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唄
餐點很快送了上來。
初戀Alpha即便有話要說,也只能暫時斂住口。
他拿起刀叉,順著牛排的紋理切開,斷面露出內裡均勻的粉紅色。
Alpha切得很細緻,每一塊大小適中。
這是他從前就養成的習慣。
因為芙妮的嘴巴小,太大了她會不好吞咽。
記得她剛來到他身邊的時候用不慣刀叉,握著刀柄的姿勢很笨拙,切出來的肉塊歪歪扭扭,有時還會滑到盤子外面。
這種時候,他會伸手把她那份端過來,一刀一刀地切好,再推回她面前。
而芙妮的臉頰會紅透,然後安靜又乖巧地吃完。
想到那些相處的舊日,Alpha的眉間短暫地松了一瞬。
他快速地切完最後一塊,放下刀,伸手去端她面前的盤子。
手指剛碰到瓷盤邊緣,動作就頓住了。
因為芙妮面前那份牛排已經被她自己切好了。
切口利落,大小均勻,刀法和他的幾乎看不出差別。
她正用叉子叉起一塊,沾了沾盤邊的醬汁,送進嘴裡,咀嚼的動作從容自然,看不出半分生澀。
初戀Alpha的手懸在半空,維持著一個無從下手的姿勢。
他的視線落在她握著刀叉的手指上,那雙手比他記憶中纖瘦了一些,指節分明。
她是在甚麼時候學會的?
還是有別人教過她?
一想到這種可能,之前那股被他死死壓進胸腔深處的澀意又湧了上來。
比剛才更密,更沈,像細沙一點點堆積在心臟上,悶得人喘不上氣。
Alpha收回手,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弧度太淺,稱不上是笑。
「看來剛才我說錯了。」男人聲線涼薄,「你獨立了不少。」
話中帶刺。
芙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就像你說的,人總是會變的。」
說完她便低下頭,繼續吃,沒再看他。
以前她不是學不會,只是不想學會。
假裝成一個笨蛋也不是很難。
只要在他面前故意用不好,然後嘟著嘴放下刀叉,抬起眼睛看他,眼神里再露出一點求助的意味。
Alpha就算不耐煩,也會沈著臉把她那份端過去,再推回她面前。
可是現在芙妮不需要了。
時間流逝,這頓飯沒有芙妮想象中那麼難熬。
她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先走了。」說完她站起身。
聞言,初戀Alpha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指節泛起一點白。
他知道她向來是說到做到的性子,說走就是真的要走,不是在和他扭捏。
急切感瞬間平鋪直敘,幾乎衝垮了他維持了一整晚的淡然。
「就走了?」Alpha問,嗓音微啞,「這麼久沒見,你不想我嗎?」
話落,男人仰著頭等待她的回答。
哪怕只是一個模稜兩可的「嗯」,或者一個閃躲的眼神,都算數。
可是芙妮只是垂著眸,不接他的話。
「你剛剛都沒吃多少。」
或許是沈默拉得太長,Alpha著急了,站起身往前傾,手臂搭在桌沿,「是不合胃口?我讓廚房重新做一份。」
「不是。」她終於開口,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只是有點晚了,我想回去了。」
那一瞬間,他徹底明白了。
一整晚,只有他在期待,而她只想著早點離開。
所以才會那樣的敷衍,那樣的不拖泥帶水。
胸口像有甚麼東西徹底崩裂了。
那些壓了一整晚的克制、體面、從容,在這一刻全線潰退。
「我們這麼久沒見,不能再待一會兒嗎?」
從遇見開始就始終帶著高傲的語氣低了又低,透出一點他不願意承認的懇求,「就一會兒,嗯?」
芙妮看著他,沒有說話。
「去我那兒坐坐?」他垂下眼,避開她過於透徹的目光,「這幾年我學了點廚藝,你喜歡的那些,我都會做。」
Alpha說得很慢,像是在一個一個地撿拾那些她可能會心軟的理由,「奶油蘑菇湯,烤鱈魚,還有你以前最喜歡的甜橙布丁。」
英俊的面龐露出一點內斂的笑,弧度克制,卻還是藏不住底下那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真的很難,芙妮,我試做了很多次才做得像樣。」
聽完,芙妮沈默了一會兒。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沈下來了,餐廳里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她臉上,讓她的表情顯得有幾分柔和。
「抱歉,」她說,「我不能晚回去。」
可她的話落下去,卻像一盆冷水潑在了Alpha剛燃起來的渴求上。
「你多大了?」他冷冷地笑了聲,「還要被人限制自由嗎?我又不是甚麼壞人。」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隨意握在手上的手機,那裡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是誰在管著你?嗯?」Alpha盡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隨意,可尾音還是繃緊了。
「是許嗎?」
男人看起來很不想提起那個人的名字,所以只說了一個姓就閉了嘴。
芙妮斂下眉眼,指尖在手機邊緣摩挲,慢慢開口:「這不關你的事。」
話落,她轉過身準備獨自離開。
「等等。」
Alpha追過來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指節扣得很緊,像怕松了手就再也抓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