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滿穗
昨日發現江家二姑進入一家民宅,王明思並沒有貿然過去探尋,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這條小巷的背面就是客棧區,他就笑了。
得了,從大侄子那裡得來的望遠鏡又派上用場了。
客棧為了追求單位面積的入住率都是至少兩層的多層建築,王明思找了一家三層樓的客棧,掏出路引訂了一間位於三樓直衝著讓江家二姑消失院落的上房,掀開窗戶後就端起望遠鏡仔細觀察那家庭院來。
兩座建築之間的直線距離大約是五十米,正常人的眼力是沒有辦法看清其中的詳細情況。
但是架不住王明思手上有個八倍鏡呀,通過屋子上的窗戶就看到了江家二姑與一個陌生男子在進行激烈的熱吻。
這下子,很多不解的地方王明思就明瞭了,怪不得呢,原來她是在外面養了漢子呀!
首先就是江家二姑為何那麼晚才結婚,江鳳琴是在二十大幾的年歲才在父親的強迫下與林鴻賓結了婚,林鴻賓這個人王明思也是略有耳聞,乃是江家中出類拔萃的家將。
否則前任鎮國公也不會將大女兒嫁給他。
原文中並沒有直接點出江鳳琴的年齡。
但是可以通過側面分析出來,原文在第一章中提到了江家寒字輩最年長者是江寒天,夏紀六百三十五年時他三十歲,封建時代的律法都是規定男子滿十六歲就能結婚,算上十月懷胎,江家浩字輩老二江浩天最遲出生於夏紀五百八十八年,江鳳琴是江家二姑,肯定比江浩天要年長,懷胎十月是固定時間,她最晚出生於夏紀五百八十七年。
本同人文給江鳳琴的出生年份設定就是夏紀五百八十六年,原文中明確提到江鳳琴父親病危時她因為要陪大嫂陰玉鳳就沒有返回京城,由大哥江浩羽代勞,死人是不會制婚的。
因此只會在夏紀六百一十四年之前結婚。
在女子普遍十四五歲就能結婚的封建時代,二十二三還沒有嫁人的江鳳琴真的是大齡剩女了!
第二個就是江鳳琴為何和丈夫林鴻賓之間的關係那麼緊張了,因為她在外面有人了!
貴族男女的私通在夏朝根本不是個事,王明思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在西域呆著,但一年中總會有一段時間回位於京師永安的家中,八卦這種東西流傳的非常快。
尤其是一個小圈子裡面,哪家的公公扒了灰,哪家的主母養了小叔子,其實都不是甚麼秘密,朝廷對此的態度就是民不告官不究,淫門三分支能在兩夏的貴族階層中流傳開來,與他們糜爛的私生活分不開干系的。
作為勳貴家的女子,同床異夢不是甚麼大問題。
但至少也要在公開場合上和丈夫過得去。
尤其是子嗣方面,到現在江鳳琴和丈夫林鴻賓都沒有生下一男半女,在原文中,他們二人的獨生子林奉先出生於夏紀六百一十九年,在和表兄江寒青一起東出去邱特給朝廷添亂時才十六歲。
江家,是被王家排在皇室夏家後面的對手,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王明思就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甚麼了,弄清楚這個與江家二姑通姦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嚴刑逼供甚麼的自是不可能,那會打草驚蛇的。
情報領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偽裝。一旦情報員被發現身份且不自知,便是萬事皆休,反間一方有著無數的辦法將他身後的一條線給挖出來。
拿起望遠鏡再度觀察了一遍庭院,王明思確定裡面就江家二姑江鳳琴和她的野男人,也是呢,王明思在心底冷笑了一下,私會情郎這種事見不得光,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就是只有通姦的兩個人知曉!
要是王嗣璁那時知道五叔的想法,就會說五叔你是對的,豈不見給西門慶和潘金蓮拉皮條的王婆,奸近乎於殺,才讓武二爺變成了行者!
令王明思意外的是江鳳琴只和野男人摟抱與親吻,並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這讓王明思百思不得其解,過了一會他就看到江鳳琴與野男人交談起來,望遠鏡只能拉近視野。
但是無法竊聽聲音,他不知道二人在說甚麼。
江鳳琴前腳離開,那野男人後腳就鎖上大門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王明思對於自己的武功非常的自信,只要不是遇上顯隱二宗元老組織的成員,天下就沒有人是他的對手,離開客棧來到之前江鳳琴所在的民宅前,看了一下四周發現沒有甚麼人關注,就運起絕世輕功一個鷂子翻身攀爬了這一個一進一出的小民宅,進入江鳳琴和野男人剛剛親熱的房間,仔細打量了裡面的陳設。
一個擺放在牆壁神龕上的佛像引起了王明思的注意,那不是普通的佛像,而是一尊無比邪異的鎏金銅胎佛像:
這尊三頭六臂的佛像高約一尺,六隻手臂卻是摟抱著三名不著片縷的女子,三名女像中最不堪的當屬中間那個,她與佛像面貼著面,雙臂環抱佛的脖頸,豐潤的大腿則纏繞在佛像的腰間。
普通人看到這尊佛像只會說罪過罪過。
可身為土喇族的長生天通天巫,王明思一下子就認出了這尊佛像的來歷:毗那夜迦。
佛教受到身毒婆羅門教的影響很深,或者說佛教本身就是婆羅門教的變種,就像基督教之於猶太教,佛教中的歡喜佛一脈就是在身毒婆羅門教性力派影響下的產物。
毗那夜迦正是歡喜佛的梵文名,歡喜佛屬於密宗一派,由於該教派崇尚男女雙修,在保守的炎黃大地上自然是處於人人喊打的狀態,一般只在雪域高原傳播。
因為地理因素,與西域都督府接壤的密宗只有以錯岔活佛為首領的靈山教派系了!
竟是老對手,王明思看著歡喜佛銅像笑了起來,本以為要花些精力來摸清江鳳琴野男人的身份,不想卻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呀,就是不知道他是哪個堪布的信眾。
然後他就想了這麼一件事,江鳳琴知道他姘頭是靈山教教徒嗎?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對於王明思來說沒有甚麼區別,他已經在思考如何利用這條暗線了,具體細節還是折回剛剛訂下的客棧敲定,正好還能用望遠鏡觀察一下這處民宅,看還有沒有其他人進入。
一呆就是一個晚上,早上在客棧吃完早膳,王明思就第一時間返回了大侄子所在的家族情報站,就有了上一章節的文字。
就在昨夜王明思在客棧中思索如何利用靈山仙主勢力來牟利的時候,他的好大侄子也在思考,從二月初二這天出發到現在,王嗣璁就沒有閒過,大部分時間都是隨著駝隊走在官道上,昨天晚上本以為能有時間復盤,不想被老妖婆給逆推了。
王嗣璁拿起據點中的文房四寶,開始畫起了思維導圖,首先將時間回溯到夏紀六百一十五年正月二十七這天。
寅初(早上四點鐘),此時天將明未明,郜慧彤依依不捨將便宜兒子王嗣璁從秋爽齋一直送到了國公府後門城樓的樓洞中,一想到兒子今天就要遠行,去家族的封地秦州,二月二時跟商隊一道去遙遠的西域,內心就如刀割針扎一般劇痛,就將一身粗布葛衣的王嗣璁用力攬入了懷中,說著娘捨不得兒子之類的話語。
至於他的便宜父親王明行,卻是摟著正室呼呼大睡,二字有武功高絕的五弟照拂,他是一點都不擔心,應了兒行千里母擔憂這句古話。
將郜慧彤與王嗣璁分開的正是王明思,將王嗣璁扯到自己身後便對郜慧彤說道:「嫂嫂莫擔心,有我在,聰兒不會受到甚麼委屈。」
這個郜慧彤相信,正月里的這二十來天,她可是見識了王明思的武功,絕對是她平生所見最強者,拉開第二名好幾條街的程度,兒子跟在他身邊安全是不用擔心的,兒子又是本家新生代的大郎,血緣關係擺著了,肯定不會虧待的。
但郜慧彤還是捨不得呀,淚眼汪汪的拉著兒子的小手,就是不給他走。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也,聰兒是去建功立業的,日後才好在家族中站住腳!」
王明思繼續對郜慧彤勸說了一句,用力一拽大侄子王嗣璁的另一隻手,將他從郜慧彤那裡拉了出來,混入了車隊之中,將淚眼汪汪看著兒子背影的嫂嫂甩在了身後。
四大國公府的佈局都大差不差,定國公王家位於京師永安外城的東北角,國公府房重屋疊,方圓近三里。
在整個大院的四周修築著均高八米的院牆,上面密布著碉摟哨崗,四周挖寬三丈的人工河與普通民宅區隔開,從外面看去整個大院壁壘森嚴,高牆深塹,生活在裡面的主子和下僕加起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儼然就是一座城中之城。
國公府這麼大的一座聚落,每天的薪柴菜肉消耗都是個大數目。
畢竟農業時代可沒有冰箱之類的保鮮設備,肉類都是需要現殺的,故天不亮就有眾多的下人將每日所需的消耗品通過府邸後門運進府內,王嗣璁和王明思這叔侄倆就是穿著一身不起眼的便裝,混在了運送生活物資的下人小廝中。
目的,就是為了防止被朝廷的繡衣使或是其他國公家族安插在周邊普通民宅區中的探子發現,天將明卻又未明也是很好的掩體。
畢竟這個時空是農業時代,可還沒有遍地的微光夜視攝像頭。
跟著返程的空載車隊走了一段路,王明思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確信沒有甚麼監視者後就拽著王嗣璁消失在了一個不起眼的巷道中。
從巷道中再出來的時候,叔侄二人又換了一套服飾,不再是下人小廝的短打,而是儒生的長衫,甚至於連相貌都發生了一定程度的改變,就比如說王明思在下巴上黏上了一坨鬍子,原文中的王明思就不長鬍子。
只能說王明思實在是太謹慎了,他在實歲五歲、虛歲六歲時離開的家族,外界只知道王家明字輩的嫡系是五兄弟。
但從來沒見過老五的樣子,王嗣璁也是一樣,年歲太小,才十歲,還沒有混跡官場呢,換身衣服就能變個身份,淫門門徒的身份太過於邪異。
一旦被發現不僅是他要身敗名裂,家族也會受到一定程度的拖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叔侄二人步行到了一處車馬行,王明思金錢開道,朝掌櫃子甩出了一錠銀子,更是豪氣的來了一句「不用找了,給在下備一輛車駕」,掌櫃子專門稱量金銀的戥子,足有十兩之多,接下來就是驗成色,發現成色依舊十足,就眉笑眼開起來,這樣出手闊綽的客官可不常見呀,忙不迭讓店裡的夥計從後院裡面請出一輛馬車來。
身為西蠻最強部族土喇的長生天薩滿,騎馬趕車那是基本技能,王明思就看出店家還是蠻厚道的,牽引車駕的馬匹放在在內地算是好馬了。
不過在西域大漠,這匹馬屬於白送給遊牧騎兵都沒有人要的渣渣。
讓大侄子王嗣璁坐進車廂中,王明思就揮舞著鞭子駕車起來。在西域那麼多年,他的駕車技術比內地的金牌車把式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經過定國公府正門時,王明思特意出聲告訴王嗣璁了一聲,王嗣璁心底一抖,就掀起車廂窗戶上的布簾,看向身側的國公府,國公府正門上方的碉樓上懸掛著好幾盞巨大的氣死風燈,在這個天將明卻又未明的時刻,將城門前的空曠地帶照得明晃晃的好像白晝一般。
王嗣璁明白一件事,跟著五叔離開國公府後自己就走上了一條名為爭霸天下的道路。
自打轉生後他就被灌輸要為家族效力的理念,自己修煉雲濤江浪這件事被五叔偵知後他就知道了家族陰暗的一面,在西域蠻族那裡經營了多年,要知道西戎可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呀,明擺著就是叛國呀,只能說金鑾殿上那一把象徵無上權力的鎏金盤龍椅實在是太誘惑人了。
造反,自古就是一條沒有退路的單行道,要麼成功登頂,要麼中途崩俎,被綁上王家這輛戰車後很多事情就由不得王嗣璁他了,只能堅定地順著爭奪天下的道路走下去。
就算這條路上充滿了重重危險、失敗甚至是死亡,他都沒法子退縮,只能盡自己最大的能量來幫助本家。
若是王家最終能奪得天下,那他作為王家核心成員,怎麼著也得混個王爵不是?
如果王家敗了,那王嗣璁就得考慮腦袋還能在脖子上呆多久這件事了。
歷史將會最終裁決王嗣璁的得失,究竟是成王還是敗寇!
感慨了一番定國公府就門前兩尊漢白玉獅子雕像是乾淨的,王嗣璁就跟著五叔王明思來一路西行,天空露出魚肚白的時候,叔侄二人乘坐的馬車就來到了京師永安的西門處,熬了一夜的守門兵丁打著哈切,蜷緊著身軀來抵御嚴寒,無精打採的目送著百姓進進出出,王嗣璁和王明思就混在人流之中出了京師。
此時的西門正沐浴在初升的金黃陽光中,城樓頂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芒,誇示著帝國此刻的強盛,讓所有初次來到京城的人強烈地感受到朝廷制四夷而霸八荒的威勢,近千載時光中它就一直這樣安安靜靜地俯視著從它身下匆匆經過的炎黃子孫,目睹著王朝之間的興衰變更。
看著這座雄霸天下幾達千年的城市越來越小,眼前不由浮現出了自己在歷史書上看到的千百年來發生在這座城市的英雄故事,王嗣璁心裡湧起了無限感慨:
「後夏都二百七十年了,我敢肯定武明死而地分,唯一不能確定的就是他那天死。不過能離開永安府這個政治大漩渦,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這七年中通過老娘嘴巴可是知曉每年都會有幾家高官顯貴被夏武明給誅了三族呀。」
叔侄此番西去的目的便是勾連炎黃有歷史記載以來遇到的最強蠻族土喇。
歷史就是如此的詭吊,二十年後,一支二十人組成的隊伍走了和王嗣璁相反的方向,領頭的正是江家少主江寒青,目的是勾連邱特。
定國公王家和鎮國公江家的目的竟然是出奇的一致,都是在挖朝廷的牆腳,薅皇帝的羊毛,希望通過毀滅朝廷大軍的方式來加速夏朝的滅亡!
封建時代的馬車可沒有速度表,也沒有甚麼計時工具,坐在馬車裡面的王嗣璁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遠,但他已經被顛簸的受不了了。
炎黃地區的馬車是沒有減震設備的,按照車輛上的專業術語就是剛性懸掛,車輪也不是充氣輪,官道,不過是質量好一點的黃土路,三者疊加的後果就是讓王嗣璁差點將昨晚吃的飯菜都吐了出來。
昨夜,王明行和郜慧彤這對塑料夫妻給五弟王明思和大兒子王思聰一道舉辦的踐行宴並沒有多麼的奢華,完全就是家常菜,正月還沒有出,外面依舊是天寒地凍,就吃起了涮羊肉,王嗣璁知道離開國公府後就沒有多少機會享受這樣的美食了,他就敞開了肚皮吃。
絕世武者的感官讓王明思發現了大侄子的難受,就說道:「難受的話把頭伸到外面,呼一些新鮮空氣,能好受一點。只是聰兒,你必須要習慣,在西域,騎馬駕車乃是最基本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