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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顏凝 · 被兒媳摸到硬的公爹 · 本章第 1 / 2 頁

尺素蘭箋來來回回,戰事從春末拖到了秋初,朝堂內的曹黨已被永嘉帝與謝景修協力景清了七七八八,只是邊關仍舊沒有起色,對方時不時來急攻一次,短兵相接,一敗即退,鐵騎跑得快,這邊又不能追得太遠,令趙真煩不勝煩。

顏凝日日無所事事,不是打拳就是酗酒,整天就想著公爹,到後來憋不住,把謝景修的叮囑都拋到九霄雲外,時而一人出關到草原上縱馬飛奔,在無人之處對天高喊他名字,而後獨自大哭一場,如此這般發洩一通才勉強能維持精神。

趙真派了斥候和七八人的小股隊伍日日去關外搜索,有好幾次都找到了地方安營扎寨的痕跡,就是不見人。

時間久了大家都失去了最初的幹勁,對危險也逐漸麻木,急躁的榮親王耐不住無事可為的無聊,也要帶人出去搜尋敵蹤。

他身份尊貴,趙真怎麼可能讓他去,可耐不住此人膽大包天任性妄為,居然偷了令牌假傳趙真之命,令人打開城門放他出城,領了一隊貼身親衛就溜了出去。

顏凝當然也跟著他一起。

她本來是該阻止他的,可是說了兩句榮親王不聽,她自己閒得發悶,私心也想快點找到對方做個了結。

所以和上一次一樣,勸人的反被勸,顏凝又一次改換門庭,跟著她那個混世魔王的表舅一起違反軍令去草原上尋敵。

不知道說榮親王運氣太好還是太差,別人幾個月都沒找到的,他一出馬不費吹灰之力就給正面撞上了。

他不認得路,也不懂打仗,就瞎指揮,他的人也跟著他亂跑,並不往方便駐紮軍隊有水有草的地方去,或是可以藏身的密林中,而是吃力不討好地往一處小山上走。

走著走著就看見幾個背著木柴留著長辮子的北狄人,雙方都是一驚,愣怔不動。

不遠處升起幾道炊煙,顏凝和幾個侍衛立刻反應過來,敵人的主力在這裡,她一拉榮親王座下寶馬的繮繩,揚鞭轉頭就跑。

對方行蹤暴露,當然不會就這樣放他們離開,立時呼哨喊人,陸陸續續數不清的壯漢跨上馬背就向他們追了過去。

兩邊都是騎馬的,一時間也沒那麼快就能追上,但後邊的人有弓箭。

北狄騎兵善射,疾馳間一支支利劍破空而至,好幾支堪堪擦著她或是榮親王的耳邊飛過,有幾個親兵已然被射中墜馬。

這樣下去不行,大家都會死。顏凝狠狠心,對榮親王說道:「表舅你帶人先走,趕緊回去報信,讓趙大人即刻出兵。

我去擋一擋後邊的追兵,等你跑遠了我就脫身來找你。」

「放屁!你一個人怎麼擋,會點三腳貓功夫就把自己當武當張真人少林十八羅漢了?

小丫頭片子逞甚麼能,再說這種屁話我打斷你的狗……」

他話沒說完,顏凝已經當機立斷從馬上跳到他身後,勒住他脖子把他的汗巾塞進他嘴裡堵住,又扯了他的腰帶綁住他雙手,提起人丟給了親衛。

「帶王爺回去報信!」

顏凝搶了榮親王的踏雪烏騅掉轉馬頭,毅然決然迎向烏壓壓的一大波敵兵,抽出腰間佩刀,當胸橫揮,生平第一次學以致用,以一敵眾,攔住敵兵去路。

心軟又膽小,從來沒傷過人的顏凝,在這一刻爆發出異常的勇氣,面色凝重目光鎮定,無論如何,必須攔住他們。

壯碩的北狄人騎著戰馬,如潮水般洶湧而至,將嬌小纖瘦的她團團圍住。

六七把大刀同時朝她當頭砍去,被她揚起彎刀單手架住,兵刃相擊發出「嗆」地一聲巨響,震得人鼓膜刺痛,火花四濺。

此時一柄長槍從人群間隙突刺而來,顏凝猛地縮胸避開槍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握住槍桿奮力奪過,調轉槍頭橫掃一圈,將圍攻她的那些壯漢軀乾攔腰割裂,內臟與鮮血紛紛湧落。

圍殺她的人死了,彎刀上壓力一松,她便回身以內力將長槍往後投擲飛射而出,一連刺穿兩個追逐榮親王而去的弓箭手,殺伐果決冷靜乾脆,而下一瞬又有一堆人手持兵器朝她襲來……

北狄騎兵雖勇猛,究竟不敵武功卓絕的顏凝,她運起內功,招無虛發,對方的兵器盔甲到她手裡便如肉塊一般不堪一擊,眨眼間就連殺數十上百人,卻也引得更多的人接踵而至揮刀砍她。

目光所及之處血肉橫飛,斷臂頭顱紛紛滾落,刀刃上不斷傳來金屬相擊的刺耳激鳴和筋肉被割斷的悶響。

漫天血雨,風沙呼嘯,刀槍共鳴。

四處噴濺的熱血灑得顏凝一頭一身,滿是鮮紅黏膩,落到她左眼中的血糊了她視線,令她看出去的世界疊上赤紅血霧,渾濁可怖。

踏雪烏騅焦躁不安,仰頸嘶鳴,這養尊處優的名馬似乎也被這慘烈的情景驚到,漆黑油亮的脖頸和鬃毛上淋得到處都是粘稠的人血。

顏凝聽到馬鳴,心中突然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懼,令得她持刀的手幾欲發顫。

可是她不能退,不能逃,只能死死握緊刀柄不斷告訴自己,再多擋一刻,再多拖一會兒,不能讓表舅死,自己也絕不能死,還有個凶巴巴的壞老頭等著她回去。

然而她的功夫再好,刀卻只是一把普通的刀,哪裡受得住這樣連續不斷地瘋砍。

先是刀刃捲起,隨後刀尖折斷,到後面這把大彎刀終於在與其他兵器的無數次對撞中皸裂開來,裂痕悄然爬滿刀身,一擊之後驟然崩碎,片片白光猶如閃耀的煙花炸開散落。

兵器已毀,寡不敵眾,再打下去哪怕大羅金仙也是死路一條,顏凝不再戀戰,雙掌齊出以十成內力轟然打出一道勁風,霎時間飛沙走石人仰馬翻,圍堵在她附近的北狄士兵被她以內勁硬生生打倒一整排,包圍之勢由此打開一個缺口。

顏凝一拉繮繩果斷馭馬逃跑,此時榮親王等人早已奔出了六七里,只能遠遠看見他們的身影,要追是追不上的,射箭更是遙不可及。

她終於松了一口氣揚鞭馭馬狂奔飛馳,身後射來密密麻麻的利箭,被她反手用刀鞘奮力格擋。

寶馬踏雪烏騅的足力遠非普通戰馬可企及,眼看再加把勁就能逃出生天。

然而天意弄人百密一疏,終有一支利箭漏網而出,呼嘯著刺入她的腦後。

耳邊突然響起那個人的聲音——「我等你回來」。

我得回去,她這樣想著,微微張了張嘴,不及驚呼出聲便墜馬落地,瞳孔渙散……

「爹爹崇鑒睽違日久,殊深馳系。

是阿攆的錯,以後再也不想這些好勇鬥狠的事情了,讓爹爹擔心是我不對,爹爹別生氣。

我會乖乖和表舅待在軍營里,哪兒也不去,就等趙大人打了勝仗去搶他戰功。

我不要女先生教,我要爹爹親自教。我要坐在爹爹腿上,緊緊貼著爹爹下腹,身上只穿一件繡花肚兜,下邊一絲不掛。

爹爹儘管出題,答對了賞我個親親,答錯了就把我往死裡罰。您猜我會不會故意答錯?

阿攆真的想爹爹,低頭看見沈在杯底的茶葉會想您,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也會想您,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在想,就連一根頭髮絲都想您想得厲害。

想爹爹的手指,想爹爹的唇舌,想給爹爹生小兔子!我這歲數正是少女思春的年紀,爹爹讓我食髓知味,現在卻要夜夜獨眠,難受。

我想吃青黛做的桂花糕,想去綏姐兒院子玩,想逗小鳥,想和杏冉雲素夏桑她們一起閒話,最想要爹爹抱抱親親,您怎麼還不過來找我呀。

只要您來了,我立馬就隨您回京,一百個表舅我也把他們拖回去。

阿攆想家,求爹爹來接我,爹爹帶我走吧。

仰企慈仁,無時或釋。

臨穎不盡,謹申微意。

恭請金安顏凝拜上。」這是顏凝傳回來的最後一封信。

謝景修讀了心中刺痛,真就想丟下官印不顧一切去把她找回來。

這紙上每一句話都是小顏凝的撒嬌,是她純真而魅惑的勾引,她在信中雖然老愛寫往日他們兩人之間那些浪蕩穢秘的房中淫戲,但這一封不一樣。

謝景修讀了並未生出慾火,反而覺得她在哭,字裡行間都在泣血,他的小阿攆是真的受不住了,她在哭著求他,想見他。

他煩惱了幾日,終究按耐不住,便試著去找永嘉帝商量,戰事曠久不絕,曹賊已去,要不要先把榮親王招回來,橫竪他繼續待在那裡也沒甚麼用,不如讓他回京,趙真也好卸去保護四王爺的擔子,專心對戰抗敵。

永嘉帝一眼就看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笑道:「閣老可是家裡那只鷯哥的話聽膩了,想讓它學幾句新詞?」(你是不是寂寞難耐想和兒媳婦打炮了)

謝景修額角青筋微跳,垂首恭敬答道:「皇上,如此僵持下去,總不是辦法。」

「哈哈哈,閣老稍安勿躁,朕有好消息給你。想必閣老來得急,尚未及去兵部看奏報,方才宮里收到了加急軍報,趙真終於覓得敵軍蹤跡,全軍傾力而出,決死一戰,大獲全勝。這幾天收拾一番,不日便要回京表功受賞了。」

一聽這消息,謝景修心中狂喜,總算是打完了,他眼中霧霾肉眼可見地消弭散盡,對皇帝好一番真心誠意地恭維感謝,退下後樂顛顛地回去研究如何準備大婚娶親了。

這一次他不要余姨娘辦,要自己親自安排。

等了月余,謝景修寄過去的回信石沈大海,他微覺不安。

但想到顏凝性子憊懶,榮親王與趙真已在班師回朝的路上,興許是她覺得不久便要見面,所以懶得動筆寫了吧。

終於到了大軍將帥抵達京師,入城覲見天子之日,永嘉帝急著見弟弟,特地趕到城樓上親自迎接將士,以示嘉獎。

謝景修自然伴隨左右,心裡還在盤算如果顏凝不守規矩飛撲過來,少不得還得狠下心凶她兩句,令她謹言慎行,再忍幾個時辰。

大軍到了城外,趙真一馬當先走在最前,臨近城門,他便下馬向皇帝三跪九叩行了大禮。

隨後將馬交給親衛,孤身上了城樓再次行跪拜之禮。

永嘉帝笑語晏晏,對這位功臣不吝贊美之詞,君臣二人你來我往互相吹捧。

謝景修在旁聽得十分不耐,軍隊之中沒有顏凝身影,想必是和榮親王在馬車里,只是這兩人為何到了城門還不下車?

御前竟敢擺這麼大的架子,豈有此理。

「皇上,臣得四王爺相助,又有皇上於首輔大人在京支持,麾下更是勇兵猛將比比皆是,此戰得勝非臣一人之力,不敢居功。且另有疏忽失誤之處,要向皇上及首輔大人請罪。」

永嘉帝的笑容稍稍收起,溫聲問道:「不知是何疏忽?怎麼不見四王爺出來見駕?」

「臣的罪責正在於此事,臣照顧不周,有負皇上所托,令四王爺感了風寒,貴體抱恙,精神不濟,此刻正在馬車中休息。

請皇上下旨讓馬車進城,盡快送王爺入宮給御醫診治。」

永嘉帝已經皺起了眉頭,正要出聲下令,謝景修突然插嘴問道:「王爺病倒了,那顏凝呢?」

趙真沈默不答,面色凝重,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捧著垂首躬身遞給首輔,謝景修立刻取來展開信箋上下掃了一遍。

「爹爹親啓,若您看到這封書信,想必阿攆已經不在人世,無法再陪伴爹爹左右了。

我知爹爹會傷心欲絕,只求爹爹保重身體,莫要為了逝去之人悲慟太過,令我九泉之下愧疚不安,難以瞑目。

我的嫁妝有勞爹爹轉贈青黛,她與我從小一同長大,情同手足,我原先就想著要給她備嫁妝,這些就當是我對她的一份贈別吧。

孟侍衛與她兩廂情悅,爹爹可否幫著撮合一下,成全他倆的好姻緣了我一個心願?多謝爹爹。

宮中賞賜之物,全憑爹爹處置。綏姐兒與我親密無間,將來她出閣之時,爹爹可否拿些出來給她添作嫁妝,聊表我小小心意。

您送我的玉兔步搖我十分喜歡,爹爹將它留下,就當作是我陪伴在您身邊。

若表舅無恙,那便最好不過,您千萬不要責怪他。表舅待我如親妹,只是嘴上凶惡而已。

他雖任性,卻不是心狠無情之人,沒有他,阿攆與爹爹哪來機緣相識相戀。

若他也不幸身亡,皇上必定悲痛入骨,爹爹千萬小心應對,舅舅要是有一分一毫遷怒於您,不若壯士斷腕辭官歸隱,或可保自己與家人平安。

大少爺大奶奶,還有二少爺,他們都是孝順孩子,待我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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