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一夜兩人極盡纏綿。
謝景修心裡煩躁,實在不願意顏凝離開他,一肚子怨氣讓他甚麼東西都拿出來往她身上招呼。
顏凝也徹底放開了,隨他怎麼弄,一門心思享受愛人強加給她的快感,一度高潮到神志恍惚。
最後還是謝景修捨不得折騰她太過,糊了她一身黏膩放過了她,摟進懷裡在她肩頸胸乳上不住親吻。
「阿攆真是狠心,你當初答應我哪裡也不去,半年都不到就食言了,以後你再說甚麼看我還信不信你。」
他怨到極點,手在顏凝軟嫩的肌膚上暴躁地亂摸,咬得她鎖骨生疼。
前胸後背,小腹雪臀,手足腰肢,處處嫩滑嬌軟,他全都喜歡,放不開手。
「不信我信誰?泉林姨母嗎?」
顏凝也摸他,現在不摸個夠,回頭摸不到了,腿夾住他的腰胯來回磨蹭,下陰貼在他的恥部,手指揉著那顆痣,一會兒又去撥弄乳頭。
「你有毛病是不是?我還沒問你和你表舅摟在一起親熱的事,你倒朝我潑起髒水來了。」
謝景修的嗔怒顏凝恍若未聞,盯著他追問:「爹爹要是忍不住了會找別人瀉火嗎?」
他終於被激怒,扯開顏凝的腿再次插了進去。
「行啊,今夜把火都瀉你身上,省得以後費事找別人。」
顏凝沒勸成,榮親王也勸不下來,謝景修也好,永嘉皇帝也好,對別人心狠,對自己看重的人卻束手無策,只會一味地嬌寵縱容。
謝閣老和小情人淫亂了大半夜,一宿沒合眼,天不亮就進宮覲見皇帝,兩手一攤把壞消息告訴了他。
不過永嘉帝比他要看得開些,寶貝弟弟昨晚對顏凝真情流露說的話他都聽見了,心裡甜得很,連榮親王死活要去跑打仗的煩惱也被沖淡了大半,還反過來安慰謝景修。
「當初為顏凝挑選夫婿時,朕與四弟都屬意謝衡,是看在他與阿攆年紀相仿,人品端方,家學淵源,而謝家只有個芒寒色正前途無量的公爹,卻沒有會過分約束阿攆的婆母。
沒想到啊沒想到,反反復復考量了這許多,最終還是錯點了鴛鴦譜。」
永嘉帝看著謝景修那張屏著怨氣的臭臉搖搖頭。
「阿攆的脾氣朕是知道的,她認定的事情旁人怎麼勸都沒用,她不願意的事別人也勉強不了。
老四原先多少有些懷疑……是閣老你誘騙脅迫她,朕卻知道,一定是她先動了心,想方設法纏著公爹撒嬌,才能將你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雅君子拉下水。
只是閣老也對她動了真情,著實出乎朕的意料了。她與謝衡既無夫妻之實,又與閣老鶼鰈情深傾心相戀,等她從西北回來之後,朕便想方設法將她換個身份,給你們兩賜婚如何?」
就算永嘉帝不開口,謝景修也早有打算求他幫忙,然而這個皇帝太聰明,不等謝景修開口,他就先說出來,用賜婚來換謝景修松口支持顏凝的西北之行,送他個順水人情,還能令他感恩戴德。
謝景修自然高興,即便知道這是皇帝籠絡自己的手段。
既然顏凝去大同的事怎樣都阻止不了,皇帝拿賜婚作為好處來換他點頭於他而言就是穩賺不賠,至少省了由自己開口求他賜婚被他揶揄嘲笑的麻煩,當即便跪下磕頭謝恩。
永嘉帝親切一笑,扶他起身,「阿攆雖不是皇室公主,朕和老四卻是把她當親妹妹帶大的,以後就要勞煩謝閣老替我們兩兄弟照顧這個不懂事的小妹,多多包涵她淘氣頑皮。
她是個聰明心善的孩子,若有觸怒閣老的地方,還請閣老耐心教導一二。」
天子說出這種話,謝景修當然不敢拿喬,躬身垂首不斷自謙,把顏凝誇得天花亂墜,自己這種凡夫俗子得了她的青眼必是前世積了大德,行了大善。
他決計不敢照實說,顏凝一搗蛋,自己板起臉訓她兩聲她就立馬下跪求饒,哭哭啼啼地認錯,然後被他拖到床上狠狠罰一頓,屢試不爽,屢教不改,兩人還都對這套把戲樂此不疲,永遠玩不夠。
說定了榮親王與顏凝的事情,君臣二人便轉入正題,把另一件要緊事細細商討一番,定下了最終方案。
「朕知道如此做法未免不祥,只是有閣老在,對方必然忌憚,難以成事,不得已,只能委屈閣老了。」
謝景修聽了永嘉帝臨時加上的要求一肚子悶氣,十分懷疑他是不是借題發揮存心趁機耍弄自己,但又不得不承認他心思周密,顧慮周到。
「皇上不必過慮,不過是些微末小事,為聖上分憂,為江山社稷效力,是臣的本分。」
謝閣老躬身行禮,滴水不漏。
早晨乾清宮議事,謝閣老一夜未睡,眼圈發青,大年初二的臉,陰沈陰沈的,如喪考妣。
另有一人,疲憊憔悴之色絲毫不遜於謝景修,正是滿頭凝發的曹太師。
他老人家昨夜回去派人細細查探了遺詔的傳聞,甚至連夜賄賂了一名錦衣衛,打聽到謝景修家裡也少過玉珮,還為此大肆責罵家僕,連御書房的衍鏡璧也被偷了,只因偷東西的那人是榮親王的外甥女,皇帝才大事化小沒有追究。
再看家裡少的那個玉爵,當時先是禮品冊子被人動了,然後庫房被撬了鎖,有一個新來的丫鬟和那玉爵一起失蹤,賣人的人牙子抓來查問時說是這女娃娃是有個軍頭老爺塞給他的,背後是大貴人,讓他別多問,給了幾十兩銀子封口。
這大貴人十有八九就是榮親王了,軍頭不就是榮親王的侍衛麼。
那那個偷東西的女娃娃,難道就是他的外甥女,嫁到謝府做兒媳的那位?
這一下前後都串了起來,玉器遺詔絕非空穴來風,榮親王早就計劃著要奪位了,那這一次他請纓出戰,打的甚麼主意昭然若揭——他想要兵權!
曹太師自覺挖出了一個驚天的大秘密,時間也不容許他再多做細思,議事時極力推舉榮親王帶兵掛帥。
而昨天宮宴上沈默不語的謝景修卻開始反對,提了幾個清流那邊的人,個個都遠比紈絝王爺能徵善戰。
他越反對,曹太師自然就越堅持,兩人僵持不下時謝景修拋出殺手鐧。
「四王爺萬金之軀,此次出戰危險重重,若有死傷,太師當如何?」
可惡,打仗還不許有死傷了嗎?何況榮親王這身份真的去了也是被團團圍住護得牢牢的,哪裡敢放他上陣殺敵?
但這話曹鷃也沒法明著說出口,正想著拿忠勇報國的大道理來壓一壓謝景修,卻聽到站在永嘉帝身後的祁忠突然插嘴:「皇上,四王爺收養的外甥女顏凝功夫絕佳,若派她一起去貼身護著王爺,當無大礙。」
「荒唐!兩軍交戰,豈可攜婦人上陣!」謝閣老一臉怒容,嗔視祁忠。
殿內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驚呆了,謝閣老今日是吃了火藥了嗎?
和對頭首輔往死裡磕也罷了,連司禮太監都敢怒斥,這是連皇帝的面子都不給了嗎?
曹鷃心念急轉,另一個比榮親王找遺詔更令他難以置信的謠言浮上心頭。
那錦衣衛曾對謝景修和這個到他家偷東西的兒媳之間的關係含糊其辭諱莫如深,只說這個兒媳已經和他兒子和離了。
但現在還住在謝府,謝景修單獨給她安排了一個院子,偷玉佩的事也沒有追究她。
那天謝景修向永嘉帝請旨從延綏調兵去居庸關時,兩人打了一堆啞謎。
推算時間,「次輔得了相思病」這個傳聞正是他兒子成親不久之後流出來的,他們兩你來我往的那些話,句句都是道貌岸然的謝景修在訴衷腸,而他和皇帝之所以打啞謎,就是因為這裡面香艷的齷齪事不能挑明,皇帝是知情的!
知道這不要臉的老狐狸扒灰,卻還忍著用他,不正是為了牽制自己麼?
串起來了,都串起來了!
「謝大人,事急從權,此刻軍情緊急,就不必拘泥於這些小節了。」曹太師立刻火上澆油試探謝景修。
「太師,蒙四王爺錯愛,這位外甥女顏凝去年開春便嫁入謝府,是我謝家媳婦。
旁人我不管,但謝府的女眷決計不能拋頭露面隨軍出行。」
謝景修冷著臉寸步不讓。
永嘉帝從他斥責祁忠開始,臉色就非常難看了,此時「呵呵」冷笑一聲,面帶譏嘲道:「據朕所知,顏凝與令郎已然和離,早就不是謝家人了,按理就該送回娘家另尋良配。
謝閣老做得了謝家人的主,總不能連我皇弟家裡晚輩的主也要做吧,手可不要伸的太長。」
皇帝和次輔懟上了,殿內眾人戰戰兢兢,不明白這事情爭論的焦點怎麼會從「派誰帶兵去大同」變成「謝閣老做不做得了顏凝的主」,只有上官頡知道這個顏凝是他師娘,可聽皇帝話她原來是嫁給老師次子謝衡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全亂套了。
「哈,要派一個不滿雙十的女孩兒上陣,我堂堂大鄭,竟找不出一個好男兒嗎?」謝景修以譏嘲對譏嘲,為了兒媳婦簡直不要命了。
永嘉帝聞言勃然變色,目光森冷地瞪著謝景修,又從內閣諸人面上一一掃過。
「大鄭的皇帝是朕還是你們?朕這個木偶皇帝已經沒資格拿主意了是嗎?
傳旨楊隆鈞即刻持軍令至居庸關,掛帥領兵五萬人赴大同增援趙真,顏凝隨軍護駕。有誰想要抗旨的,自己先去領了杖罰再來與朕說!」
說是即刻,也不能上午得了聖旨下午就走,榮親王這麼嬌貴的人,必須好好做出行的準備,永嘉帝甚至派了金吾衛到時候護送他。
而顏凝也要打點行裝,她是女兒家,混在全是男子的軍隊之中十分不便,又不能帶丫鬟侍女。
除了青黛夏桑,謝綏江氏也來幫她整理,感覺這個也得帶上那個也得帶上。
顏凝用紅繩把那枚琥珀印章穿好,貼身掛在自己脖子上,其他東西都不重要,這一樣是一定要帶上的。
唉……見不到爹爹的日子會是甚麼樣,她想不出,也不願想,仰頭灌了一大口醉三秋,人還沒走就已經開始借酒澆愁了。
「你要帶甚麼,要用甚麼,自己也不看看,只顧著喝酒,到時候要用了沒帶上,看你找誰哭!」
青黛看不過去顏凝這死人不管的懶散樣子,簡直想狠狠揪她耳朵罵一頓,可又知道她心裡難過,說了兩句也不逼她,一個人全權替她拿了主張,衣裳用具都打點得妥妥當當。
謝綏十分捨不得顏凝,握著她的手要她多寫信回來報平安。
江氏雖然因為之前的事怨過顏凝,但聽說她要走,心裡也不好受,讓她放心家裡,會看好謝慎不許他再和謝老爺對著乾了。
余姨娘過來說了幾句客氣話,謝衡也來看望安慰她,大家都如此沈痛,讓她有一種「自己這是一去不復返了嗎」的錯覺。
謝景修則又去了宮裡面聖,沒人知道他們究竟說了甚麼,只看見謝閣老被永嘉帝趕出大殿,在寒冬的石階上整整跪了兩個時辰,到最後淅淅瀝瀝下起了冬雨,才開恩允他起身,也不見他,只讓太監傳話讓他走。
渾身濕透面色慘白如紙的謝閣老先去內閣值房換了一身乾爽的衣裳,陰沈著臉也不理人,由侍從打著傘怒氣沖沖走去午門坐馬車回府。
謝慎在翰林院聽說了父親開罪皇帝被罰跪淋雨的事,趕忙過來看望謝閣老,謝景修卻對他視而不見。
他跟了一路看到父親撩起衣袍要上馬車,立刻喊了一聲「父親」伸手去扶他。
謝景修心情惡劣,轉過頭來陰著臉冷冷瞥了一眼長子,手臂把他伸過來的雙手漠然往外一推,自顧自上了車離開了。
到了家裡謝老爺立即吩咐讓人備熱水沐浴,大寒天里跪了那麼久還淋了雨,這種時候可不能病倒。
在他眉頭堆成山,雙目緊閉泡在浴桶里的時候顏凝進來了。
「爹爹,怎麼淋雨了?」
謝景修睜開眼睛看了看她。
嬌嬌怯怯,淒淒愁愁,娉娉婉婉,媚姝灼花一朵,瓊娥仙草一株,應作掌上舞,豈可送邊營?
他暗暗嘆了口氣,沈聲命令:「和你沒關係,你把衣服脫了進來。」
顏凝柔順地除了衣衫跨進桶里,被謝景修從身後摟在懷中,她原以為他又要做些甚麼,拿她撒氣,或者瀉火,可是他只是抱著她,反復盤弄她十根纖白的手指。
他輕輕揉過她雙手上每一個指關節,又翻過來看她的掌紋,挨個捏過一粒粒肉鼓鼓的指腹,與她掌根抵掌根,合上兩人的手,比她長出整整一個指節,最後與她十指相握。
「送你的印章別弄掉了。」
「嗯,不離身,您看,我洗澡都戴著。」
顏凝舉起掛在雙乳之間的琥珀轉身給他看,被他接過去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再還給她,她則拿起來對著光細細觀摩,好奇地問道:「爹爹,這裡面紅色的小蟲子是甚麼呀?」
「紅豆蟻,是個難得的稀罕物,花錢也未必買得到。」
紅豆蟻表相思,謝景修當初得了這個小玩意便束之高閣,沒想到居然有用上的一日。
他看著顏凝天真嬌艷的側顏,心中悶痛,突然試探地問她:「今晚爹爹如果要把精元弄到阿攆肚子裡面,你答應嗎?」
「啊,這……爹爹……」
看到公爹問這話時一臉景容,顏凝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她要走了,可不能在這當口懷上孩子。
「罷了,甚麼都留不住你。你是凝,我只是雁,終歸留不住你,也追不上你,你去罷。」
他又閉上眼靠在後面,似乎不想再說話了,眉間皺摺又深了幾分。
「爹爹,我會回來的,您等我。我一天都不想離開爹爹,就算人不得不走,可心早就被您留下了啊。阿攆這一生已經離不了爹爹了,您難道不知道嗎?」
顏凝轉過身來趴在他身上蹭著他的脖頸,痛到肝腸寸斷,卻說不出甚麼聰明的話來安慰他。
謝景修環住顏凝嬌小的身軀,睜眼痛苦凝視她,「我擔心……我怕萬一戰敗……」
他的聲音幾乎發顫,她不忍讓他說下去,毅然決然打斷他:「不會的!就算戰敗我也能帶著表舅逃出來,您記不記得我夜闖御書房偷玉璧?
禁軍連我的影子都看不到。爹爹的字寫得有多好,我的輕功就有多厲害。」
疲憊的次輔大人終於露出一彎淺笑,「那真是挺厲害了,不過你這個字寫得和螞蟥一樣的人哪裡分得出別人字好壞?」
「爹爹再這樣說我我要生氣了,誰寫字像螞蟥了。」
「不但寫字像螞蟥,在床上扭來扭去的時候也和螞蟥差不多。」
「生氣了,今晚要榨乾爹爹!」
「好。」他吻了吻她的眉心,對她溫柔一笑,說不出的傷感。
「阿攆榨乾爹爹吧。」
因為被偷偷下藥心存不滿的謝閣老,逼著做壞事的顏凝吃了另一粒變小藥,把她變回了一個幾歲大的小娃娃。
小顏凝雖然才一丁點大,但腦袋瓜卻很好用,半夜裡醒來瞧見自己身邊睡了個人,既不是乳娘也不是娘親,驚恐之下並未馬上吵鬧,而是悄悄從被子里鑽出來,想偷著下床逃走。
這裡不是她家,也不是她的房間,更不知道邊上這壞人是誰。
趕緊逃出去找娘親!
邊上窸窸窣窣,還有個甚麼玩意從腿上爬過去,謝景修睜開眼瞧了瞧,一個小娃娃,穿著大人衣裳,手腳並用正從床邊往下爬,頭上顫顫悠悠插著顏凝的發簪……
他瞬即反應過來這是變小的顏凝,坐起身抓住她後領想把她提回床上。
結果大人衣服太松,中衣被他扯掉了,掛著肚兜的小寶寶顏凝卻從衣服里掉落在地,翻了個跟頭轉身就跑,被腰身松垮褲腿過長而滑落的褻褲絆住,「啪」地一下在地上摔了個嘴啃泥,「嗚哇嗚哇」大聲爆哭起來。
靜謐的夜晚這小孩子的哭鬧可謂驚天動地響遏行雲,杏冉雲素聽到動靜趕緊點了燈過來,發現謝老爺抱著一個哭泣的小女孩正不知所措,這孩子光著身子只掛了一條顏緞肚兜——謝夫人的肚兜。
「咳咳,夫人也吃了那個藥,你們去找找看有沒有小孩衣裳,拿來給她穿上。」首輔大人有點尷尬地向下人們解釋。
變小的夫人玉雪可愛,小肉臉又白又嫩,腮幫鼓鼓的,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幾乎佔了半張臉,傷心起來小嘴一嘟,長長的睫毛上都是淚珠,淡淡的眉毛揪在一起,和長大後的委屈撒嬌時一模一樣。
杏冉面上巋然不動,微笑應是而去,雲素卻忍不住低頭想笑,救命,這夫妻倆互相下藥折騰自己圖甚麼?
她從謝老爺手裡接過小顏凝,拿條毯子裹住她瘦小的身體,抱在身上柔聲細語地安慰。
「小主子別害怕,這兒沒壞人,等杏冉去給主子找件漂亮衣裳過來,咱們好好打扮一下好不好?
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些點心果子呀?想吃甚麼跟我說,我叫雲素,是服侍小主子的丫鬟。」
漂亮溫柔的小姐姐抱著就是不一樣,小顏凝很快鎮定下來,抽抽搭搭地開始觀察雲素,眼淚汪汪地小聲對她說:「疼……」
「她剛才摔了一跤,可能腿摔疼了。」在旁暗中觀察學習如何哄孩子的謝老爺解釋道。
顏凝看到他說話,趕緊把臉埋進雲素胸口,一邊抽泣一邊警惕地盯著他,把老頭看得一肚子火。
雲素含笑查看了顏凝手腳,有點紅但沒破皮,就輕輕給她揉揉吹吹氣,騙她把疼都吹走了,過會兒就會好的。
「我要找娘親,我要瑞娘。」
看到小顏凝終於掛著眼淚開口說話了,可娘親是給不了她的,雲素便問她瑞娘是誰。
「是我奶娘啊,瑞娘會給我吃奶兒,我要吃奶兒。」
啊這,不巧得很,謝府沒人有奶,而且都那麼大了還沒斷奶嗎?
「你都那麼大了,還吃甚麼奶。」
吐槽的是謝老爺,一句話一說小顏凝又皺起小臉要哭了,謝景修瞬間黑了臉,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雲素耐著性子把顏凝哄回來,拿了自己頭上的絨花給她玩,杏冉去木樨院找來了謝綏小時候的衣裳給顏凝換上,三更半夜給她梳頭打扮,好不容易弄妥帖了,謝景修終於發話讓她們回去休息,孩子他來看著。
顏凝爭取無果,家裡謝老爺最大,漂亮姐姐們都走了,只剩她和這個板著臉的凶老頭,她鼓起勇氣對他說:「爺爺,我要回家。」
謝景修胸口一滯,差點吐血,被自己老婆叫爹爹也就罷了,現在居然被叫爺爺,哪有這麼老!
「你別叫我爺爺,我年紀沒那麼大,你叫伯伯好了。」
顏凝不在乎叫甚麼,她只想要母親和乳母,這壞人不讓她走,一定是個拐子,把她從她家偷出來的,只能自己想辦法逃走了。
可是這老頭根本不讓她離開他的視線,還催她回床上睡覺。
小孩子夜裡來了精神哪裡還睡得著,顏凝死活不肯。
一會兒要尿尿,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要吃點心,一會兒要聽故事,把首輔大人折騰得夠嗆。
「你到底睡不睡,你看看外面烏漆嘛黑的,現在是晚上,晚上不睡覺聽甚麼故事!快睡!」
小顏凝鬧騰了半天,已然看出這壞人老頭是只紙老虎,只有嘴上凶狠,她想要甚麼他再怎麼抱怨最後都會答應她,還會幫她倒茶,幫她擦屁股,會給她擦嘴,抱她哄睡,除了不讓她回家找娘親。
但是他不給她見娘親,做再多也是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