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過海-7
水漣提住白羽的後衣領,像拎一隻待宰的雞崽,然後往地上狠狠一摜,就像丟棄甚麼髒手的垃圾。
「砰。」
白羽的臉被狠狠地砸到地上,臉上沾染上了泥濘,他嘴角蔓延著血水,看上去像是遭受了甚麼痛苦的折磨一般。
「沒有看到甚麼有用的。」水漣說:「他的記憶里視角都是低垂的,就算看到了,那人也戴上了兜帽。」
「是個男人。身量不高。」他瞟了一眼白羽,補充道:「也就比這個人稍微高了一些罷了。」
水漪抿了抿唇,顯然對這個結果表示不太滿意,但也只能如此:「他們的防範意識很強。又或者,他也不是很麼核心的人物。」
「還有甚麼嗎?」水漪問水漣。
「雖然視角一直是低垂的,但憑借他的記憶畫面來看,他們沒有出過琵琶洲。」但水漣也提出了一個需要注意的點:「他一直跟在其他人身邊,並沒有與那人一直同行。」
「另一人的話·····」水漣看向澄理理,隨後抬步向他走去。
澄理理看到水漣朝他走來就知道他想要對他做甚麼。
他不能被搜魂·····他的記憶裡面有賀蘭琢的面容。
心一狠,當即就要自爆元神。
丹田處元力猛然收縮,像一顆即將被擠壓到極限的種子,只要再一瞬·····
一隻手精准地鉗住他的下頜:「怎麼,要自爆。」水漣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一絲譏誚的涼意。絲絲縷縷的水流從他指尖滲出,冰冷而黏膩,像活物一般往澄理理的眼、鼻、口、耳中鑽去。:「你沒這個機會了。」
畫面如走馬燈般在水漣面前飛速掠過:琵琶洲、茶室、長段長段的青色岩石、一片黑色的空白-甚麼都沒有,像是有人用墨汁潑灑過,將某一段記憶徹底淹沒,再來就是看見了他自己···
畫面戛然而止。
水漣猛地收回手,惡狠狠地一把將澄理理撂在一邊。澄理理的身軀在地上翻滾了兩圈,狼狽地趴在泥水里。
「他的記憶被做了手腳。」
倒在地上的白羽和澄理理,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幾乎是同時狠狠松了口氣。
肩膀微不可察地鬆弛下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有了片刻的喘息。
那就好,那就好,不要被找到····
白羽偏過頭,目光瞥過暗沈沈的墨藍色天空。雲層很厚,看不見星月,只有一片混沌的深藍。
他在心中默默祈禱:快點走吧……快點走……
水漣站在不遠處,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們,唇角微微勾起,像是能聽到他們心中的話語一般,他喊住水漪,兩人往遠一點的地方走去。
「至少是現在,他還沒有走出琵琶洲。」
水漪思索:「既然是這樣,那唯一的出路,不就是那艘即將要來的商船了。」
「對。」水漣把自己從澄理理和白羽內搜出來的記憶做了對比與同質,雖說有用的信息不多,但至少他發現了些甚麼:「他們有著躲避神脈天賦追查的辦法。」
水漪微微挑眉,等他繼續說下去。
「自古以來,天生地長的東西最容易蒙蔽人的神識,他們記憶中,有著一段一直往西方向走的路程。」這是水漣從那段青石板看出來的,琵琶洲的西城是老城區,且因為有很多煉石場盤踞在那邊,車來車往之下,青石板的磨損程度遠比琵琶洲其他三個區域更明顯。
「石頭。」他簡明扼要的提到了這個點。
水漪點頭,她很聰慧,結合了前面的信息,她明白水漣的意思。
她抬眼瞧了瞧天色,墨藍正在被更深的黑暗吞沒,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瞧了瞧天色,粗略判斷了下時間:「既如此,哥哥你去琵琶洲西城,我去商船那裡,如何?」
「好,我會很快過來,辛苦你仔細點了。」
「自然。」
水漪命人將白羽與澄理理綁好拖回到弱水,隨後兄妹倆分開,各自去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夜色沈沈,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的盡頭。
寅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