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馭人四法
只是於春英等不及了,任何行動都會有時間限制,這是人類社會的底層邏輯之一,夏武明不可能給於春英無期限的時間去盜取金鱗草,而是設定了一個DEADLINE,那就是今年的八月初一,做不到就提頭來見好了。
這就是於春英急吼吼的不顧下人的性命,在準備工作都沒有做全的情況下就逼迫他們上山的原因。
夏紀六百一十五年六月廿四日,於春英跟輪台城守將江總兵交待了一些事情後,在太陽西下的前一刻決然的單槍匹馬離開了輪台城,翌日凌晨的會面沒有讓她失望,對方拿出了一大把剛摘下來的新鮮金鱗草,然後就聽對方用半生不熟的炎黃語自報家門,竟然是土喇薩滿的通天巫,在去西域之前,於春英可是惡補了一番有關土喇的知識,尤其是盤踞在博格達峰上的土喇薩滿,通天巫乃是土喇薩滿首領,放在炎黃內地,就相當於國師,身份不可謂不尊貴。
於春英就聽土喇通天巫說鎮撫司大人能親至,足見誠意,只是這些東西不足以讓大人你復命,具體事宜此地不好詳談。
王明思非常的謹慎,他本人的口音和大侄子王嗣璁一樣,都是一口地道的永安京腔,可對方乃是繡衣使的八大金剛之一,口音很有可能會暴露自己,於是就夾雜了一些西域口音,這在於春英聽來就成了半生不熟。
經過一番簡短的討價還價後,雙方就將談判的地方定在了博格達峰腳下的專門招待土喇貴人的客棧中,時間就定在兩日後,於春英她真的等不起。
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王明思兩次出現都穿上了薩滿服飾,面具一戴誰知道他就是王家明字輩的嫡系五郎。
談判中最忌諱的事情就是己方的底線被對方知曉,王明思就把前段時間和大侄子分析的對著於春英悉數托出,把女鎮撫司閣下驚駭得差一點從椅子上跌下。
王明思的意思很簡單,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可馬上就話鋒一轉,站在於春英的角度陳述各種利害。
之前王嗣璁只道自己的五叔腦袋靈光,武道天賦驚人,前幾天聽完王明思的一番見解,就發現小覷古人嘍,王明思的格局和眼界與他的武道天賦一樣高絕,不少想法甚至和他前世的一些理論不謀而合,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當上淫門隱宗宗主和西域土喇長生天的通天巫,是有真本事的,同時他認為王明思就算穿越到自己上輩子的世界,解決完身份問題後依舊能混得風生水起。
王明思分析出夏武明就是金鱗草盜取世間的幕後黑手後又問了王嗣璁一個問題:朝廷當今天子夏武明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這個還就真難倒王嗣璁了,在國公府的七年時間中他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了修煉武功和看書瞭解這方世界的歷史來,對於朝堂上面事情的瞭解主要來自於便宜父母的閒談,對於夏武明這個皇帝,他還真的沒有甚麼瞭解。
隱忍,且不達目的就誓不罷休,這就是王明思給出的答案,為了穩住西蠻和北狄,他就能冒天下之大不韙,與兩方蠻夷和親,為的就是穩住對方,給朝廷爭取將經濟能力轉化為戰爭能力的猥瑣發育時間,這一穩就是二十年,差點就讓世人淡忘了二十年前朝廷與西蠻土喇之間的戰爭有多麼的殘酷。
性格決定命運,夏武明可不像仁宗皇帝,仁的廟號就說明瞭這位前夏朝皇帝的特點,真的是宅心仁厚,從來不折騰,他在位的時期是前夏時期百姓生活最安逸的時期,王明思制定的計劃就是建立在夏武明扭曲的性格上。
王明思斷言這群人得不到金鱗草是肯定不敢回炎黃內地跟夏武明復命的,這根找死沒有區別,他們一定會死磕,要麼全功要麼就全滅,絕無第三條路可以走!
聽完對方那一長串對她生命關懷的鋪墊,於春英就明白對方不會專門浪費口水,更不會白白一年提供十斤的曬乾金鱗草,肯定想要從她這裡,或是從朝廷那裡得到甚麼,就出言問道:
「不知道通天巫閣下想要甚麼呢?」
王明思透過薩滿面具說出了自己的要求,簡單的讓於春英有些不敢相信,對方明知道自己拿不到金鱗草就會死,但並沒有借此漫天要價,曬乾的金鱗草敞開賣,一斤一千兩銀子,第一次可以先貨後錢,讓她先拿二十斤新鮮的金鱗草回去復命,一般說來草本植物的含水量在百分七十到八十之間,二十斤新鮮的金鱗草曬乾後怎麼也能有五斤的量,足夠應付六百一十五年的下半段了,如果年底見不到一萬兩銀子運到博格達峰下,就徹底斷供。
土喇薩滿首領的要求讓於春英松了一口氣,她就害怕對方提出一些朝廷不可能答應的條件,要真是這個價她自己都能支付的起,她在南國剿匪八年間侵吞劫掠來的財富折合白銀約五萬兩,回到內地後誰愛去給下次聖人取金鱗草就讓去好了,她說甚麼都不會再蹚渾水了。
先貨後錢,極有可能遇到對方翻臉不認人的情況,因為根據博弈論,這種近乎一次性合作的場景,選擇背叛,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囚徒困境就是這麼來的。
想要打破囚徒困境無非兩種策略,第一種是引入來自第三方懲罰機制,誰違約第三方就去懲罰誰,但問題來了,一方是夏朝天子,一方是土喇國師,哪個勢力有能耐去懲戒其中失約的一方?
第二種就是將一次博弈變成多次博弈,想要獲得更多更大的利益就不能玩沒有下次的一錘子買賣,只要夏武明想要在房事上爽就只能一年一付,王明思則要保證將足量足質的金鱗草送到江家老巢伊州境內,交到當地的繡衣使頭目手上。
「在下自會代為向聖人呈奏。」於春英說道。
賣金鱗草的收益王明思可不打算跟家族、隱宗、土喇中的任何一方分潤,他要當做自己的小金庫,因為他也不甘心自己就給家族和隱宗打工,原文中他就是通過跪舔隱宗二宮宮主的方式漸漸獲得了信任,將二宮的勢力一點一點轉移到自己的手上來。
公賬和私戶,自古都有,朝廷的公賬叫太倉庫,是專門用以貯存賦稅折銀、籍沒資財田產等財產物資的府庫,皇帝的小金庫叫內帑,皇帝想要用公款辦自己的私事會遭到朝堂的反對,皇帝尚且如此,王明思別看是王家嫡系五郎、淫門隱宗宗主、土喇薩滿通天巫,BUFF一層疊一層,但手上的金銀卻是有效,無法支持他的野心,王嗣璁的魂穿異界讓王明思有了足夠私下豢養自己勢力的行動提前了十年。
金鱗草單賣給朝廷,至多一年一萬兩銀子的收益,王明思今年年初在永安府邸中也是略略看了一遍他二大爺留下的《淫門案考》,他是沒有想到京師勳貴居然那麼有錢,竟然花了千萬兩銀子來買門人的母親用作淫樂道具,他相信金鱗草熬製成的小藥丸一定會在勳貴階層中大為暢銷,一年怎麼著也能到手三五萬兩銀子。
夏廷常備軍團中軍一名普通士兵的年餉大約是二十兩銀子,一斤曬乾的金鱗草就能養活五十名士兵,十斤就是五百名,一百斤就是五千名,王明思已經在幻想日後如何利用好這筆銀錢來豢養自己的私兵了。
古語有言上下同欲者勝,個人和集體的利益在很多時候未必重疊,甚至於就是衝突的,這就是人性的真實與複雜,王明思也有一個皇帝夢,他真的不甘心這輩子就這樣子寂寂無名,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便死當五鼎烹!
光有錢還不行,還得有人脈關係,於春英位列繡衣使八大金剛,繡衣使系統中官職比她大的兩只手都能數過來,王明思就生出了結交她的心思。
公事講完後王明思就講起了私事,對於春英說他想把金鱗草藥劑的生意拓展到整個炎黃內地,不知道於大人有沒有興趣參股呢?
王明思真的是在培養大侄子王嗣璁,剛上博格達峰不久,就跟他講了自己這些年總結出來的馭人四法:迫之以力、誘之以利、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此四法是循序漸進的關係,對付沒有甚麼能耐的普通人不用客氣,不乾就罰,就像夏廷讓百姓繳租稅和服繇役,這就是迫之以力;對付有些能耐的人就不能光憑暴力了,就要拿錢或權來誘惑,就像夏廷發現郡國兵不堪用後實行的募兵制度,要發餉銀和官帽子;再往上就要跟士大夫講道理了,簡單來說就是談理想,談信仰,甚麼忠君報國,甚麼驅逐蠻夷,甚麼為民請命;至於動之以情,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待遇,只有國士才有資格。
動之以情就讓王嗣璁不由自主想到東漢魅魔,他一套情義綿綿拳打下去,別說女的,男的都招架不住,與關張二人的關係被同時代的劉曄總結為「義為君臣,恩猶父子」,諸葛亮在《出師表》中也說「然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蓋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也。」,所以武侯明明知道以季漢一州之地抗拒曹魏九州之地就是以卵擊石,一礦打九礦呀,依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王嗣璁上輩子可是一根老油條,管理學書籍看得可多了,是個有文化的流氓,所以才能將走私集團經營的紅紅火火,馭人四法在他看來太簡陋了,不過在識字率不到一成的封建時代,已經夠用了,但還是做出了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
王明思剛剛對於春英迫之以力,馬上就誘之以利,典型的大棒加胡蘿蔔的操作。
絕大多數人眼中只有交換沒有忠誠,老闆再無恥下賤,只要能給定時發放足額的薪水,員工心底再有氣也會忍,要是發不出工資,你誰呀,於春英對於今上夏武明並沒有太多的忠誠,她的忠誠就是建立在夏武明能給她升官發財的基礎上。
女人對於閃亮亮的東西都沒有甚麼抵抗力,聽完王明思對金鱗草藥劑的描述,於春英頓時雙眼放光,賺權貴的錢可比刮窮鬼效率高多了,她在南方鎮壓義軍那麼多年,刮地皮弄來的古董、文玩、書畫、田契、金銀甚麼的折算成銀子不過五萬兩銀,金鱗草只有博格達峰產出,等於是壟斷了原料,不用擔心有甚麼商業上的競爭對手,金鱗草更不是甚麼一錘子買賣,而是一樁細水長流的好買賣,維護好了便能坐地收錢,就是這潑天的富貴她一個人根本吃不下去,得把上司和同僚們都拉下水,尤其是指揮使大人,小道消息說年逾知天命之年的指揮使大人因為年紀的問題如今不是很行,想來他一定會感興趣的。
王明思拉於春英入伙的核心原因就是想將手伸進繡衣使系統中。
在人流、物流和信息流不便不暢的封建時代,只有朝廷才有能力建立覆蓋整個國土的各種系統,就比如說情報系統,四大國公家族雖然都有自己的情報網絡,不管是規模和質量都不能和朝廷掌控的繡衣使相提並論,不單單是財力的問題還有名分的壓制,情報系統乃是國之重器,沒有哪一家敢明目張膽的四處刺探情報,這和造反沒啥子區別,四大家族只能私底下搞情報工作。
既是如此,王江李鄒四大家族肯定都想把手伸進覆蓋整個炎黃大地的繡衣使,前夏時期他們成功了,不少成員都身具繡衣使要職,公器私用,為家族謀利益。
前夏最後一個皇帝莊宗烈皇帝,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上台後不久便聽得朝臣的忽悠,自斷手腳,廢除了繡衣使的種種權限,朝堂之上的袞袞諸公沒了牽制便徹底放飛了自我,群賢畢至,眾正盈朝的第十三年,前夏覆滅,莊宗烈皇帝闔宮自焚。
後夏復辟後極力吸收前夏的教訓,特務統治得以大幅度加強,同時極力排斥公侯一級的高級勳貴子弟擔任繡衣使要職,千戶,是公侯子嗣能擔任繡衣使官職的上限,且多是寄祿官,拿薪水不幹事,對於勳貴結交繡衣使高層也是非常的忌諱。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王明思不會馬上就讓於春英提供各種繡衣使內部的機密,要等個三五年,最好是通過家族的能量將她捧到繡衣使的高位,諢號為八大金剛的八位鎮撫司還是事務官,四方僉事以上的繡衣使則是政務官,屬於決策層,能接觸到更為高級的情報。
馬經對人的定義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王明思和王嗣璁這對塑料叔侄不覺間就和當下身為繡衣使南指揮僉事右鎮撫司的於春英搭上了關係,長久的合作讓雙方產生了互信,於春英日後更是乾起了人販子的勾當,在王家的協助下榮升繡衣使的南指揮僉事後她利用職權之便,大肆製造冤假錯案,大量江湖俠女和魔女被朝廷暴力機關捕獲投入百花煉獄。
想要將這群容貌昳麗、武藝高強的女性死囚神不知鬼不覺的運出百花煉獄,沒有南指揮僉事右鎮撫司的配合是不行的。
嫌犯死在看守所或監獄,在王嗣璁上輩子所處的時代是大的不得了的事情,會讓很多司法部門的人吃掛落,但是在封建時代,只要不是被有司審判完畢的已決犯,嫌犯庾斃在監獄中根本不是個事,太多嫌犯被酷刑折磨或得病而死,然後就是被一張破席子捲起來朝亂葬崗一丟。
這些通過於春英之手假死升天的俠女或魔女,會被押送到王明思控制的隱宗分舵中,在那裡她們會被進行最殘酷的洗腦和調教,成為王明思麾下武裝力量的一部分,王嗣璁也獲利不少,他的親衛隊不少成員都是來自於春英的饋贈,被四五百朵霸王花包圍的快感,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臉上掛著得意輕笑的於春英出了談判室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了中庭中有兩方在對峙,一方衣服上刺繡著的藥葫蘆圖案,顯然是藥王谷諸人,站在他們對面的則是一男一女,男的矮小猥瑣,女的高挑嫵媚。
看清高挑嫵媚女子的面容後,於春英就在心底來了一個「活該」。
女子不是誰,正是前些日子落入王嗣璁之後的雒芊芊,此時此刻此地,她正挺直身子站立著,雙臂向身體兩側展開並和地面平行,整個人呈現可以完美展示肢體形態的正十字架姿態,她並沒有穿著充滿炎黃風格的白色女子宮裝,更沒有佩戴面紗,而是一套令傳統保守的炎黃子孫錯愕的無袖白色皮衣。
皮衣的材質是白色鹿皮,白色鹿皮經過硝制後不僅柔軟還異常的輕薄,形狀和露背式女子連體泳衣沒有甚麼區別,卻又有兩處根本的差異,首先就是胸部開了兩個可以讓雙峰暴露在空氣中的孔眼,年輕就是資本,才雙十年華的雒芊芊的一雙玉峰並不像熟女那般巨大,但形狀非常的好看,青春的雙峰如同一對竹筍般傲人地向前屹立,徬佛地心吸力並不對它們產生太大作用,乳頭和乳暈的顏色乃是令男人食指大動的粉紅色,而不是因為黑色素過度沈積的紫黑色。
雒芊芊的粉嫩乳頭還被殘酷的穿了環,兩個鐵環上還綴著金子打造而成的葫蘆掛飾,用來彰顯她的職業屬性。
王嗣璁很喜歡他的女人穿長筒皮靴,因為這非常的助性,高開叉的皮衣和長筒靴乃是絕配,美漫中的女英雄多是這個造型,比如靈蝶、驚奇隊長、女超人的異時空同位體神力女孩等,雒芊芊就足蹬一雙靴筒拉到大腿根部的白色高跟靴,位於高開叉皮下下方和靴筒上方的白色絕對領域非常的吸引人的眼球。
哪裡是甚麼玉女神醫,欲女神醫才對。
這一切,都是王嗣璁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