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BI BOL UJU
正月初十的風俗包括拜石頭神、拜土地公、不動石器、賀老鼠嫁女、掛花燈、烤「祛災火」、忌晚睡、吃烙餅等，王嗣璁白天時候要和族中的同齡人一道搞這些東西，對於腦袋裡面塞著一個成年人靈魂的他來說，和小屁孩們在一起真的很不爽，但又不得不做。
這就給武藝能位列炎黃前十的王明思以機會，潛入書房推開書架露出藏書洞後，就看到裡面擺放整齊的書冊與畫卷，眼睛一掃，就看到了《雲濤江浪》，翻看完上面的序章，他就長舒了一口氣，原來家中根本沒有甚麼顯宗潛入，完全就是一場虛驚，然後就在心底埋怨起來自己的師祖狄長髮來，怎麼就那麼不小心呢？
還好秘籍是落到了自家人手上。
將秘籍放回原位後王明思又翻看起來其他的書冊，最令他矚目的當屬《淫門案考》這套書了，看完序言後他是沒有想到自己的二大爺竟然有此經歷，參加過夏紀五百五十五年朝野對宗門的絞殺，而且收集了一大批門人的母親，二大爺的夫人還是聖女門門人。
也是怪不得王明思，他出生於夏紀五百八十七年，這個年份不是瞎寫的，是有依據的，分別是江寒青對白瑩珏講述的淫門歷史和神女宮主江曉雲對江寒青講述的回憶：江寒青對白瑩珏講隱宗上一任宗主去世是在三十年前，對話發生於夏紀六百三十五年，也就是這位宗主的逝世年份是六百零五年；江曉雲說他的宗主丈夫因練功走火入魔去世後十八歲的王明思就成了隱宗的新宗主，減一下就會得出王明思生於五百八十七年的結論。
王明思出生的年份距離淫門顯隱二宗的大內訌已經過去了三十二年，加上他在八歲時就被家族安排進了淫門隱宗，期間少有歸家，不瞭解家中長輩的信息是理所當然的。
《內亂婦集》和《牝獸錄》也讓王明思大開眼界，不誇張說二大爺比許多淫門門人都瞭解淫門本身。
唯獨《攝魂鎮魄經》這本功法王明思沒有發現，被王嗣璁藏在了拔步床的暗格中，一道被藏起來的還有海賊王王致留下的《傀儡忍法帖》，否則有了這兩套能催眠洗腦的功法，他大可以將聖母宮和神女宮成員洗腦成為自己的忠實母狗，以後再也不用忍受二宮的眼色。
將藏書洞裡面恢復原狀後，王明思就不著痕跡的離開了秋爽齋的書房，直奔自己父親所在的居所，他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這個想法也深深影響了王嗣璁。
夏紀六百一十五年正月十二，天剛放亮，王家明字輩二房就迎來了家督大人的管家，跟二少爺寒暄了幾下後就說家督大人想看看大孫子，就讓王嗣璁去家督所在的庭院一趟。
王明行來到秋爽齋，對王嗣璁就是一陣千叮嚀萬囑咐，說甚麼都不要再爺爺面前失態，一定要哄爺爺開心之類的話，妾生子這些年的表現還是令他很滿意的，不說多麼的優秀，至少也是中規中矩，讓外人挑不出甚麼刺來。
家督爺爺的召喚讓王嗣璁也是有些受寵若驚，儘管他是王家思字輩的長者，但並非嫡脈，定國公每日都有天量的事務要去決斷，轉生過來都七年了，就沒有被單獨召見過，撐破天也就是逢年過節跟便宜老爹一道去主宅混個臉熟，就像去年最後一天從便宜爺爺那裡得了一百兩銀子的壓歲錢，沒錯，壓歲錢是農歷年最後一天長輩給小輩的，大年初一給的那是拜年錢，這些年他的小金庫也有千兩白銀之多了，足夠五口農戶之家過上滋潤的二十年生活了。
見到便宜爺爺時王嗣璁發現他身邊正站著五叔，這對父子看到身為大孫子或大侄子的王嗣璁到來後，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向彼此，會意的點了一下頭，便宜爺爺王光義摒開下人後，就對王嗣璁問道：「可知今日喚你過來為何事？」
這個王嗣璁還真的不知道，只好如實回答「不知」。
整個正廳裡面就王家三代人，沒了外人，王光義就跟王嗣璁講了一段發生於夏紀五百九十五年的塵封歷史。
夏紀五百九十五年時淫門隱宗找上了定國公王家，彼時王光義從父親王大鐸手上接過家督寶座剛一年，王大鐸享年六十三歲，由此可以看出王大鐸比他二弟王大鋮的壽命短上不少，王大鋮可是活到了六百零九年才嗝兒屁。
淫門隱宗第十四代宗主狄長髮潛修修煉宗門神功十五載，大成出山時發現隱宗經過十五年前的那場火並後經衰弱到了歷史的最低點，實在不敢有任何的輕舉妄動。
他想盡辦法聯繫上殘存的隱宗舊人，讓大家繼續隱藏，同時盡量發展新的成員，因為是隱宗，所以繼續按照不招搖的方針行事，不斷地安排人手打入朝廷內部，甚至就直接在貴族內部發展成員，狄長髮不是個長壽的主，夏紀五百八十五年時就死了，得年四十八，死因是馬上風，死亡地點是自己母親戚蘭馨的肚皮上，是爽死的！
狄長髮的大徒弟丁退思就理所當然的繼承了隱宗宗主的寶座，是為第十五代宗主，他行事風格與歷代隱宗宗主一般，主張悶聲大發財，就勾搭上了王家，為了博得王家的信任直接說讓王家子弟來擔任下一代宗主。
丁退思也是無奈，淫門是經歷了五百年的時光才成長為了可以威脅朝廷的龐然大物，一朝喪盡後想要重建沒有個百八十年功夫是不可能的，想要快速恢復力量就要攀附朝中權貴，朝廷是不用想的，夏熹宗直接將淫門定義為了邪教組織，人人得而誅之，最好的攀附對象就是四大國公，鎮國公江家和安國公李家因為封地與主城位於邊境，自是不缺驕兵悍將，鄒家位於經濟落後的東部地區，而且勢力最弱，朝堂勢力強悍但武裝力量缺乏的定國公王家就成了最好的選擇，同時隱宗還會通過隱秘的成員網絡給王家提供各種線報，雙方是一拍即合。
時年八歲的王嗣璁五叔，就成了連接王家與淫門隱宗的橋梁，成了丁退思座下的大弟子，王家的規矩是男丁虛歲十歲時得名，王明思顯然沒有到年歲，但事急從權，王光義就給小兒子取了思這個名字，加上被輩分用字，就是王明思。
王嗣璁這人最會思維發散，馬上就發現了五叔名字的怪異之處，他上面的四個血親哥哥名字的最後一個字組合起來就是德行兼備，而他名字的最後一字卻是用了下一個字輩的思，這種情況是不許發生的，但偏偏就發生了，想來就是輩分亂了，輩分亂了的情況有不少種類，其中一個就是亂倫，想到這裡，王嗣璁看向爺爺的眼神中就有了一絲旁人難以覺察的冷笑，為了得到淫門隱宗的情報與武力支持，也是拼了！
王明思被帶到隱宗後得到了最好的培養，夏紀六百零五年，丁退思因為練功不當導致走火入魔，很快就死掉了，王明思就成了隱宗的新宗主，當上宗主的年歲與他師祖狄長髮一樣，都是十八歲。
由於遊牧民族的婚姻制度是收繼婚，對於亂倫這種事情一點不抗拒，這就是淫門二宗能勾連西戎與北狄的文化基礎，在夏紀四百五十六年開始，顯隱二宗呼風喚雨，縱橫天下，甚至勾結外族入侵，將一個帝國搞得烏煙瘴氣，直到在五百五十五年時內訌，勾連異族的舉動才徹底消停。
淫門二宗只是在炎黃腹地中的力量被火並掉了，邊疆地區還是有力量的，昔年土喇趁著夏武明剛登基時朝廷主幼國疑之機大舉東侵就有淫門的影子，朝廷西軍於六百一十年時所遭遇的圖特谷慘敗少不了他們對土喇族的通風報信。
隱宗通過一系列運作，王明思十歲時就成了土喇族通天巫的弟子，得名闊闊出，通天巫死後王明思就成了土喇新一代的通天巫，這些年他絕大多數時間都潛伏在西域。
不過王明思並非王家當下在西域勢力的總負責人，而是當今家督王光義的堂弟，王美雲的父親，這裡基於一個邏輯推斷，王美雲在原文中的外貌特點是藍眼，這是混血兒的特徵，原文同樣由此身體特徵的就是希絲麗，原文對她的外貌描述是金髮碧眼，這源自蠻族土喇的血統，一個人只有長久扎根在某地才會考慮與當地人士結婚。
王美雲的父親在這篇同人文中的名字是王光濟，王家深刻明白制衡的重要性，是不會讓家族中的某個成員一家獨大，獲得壓倒本家的力量。
便宜爺爺王光義讓王嗣璁過來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今年二月初他就要跟五叔一道去西域，為家族的皇朝霸業添磚加瓦，原因就是他修煉了淫門宗主或少主才有資格修煉的無上心法雲濤江浪，同時也講了他是怎麼被發現修煉了這門功法的。
這下子王嗣璁就知道自己藏書洞裡面的秘密曝光了。
說實話，王嗣璁是一點不想離開國公府的宅邸，無他，生活品質，雖然他本人沒有親自體驗過這個時空的遊牧民族生活，但是從正史中看到的遊牧民族相關記錄就知道西域或北疆那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但他更明白胳膊扭不過大腿這個道理。
心底不爽但臉上卻掛上了為家族獻身義不容辭的表情，王嗣璁挺著胸膛，用著尚未變聲的稚嫩童聲對便宜爺爺王光義說道：「一切但憑爺爺吩咐。」
「好，不愧是我王家兒郎。」撫著下巴上綴著的山羊胡，當代定國公王光義微微頷首道。
這與王家的教育是分不開的，王家給子嗣請的開蒙西席都是血脈疏遠的本家，天天給子弟們灌輸家族第一朝廷第二的思想，這也是其他世家大族在做的，百年的朝廷千年的世家，朝廷更替對於世家來說不過是換了一家公司，沒有必要與其共存亡，甚至於有時候還想來個MBO（管理層收購）或BDL（借殼上市）。
王家在西域經營的一大目的就是牽制江家，原文中主角江寒青的小姨陰玉姬有一種預感，自己的公公將會被推翻，四大國公家族中的一支將會崛起成為新的皇室，而像大多數的有智之士一樣，她最為看好的就是江家了，不為別的，就因為江家有她那天下無敵的姊姊作後盾。
江家則是扎根於西域邊境的丘八頭子，而王家是盤踞在朝堂之上的文官大佬，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一般說來筆桿子是乾不過刀把子的，就想到了借勢，利用西蠻來牽制江家。
正月里接下來的日子，王嗣璁在五叔王明思的指點下修行起來雲濤江浪，有人指點就是不一樣，更不用說指點者還是當世有數的高手，很多一知半解的地方經他一點撥，便是豁然開朗，七天之後王嗣璁就將雲濤江浪練到了第二層。
除了修行武功以外，王明思還在教授王嗣璁西蠻語言和土喇的一些風俗。
很多作品都會默認天底下都說一種語言，就像許多抗日神劇，裡面的日本侵略者，下到小兵上到大佐，各個一口流利的漢語，顯然有悖於常識，還是建國初期的電影講究，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語同音這種事情共和國借助廣播、電視、網絡都沒有做到，在生產力低下的農業時代，全國都講一種語言，可能嘛！？
王明思教導的手段讓王嗣璁想到了自己上輩子二十多歲是撿起英語的畫面來，因為沒有英語基礎，他是用漢字注音英語單詞的方法在學習，apple是安跑，bus是巴斯，car是卡，money是瑪尼，但最好的學習外語方法還是將學習者丟到只有這種語言的大環境中，港島是個中英語並行的地區，甚至英語的地位還在中文之上，就逼得王嗣璁上輩子不得不學習，同時王嗣璁還發現了自己的天賦，就是在學習語言上比別人快很多，三十而立的時候英語，日語，法語甚麼的洋文說起來和母語沒啥太大區別。
既然要在西域混，就要取個西域風格的蠻族名字，王明思給王嗣璁取的名字用羅馬音讀是UJU，然後就講解這個名字的含義。
遊牧民族只有語言沒有文字，都是借周邊農耕民族的文字來記錄他們的歷史，UJU這個發音的詞彙在炎黃寫法有不少：斡啜、斡出、烏珠，以及在王嗣璁上輩子的說岳評書中屢屢出現的兀術。
兀術的意思有頭顱、首級、第一等意思，遊牧民族中用這個詞做名字，是有祝願孩子未來成為領頭羊的美好寓意，王嗣璁作為王家第一個思字輩的子嗣，大郎就是家族內部對他的稱謂，兀術對大郎，非常契合他在家族中的輩分排名。
確定了王嗣璁的土喇名字後，王明思就讓大侄子在一旁研墨，然後抄起毛筆就在一個本子上書寫起來，良久，王明思舒了一口氣，將毛筆掛在筆架山上，把墨跡未乾的書冊交給了王嗣璁，說道：
「聰兒，五叔將土喇語中的常用詞彙以我們炎黃語的形式切音出來，就拿自我介紹來說，我是兀術，用土喇語念出來就是比巴拉兀術。」
五叔王明思的這句話差點讓王嗣璁憋出內傷來，前世他看過一部名為繡春刀1的電影，裡面的大反派趙靖忠在跑出關後對著迎接他的後金騎兵第一句就是「比巴拉趙敬忠」。
論壇ID為subzeropoint的傢伙可沒有能耐創造出一門語言來，那是魔戒三部曲的作者托爾金老爺子才有的本領，他在三部曲中創造出了具有單詞和語法規則的精靈語，再下來在二次元世界風行的人造語言就是星際爭霸中星靈族的語言了，星靈族的口頭禪是En Taro Adun，en taro是「向…致敬」的意思，Adun因為彌合了星靈內部的矛盾成為了星靈一族的大英雄，En Taro Adun就是向亞頓學習，就好比是基督在上，赫拉在上的口頭禪，並無實際上的意思。
草原民族之間的交流可比農耕民族強烈的多，原因很簡單，草原民族的生產生活方式是遊牧，是機動的，農耕民族則是安土重遷，王嗣璁上輩子生活的地球和這一世生活的地球有著極高的相似度，比如說草原民族的語言，都為阿爾泰語系，阿爾泰語系有三大分支：突厥語族、蒙古語族和通古斯語族。
突厥語族是信奉天方教的草原民族在用，蒙古語族和通古斯語族誰在用變不用說了，此時空的西蠻與北狄的語言就是蒙古語族與通古斯語族的雜合。
繡春刀1中的那句「比巴拉趙靖忠」就是蒙古語，我的發音是bi，是的發音是bol。
接過了五叔王明思寫給他的土喇炎黃詞典，王嗣璁鄭重其事道：「侄兒一定不負五叔期望，定會好好學習土喇語。」
「大郎，學土喇語不是一日之功，再有十多天我們就出發去西域，這段時間你好好陪爹娘，永安距西域足有三五千里，路上時間足夠學會一些基本對話了。」
看著五叔離去的背影，王嗣璁不知道該說啥子好，怎麼能給老子起一個反派的名字呀？
只是命運比王嗣璁想象的還要吊詭，他現在的身份是土喇通天巫闊闊出的弟子兀術，到了西域在土喇族中混了一年半載後在多方運作下成了土喇可汗的養子，土喇族王室的姓是王在以訛傳訛後演變而成的完顏。
完顏兀術，就是王嗣璁在西域很長一段時間的名字，完顏是王，兀術是第一，合起來就是王一或王大郎，正匹配他在家中思字輩的行序。
《金史》記載，金國四太子兀術為人豪放，膽勇過人，猿臂善射，善於用兵，王嗣璁這輩子完美契合了以上的四個優點。
金兀術最大的對手是岳飛，對上岳武穆他是勝少敗多，這輩子王嗣璁在西域最大的對手就是陰玉鳳，從十歲開始，他和陰玉鳳鬥了有十八年，從土喇小卒子開始一直鬥到他成為土喇可汗，哪怕完成了超進化，成了大金烏魯斯的皇帝，他期間依舊是屢敗屢戰。
就像金兀術最後用了盤外招取得風波亭大捷，最終擊敗岳王爺，王嗣璁也是用了上不得台面的伎倆，一個生涯無敗的女將和一個贏了一輩子就是最後一場輸了的女將，哪個收藏價值更高自是一目瞭然。
土喇可汗的身份是王嗣璁今生一大抹不去的黑點，不過王嗣璁上輩子時聽過這麼一句鍵政人的妄言：「待我入關自有江南大儒給我辯經！」
該理論反映了一種觀點，即在歷史上，當一個新的政權建立後，總會有一些知識分子或者學者為新政權提供合法性支持，無論這個新政權是如何獲得權力的。
王嗣璁是地地道道的炎黃人，他也不是以亂臣賊子的身份取了天下，前朝的覆滅跟他一枚銅錢的關係都沒有，是二皇子弒君殺父導致天下共擊之，他是從群雄手上得的天下，怎麼能言叛和不忠呢？
所以王嗣璁在取得天下後理直氣壯的說「得國之正，莫過於本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