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說完私事就要談公事了,謝景修拿出一封密信對孟錯說:「那邊來了消息,老大手下的人被老二收攏了不少,恐怕再過段時間老二就要動手爭奪可汗的位置。
這人野心大手段狠,一旦上位必然會想方設法把這時間分崩離析的各個部族再度統一起來,很可能面上向我大鄭俯首稱臣,私底下養精蓄銳伺機反撲復仇。
我無法阻他奪權,必須取了他性命,過幾日你再去趙真那裡取些藥來交給秋英,讓她耐心等候,按劑量給老二下藥。」
孟錯點頭應下後問道:「可是即便殺了二王子,北狄還是會另找一個人帶頭統領做他們可汗,死了這個也不過是便另一個,該如何是好呢?」
謝景修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背負雙手側身看向帳外,皺眉沈思了一會兒說道:「其實我已有人選,此人有些城府,處事機敏,卻是個不愛爭搶安於現狀的人,若由他統治北狄,至少可保我大鄭邊關十年安泰。
只是現在缺乏一個把他拖入奪位渾水的契機,讓我再想想。」
就在謝景修和孟錯談公務時,好學的小顏凝正在向青黛請教廚藝。
青黛昨日已經偷偷地看了她大半天了,現在說上話,心裡高興得幾乎哭出來,想到謝老爺的囑咐強忍著淚水,臉上只好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把顏凝看得坐立不安。
「你想學做吃的?」青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令顏凝疑竇叢生。
「嗯,如果青黛姑娘方便的話,能指點指點我嗎?」
「阿……蘇布達,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學了,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事,不是我不願意指點你,而是我覺得你英姿颯爽的一個女孩子,應該在馬背上彎弓狩獵,做飯這種婆婆媽媽的事情不適合你。」
青黛努力使用相對客氣的話試圖說服顏凝,其實在心裡咆哮:你學廚藝只會浪費糧食!
「啊,這樣啊……」
顏凝臉上透出濃濃的失望,但這並不能打動對她知根知底的青黛。
因為如果教她讓她去試了,她吃了自己做的東西,只會更更更失望,還會添上巨大的挫敗感,自己到時候還得反過來安慰開導她,純屬沒事找事。
「比起做飯這種小事,我想問問你,你說你不記得以前的事,是怎麼回事?
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自己喜歡甚麼不喜歡甚麼也不記得了?」
面對青黛奇怪的關心,顏凝不確定是她好奇還是另有原因,踟躕了一下回答道:「我腦袋受了箭傷,不知怎麼沒死,被收屍的人發現救了下來。
醒來之後只記得自己學過的東西,但認識的人和經歷的事都想不起來了。
不過喜歡甚麼不喜歡甚麼就算不記得應該也會知道吧。青黛姑娘可是在哪兒見過我?」
青黛嘆了口氣,搖搖頭微笑著說:「沒見過你,但我有個妹妹和你很相像,要是你回了中原,我就給你們兩認識認識,然後又可以多個妹妹了。」語氣說不清是高興還是無奈。
雖然她不肯教自己廚藝,但看來並不討厭自己,只是態度讓人迷茫,好像很隨意,又好像很關心,真的不認識自己嗎?
一個比一個可疑,顏凝心中充滿困惑。
還想再聊,謝景修卻來找她了。
他又換了一件黑緣青灰的凝氅,頭戴東坡巾,臉上掛著笑容,背負雙手長身玉立,十分客氣地對她說:「蘇布達姑娘,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是否方便幫忙?」
「先生請說。」
「我一介書生,來到關外卻不會騎馬,心中深以為憾,想問問姑娘願不願意費神教教我?」
青黛一聽立刻幫腔:「對呀,蘇布達若是能教會我家老爺騎馬,我就教你做飯。」
「……」謝景修一陣無語,青黛真會說話,這是想說他絕對學不會騎馬的意思嗎?
顏凝聽了倒是很高興,二話不說答應下來,「那我們可說定了,等謝先生學會了,青黛姑娘可不許耍賴推脫。」
「不會不會,你放心,到時候你想學做御膳都行。」
真的假的?她看上去好敷衍。
顏凝半信半疑地帶著謝景修來到馬棚,挑了一匹性子溫順的母馬,剛準備對他列舉說明騎馬的方法要點,謝景修卻先一步開口,笑眯眯地對她說:「我都沒怎麼騎過馬,你再如何說解釋我也不會明白,不如你帶著我往林子里跑一圈,讓我騎了試試再說。」
顏凝歪著腦袋想了想說:「也對,我比謝先生矮小,只能坐前面,謝先生做我後邊吧。」
她抓住馬鞍翻身上馬,把手伸給謝景修,嬌小白嫩,十指纖纖。
謝景修心潮澎湃地握住小情人的酥手,溫軟滑膩一如從前,離上一次摸這只手時隔一年有餘,卻感覺像是已過了數十個春秋。
他定了定神,抬腿踩住馬鐙,被顏凝往上用力一拉,輕鬆坐到了她身後。
心心念念的寶貝阿攆就坐在他身前,低頭可以看見她白得發亮的秀頸,聞到她身上的女兒香,往前一寸就能貼上她的後背,雙臂合起就能環住她的身體……
可是謝景修既不貼上去,雙手也不碰她,守禮守節好比柳下惠。
「謝先生,您得扶住我的腰,不然馬兒跑起來您會掉下去的。」
嗯,就等你這句話呢。
謝閣老在顏凝看不見的地方得意一笑,雙手輕輕搭上她的細腰……
顏凝感覺腰上兩只手放得很輕,很規矩,只用指節前半搭在她腰肢上,昨晚他還拿自己的手帕給她擦嘴,可今天卻沒有一絲逾矩,難道是她誤會了?
人家對她並沒甚麼非分之想?
她馭馬慢行往樹林里去,漸漸越跑越快,就開始擔心身後的人能不能坐穩,不得不提醒他:「謝先生,您得扶牢一點,否則要摔下馬的。」
「嗯。」
謝景修手往前伸了一點,大半個手掌都貼著她的小蠻腰上,還是沒有用力。
可這樣是不行的,太危險了,顏凝乾脆回頭鄭重勸說:「謝先生,您得把我的腰抱住,抱緊一點,萬一有甚麼就可以抓牢我。
不然墜馬是會摔死人的,多危險啊,現在可不是管甚麼男女之防的的時候。」
「好。」
於是謝閣老身體靠前貼上顏凝的後背,雙臂從她腋下穿過,緊緊環住她不堪一握的柳腰,把她整個人都攏在懷裡,臉頰甚至隔著面紗抵在她的耳側,形狀親暱到了極致。
她的身體嬌小纖細,他曾夜夜摟著它入眠,玲瓏的胴體,滑膩的肌膚,挺翹的豐乳,和與她那張俏臉格格不入的緊致腰腹,他都爛熟於心。
如今他愛愈性命的寶物失而復得,在他懷中乖乖讓他摟抱狎暱,觸手處盡是溫香軟玉,恍如隔世,令他再也不想放開她分毫。
顏凝突然被他這樣抱住,驚得身體僵直,心如擂鼓。
他的呼吸聲自耳邊傳來,微涼的面龐隨著馬兒跑動一下下蹭在她的耳廓上,手臂用力箍住她的身體,溫暖的胸膛壓在她背上,他的體溫讓她面紅耳赤,更令她也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心跳……原來他的心也跳得好快。
她想叫他放手,可方才是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要求人家抱緊她的,事到如今也不好意思朝令夕改出爾反爾,而且他看上去脾氣就不怎麼好,萬一生氣了又和剛才一樣不好好扶著她怎麼辦。
可憐的小顏凝被人堂而皇之輕薄了去,卻只能咬牙隱忍,心中怨憤委屈,再也不和謝景修多說一句話,只管駕馬疾行。
怎麼可以這樣,這人太過分了!顏凝被摟在謝景修懷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松香和成熟男子的氣息,似乎在哪兒聞到過,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但是這個熟悉的氣味卻慢慢使她放鬆了下來,況且他也只是摟著她,雙手仍舊很規矩,完全沒有趁機到處亂摸的企圖,她也就不再害怕緊張了。
她不明白,這老頭到底甚麼意思?究竟是想佔她便宜還是想欺負她?到底是真的對她有意還是在戲弄她?
馬上兩個人都在想心事,死人不管,任由馬兒自由發揮,撒歡狂奔到了樹林深處,顏凝這才發覺跑得遠了,趕忙勒馬停下。
可後面的人還不放開她,他想抱到甚麼時候啊!
「謝先生,麻煩放手,我要下馬了。」顏凝沈下嗓子低聲說,語氣疏離不虞。
謝景修察覺她聲音不對勁,忍痛放開她小心翼翼下了馬,而後仰頭目不轉睛注視顏凝,等她也下來後跨上一步靠近她身體,低下頭去看她臉上神色,試探著問道:「你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