處,是夜空中那片不斷炸響爆裂聲的地方。月色澄澈,天幕如洗,半空中光華交錯,藍色的星子與金色的光圈糾纏在一起。而那道青色的弧光,婉轉如流水,以一敵二,獨力支撐。
批次招式之間的對撞或清脆,如玉響,也有鏗鏘不絕的金鐵嗡鳴聲,看得出雙方打得很激烈。
工人們對於修士之間的打鬥已經算是見怪不怪了,只要修士的打鬥不會殃及到旁人,他們一般都是當樂子看,並且時不時地還點評幾句。
「二打一呢!打了挺久了吧。」
「看著好像是從中午打到現在。」
「喲呵。」有人笑道:「有幾把刷子的嘛,銀聯樓的人沒有出來管管?」
「你個瞎了眼的,沒有瞧出了那塊地方是哪裡?」
那人一拍大腿:「這不儲竹堂嘛。」他誒呦誒喲了兩聲,乾笑了下。
「敢打銀聯樓?……」說話的工人正說著,忽然眼睛一亮,忍不住喝了一聲彩,「——誒,好招!」
又是一聲清脆的擊玉聲在夜空中炸響。
一道青色的弧光驟然暴漲,如彎月出雲,將藍色星子與金色光圈同時震退數丈。
月色溶溶,灑在三人身上。
三人的身影在半空中交纏不斷,藍懸粘宋舒源粘得緊,飛刀在他身周穿梭如織,一柄接一柄,不給宋舒源絲毫停頓的空間。而黃權則是時不時地在一旁轉換陣點,好讓他和飛刀能夠出其不意地暗傷到宋舒源。
除此之外,他們還能夠利用轉點的時間恢復自身,但對於宋舒源來說,他可沒有能夠補充元力的機會。
不過目前他們的丹藥也不多了。
藍懸與黃權對視一眼,兩人像是達成了甚麼默契。
藍懸從某處拉出了數十道藍色的絲線,隨後自己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了夜空中,融入了夜色內。
宋舒源尚在應付眼前密密麻麻的飛刀。那些飛刀從四面八方襲來,一柄接一柄,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他手中君子劍急轉,劍光如秋水瀲灧,將飛刀一一格開。
而在宋舒源忙著應付飛刀的時候,一藍一黃兩抹顏色從背後竄出,目標直指他而來。
‘叮’‘咔嚓’···
隨後是‘噗嗤’一聲,那是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與此同時空中響起了另一種聲音----樹木抽條的聲響,枝葉舒展的窸窣,像是春天在一瞬間降臨。
「老顧,快上來,我們要走啦。」工人喊道。
工人們的喊聲在煉石場上響起。裝有石頭的貨車已經裝好,車軸吱呀作響,隨時準備出發。
老顧戀戀不捨的望向空中,他正看的津津有味呢。
誰知道這麼快就要出發了。
他才看到那藍星黃金衝向青水,正為青色捏著一把汗呢,誰知不知從哪裡冒出一棵樹來,‘唰’的一下就跑到了青色的前面,那樹枝異常靈活,不僅擋住了藍星黃金的攻擊,好似·····好似甚麼來著?
老顧眯著眼睛努力回想。
把人給扎了個對穿。
嘿。
瞧這打得,多帶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