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江武忠佳人也，有此後嗣，犢爾
國務院副總理親自帶隊102人的專案工作奔赴瓊島來調查處理此次事件，歷時一年才審計調查完畢，之後處理了一大批人，前海軍軍官就被強制退役返鄉。
時年尚幼的王嗣璁讓船老大聯想到了自己的差不多歲數的兒子，就用在軍隊中學到的專業知識講解起來雙筒望遠鏡的原理來，王嗣璁就知道了將作為物鏡的凸透鏡放在前面，把作為目鏡的凹透鏡放在後面，就能得到一個簡易的望遠鏡來，調焦調距那是高端望遠鏡的功能。
上輩子腦袋裡面長出瘤子後王嗣璁就信起了玄學，沒事就學人民名義中的孫區長拿著家用天文望遠鏡觀察星空。
此時此刻此地，王嗣璁卻是想得更多，自從伽利略發明望遠鏡後，這玩意就成了軍事上的必備之物，王嗣璁玩過吃雞之類的遊戲，同樣都是98K，有四倍鏡的和沒有四倍鏡的就是兩種武器！
手搓一個固定焦距的望遠鏡，這就是王嗣璁當下的想法，也不和店家還價，拿出離永安時帶上的私房錢，買了一堆玻璃鏡，凸透鏡和凹透鏡就在裡面，沒有單買。
回到據點中後，王嗣璁就找上了五叔王明思，故意在他面前顯擺自己在街上店鋪裡面買到的玻璃鏡，將凸透鏡放在眼前看向王明思就說五叔你變大了，再用凹透鏡看後則說五叔你又變小了，在王明思看來此乃大侄子的童趣。
真的是童趣嗎？
不是！
是王嗣璁為了讓別人不去懷疑他生而知之。
「讓侄兒看看五叔現在啥樣子。」說完王嗣璁就左手拿著凹透鏡，右手拿著凸透鏡，對準了王明思。
下一刻王嗣璁就發出了「呀」的驚呼，「嚇」得雙手都捏不緊兩個屬性相反的透鏡了，兩面透鏡落地後應聲而碎。
「怎麼了？聰兒。」
王明思意識到了王嗣璁的不對勁，立刻出言問道。
「五叔，你等一下，侄兒要再試一下。」說完，王嗣璁來到桌邊，將布袋裡面的玻璃鏡都倒了出來，從裡面挑了一面凹透鏡與凸透鏡，再次組成了一個簡易望遠鏡，對上了王明思，這一回他的手沒有抖了。
看完並自己親自實操了一番大侄子王嗣璁買的的凹透鏡與凸透鏡的組合後，王明思蹲下身子，雙手抓著王嗣璁的臂膀，鄭重其事說道：「聰兒，這是你我之間的秘密，千萬不要透露給他人，來，對天發誓。」
王明思在西域混了那麼多年，能不知道望遠鏡在軍事上的應用價值？
望遠鏡的原理又太過簡單，屬於看一眼就能知道個大概的東西，此物絕對不能落到外人手上。
封建時代之人是很看重對天起誓這種事的，不是誰都能像司馬懿那樣指著洛水發誓後當屁放掉的，聽完大侄子發下如違此誓天打雷劈的誓言，王明思就松了一口氣，他也是個聰明人，手捏鏡子很是麻煩，就想到了將兩塊透鏡封在一個管子兩頭。
日落城乃是夏朝第二大城市，其中軍事的比重更大，城裡面可是養了一大堆鐵匠、銅匠、木匠之類，與手工軍工業有密切聯繫的工匠，找工匠打造幾根熟銅管子根本不是事，對方也猜不透顧客打造銅管的目的。
兩個時辰後，王嗣璁的手上就多了一個望遠鏡出來，自然是五叔王明思的手筆，找城中的銅匠打造了兩根熟銅管後用生物膠將凹透鏡和凸透鏡分別粘在了銅管的兩端，就這樣，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望遠鏡誕生了，叔侄倆一人一個。
王明思也是運氣，想要製作出一個成像清晰的望遠鏡需要完備的光學知識，光線經過物鏡折射所成的虛像在目鏡的後方焦點上，這就是伽利略型望遠鏡，銅匠鼓搗出來的銅管的長度純屬歪打正著，伽利略型望遠鏡的放大率等於物鏡焦距與目鏡焦距的比值，優點是鏡筒短而能成正像，缺點是視野比較小。
伽利略是名垂青史的大科學家，不是王嗣璁這種拾人牙慧的渣渣能比的，他製作出的第一台望遠鏡的倍率就是四十，可以用來觀看月亮的表面環形山，王嗣璁手上的這個造型醜陋，無法調整焦距的劣質望遠鏡的放大倍率約為8.73倍。
在王嗣璁這只時空蝴蝶存在的IF線，炎黃大地的科技是通過反推法進步的，都是在有了王嗣璁鼓搗出來實物的基礎上進行分析，因為他鼓搗出來的東西在軍事上有著極大的作用，比如火炮，蒸汽機，望遠鏡，而不是像西方那樣一環扣一環的循序漸進，一看就能知道是科技樹上長出來的，是通過前置科技搞出來的，此時空的炎黃格物致知學派是反推出了科技樹，這就是身居高位的穿越者對世界的反作用。
就是利用這個在工業時代看來無比簡陋的望遠鏡，王嗣璁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有關江家的秘密。
王明思前天起就讓王嗣璁拿著新鮮出爐的劣質望遠鏡監視西域都督府，上午辰時，正是日落城繁忙的時候，端著簡易望遠鏡的王嗣璁就看到一個妙曼的身影從江家聚落中走了出來。
通過望遠鏡，王嗣璁發現此人乃是女扮男裝，只是男子的服飾難以遮擋她本身的清麗，至少比他這一世的母親郜慧彤要明顯高出一籌，屬於八分女的範疇，這種人物絕對不會是甚麼小角色，目標在望遠鏡中的形象也隨著步伐的前進而愈加的清晰起來。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人的視覺能力是有限的，在五十米的距離上可以清楚的辨認出一個人，比如眼睛，嘴巴甚麼的，就是在這個距離以內，人一下子就能認出來者是誰；一百米的距離上，對方的五官就成了幾個點，除非非常的熟悉，一般說來是辨認不出對方的身份；二百米以上，就只能看清目標衣著的特徵了；三百米的時候來人的臉幾乎看不清了，成了一個平面。
8.73倍率，等於將人類的精確觀測能力拓展了8.73倍，王家監視點距離西域都督府的距離為二百一十七米，在光學上只有25米，觀察精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循著腦海中的記憶，王嗣璁一下子就認出了此女的身份，正是江鳳琴。
正巧，王明思上了據點的二樓準備問大侄子王嗣璁有何發現，王嗣璁就將望遠鏡遞給王明思，讓他自己去瞧，放下望遠鏡後，王明思凝重道：「竟是江家二姑，好，有意思。」
拍了一下王嗣璁的肩膀，王明思繼續說道：「聰兒，你守在這裡，五叔去去就回。」
出了據點後王明思就跟上了江鳳琴，並與她保持至少三十米的距離，不遠也不近。
江鳳琴一路上十分小心，時時回頭後望，顯然是害怕後面有人跟蹤，王明思早就知道江鳳琴會有這一招，就隨時注意躲藏，才沒有被江鳳琴發現蹤跡。
街道上繞來繞去拐了幾個大圈之後，江鳳琴就拐進入了城中一個不起眼的巷道，王明思立刻提速，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走了進去，就發現江鳳琴突然轉身看向身後，王明思也是料到了，就在江家女郎轉身的瞬間，運起淫門的絕世輕功綠蔭紅影，在江鳳琴的視野就要籠罩他的前一剎，躲在了一處門樓的柱子後面。
這種坊間小巷又窄又長，行人稀少，王明思一時倒不敢跟過去，但是他有大侄子贈送的望遠鏡呀，就掏出來對準了江鳳琴，就發現目標最消逝在了一戶稀疏平常的人家中。
「嗯，江家二小姐跟個賊一樣的躲著外人，其中必有蹊蹺，已經知曉她來了此地，今夜我就過來探尋，看看裡面究竟是何方神聖，能讓江家二姑一個人過來。」王明思放下望遠鏡後暗忖道。
在現實中，情報工作跟軍事工作的邏輯，很多時候都是反的比如，對於軍人來說，如果看到某個據點勢單力孤，在己方力量準備充分的情況下，將其全部殲滅或者俘虜就是上策。
對於軍事系統來說，一條完整的防線上，可能就意味著整條防線的崩潰。
但是，對於情報人員來說，就剛好反過來。
因為現實中的情報工作大多數時候都是單線聯繫的，是為了防止某個情報人員被捕或者叛變之後，不會導致整個系統的坍塌。
而對於敵方的情報人員來說，如果想要獲得更多的消息，那就必須盡可能的進行跟蹤和秘密調查，盡量不要驚動對方。
第二天天一亮，消逝了一個晚上的王明思就出現在了王嗣璁的面前，滿臉春風的對著大侄子說道：
「聰兒，你可是立了大功呀！」
在心底DISS了一番你這個謎語人後，王嗣璁垂頭謙遜道：「侄兒不知立了甚麼功，還請五叔明示。」
「江武忠佳人也，有此後嗣，犢爾！」王明思仰天笑道。
虧王嗣璁將之前正統王朝的斷代史和本朝的實錄看過，才能知道五叔口中的江武忠究竟是何方神聖。
江武忠不是人名，而是姓氏與謚號的組合，兩夏對於官員的謚號有著詳細的規定，文武的謚號格式是固定的，文官都是文甚麼，最高等級謚號為正，文正是也，武官都是武甚麼，最高等級謚號是忠，是為武忠也。
後夏第一個得到武忠這個武官最高等級謚號的官員是江議朝，通過姓氏就能知道他的出身，正是鎮國公家！
王明思的這句感慨之語翻譯成白話就是「江議朝這麼牛逼的人怎麼能有如此稀爛的後代，完犢子呀。」
縱觀後夏給前夏編修的《夏書》，不因為家族出身而自帶的濾鏡，王嗣璁認為江議朝這個兩百多年前的鎮國公家督才是當之無愧的開國人臣第一，他完美的詮釋了忠的概念，這個忠不是忠於皇帝的小節，而是無愧於炎黃民族的春秋大義！
炎黃本土與西域是通過河西走廊，不對，是黃金大道聯繫在一起的，這條沿著祁連山延伸的狹長通道很容易就被切斷，單憑西域的自然稟賦，是沒有辦法支撐百萬人口規模農耕生活的，畢竟當地不產甚麼鹽鐵，前夏崩潰後一個來自雪域高原的政權唃（gu）廝（si）囉（luo）就佔據了此處，切斷了日落城與本土的聯繫，唃廝囉的意思是佛子，這是一個以佛教中密宗為國教的政權。
以日落城為代表的生活在西域上的炎黃子孫就失去了來自本土的支援，西域由此成為了炎黃子孫的一塊飛地，但是存量資源還在，並沒有馬上就陷入絕境，而是與西域蠻族和雪域佛魔展開了長達一甲子的鬥爭。
江議朝是在前夏崩潰後的第二十年成為了江家的督主，同時身兼日落城守將，那年他才二十五歲，西域蠻族和雪域佛魔都是得勢不饒人的主，不斷蠶食西域都護府的領地，面對無法獲得本土的物資補給和存量資源即將用盡的絕境，江議朝親自帶著將士們屯田以自足，不僅於此，他為了保障西域的經濟發展和基本的商品流通秩序，遂讓人按照前夏的錢幣式樣自鑄貨幣，是為大夏通寶。
西域蠻族有很多，土喇只是最大的一股，因此並非鐵板一塊，江議朝積極與土喇有矛盾的西域蠻族交好，常常和他們一起對抗土喇，畢竟他們同樣深受土喇之害，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然而隨著土喇的愈發強盛，這些小部族們發現與江家聯手的代價也越來越大，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紛紛跳反，東邊的僧兵國度也是差不多。
外人靠不住那就只剩自己人能依靠了，前夏崩潰後位於西域的炎黃駐軍無法得到來自本土的補充兵員，很多將士都在當地娶妻生子，父子相繼守土，其中很多將士從少年時代守到了暮年，時光荏苒之下青絲變白髮，明光鎧也沒了昔日的光芒，手上的刀槍劍戟也在百戰之後生出了許多缺口，但那一雙雙眼眸依舊銳利而堅定，握著武器的雙手依舊有力，生，亦他們所欲也；義，亦他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捨生而取義者也！
後夏三年，夏世祖領兵將攻滅了唃廝囉，收復了河湟谷地所在的黃金大道，至此，打通了炎黃本土與西域之間的聯繫，一個甲子後，炎黃中央王朝的勢力再度深入西域，夏世祖看著飄揚於日落城頭的被風吹日曬，褪色的近乎看不見夏字的旗幟百感交集。
六十年的光陰差點就耗乾了炎黃子孫在西域的鮮血，日落城城門打開後迎接夏世祖的是一群蒼髯皓首的老兵，領頭正是時年六十有五的江議朝，讓夏世祖不由發出了「萬里一孤城，盡是白髮兵」的感慨。
夏世祖問江議朝要甚麼賞賜，世祖朝三年實錄的記載江議朝的回答是「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須生入天狼關」，他守得不是一家一姓的日落城，而是炎黃同胞們的日落城，熟讀歷史書的江議朝明白日落城陷落的危害，這會導致西蠻部族長驅直入，日落城的四次淪陷都使得炎黃腹地飽受蠻族的荼毒。
在後夏的建立過程中江家並沒有出甚麼力，卻是在夏世祖的力排眾議下繼續享用前夏授予他們的國公封號，江議朝於後夏四年薨逝後被朝廷授予武忠的謚號，這就是對江家為國戍邊的最好褒揚。
正是如此，王明思才會說「江武忠佳人也」，沒有直呼其名，而是以謚號指代，也是在心底認可了這位江家先烈，平日里王嗣璁發現五叔都是直呼他人名諱，甚麼武明老兒，江浩羽，李志強，鄒嗣業的。
江鳳琴，卻是和自己祖宗的敵人，西域邪派靈山教勾結上了。
在各大名家的武俠作品中，西域絕對算是一個非門派類的特殊團體存在，就拿金大俠的武俠世界來說，凡是寫到無救的劇毒、不可思議的事件、突然出現的絕世高手，都會推給西域，西域真是小說家們百試百靈的不二法寶！
在武俠世界里，西域到底指的是哪裡？
狹義上的西域指玉門關、陽關以西，今帕米爾高原以東，巴爾喀什湖東、南及新疆廣大地區，而廣義的西域則是指凡是通過狹義西域所能到達的地區，包括亞洲的中、西部地區等。
在這個異時空同位體的炎黃世界中，西域專指日落城以西的地區，自然就包括了青藏地區，由於該地海拔高，含氧量低，這裡就成了炎黃子孫無法觸及的化外之地，上面生活的人不算是蠻夷，而是與炎黃子孫血脈同出一源的羌人。
羌人，本質上就是一群在中原全民吃雞大賽中的敗犬，只能跑到高寒地區，過著半牧半耕的苟活，唃廝囉這個政權就是他們建立的。
王明思知道大侄子初來乍到西域，對於西域的點點滴滴不是太熟悉，儘管自己這段時間教了他不少東西，就講述起了靈山教的歷史來。
（本章的靈感來自於大唐漠北的最後一次轉賬這部微電影，因為工作性質的緣故，在寫這部同人文的時候就力求建立一個看上去還算真實的異世界，馬經對人的定義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每個人都不會像是天命人一樣從石頭裡蹦出來的，總會有自己的譜系，以上，讓各位淫友見笑了，多來些紅心與評論，感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