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過海-5
兄妹二人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兩道身影同時化水,一前一後,朝著同一個方向疾速追蹤而去。
那個方向,隱隱約約還有一抹尚未消散的彩色在閃動。
而在儲竹堂外部之處,失去了黑霧遮掩的藍懸與黃權二人,依舊沒有停下戰鬥的意思。
刀光劍影交錯,三人戰得如火如荼。
藍懸充分利用了黃權的天賦,也就是那瞬息轉移的點位來進攻。他的攻擊總從最刁鑽的角度出現,一刀落空,下一刀已從背後襲來;一劍格擋,身側又有寒光乍現。
宋舒源身上已添了不少傷口,那柄名動天下的君子劍揮動之勢已漸漸慢了下來。
若是黑霧沒有散得那麼快······
藍懸在心中默默想道。若那遮蔽天日的黑霧能再多撐半刻,這名響徹天下的江北雙劍之一,保不准真會死在他的刀下。
如果時間還能再慢點····他看著那已經西沈的太陽想。
還能再慢點·····又恍然原來已經這麼快了。
那再快點罷。
藍懸抬手,掌心朝上,五指虛握。十六柄飛刀自他體內破空而出,懸而未發,在他身周緩緩旋轉,如一圈靜候命令的冷月。飛刀有長有短,形制各異,但毫無例外的是,每一柄刀刃上都淬著一層如暮色般沈鬱的藍。
那是將暗未暗的天色,是黃昏最後一刻的余光。
十六柄飛刀驟然散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幽藍色的絲線,奔湧著、交織著,如一張鋪天蓋地的巨網,向宋舒源籠罩而去。
黃權在他身側不斷的佈置著新的點位,而他本人也衝向了宋舒源。
‘叮叮咚咚’的清脆的金屬交擊聲接連在空中炸響,如珠落玉盤,急促而密集。那是君子劍在格擋飛刀的聲音。
那柄無鋒之劍被飛刀擊中後蕩出一泓泓秋水,在一定程度刪減緩了飛刀與絲線划過的速度。
宋舒源橫劍於身前,劍身平平一推,「鐺鐺鐺」數聲,幾柄飛刀被震飛出去。下一刻,他甚至來不及轉身,君子劍已如長了眼睛般反手刺向自己身後——「叮!」又一柄飛刀被精准點落。
但這些飛刀在被格擋之後,並未墜地,也沒有飛回。它們像是生出了自我意識一般,刀身一顫,驟然鑽入黃權事先布下的點位之中,消失不見。下一刻就是不知道從哪裡鑽出往宋舒源身上急射。
在藍懸與黃權的配合下宋舒源有些力絀,但他望了眼腳下的儲竹堂。
言稷還守在那裡。
他還不能退!
「漱石!」,君子劍第六式。
君子劍第六式出手的瞬間,藍懸眼中映出一片秋水。
秋水如洪,浩浩湯湯,裹挾著肅殺與涼意奔流而過。劍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扭曲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射向宋舒源的飛刀被這道波紋反推了回去,面向它的主人。
像一塊巨石投入靜水,漣漪一層迭一層,越推越急,越迭越猛,飛刀被推回去的勢頭也越來越猛。
藍懸沒有躲開,對於他來說要如何控制這些飛刀易如反掌。
只見他一個響指,所有的飛刀就消失不見。
但還沒有等他接下來的動作。
君子劍的第七式:「叩玉」,已來到他面前。
一劍刺出,只求一「叩」。
無鋒之劍只是在他還未來得及躲避的身軀上輕輕一叩,他的大半個臂膀就被炸散了開來,血肉在空中飛舞,血滴如雨露般淅淅瀝瀝在空中落下。
藍懸的身體被那股力道帶著拋飛出去,像一隻斷了線的紙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線,然後重重落下。
黃權接住了他,並飛快的往他的嘴裡塞了幾粒丹藥。
丹藥入口即化,藥效神速。
在黃權帶著他轉移的短短幾個呼吸間,藍懸被炸散的那條臂膀已經開始重新生長。
骨骼先從肩胛處延伸而出,筋脈如藤蔓般纏繞其上,血肉緊隨其後,一層一層地覆蓋、充盈。
新生的手臂比原先瘦削一些,血肉還不夠充盈,氣息流轉間也隱隱有些滯澀。
但還有再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