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勾引爹爹的肉 H
話說得斯文,卻抵不住顏凝此刻赤身裸體地跨坐他雙腿之上,下身小肉蓮花瓣張開,蜜芯輕顫,視線所及之處。
無非是如墨青絲,與瑩白胴體,哪怕躲在發絲後邊綴在雪乳上的兩顆小櫻桃,也偷偷摸摸從縫隙中露出櫻粉小臉往外張望……
目光落在哪裡都是令無風欲海翻巨浪的絕美春色。
「爹爹既與我兩情相悅,為甚麼不親我呢?」她凝望他,目光痴怨,指腹按上他的下唇,左右摩挲,「為甚麼要忍著?」
說著,她好似不甘心地在下唇上咬了一下,隨後微啓檀口,伸出殷紅小丁香,舌尖往下唇未褪的牙印上慢慢掃過,水光一片。
唔,他的小阿攆長大了,會勾引人了,甜蜜妖嬈比之昨晚更甚,她知不知道她在他面前的這番作為,是在自掘墳墓?
他也看著她,幽暗的眼神與她渴求的視線糾纏在一起,一手搭在她細腰上,一手又撩起另一邊發絲,二指夾著送到唇邊印上一吻,微微笑道:「親過了。」
從來只聽說男人好色,為甚麼每次著急的都是自己?
顏凝屢次被拒,心裡洩了氣,委委屈屈低下頭,嘟著小嘴蹙著眉尖,又開始想方設法擠眼淚。
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謝景修看寶貝急了,立時適可而止不再為難她,把人摟進懷裡溫情脈脈地安撫。
「你太心急,我總想磨磨你的性子,可話還沒說幾句,你就開始撒嬌哭鬧拿捏我。
不是爹爹不願意親你,是怕你憋不住吵鬧,鶯啼貓泣地平白壞了我的名聲。」
「我都答應爹爹不出聲了。」
「嗯,可我信不過你。」
好氣!顏凝握緊了拳頭,松開,再握緊,反反復復,就想錘死這壞人。
可就在她暗自氣惱無法可施的時候,這個壞人的手卻在她撅起的小屁股上揉捏起來了。
大手抓著臀肉拉扯到陰肉,小穴被迫一張一合,弄得她心癢難搔,雙臂繞到背後環抱住謝景修的身體,臉頰挨著他的頸窩磨,哭唧唧地拿胸前兩顆雪球蹭他的胸口。
謝景修眼裡則是她雪白背脊上一片披散的烏發,隨著她身體扭動而滑動,他不禁放開她的臀,由上至下撫摸她的長髮。
「爹爹……」
顏凝可不要他摸她頭髮,她也學他樣子在他耳邊膩聲低喚他,把情火難耐的氣息都吹到他耳朵里。
「你剛才還叫我別弄你來著。」
他低笑著怕又把她逼哭,終於善心大發,手划過背脊順著後腰在她腰窩上用力按了一下,成功讓她嚶嚀一聲軀體微顫,沿著她的胯游走到恥部探入下陰,按在那顆飢渴了許久的小肉珠上邊。
「阿攆不是要親親,是要爹爹摸你這裡吧?」
一陣酥癢……
雖然羞人,不過這種時候也管不得這許多了,顏凝微微抬起下身,好方便他手伸進來些,焦躁地從他的臉頰一直吻到嘴唇,在上面輕咬了一下央求道:「我都要,爹爹給我,弄我吧。」
他也想,但是真要在這裡入了她,那動靜就太大了,為難的首輔大人不得已把光裸的小美人推開數寸,微微啞著嗓子說:「你乖乖坐好看著下面,我幫你摸就是了。」
自己喜歡的人,只能自己寵著,他得幫她摸一輩子,只要手指還能動,就得一直一直伺候她討她歡喜。
一輩子……突然就感覺忍不住了,雲淡風輕了半天的謝閣老反復得很,把剛推開的顏凝又扯過來狠狠吻住,手指捉住她陰核用力揉按……
「唔……」
怎麼這麼愛折騰人,老頭好討厭!
她心裡恨他反復無常,卻不得不賣力吮吸他伸進她嘴裡的舌頭討好他,被他哺餵他的口津,又讓他吸走她嘴裡的香涎,肉珠被他摁得爽到打顫,渾身熱得像火燒,哪兒哪兒都亂糟糟的。
她受不了了,一邊舔他舌頭親他,一邊毛手毛腳鑽進他袍子里去解他褲頭。
他也沒心思管她,由得她掏出那根早就又硬又翹的熱莖,握在手裡揉搓套弄。
兩人喘得急,吻到呼吸滯澀,終於稍稍分開,扯出幾條長長的晶瑩掛在唇上也沒人理,都下意識地低頭看自己正被對方愛撫的性器——
一隻小白手抓著粗碩深紅的肉莖擼得飛快,另一隻小白手手心抱著蕈頭細心撫弄,一隻大手藏在下面,看不見的手指在陰內攪弄作妖,另一隻用修長的中指指腹撥弄花芽,指尖下流地勾弄褻玩這敏感的小肉珠。
一起坐馬車的時候,當然就是應該做這些快樂的事。
性器被對方摸得愜意,手裡也自然而然弄得越發起勁。
她舒服得微微扭動胯部,自己貼上去蹭他的手,吞吐他的手指。
看看他在她肉蒂上畫圈的指尖,又看看他粗紅冒水的肉根,精水源源不斷從怒張的馬眼裡湧出來流到她手上,被帶著塗在柱身周圍,滑不留手的更好摸了。
這根東西和它的主人一樣凶狠霸道,可紅彤彤亮晶晶的又有點可愛,想一口吞掉它。
他輕嘆一聲,動手在自己蕈頭上抹了一把前精塗到她的肉蒂上,把她的前陰也糊濕了,又抽出蜜穴里的手指,把上面的愛液抹到肉莖上,讓兩人的性液混在一起,就算不插進去也要陰陽相匯。
她看到這些淫景更加頭疼,那根東西,應該放進自己身體里,那些精水,也應該流到自己宮內,為甚麼不給她?她要他一邊入她一邊摸她!
他抬起眼眸看她的臉,眉頭打結,雙目水潤,滿面紅潮,爽得咬緊下唇壓抑呻吟,可就是一副委屈得要哭出來的模樣,這貪心鬼還不滿意。
他心裡天人交戰:不給她她怨得要死,給了她她一定又要嬌吟媚喊地吵鬧,弄得人盡皆知。
「坐上來,自己動。」他終於妥協。
小顏凝面露欣喜,在矯情的爹爹反悔之前,她趕忙抬起屁股扶著那東西對準自己穴口,身體乾脆地往下一沈,把一整根一口氣吞了進去,塞得陰內酸脹穴口繃緊,嚴絲合縫沒一點空隙。
穴裡面早已滑膩潮濕,一插進去她甚至都沒有一瞬停頓就急不可耐地擺動腰肢吞吐起來,兩只奶兒在上下跳躍,凸起的乳頭把發絲頂開徹底露出臉來。
他雖然嫌她慢,但到底舒爽,不著急的時候就捻著奶頭玩,著急的時候就捧著她的屁股抬她身體顛她,看著她仰起頭一臉陶醉,看著她沁出薄汗點點,看著她一頭烏發隨著她的身體抖動飄散。
儘管答應了不出聲,可花芯被戳得發麻,過激的快感終歸要化作呻吟漏出去。
她拼命隱忍,下唇都要咬破了,鼻腔里發出細小的輕哼,像虛弱的小貓在哭,他不信她是對的,忍不住。
就在她快要哭出來的時候,他做了好人吻住她,吞掉了她幾乎要破口而出的媚吟,雙手托著她的腰強迫她加快速度,性器狠狠頂她花芯。
「嗚……」
她想讓他慢點,可被他堵住了嘴,雙手只能無助地抓住他背上的衣服,不行了,要去了……
陰肉神經質地痙攣起來,她繃緊了身體,躲開他的吻悶哼一聲咬住他的肩膀,十個腳趾都蜷曲到極限。
陰內一大股熱汁淋在依舊亢奮的肉莖上,它不動就被堵住,流不出來。
謝景修忍著肩上刺痛,不動聲色享受著被肉壁裹絞的酥麻,一抽一抽地咬緊,黏黏糊糊地蠕動,光溜的兩個奶兒隨著顏凝的喘息起起伏伏頂著他的胸,被他伸手包住輕輕按摩疼愛,捏得乳頭又硬得像瑪瑙珠子。
等嬌嬌兒媳緩過神,松開他的肩膀,他便不容拒絕地命令:「下去,給我舔出來。」
好嘛,舔就舔,凶甚麼凶。
身心都滿足了的小顏凝在凶巴巴的公爹臉頰上「啵」地一下,響亮地親了一口,笑眯眯地起身爬下他的腿,跪在他胯間握住那根濕津津的東西低頭含進嘴裡。
她伺候得認真,他低頭看她光著兩只奶兒吃他陽物,一時興起中途又命她用兩只乳球擠作一處來夾肉莖,磨得她雪乳內側又紅又黏膩,最後招呼也不打,射了她一臉一脖子。
「爹爹說甚麼漢人男子憐香惜玉,都是哄人的鬼話吧,爹爹對我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可憐的小顏凝一邊自己擦臉擦脖子擦下陰清理,一邊嘀嘀咕咕抱怨好整以暇在旁看戲,半點忙也不準備幫的謝大人。
「哼,我都說了,今日只看看,你偏要勾我,死纏爛打地到底把我給奸了,現在反過來抱怨我不憐惜你。倒打一耙,小人行徑。」
「討厭爹爹!爹爹自己要「誠意」,怪我做甚麼,好端端地還把我頭髮都弄散了!」
顏凝不得不自己輓發髻,公爹的馬車里連鏡子也沒有。
等她穿完衣裙,謝景修卻不讓她梳頭,又把她拽到腿上抱住。
「別梳頭了,你自己梳的發髻難看得要死,等下到驛站讓雲素幫你梳就是了。
你身上太瘦了,以後要好好吃飯不許裝病餓肚子,還有明日不准再在馬車里撒嬌賣痴地求歡,不然我就不帶你一起坐車了。」
可明日的事誰說得准呢?何況動壞心思的也不止是顏凝,理所當然地,這一路都是說不盡的旖旎春光。
到了居庸關之後,謝景修把大部分護送的軍隊都留了在了那裡,關內不會再有危險,何況還有顏凝在。
時隔一年有餘,顏凝終於再次回到自己出生長大的京師,再一次見到了自己的家人。
日盼夜盼等了數月的榮親王性子急,接到稟報首輔與和親公主即將入城,立即揚鞭打馬跑到城外,正面迎上回京的那隊人。
隊伍見到他便停了下來,親衛行了禮後去向謝景修稟報四王爺來了。
可榮親王等不及他們這麼磨嘰,二話不說就掀開車簾鑽進公主的馬車里。
「顏凝!」
「表舅!」
要面聖,顏凝已經和秋英換回來,穿回她的和碩特公主衣裙,正在車里和青黛雲素打葉子牌,被卷著一股暖風突然衝進來的榮親王給嚇了一跳,手裡的牌掉了一大半。
「小兔崽子你總算回來了!」
「嗯,表舅,我命大,沒死成。」
榮親王一點也不避嫌,揪住顏凝衣領扯進懷裡緊緊抱住在她手臂上亂捏,又抓著她肩膀推開她盯著她的臉細看,然後再把她身體扳過去,扶著她的腦袋在後腦勺上撥弄頭髮找傷口。
「啊呀,表舅別找啦,傷早好了,找來乾嘛。頭髮都被您弄亂了。」
顏凝不耐煩地打掉他的手,轉過頭來卻看到這個混世魔王面上兩行熱淚,漂亮的臉蛋我見猶憐。
「表舅別哭,我沒事,您看我不是好好的麼,我都說了我不會死的。」
「誰特麼哭了!再亂說我抽爛你的嘴!小畜生我養你十幾年,你說找死就找死,我還不如養條狗!下次再敢亂來看我打斷你兩條狗腿!」
顏凝無奈地拿雲素遞過來的帕子給表舅擦掉臉上的淚水,自己也沒忍住哭了出來:「哪裡還有下次,我又不是貓,有九條命可以耗。」
她哭了,榮親王的眼淚就又下來了,罵罵咧咧把她摟進懷裡,顏凝也抱住他嗚嗚咽咽地撒嬌,被來抓榮親王的首輔大人撞了個正著。
「咳咳,微臣見過四王爺,四王爺別來無恙。」他面色鐵青出聲提醒那兩人。
青黛和雲素本來看那兩個人哭又心酸又好笑,見到謝老爺來了立馬行禮開溜,很沒義氣地丟下顏凝獨自承受首輔大人的怒氣。
榮親王放開顏凝,訕訕地回了個禮,被謝景修請下了馬車。
「公主殿下是奉可汗之命來我大鄭和親的,還請王爺稍作回避。」
「嗯嗯,本王一時疏忽,首輔大人見諒。」榮親王隨口敷衍了一句,轉頭拍了拍顏凝肩膀:「我先去了,等會到了宮里慢慢跟你說。」說完下車跨上他的寶馬揚長而去又跑回城了。
顏凝從簾子縫里看到那匹馬,驚嘆道:「那不是我逃走時騎的那匹踏雪烏騅嗎?為甚麼它逃回去了?
為甚麼它不把我也帶回去?為甚麼它不帶人來找我啊!」
「哼!」謝景修板著臉把簾子一拉,理也不理她,把顏凝一個人丟在車里走了。
「嗯」
這死裡逃生久別重逢和親表舅抱頭痛哭一下怎麼了嘛,有事沒事都要醋一個,心累。
永嘉帝又來城門上接人了,一來寶貝外甥女回來高興。
二來親自來迎接這個和親公主,顯得他鄭重,後面再給封號再賜婚甚麼的,大臣們也不至於沒眼色上疏反對往他槍頭上撞。
顏凝輕紗遮面,異族裝扮,花裡胡哨的頭上身上都是銀飾顏珠,誰也瞧不出真身,由秋英扶著下車對皇帝叩拜行了禮,人多眼雜不能上去和舅舅撒嬌,只能在眼睛里對他笑。
永嘉帝背對群臣,朝顏凝眨眨眼,笑容可掬地免了她的禮,又對終於回京乾活的首輔大人噓寒問暖,命他陪「蘇布達公主」一起入宮受封賞。
接待和親的公主自有一套繁瑣禮儀,大家耐著性子走完禮部安排鴻臚寺主持接待國賓的冗長宮禮,皇帝賜和碩特蘇布達公主封號為安岳公主,於是顏凝還得走一遍受冊封的流程。
好容易這裡的事了了,還有太后太妃那邊賜宴,過去了自然又是另一番祖孫相見的垂淚唏噓,被長輩們好一通盤問,傷在哪兒怎麼樣了,之後是怎麼活下來的,又是怎麼被找到的。
直到明月高掛,才終於得閒喘了口氣,人被安排住在了冷清閒置的景陽宮,免得她到外面亂竄遇上其他熟人。
「阿攆,你這次立了大功,想要甚麼賞賜與舅舅說。」永嘉帝與榮親王今日還沒能好好與她說上話,夜裡就特地擺駕來找她閒聊。
「真的嗎?舅舅,我想回家住。」顏凝高興地說。
「不行。」皇帝面帶微笑,斬釘截鐵,「你這前腳剛封的公主後腳就要出宮浪?想也不要想。」
「噫。」小顏凝嘆了口氣,擺出一張沒意思的臉。
「你不就是想黏著謝景修那個糟老頭子嘛,除了扒灰,你腦子里還有沒有點正經事了?
女兒家家的也不知羞。我告訴你顏渚淵,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宮里待著,一日沒賜婚沒辦禮,一日不准見他!
那老不要臉的一路上不知道又佔了你多少便宜,扒灰還扒出癮來了。」
「爹爹他不是老頭子,也不老。」顏凝手撐著下巴,面無表情地反駁榮親王。
「呵呵,那謝府那只鷯哥嘴裡的「老頭子」是從誰那兒學來的?」
永嘉皇帝笑眯眯地問道,顏凝一時語塞,只好扯開話題。
「皇上賜封號「安岳」,是因為我父親嗎?」
「不錯,顏霽顏大人出身蜀中安岳,當初他蒙冤而死,給你的這封號確實是為了他。
謝閣老去關外找你時,朕已經讓人為死於曹鷃之手的忠良們一一翻案,還復清白,追封了謚號,這本是朝廷虧欠了他們的。」
顏凝聞言愣怔,默然落下兩行淚,跪拜叩首,向永嘉帝行了大禮。
「多謝舅舅,謝皇上聖明仁德,君恩浩瀚。家父一生清正忠直,如今洗去冤屈,終得平反,身後留下的總算是清名,父親母親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永嘉帝微笑著把顏凝扶起來,柔聲安慰道:「阿攆起來吧,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做甚麼。舅舅原本早該幫你辦了這件事,還得多虧首輔大人鼎力相助,才能把曹黨連根拔除。將你托付給他,朕還是很放心的。」
既然提到了公爹,顏凝便擦乾淚水,低眉順目地趁勢說道:「您有您的難處,阿攆都明白,從來沒怨過舅舅。方才舅舅問我要甚麼賞賜,阿攆別無所求,只望將來若有甚麼事,爹爹不小心得罪了舅舅,舅舅能看在我的份上饒他一次。
為君不易,為臣亦難,爹爹他一片丹心,日月可鑒,舅舅……您別太為難他了。」
「呵呵,女生外向,誠不我欺。現在阿攆心裡恐怕只有謝閣老,沒我這舅舅和你表舅的位置了。」
「就是,開口三句不離謝景修那老色鬼,我也不明白了,這麼多青年才俊,你怎麼偏偏就看上一個可以給你當爹的老狐狸?
那張臉一看就一肚子壞水,十五六歲的兒媳婦他也能下得去手,就不是個東西!
你是不是眼睛不大好?他到底哪裡好了?值得你這麼為他?」
兩個人一個陰陽怪氣,一個炮轟公爹,顏凝聽了老大不高興,拉長了臉看著自己鞋尖悶悶道:「他長得好看又厲害,我就喜歡他那樣的。」
「他哪裡厲害了?」永嘉帝和榮親王異口同聲地問。
顏凝見這兩人神情不對勁,嘟嘴「哼」了一聲,紅著臉別開頭去嬌聲道:「哪兒哪兒都厲害,和舅舅們沒關係。」
「舅舅逗你玩的,阿攆怎麼生氣了呢。」永嘉帝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當初得知你死訊,閣老他狂吐鮮血,淚流滿面,把朕看得心驚肉跳。
後來又為了你鬧著要辭官,說你沒死,要去找你,朕那時就覺得他是個痴情種,腦袋不太正常的那種。
因著你臨行前托朕照顧他,想著不能辜負你的囑託,才留下他的官位放他去塞北,沒想到還真給他找到了。舅舅明日上朝就下旨給你們賜婚,好不好哇?」
「好!」顏凝忙不迭地拼命點頭。
「要點臉會死啊!」榮親王看她沒出息的樣子,氣得又是一聲怒吼。
為犒賞親自出使塞北,與北狄定下不戰之約,並且使新可汗對大鄭俯首稱臣,還獻上貢品與和親公主的兵部尚書大人,永嘉帝在朝堂上當眾將新冊封的異族公主指給了謝閣老。
大臣們本就不樂意皇室血脈里混入蠻夷血統,皇帝自己不要這公主,賞給鰥居十幾年,傳出扒灰風聲後又死了姘頭兒媳婦的可憐首輔大人,大家都覺得再合適不過。
家裡有個有公主封號的御賜夫人坐鎮,他總不能再走歪路了。
即便皇帝賜了婚,也不是今日下旨明日就能成禮的,顏凝還得做公主在宮里待一段時間,等著心上人下聘禮,宮里備嫁妝,納採納吉,到了大婚之日再來迎親。
待在宮里無非就是陪太后太妃說話逛花園,倒是謝綏與江氏得了皇帝恩准,來宮里探訪顏凝,重逢之喜難以細表,可惜見不到凶巴巴的謝閣老,度日如年。
做公主甚麼都好,卻有一件事是顏凝放不下的,那位跟她一起陪嫁過來的秋英姑娘,人不見了。
從顏凝入宮之日,她就不知道去了哪裡,問祁公公問皇帝,都說不知道。
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嘛,一定都在瞞著她。
於是她只好向三天兩頭來找她解悶的榮親王打聽。
「哈?甚麼丫鬟婆子?我怎麼知道?幹甚麼?是不是又為了那個騷老頭子?」
不得不說這人雖蠢,但直覺總是一等一的准,著實受上天眷顧了。
不過看樣子問他也白搭,顏凝搖搖頭放棄了,轉而提起他要向皇帝提的要求如何了。
想不到會被問到這個,榮親王的小俊臉居然一紅,破天荒地扭捏起來了。
「嗯,提了。」
「如何?」
「嗯。」
「嗯是甚麼啦,舅舅答應了?」
「嗯。」
雖是意料之中,但顏凝細想了一下,還是瞪大眼睛半張著嘴,臉上寫滿「不可思議」四個字。
「所以你們已經……」顏凝該懂得都懂,用腳趾想也知道表舅肯定是下面的那個。
「你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問那麼多幹甚麼!關你甚麼事!你懂個屁!管好你自己和那個騷老頭子!」
榮親王拂袖而去。
「爹爹才不是老頭子,哼。」顏凝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才發現自己臉燙得厲害,那兩人真是太羞人了!
她想起梁劍星和謝衡那日在流音雅敘,梁劍星解開謝衡褲帶掏他的……
救命,表舅和舅舅也是這樣的吧,好羞恥!她忘記了秋英的事情,紅著臉掛著一副傻笑,在腦子里想了一整天永嘉帝和榮親王。
在她的再三哀求下,永嘉皇帝終於松口,放謝閣老進宮來看了顏凝一次,但是勒令祁公公全程隨侍,不許讓這兩人獨處。
反倒是祁公公從小寵愛顏凝,很貼心地站得遠遠的,不去打攪他們兩說體己話。
「爹爹爹,我想死您了!秋英呢?」顏凝飛撲到十多日未見的公爹懷裡高興地仰頭問他。
謝景修本來興衝衝地來見她,聽到她問的話眉頭一皺,眯起眼睛問道:「你到底是想我還是想她?」
「呃……我自然是想爹爹,我怕她纏著您,佔您便宜嘛。」
顏凝自知性急說錯話,訕笑著別開臉不敢看謝景修,卻被他捏住下巴掰了回去,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說道:「她已經不在京師了。我在大同時就讓人找到了她失散的家人,她丈夫並沒有死,我命他來京候著,我們回來後皇上賞了她且讓她丈夫帶她一同歸去了。」
「甚麼?她有丈夫?您早知道她丈夫活著?」
所以老頭是為了利用秋英去毒殺烏力吉存心瞞著秋英的嗎?
顏凝臉上露出不忍之色,被謝景修捏住腮肉惡狠狠地說:「你把我當甚麼人了!我找到她家人的時候她早就已經自告奮勇去烏力吉身邊了。
那時候告訴她只會壞事,不如等她把該乾的都乾了再榮歸故里不是更好。」
完了仍舊覺得氣憤,陰沈著臉說:「難得見一面說的全是不相干的人,早知如此不如不見。」
所以事情辦完了還不說又是甚麼意思呢?一定是為了耍自己讓自己喝醋!
就該錘死!
顏凝暗中腹誹,可看到老頭不開心了,還是得給他順毛,趕緊輓住他胳膊陪笑臉:「我這不是擔心她來搶爹爹嘛,爹爹可是我的心肝寶貝,不能讓旁人碰了去。」
首輔大人聞言臉色總算緩了下來,「算你還有點良心。」
兩人黏黏膩膩聊了一會兒,說的都是納吉納採問名禮的準備,謝景修不欲使祁公公久候,關照了幾句便與顏凝道別離去,令她好一陣惆悵。
望眼欲穿地等了一月有餘,終於到了大婚之日。
金雞初啼,河斜月落,宮女們忙忙碌碌,為新嫁娘安岳公主梳妝打扮。
拂奩而修眉,開鏡而調粉,顏凝第二次出嫁,身份不同,比上一次要隆重太多。
上重妝,點濃彩,梳高髻,貼金鈿,嬌甜美人搖身一變,成了雍容華貴的金枝玉葉。
新娘內穿正紅金鳳鳥織錦袍,外套明黃吉祥雲紋大袖衫,戴鎏金百珠九翚四鳳冠,披緙絲滿繡纏枝霞帔,褶褶裙幅如星月光華流動傾瀉於地,逶逶迤迤三尺有餘。
瓊娥月燦,寶婺星輝。
此時永嘉帝正在奉先殿召見又多了一個「駙馬」頭銜的新郎官首輔大人,賞了金銀器皿百對,綾羅綢緞百匹,又賜蟒袍,玉帶,塵笏,黃金白銀各百兩。
謝景修穿著青緣赤羅裳的朝服,雲鳳花錦犀綬,戴六梁冠,蹬雲頭靴,配上一張丰神俊朗的文臣臉,美姿秀骨,儒質雅韻,風光無限。
你來我往客套一番,便由禮部尚書及大學士為冊封正副使宣旨冊封駙馬,賜宴,司儀奏樂。
吉時到,公主拜別太后太妃,由女官童子陪送至奉先殿,跪拜帝後受訖,禮儀繁復冗長不一而足。
而後在龍亭儀仗大樂聲中,由內命婦送至殿外,升輦至東門,降輦,駙馬揭簾,兩人相視一笑,終於可以開開心心跟著心上人回家啦。
熱熱鬧鬧地回到了謝府,公主駙馬同拜天地,行八拜禮。
謝氏在京師沒甚麼親戚長輩,便由謝閣老的恩師翰林大學士蔣老主婚,曰: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蓮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此證。
禮畢新娘送入洞房,由命婦們撒乾果唱頌詩。
顏凝此時貴為公主,旁人也不知她是個假的,只當她真公主般尊敬,斯斯文文地走個過場便行禮告退。
外人都走光了,青黛和謝綏才進來切切實實地「鬧」了她一回。
她們二人都已做婦人打扮,今日還要忙著幫忙操辦喜宴,玩了不多時就得回去監工,只剩雲素杏冉在旁陪著顏凝,坐在大紅錦衾紅羅帳、滿目金紅的屋子里等新郎官。
杏冉怕餓到顏凝,很貼心地準備了一口一個的小點心給她吃,免得在新郎回房前弄花了妝,可顏凝興奮過頭,沒有胃口,不老實坐著反而問她:「杏冉,那只鳥兒還在嗎?能不能拿來給我瞧瞧?」
要在洞房夜逗鳥的新娘子屬實稀有,不過杏冉對顏凝向來有求必應,淺淺一笑說道:「原想著夫人離家久了,定會思念鳥兒,已經讓夏桑把它放到清輝閣了,我這就去讓人拿過來。」
已經喊「夫人」了啊,改口改得好快,顏凝心中暗嘆,臉上微微發燙,幸好妝厚,看不太出來。
等鷯哥過來後顏凝看了,簡直懷疑他們是不是換了一隻鳥,居然一句淫詞浪語也沒有,開口就是「萬福金安」「吉祥如意」「長命百歲壽比南山」。
不等她問,杏冉就柔聲說道:「夫人不在,大家都想不出甚麼有意思的話來教鳥兒,只能與它說些普普通通的吉祥話。若論有趣,還是原先的那些好,老爺可喜歡聽了。」
「額……」
顏凝面無表情看著微笑的杏冉,淫詞浪語哪裡有意思了,那種騷話你也能誇得出口?
不過她心念一動就想明白了,一定是得知自己死訊,杏冉讓家裡的丫鬟們天天教這鳥說別的話,生怕謝老爺聽到之前的「爹爹親親」心裡難過。
「還是現在這樣好,能見人。杏冉,我不在,難為你用心照顧爹爹,多謝你了。我知道他生了場大病,大夫怎麼說?」
杏冉握了握顏凝的手安慰道:「夫人別擔心,當時雖傷了內腑,但這次回來又請大夫瞧了,說心中郁結已去,身子也大好了,再稍作調養便能恢復如初。
皇天不負有心人,如今老爺夫人總算修成正果,往後便是團團圓圓平安康泰的好日子啦。」
聽杏冉說話就很舒坦,顏凝的歉疚擔心,都被她的柔聲細語一一拭盡,隨之越發想見新郎官,等得不耐煩起來。
「你們先去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吧,爹爹還不知甚麼時候回來呢。」
她想方設法支開丫鬟們,杏冉似笑非笑看了看她,帶著其他丫鬟僕婦退了出去。
屋裡一空,顏凝就推開窗子,撩起厚重的嫁衣提著裙擺跳了出去,躍上屋檐,如同話本里的神偷俠盜,在月光下飛檐走壁,踩著謝府的屋脊,來到了前廳附近,趴在屋頂上窺視筵席,尋找謝閣老的身影。
他換上了御賜四爪蟒袍,胸口繡的蟒龍張牙舞爪氣勢逼人,可首輔大人面上卻是一臉的春風得意,笑容瞧著溫和儒雅,往那一站儀態氣質自帶官威,加之他身形高大挺拔,而周圍的人又動不動就對他躬身垂首,就更加顯得這人庸中佼佼凝立雞群。
向他道賀敬酒的大小官員絡繹不絕,可顏凝看他果然如方才杏冉告訴她的,遵醫囑滴酒不沾,克己自律,又欣慰又心疼,痴痴地看呆了。
等把一圈客人們挨個都招呼完了,謝景修忽而想起顏凝在馬車里說過,她曾在與新婚夜趴在屋頂偷看喜宴上的公爹,不知怎麼下意識地就抬頭往窗外一排屋檐上掃了一眼。
不看也就罷了,一看他嘴裡一口茶差點噴出來,搗蛋鬼穿著扎眼的明黃織錦彩鳳嫁衣正趴在對面屋檐上朝他招手,笑容璀璨若幕空星辰爍爍,令眼前滿室錦衣華服燈紅酒綠瞬間失了光彩。
他不動聲色轉開臉擦了擦嘴,叫來孟錯低聲囑咐了兩句,然後與客人們寒暄一番便作揖告辭,匆忙先行離席。
顏凝被孟錯喊了下來,正在後院院門處等他,謝景修背手大步流星走過去,板著臉在她額心重重地彈了一下。
「明知故犯,屢教不改!」
「疼!」顏凝捂住額頭皺眉抱怨:「爹爹凶死了!我就想看看新郎官而已嘛。」
「有甚麼好看的!等會兒我回去不是一樣能看到。」
「那不一樣,我要再偷看一次喜宴上的爹爹,再喜歡上您一次。」
顏凝妝容濃艷華麗,衣飾綺粲玓?,笑顏卻一如既往天真嬌憨,稚嫩的語聲一直甜到首輔大人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