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謝景修手臂撐在桌上扶住額頭,哀傷而疲憊地嘆了口氣:「好兒子,以後你便明白了。你若還有良心,就好好地自省吧。
你要是一意孤行,我全當沒生養過你,你給我滾出謝家便是。」
「二、二少奶奶!您在那兒做甚麼?太危險了,快下來吧。」
呼喊的是去給謝衡拿換洗衣物的小丫鬟雲素,無意間抬頭瞥見了趴在屋頂上的顏凝。
謝景修在廳內聽到她的叫聲悚然一驚,今晚要和謝衡說這些話,他就沒有讓孟錯守夜。
此刻後悔不已,早知道就別顧忌這些細枝末節,現在被顏凝聽到了,可說是糟糕至極。
他連忙快步走出花廳,抬頭仰望屋頂,顏凝卻不看他,見他出來轉身就走。
他還沒來得及出聲喊她,就見她幾個輕躍,踩著一排屋檐掠出老遠,身影悄然沒入夜色之中。
可是她走的方向並不是一葦小築,而是離謝府院牆最近的方向,她要離家出走!
「來人,去讓林善禮和孟錯把所有人都派出去,一定要把二少奶奶找到!」
顏凝去了皇宮。
她現在甚麼都不願意去思考,只想去皇宮把自己剩下的活給乾了。
連夜行衣都沒換,感覺像是去故意找死一樣,被抓就被抓,進詔獄就進詔獄,都無所謂了。
可是偏偏出奇順利,大概是因為她發狠用了十成功力飛奔,快得和風馳電掣一樣,一路上完全沒人捕捉到她的身影。
顏凝來到御書房,榮親王要的那個玉璧是裝飾在書架多寶閣上的上古寶玉衍鏡璧,她小時候看到過很多次,連找都不用找,直接拿起來揣進兜里帶走就是。
不過拿走玉璧後她發現它下面壓了一張小紙條,展開一看,上面寫了一句:「看來阿攆還是和老四更親,舅舅好心痛。」
「額……」
敢情自己忙了半天,全是被永嘉帝耍得團團轉,陪他玩弄弟弟榮親王來著,無語。
想到永嘉皇帝是個甚麼樣的人,就覺得這才合情合理,甚麼集齊五件玉器可以找到先皇遺詔,一定是他故意放出來騙弟弟的假消息,以前自己都白擔心了。
沒辦法,皇帝要玩,只能作陪。
顏凝找來一張紙,就著月光在上面寫下:「太廟玉琥已經做了個一樣的假貨,不用去偷了。多謝舅舅,阿攆與舅舅也親,只是表舅太凶了,不聽話會被他打斷腿。」
都懶得折,直接丟在書桌上,拿用過的硯台一壓,筆也隨手擱在上邊。
因為心情不好就很粗糙地留下亂糟糟的犯罪現場揚長而去。
她回到一葦小築,把珍貴的玉璧丟給一臉焦急等待她的青黛,一口氣不停歇地說道:「拿去給表舅,我這就動身去大同總兵府替他把那個射月玦拿來。
我一個人去就行了,你給我拿點錢做路費,我換件衣服天一亮開了城門就走。」
「阿攆……」青黛又驚又急,屢次想打斷她,似乎又在顧忌甚麼。
「誰准你出府的?!」
身後傳來公爹隱含怒氣的聲音,原來謝景修看顏凝出走,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青黛,便一直在一葦小築等顏凝給青黛遞消息,沒想到她沒花多久倒自己回來了。
青黛看看謝老爺面色,又見顏凝看了他一眼就抿著嘴別開臉,知道兩人一定吵架了,便對謝景修說:「老爺,既然二少奶奶人平安回來了,奴婢就先去知會孟侍衛和林管家一聲。」
謝景修點點頭允她退下,走到顏凝身邊蹙眉凝視她,淡淡問道:「你就打算這樣一走了之?我是做了甚麼對不起你的事情,要被你這樣視如草芥棄之敝屐?」
一聽到他說話,顏凝胸口悶痛立時蘇醒過來,一股難言的悲戚泉湧而出,瞬間將她淹沒,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不得不捂住嘴深深吸氣,雙眉緊鎖,淚水如珠串滾落。
謝閣老看兒媳這個模樣又擔心又心疼,想要抱她又怕更傷她,只好放軟口氣柔聲道:「阿攆,你別這樣,傷心難過告訴我,告訴我我該如何做才能讓你好受些。」
顏凝只是無聲流淚搖頭,甚至都不願看他一眼,謝景修沒有辦法,只得又開始使用他的得意招數——嘴炮說教。
「我知道你在氣甚麼,你聽到我對謝衡說的話,覺得我不是真心愛你,只是想利用你往上爬。
阿攆,我沒有騙謝衡,你洪爐點雪大智若愚,看人眼光精准,尤擅洞悉人心。
如果我說我同你在一起從來沒考慮過半分你的身份背景,你會信麼?
但你捫心自問,我對你,當真完全只是利用,全無半點真心麼?
你仔細想一想,我們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都是我演戲作假來欺騙你的麼?」
謝閣老長長地嘆了口氣,走到窗前打開半扇窗,讓秋末冬初深夜的冷風灌進屋裡吹到他臉上,背負雙手看著天上一輪新月幽幽說道:「水至清則無魚,為官之道本就如此。我承認自己並非是你們以為的正人君子,可是正人君子哪裡爬得到我如今的位置。
享受多大的富貴,就要經得起多大的風浪,世人都羨慕我位高權重,卻沒人知道我的難處。
我連對著自己深愛的人,都得瞻前顧後,計較得失,運籌帷幄,物盡其用,一分分都算計好了,不敢多行一步,亦不能踟躕不前,哪裡能由著性子胡來。
錦衣玉食之下,必定如履薄冰。」
他的聲音里透著說不盡的疲累與無奈,聽得小顏凝心裡發酸,終於抬頭看向公爹,而他也在此時回過身來與她對視,面色憂傷,目光沈鬱,語聲哀戚。
「可是阿攆,我是真心愛你,為了你賭上我的仕途,我的前程。
現在看是我贏了,我壓對了,可當初誰能保證我與你私通不會觸怒皇上,不會為謝家招來大禍?
若是換一個人,你覺得以我的脾氣,會為了她這般豪賭嗎?
會為了她給自己戴上一個公媳私通遺臭萬年的帽子嗎?會為了她讓自己身敗名裂,受盡天下人的恥笑嗎?
我今天與謝衡說的話,是為了教導他,把他引上正途。
難道我能對他說「我就是為了兒女情長,就是愛上了自己的兒媳,就是為了她甚麼都不在乎了」?」
顏凝放下捂在嘴上的手,微微張了張口,想要說甚麼,最終還是有些內疚地低下頭去。
謝景修緩步走回她身邊,垂首看她,輕輕替她抹去臉頰上的淚痕,小聲呢喃:「害你傷心,是我的錯。你若不信我,我也無可奈何。只是阿攆……阿攆……」
謝景修話音發顫,顏凝驚覺不對,倏然抬頭,竟看見他一臉哀傷不捨,對著她留下兩滴淚來……
「不要走,阿攆,不要離開我。」
「爹爹……」顏凝仰頭睜大眼睛看著公爹,胸中一陣難忍的絞痛,想要抬手幫他擦拭淚水,卻被他一把握住,自己動手抹掉淚痕,緊皺雙眉緩緩低下頭來,一點一點靠近她,似乎在愛意與痛苦之間爭鬥不休,幾乎就要吻上她的雙唇,最終卻在分毫之差時放棄,倏然抬起頭放開她的手。
「你早些休息吧,凡事還得問自己的心,答案沒有人會比你更清楚。」
謝景修說完轉身離去,顏凝咬咬牙跟了上去,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側頭問她:「跟過來做甚麼?你的院子在這裡。」
小顏凝再也忍不住,抓住公爹的袖子「嗚哇」一下哭出聲來。
「爹爹不要我了嗎?」
謝景修搖搖頭嘆道:「明明是你不要我。」
「我沒有不要爹爹啊,我只是難過,想……想……想一個人靜一靜。爹爹別不要我,我要跟您一起去匪石院。」
顏凝哭哭啼啼,拽著公爹袖子不放,謝景修看她這副可憐又無賴的模樣,心下酸軟至極,胸中霧霾漸漸散去,終於展顏無奈一笑,牽起她的小手揶揄道:「跟我回去可以,路上自己把眼淚擦乾淨,不然別人還以為是我逼迫兒媳呢。」
「嗯!」
小顏凝也破涕為笑,放下心中芥蒂,隨公爹一道去了他的住處。
兩人睡在床上,謝景修心裡仍舊為了謝衡的事情煩悶,折騰了一晚上,又加上顏凝鬧彆扭,幾乎令他心力交瘁。
小顏凝則因為剛剛和公爹鬧過,且知道他心中不快,就有點小尷尬,不好意思像平時那樣撒嬌摟抱他。
「睡那麼遠做甚麼?你生我的氣,所以連碰都不想碰到我了嗎?」
謝閣老是聰明人,怎會察覺不到顏凝的拘謹,嘴上雖然在抱怨,實則是給心肝寶貝一個台階,好讓她放鬆下來。
顏凝自然是打蛇隨棍上,立刻貼上公爹身體抱住他。
隱約間似乎傳來她埋在他胸口低低啜泣的聲音,謝景修心下不捨,捧起她的小臉耐心問她:「怎麼又哭了,我家阿攆有流不盡的淚水,一滴一滴都是為了我,實在是我罪孽深重,老是害你傷心。」
「爹爹,我知道您的難處,阿攆願意做您的鑰匙,做您的籌碼,讓您平步青雲,扳倒曹鷃,我也想替我父母報仇。我喜歡爹爹,無論爹爹待我如何,我都喜歡爹爹。」
顏凝不想讓公爹心中對傷她的事有所介懷,也不想兩人之間有遺留的裂痕。
她不是謝衡這樣養尊處優,不知人世險惡的官家少爺。
家變喪親流離失所寄人籬下,她嘗過得罪曹鷃的味道,更加心疼公爹一路走來的不易,她想站在孤軍奮戰的公爹身邊,助他一臂之力。
至於謝景修是否真心愛她,她心底是最清楚的,他的愛有時如兄如父,有時眷戀痴迷,有時又霸道執著。
她的背景,他的野心,只是他為自己和兒媳私通找的一個藉口,他早在因為她看扒灰淫書想把她趕出謝府時就已經動心了,有甚麼人會因為兒媳看邪書就怕到寧願得罪皇親國戚也要趕走她呢?
他心動了,所以他害怕。
謝景修聽到顏凝的話,默默哀嘆自己的兒子要是有小阿攆十分之一的腦子心智也不至於令他如此費神費力。
如果顏凝是男孩,他一定會將她培養成才,做他的左膀右臂,一起對付曹鷃。
不過以小顏凝懶惰的性子,只怕要鞭子抽上去才肯乾活,日日早朝會要了她的小命。
「甚麼報仇不報仇的,你一個女兒家別管這些事情,安心待在我身邊,你的心願我都會替你實現,別哭了。今日實在氣傷了心,你不能再讓我心疼了。」
謝景修帶著笑意安慰顏凝,卻被她在黑暗中吻住,執拗地噬咬吮吸他的下唇。
他滿腔煩躁突然化作慾火,不瀉不行,猛地把她上衣一把撩到腋下,一手握住她雪乳重重揉搓,一手急急解開她褲子往下一摸,滿手黏膩。
「怎麼濕成這樣?」他驚訝道。
「爹爹……爹爹……給我……」顏凝只顧自己哀聲囈語。
他也急,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那麼想要她,想進入她的身體,與她陰陽相匯神魂合一。
這一次他破天荒地沒有像往常那樣游刃有餘地做足前戲,只是快速脫掉她的褻褲,抬起她一條腿在下陰摸了兩下分開唇瓣,拿自己的正在勃起的陽物塗上她花陰間的愛液,挺身就往裡面刺去。
顏凝今夜也很奇怪,她下陰窄小,平時都得他用手指一松再松,愛撫許久才能勉強容下他,今天卻異常嬌軟,好像早就準備好了迎接他的侵入,沒有費甚麼力氣就擠了進去。
裡面更是濕滑非常,平日洩過身的顏凝陰內也未必有如此多的汁液。
他知道,她想他了,她的心想他,身體也想他,就和他急著想要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