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BI BOL UJU

夏紀六百一十五年正月初一，醜時（0100-0300）

聽得外面更夫敲起的梆子聲，王嗣璁就從拔步床上面醒來並坐起，他來到了去年此時此刻所貼立的東牆前，摩挲了從前年九月份起開始，每月一刻的刀痕，細細數了一下，足有十六道之多，正是他每個月的身高線。

再度將後背貼到東牆之上，王嗣璁就拿起小刀，擦著頭髮刻下了一道與地面平行的第十七道痕跡，做完後就用尺子量了一下。

經年累月的以肉、蛋、黃豆製品為主的蛋白質飲食再度發威，夏紀六百一十四年，王嗣璁長了三寸，身高突破了一米五，男性的身高在青春期增長最為明顯，十歲到十四歲之間迅速長高，十四到十五歲時長高的速度開始變緩，直到十六至十八歲，身高會達到極值，當然這是絕大多數人，不排除一些天賦凜然之輩，他們骨骺閉合的時間可能推遲到二十四五歲。

但王嗣璁不會去賭，他上輩子最大的痛點之一就是身高，剛剛一米七，正是二級殘廢的上限，上輩子他在看龍珠時就對紅緞帶軍團首領的夢想表示充分理解，不少他收藏的女警女兵穿上恨天高戰靴後比王嗣璁還要高出大半個頭來，這讓王嗣璁在凌虐她們時會感到無比的解氣。

所料不錯，王嗣璁預感自己這輩子身高至少能到一米八，一米九也不是沒可能，天天高蛋白飲食又勤奮修煉內功和外公，老天爺不至於對自己這麼刻薄吧。

初一的太陽升起後，王嗣璁再一次重復起去年的經歷，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就輕車熟路了，跟著便宜老爹乾完初一的各種祭拜儀式後，王嗣璁回到自己的居所秋爽齋後就一頭倒在了床上，新鮮感一過，他就發現封建時代的祭祖儀式比上輩子的打架累多了。

趴在床鋪上的王嗣璁回憶了一下今天的祭祖，祭祖的站位是有嚴格順序的，站在C位的當屬他的家督爺爺，後面的按照輩分依次排成排，大字輩，光字輩，明字輩，以及王嗣璁所在的思字輩分組。

王嗣璁第二次看到已過世經年的曾二大爺王大鋮與岳母所生的獨子了，這位官拜五品知府的王家光字輩子嗣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血脈如此混亂與不堪，人模狗樣的站在隊伍中跟著大家一道對著祖宗牌位鞠躬，王嗣璁真得很想上前甩他一個大逗逼，告訴他你媽不是你媽，其實是你姐，你姥也不是你姥，那是你媽，你爸更不是你爸，是你大舅子。

兩夏以左為尊，站在一排最左面的不是世子世孫便是一輩人的中年歲最長者，因為王家思字輩還沒有嫡脈出現，王嗣璁就站在了這支橫隊的最左面，就發現今年便宜老爹所在的明字輩一排有十五個人，去年的時候還是十四個人呢，除了最左面的世子大伯王明德，他右面的明字輩兄弟都是按照年歲大小從左到右排列，除了大伯和便宜父親，余下十三個叔伯中王嗣璁最熟悉的就屬王明兼和王明備了，這兄弟四人名字的最後一個字正好組成了德行兼備，德行兼備是德才兼備的同義詞，他們都是家督正室所生的同胞兄弟，所以才能用上這個不是成語的成語作為名字的最後一個字，其它明字輩的王家子弟與他們的關係是堂兄弟，就沒有這份優待了，這也是王嗣璁能認出他們背影的緣故，血脈相對說來最近，便宜老爹經常領著幾位親叔伯家去串門。

封建宗族還就這麼多人，原文中就提到江家江浩羽這一代親兄弟五人所生的寒字輩就有十三個，主角江寒青在其中排行老五，老大則是他二叔江浩天的長子江寒天。

不對呀，要知道祭祖在封建時代可是一個宗族最大的事情，天大地大都沒有這件事大，只要有可能家族成員說甚麼都必須趕回來，他怎麼去年沒來呢，王嗣璁的腦袋中不由升起了疑問。

因為秉著自保的原則，王嗣璁轉生後到現在都是被動的接受外界信息，沒有幾次主動的問身邊人一些信息，從來沒有表現出超過自己年齡該有的行為舉止，按照封建時代的習俗，此時的他已經十一歲了，是半個大人了，到了可以為家族做事的年歲了，就算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也不會引起別人的驚悚了，就準備明天下午去便宜父親的居所一趟，問一下這位族叔的信息，他們都是自己以後出仕的助力，必須要有所瞭解才行。

正月初二下午，王嗣璁在下人的簇擁來來到了便宜父親的居所，作為明字輩二房之主的居所，慶禧堂可比王嗣璁居住的秋爽齋大多了，也氣派多了，端的是雕梁畫棟，院落裡面穿山遊廊廂房不斷。

通過王大鋮遺留的書冊，王嗣璁在庭院中找到了曾二大爺的三處藏嬌所，最後一處就在慶禧堂中，因為封建規矩的緣故，王嗣璁不得輕易涉足此地，就無法一窺曾二大爺最珍貴的碳基藏品的展覽室。

給把門小廝遞了幾塊碎銀子，讓他們快點到內堂去給自己通報一下，王嗣璁就杵在了慶禧堂的院子中，這就是封建禮教，太繁瑣了，親兒子見老爹都要走流程。

有道是趕巧不趕早，一進慶禧堂的正廳，王嗣璁就看到便宜老爹王明行和一個同齡男性商談正酣，見到兒子進來，王明行就對他招了招手，說道：「聰兒，還不過來給你五叔拜年。」

「五叔好。」對著便宜老爹口中所說的五叔，王嗣璁作了一個揖，畢恭畢敬說道。

上輩子王嗣璁混跡黑灰世界四十年，認識了不少人，也得罪了不少人，不過這四十年中他學會了一件事， 就是每一個圈子都有自己的遊戲規則，不管是明規則還是潛規則，第一步是學會它，不過好多人還沒有走到這一步就已經被邊緣化了了，為何？

自以為是。

第二步，就是在這個遊戲裡面把線頭找出來，學會如何不去犯規，懂得如何在線球裡面玩，這樣才能勉強保持自己的地位。

王嗣璁從來不會因為自己是穿越者就低看他人，他相信人的本性不會變，古人只是見識少而不是蠢，穿越到現在就沒有哪一個王家人能挑出王嗣璁的毛病來，合格到不能再合格的封建貴族。

在打量五叔外貌當口的同時王嗣璁也在思索，王家明字輩老五是他的親三叔王明兼，因此便宜老爹口中的五叔不是以整個輩分行序來稱呼的五叔，肯定是他同一個父親所出的血親兄弟，不想昨天多出來的這位居然是自己的五叔，又看便宜父親和五叔交談的那麼投機，心下就有了計較。

「不想大郎都這麼高了，應該有六尺了吧，三歲時五叔還抱過你呢，當時你就這麼大。」五叔笑吟吟的看著王嗣璁，雙手拉開，比劃了一個長度，說道。

三歲，不可能，三歲的第一天自己已經覺醒意識了，王嗣璁如是想到，但馬上他就明白五叔口中的三歲是甚麼了，是虛歲，轉生了那麼久，王嗣璁上輩子的習慣還是沒有被徹底扭轉過來，二歲時他抱過自己，怪不得沒有印象，三歲前的記憶早就在穿越那檔口被攪了個稀巴爛，就挺著小身板，用著清脆的童聲回應道：「五叔法眼如炬，昨日侄兒量了一下，六尺有餘。」

古代度量衡非常的操蛋，每一個朝代都有自己的一套度量衡，同樣是一尺，還要分成營造尺、量地尺和裁衣尺，用於身高的是裁衣尺，一尺基本上都是在24釐米上下徘徊，古語中常見的成語七尺男兒放在公制單位下就是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男人，是了，堂堂七尺男兒這個用來形容男子身材高大的成語，放在王嗣璁上輩子的世界就是個二級殘廢，身高和營養水平有很大關係的。

「還是二哥你厲害呀，是咱們這一輩中第一個有男娃的，大哥他可惜呀，連續兩個都沒了。」五叔轉過看向王嗣璁的眼眸，對著王明行說道。

「老五，不說這些煩心事了，咱們兄弟五個中就屬你武功最厲害，趁這幾天你在家，好好教導一下你大侄子。」說道這裡王明行轉過頭，對著王嗣璁使了一個顏色。

王嗣璁還能不明白便宜老爹甚麼意思，又對著五叔作揖了一下，說道：「還請五叔不吝賜教。」

用手指遙砸了幾下王嗣璁，五叔輕笑道：「你這小東西，真是賴上你五叔我了，也罷，聰兒，你練的是甚麼功法，告訴五叔。」

「回五叔，侄兒修行的是金鐘罩。」

「嗯，這門功法五叔不是很熟悉，但也聽過，是佛門中不可多得的橫練功法，號稱天下防禦第一，練到第九層後除非命中罩門，否則就是刀砍一道白痕，槍扎一個白點，聰兒你現在練到第幾層了呀？」

看來王嗣璁五叔對於金鐘罩還是有些涉獵的，金鐘罩的第一層是練習運氣吐納，令全身經脈暢通無阻，培養體內真氣運轉，若遭擊打，可減低一半痛楚。

武者修煉至第二層時內勁及護身氣功漸漸形成，體內真氣亦漸深厚，能保護腑髒不易受傷。

第三層時面對鞭棒等鈍器，骨骼和肌肉在內力的增幅下產生強大的抵抗力，毫不覺痛。

第四層時對於銳器的防禦力就上來了，一般雜兵用的刀劍只能劈傷皮膚而不損肌肉。

第五層是專修內勁反震，棍棒打來的力度越大，練者的反震力越強，甚至硬生生震斷對方的兵器。

當武者將金鐘罩練到第六層，尋常尖錐鋒刃難傷軀體，除非刺中練者的罩門、雙目、雙耳、口、下陰或重要穴道，方能致死。

第七層時真氣保護渾身穴道，口跟下陰不會受傷，沒有肌肉的頭部亦能反震對方功擊，致命處只余雙目、雙耳和五寸罩門。

第八層時武者的內功修為已達到全身，難被利器所傷，渾身上下只剩三寸罩門，不論對方擊力是強是弱，均發出猛烈無比的反震力，中者非死即傷。

第九層時只有神兵利器只能割傷修煉者的皮膚但也難以深入肌肉，除非刺中僅有的一寸半罩門方可致死，至此金鐘罩就大圓滿了。

「回五叔，第二層，聽羅漢堂的幾位大師講，再有個三兩月，侄兒就能進階第三層了。」

王嗣璁選擇金鐘罩這門武功的根源就是上輩子後心被子彈打穿的噩夢經歷，轉生後到了修行內功的年紀就忙不迭找了一門橫練內功來修煉，金鐘罩作為主打防禦的功法修行起來可比進攻型功法艱辛多了，而且演示就是單純的挨打。

武功可不是瞎指點的，知道內力所用經脈是最基礎的，然後就是膈膜呼吸的節奏與深度，五叔就讓王嗣璁將金鐘罩功法中相關的信息大概說一遍，思考了一會後就讓王嗣璁運功。

王嗣璁是不運功則已，一運功差點就將他五叔給嚇死，皇朝秘史這本書在王嗣璁上輩子的世界並不存在，因此他根本不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五叔正是淫門隱宗宗主王明思，王嗣璁因為因緣際會的緣故修煉的心法不再是金鐘罩的配套心法，而是雲濤江浪，內力和招式就像燃油與內燃機，汽油不能倒進柴油機，柴油也不能倒進汽油機，哪怕都是汽油，還有92號，95號和98號的分別，用雲濤江浪的心法去催動金鐘罩的招式，效率很低的。

五叔王明思發現王嗣璁胸腔的呼吸節奏與他本人修煉的功法一模一樣，好在多年來的養氣功夫讓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但腦袋已經快速的運轉起來。

首先要確定大侄子的屬性，王明思就運起淫門中的觀人之術來查看王嗣璁的淫根，十一套獨特的觀人術用下來他是冷汗直冒，就沒有見過淫根這麼深厚的人，沒辦法，王嗣璁上輩子玩得可花了，很多玩法都是落後的封建農業時代不具備的。

又是一個被時代耽誤的主。

「聰兒，停下，讓為叔探一下你的經絡，看看哪些地方沒有修煉得當。」說完，五叔王明思就從座椅上下來，將右手拇指搭在了王嗣璁的左手脈搏上。

內力有個特質，如果系出同源，那麼就很容易滲入對方的經脈中，王明思就發現自己的內力在王嗣璁的經脈中很是流暢，這就證明瞭一件事，大侄子修行的正是淫門顯隱二宗的宗主與少主才有資格修煉的雲濤江浪。

「莫非，被聖母宮的老妖婦發現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明思對於宗門並沒有太多的忠誠，對於他來說隱宗不過是用來造反和上位的工具，隱宗不像顯宗，是宗主的一言堂，他一直受到聖母宮的掣肘，所以行事非常的謹慎，生怕被聖母宮抓到蛛絲馬跡，他的謹慎也得到了回報，聖母宮宮主和神女宮宮主都覺得王明思一心為宗門的復興大業盡心盡力，十分放心，非常信任他，甚至將很多一直由兩宮控制的部屬都完全交給他統管。

對自己的謹慎有著迷之自信，王明思就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暗忖道：「沒想到顯宗竟然滲透到了我王家裡面來了，手筆還不小，一出手就是將我這大侄子立為了少宗主！」

人的特點就是這樣，無法認知自己認知以外的事情，王明思就是想不到功法洩漏的情況，因為淫門歷史上就沒有出現過頂級功法外洩的事件。

「聰兒，你修煉的不錯，為叔還是去武經閣一趟為好，研究完金鐘罩秘籍再來指點你。」松開右手拇指後王明思就轉過身子，對著王明行說道：「二哥，我在家至少呆到龍抬頭這天，七天後我再去找大郎他，對了大郎住在哪個庭院？」

「是秋爽齋，老五。」

目送五弟離開後，王明行就對王嗣璁教育起來，說道：「你五叔可是咱們王家罕見的武道天才，可不能浪費了他在家的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請教你五叔，記住了沒有？」

給王明思武道天賦背書的是隱宗神女宮宮主江曉雲，原文中她對江寒青講王明思入隱宗時只有八歲，天資確實甚高，教他任何武功，他都能夠很快學會。

王嗣璁點頭對著便宜父親回應道：「孩兒記住了，父親。」

「那你就先回秋爽齋吧，初三到初十，每天都有事情呢。」

聽得便宜老爹的逐客令，王嗣璁就乖乖的離開了慶禧堂，回到了自己居所秋爽齋後就盤腿打坐，修煉起雲濤江浪心法來。

殊不知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窺視著王嗣璁，正是他的五叔王明思，他認定自己的大侄子是顯宗少主，既然是顯宗少主，那麼秋爽齋裡面就一定會有顯宗的人潛伏，以便教導大侄子修煉心法，白天因為過年節慶，大侄子要和家中成員在一起，他們只會在晚上時借著夜幕的掩護出現。

因為內力遠遜自己的五叔，王嗣璁不知道從初二到初九這七天晚上他一直都被五叔王明思暗中窺視，王明思連續七天沒有發現顯宗之人的痕跡，不由在心底暗罵這群狗賊真是有夠隱忍的，直到初九這天晚上他發現了自己大侄子書房中的秘密，裡面居然有個藏書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