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蓮子-1
幾顆月珠被拋出,在空中划出一串冷光。珠子轉瞬扭曲變形,化作數面纖薄的銀鏡,層迭漂浮,微微旋轉著,映出碎裂的月光,它們在空中緩緩游移,交錯成一面靈光閃爍的屏障。
月胭牽著洛水淮,腳下光影一變,兩個人的身形驟然模糊。移形換影之間,他們的位置已悄然易位。
幾乎同時,他們方才所立的地方轟然炸裂,氣浪沖天,銀光碎片混著塵霧翻卷。
月胭神色一凜,袖口輕揚,一縷光絲掠過指尖。
能穿越月鏡陣而不觸靈息的人,修為絕非凡流。
她微微蹙眉,靜息感知著這處空間內的波動。
有一股殺氣,但那股殺氣極細,更像是衝著小水來的。
心念如電轉,月胭指尖一勾,在虛空中疾畫,銀光回旋,環成一面虛圈。緊接著手掌一推,洛水淮的身體便被一股柔力給推入那道光圈中。
空氣中那股隱約的寒意猛然聚攏,殺氣如針,直刺光圈而去。
果然是衝著他來的。
月胭指尖一點,那銀圈驟然收攏封死。下一瞬,她已反身掠出,朝那一片漂浮著銀鏡的街道飛奔而去。
月鏡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傷害,但是別人不一定了。想要直線追上她,自然是要走她的這條路線。
果不其然,一聲碎響——幾面月鏡應聲而裂,碎光飛濺。那光屑落在來者身上,被光線染亮,反照出隱約的人形輪廓。
但還是不見人形。
「……」
月胭心頭一繃,她猛地偏身,整個人貼著牆角閃入狹窄的巷口。
那條巷子里,早已被她布下了空間挪移陣。此刻陣光微閃,法式成形。
在那破碎的銀光追上之前,她毅然邁入了那空間挪移之間。
身影閃爍幾下就沒了人影。
緊追而至的光屑在原地停頓片刻,看到要追的人消失,那股殺氣也忽然化開。那人依舊沒有顯露出任何行蹤,身形化作了透明的水泡,飄向了空中。
小半刻過後,月胭抓著洛水淮從小巷子內踏出。
她的手裡還拽著兩道光迅。
一封是佘灰發出的:‘受襲,兩人無礙,對方疑似神道傳承之人,已出接駁點,約定地方見。’
而姜贊容的那封則是:‘受襲,來人不知,已到安全地方,暫無法匯合同行,中洲見。’
月胭眯了眯眼,指尖扣住光迅,開始思索下一步的走向。
海棠花舟,最上層的內艙內,周吟蓮躺在床上,面色微白,氣息微弱。
姜贊容坐在一旁,看那位老者為他診脈施針。
銀針一根根刺入,又一根根拔出,針尾微顫,細如游絲的勁力在皮下蕩開。片刻後,老者將最後一根銀針收起,抖了抖衣袖,道:「傷口不重,主要是內勁衝擊經脈,氣血一時錯亂,是以昏迷,不過昏迷是暫時的。」他撫須,語氣中帶了幾分後怕,「幸得家主的護身法寶擋下大部分力道,不然怕是要血濺當場。」
聽他這話似乎並不嚴重,姜贊容卻一點也放不下心,朝醫師問道:「可他還未醒......」
醫師有些不悅,他話內已然說了會暫且昏迷,她怎麼就聽不懂呢......不過轉念一想,這又是人慣有的關心則亂。
老者瞥了眼坐在床邊的女子,細看時才覺出幾分古怪。
她氣質不俗,身段不似凡人,但容貌卻是平平,臉上還沾著濺上去的血珠,整個人帶著點零落的味道。
不過醫者沒有多管,只是回答她道:「沒有危急性命,只是會昏迷一段時間,不過身後的傷還需要換藥,一會我就去調配,屆時會讓藥童送藥上來。」
姜贊容輕聲應了,低頭,目光落在周吟蓮緊閉的雙眼上,心中似有千言,卻只剩下一聲輕輕的一聲嘆息。
屋內一時安靜了下來。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