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過海-5

忽的一陣悠揚的箜篌聲響起。

樂聲如海浪般緩緩划過琵琶洲的上方。

不斷翻騰的黑霧在遇到如有波浪之型的樂聲後漸行漸緩，直至不動。

高高的大樹上，有一女子枕著樹木而坐，懷中抱有一竪箜篌，指尖在弦上相繼跳躍，輕靈的樂聲便在指尖上傾瀉而出。

她低聲哼唱，空靈的女聲伴著樂聲在琵琶洲上蕩出一圈圈波紋。

隱有潮水海浪的聲音響起，一波接著一波，將琵琶洲上方的黑霧蕩起一陣陣漣漪，漣漪一圈圈蕩漾著往四周隱去，黑霧也隨著它的波動緩而慢得變輕，變薄。

天空從原先的灰暗逐漸變為青灰， 隨著黑霧被不斷的退潮露出了原本的天空的色彩。

輕柔的哼唱沒有停下，人們逐漸的在她的哼唱中感受到了平靜、寧和，旋律鑽入人們的耳朵，將他們直接滑入到另一層沈醉的、模糊的意識內。

又是幾聲弦響。

比原先更柔軟的樂調鋪滿了整個琵琶洲，它在之前帶走了籠罩鑿琵琶洲上的黑霧，如今又要將人們帶離歸家。

民眾的神情像是沈浸在夢中，又像是醉倒在酒中，耳邊響起一陣陣潮水的聲音。

潮水的聲音舒緩，清空了他們自己的思緒。

‘····退潮了······該回家···回家了。’

在樂聲的影響下，人們憑借著本能的意識自行的往自己家中走去，又或者在自認為安全的地方倒地而睡。

於是整座城市就像是時辰倒轉了般，白天美夢而眠。

「哥哥，那裡。」

水漪的聲音如絲線般傳入水漣耳中，向水漣指出了方向。

那襲彩衣在稀散的人群里變得極為顯眼。

「看到了。」水漣說。

他身形已如水汽蒸騰，驟然消散。下一刻，一道透明的水流貼著地面疾速滑行，直奔彩衣女孩的方向而去。

腳踩到硬實土地的那一刻，水漣的身影重新凝實。

然而——

他瞳孔微縮。

原先明確的目標突然間在他的眼前變成了複數！

十個！

十個身穿彩衣的女孩，一模一樣的身形，一模一樣的裝扮，甚至連臉上那抹驚惶的神色都如出一轍。

在看到水漣追上來的那一刻，沒有絲毫猶豫，齊齊轉身分成了八個方向分頭逃竄。

還有兩個，不往地面跑。

她們足尖一點，身形陡然拔高，憑空而起，飛躍於屋檐之上。瓦片在腳下輕輕一響，兩人便如飛鳥般掠過幾座屋頂，衣袂翻飛間已竄出去老遠。

水漣沒有立刻追。

他站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分辨甚麼。

「啵——」

一聲輕響，像是水泡在空氣中破裂。

其中一個跑得最遠的一抹彩色忽然頓住，身形一顫，隨即如鏡花水月般片片碎裂，消失在空氣中。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十抹彩色紛紛墜裂，像是被風吹散的肥皂泡，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水漪從後方走來，足音輕不可聞，原先懷中的箜篌已被她給收起，她看了看地面，視線回到了水漣身上：「哥哥，是陣法。」

「有人來接應他們了。」

「這就露了底牌麼？」水漣嗤笑：「也不過如此。」

他偏頭看向水漪，目光往遠處一掠。

「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