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妮

時間過得很快。

純情Alpha認真工作起來效率也不低。

討論的方案沒多久就被通過。

芙妮把批注完的文件收進文件夾，她沒抬頭，卻能感覺得到對面那道視線像一根拉長的線，若有若無地懸在她周圍。

純情Alpha在旁邊幫她整理散落的材料。

「那我們就先走了。」整理完，他站起來，側身對前面的兩人說道。

芙妮也跟著起身。

「等一下。」

初戀Alpha還坐在原位，手搭在會議桌邊緣，指節輕輕叩了一下桌面。

聲響不大，卻讓芙妮的動作停住了。

「老朋友重逢，不敘敘舊嗎？」初戀Alpha的目光落在芙妮身上。

他說得客氣，但那雙深色的眼睛里沒甚麼笑意。

聞言，純情Alpha站在芙妮身側，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嘴唇微微抿著，那份細微的不自在落在她的眉梢眼角，旁人也許看不出來，但他看得分明。

「她今晚還有事。」純情Alpha開口，聲音盡量放得平穩，「律所那邊——」

「我在問她。」初戀Alpha打斷他，語調沒變，但尾音微微壓了一下，「她沒有自己的主見嗎？吃頓飯這種事，也需要由外人來決定？」

話落，純情Alpha的喉結動了動，沒再出聲。

芙妮在這時抬起頭。

她看著對面那張線條冷硬的臉，那張臉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能分辨出他此刻這種看似平靜的語調下壓著的怒意。

她知道他的性子，如此咄咄逼人已經忍耐到極限。

更何況他是個執拗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她也自知躲不過去。

「好。」她說。

幾乎就在她答應的同時，對面那雙深瞳里繃緊的情緒瞬間松懈了下來。

快到讓人來不及確認，就被他重新斂進波瀾不驚的表情里。

初戀Alpha站起來，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在手上。

他往門口走，經過芙妮身側時，他微微俯下身。

氣流擦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

「下班了就等著我，我過來接你。」

話落，他直起身，沒再看她，目光從純情Alpha臉上冷冷地掃過去，像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純情Alpha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沓文件，指尖無意識地用力。

他看著芙妮的側臉，她正望著門口的方向，眼神有一點散，像是沒回過神來。

Alpha心裡湧上一股酸澀又急切的情緒，像潮水漫過堤壩，控制不住。

「芙妮。」他喊她。

芙妮眼睫動了一下，轉過頭看他，目光落在他臉上時，那種散漫的失神才慢慢收攏，變得清晰了一些。

「你……」純情Alpha張了張嘴，聲音有點乾，「能不能不去？」

他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嘴角繃著。

整個人看上去像一隻被丟在路邊還沒找到主人的小狗，連肩線的弧度都透著某種委屈。

芙妮被自己的想象力逗笑，她彎了彎嘴角：「為甚麼？」

「我昨晚約你吃飯，你沒答應。」

他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不服氣的悶，「你今天卻同意跟他共進晚餐。」

芙妮失笑，微微偏頭看他：「就因為這個？」

純情Alpha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像是有些不知所措，英俊的臉龐浮上一層薄薄的紅。

Alpha的皮膚很白，那層紅色就顯得格外扎眼。

「其實……」他聲音越來越低，「我不想你關注除我以外的任何Alpha。」

說完最後一個字，他的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

聞言，芙妮有些驚訝地看著他，許久又輕輕嘆了口氣。

她不是沒有暗戀過人，此刻Alpha的神情，她即便裝傻充愣也沒用。

她垂眸思考了會兒，突然踮起腳尖，嘴唇堪堪夠到他耳邊。

「明晚，」她說，「我或許有空。」

話落，她抱起桌上的資料，從他身邊走過去。

純情Alpha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

等芙妮身上散髮的香味徹底散盡，他才猛地回過神來，胸腔里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又甜蜜又慌張。

他激動到甚至想跳起來，又意識到還在會議室里，硬生生壓住了那股衝動，攥著那沓文件用力抵在桌沿上。

下班時間，天色將暗未暗。

芙妮走出律所大門時，一眼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那輛車。

漆面在暖黃色的天光下泛著沈靜的微光，車窗關著，看不清裡面的人。

她回頭看了一眼。

純情Alpha正站在律所門口，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追著她。

他沒跟上來，但那份不甘心幾乎要從他眼睛滿溢出來。

芙妮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然後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內的暖氣裹上來，帶著木質調香薰的氣味。

初戀Alpha側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後視鏡里那個還站在律所門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