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到了這步田地，她也不在乎謝閣老發不發脾氣了，生氣地拍掉他伸過來的手，一邊哭一邊恨恨道：「不要你管，我樂意跪著，你讓我跪死在這裡好了！反正你也不想見我，死了乾淨，死了你就放心了。」

好了，又開始耍無賴了。謝景修搖搖頭，拽住她胳膊用力一把把她扯起來。

「要鬧回你表舅那裡去鬧，讓你去偷東西的又不是我，你衝我發甚麼脾氣。」

顏凝反手抓住他袖子捂在臉上，把淚水都抹在上面，嗚嗚咽咽地說：「我就要衝你鬧！你明知道我喜歡你，為甚麼不對我好一點？每次都要趕我走，每次都是！你明明也喜歡我，可你還是一直把我往外推。你以為我的小名為甚麼叫」阿攆「？因為所有人都不要我，我是罪臣之女，收養我會影響名聲，會得罪曹賊，所以大家都要趕我走。連你也這樣，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謝景修原本只是想激她一激，逼她把榮親王的倒霉差事給推掉。

沒想到自己這樣做竟勾起了小顏凝的傷心事，霎時間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內疚之情，對自己剛才說出口的話追悔莫及。

他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確實一直在把她往外推，一直在傷她，看她哭得傷心，自己心裡也一抽一抽地疼，只好硬著頭皮放下身段好聲好氣地勸她。

「我沒討厭你，你別哭了，你不想和離那就算了，我不趕你走。」

顏凝立刻放下袖子，眼巴巴地望著他，哽咽道：「真的嗎？不是哄我？剛才爹爹說的是騙人的嗎？」

謝景修點點頭，柔聲道：「剛才就是嚇唬你一下，我不想讓你去做那些事，就算我不在乎謝家名聲，被抓了對你自己也不好，太危險了。」

顏凝為難地低下頭，輕聲「嗯」了一下不置可否，看到公爹的袖子還拽在自己手裡，竹葉上一圈洇濕，忽而心中一動，仰起頭來嬌聲問道：「那我不哭了，爹爹能抱抱我嗎？」

「那怎麼行。」謝景修被她問得心裡像被修毛拂過，微微發癢。

可是看她這麼快就蹬鼻子上臉，又有點哭笑不得，想了想還是義正言辭地說道：「我是你公爹，怎麼能和你摟摟抱抱的。」

「可您上次還親我來著。」

顏凝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地看著謝景修，眼裡八分期待一分嬌羞一分狡獪，謝閣老被她看得心神不寧，覺得不能讓她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了，得盡快讓她回家，便移開視線，輕輕把她摟進懷裡，拍了拍她的背心。

「好了，今天的事就到這兒吧，天色不早了，你早點回去。」

可是顏凝一點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張開雙臂環住他，身體和他貼得緊緊的，臉埋在他頸窩蹭啊蹭，悶悶地說：「爹爹……您再親我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謝景修美人在懷，又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被她這麼黏黏膩膩地挨著，胸中自然生出燥火，手僵在那裡，就是沒法下狠心推開她，皺起眉頭輕聲對她說：「阿攆，爹爹不能親你，親了你，我們兩個就要萬劫不復了。」

就是想和你萬劫不復啊！顏凝在心裡無聲吶喊，可是公爹話音里的隱忍和克制又讓她心疼。

又愛他，又不想他為難。

求人不如求己，糾結之下她乾脆自己來，仰起頭來在謝景修的耳根處輕輕印下一吻，臉頰貼著他的耳朵小聲囈語：「是我的錯，是我喜歡爹爹，是我糾纏您，是我對您起了色心。」

謝景修腦中似有一根弦在這一瞬「叮」地一下繃斷了，扶住她的雙肩硬把她推開寸許，看她的眼神晦暗之中似有火光。

「不是你，是我的錯。」

說完這一句便低頭狠狠地吻住了她。

是誰的錯也好，總之顏凝得償所願，這一吻深情綿長，霸道執拗，承載著謝景修壓抑了許久的慾火，如不是他極端自制，腦中無時無刻不留下一寸清明之地，怕是早已把嬌滴滴的兒媳生吞下肚。

顏凝被他反反復復吮得舌唇發麻，腦子迷離快樂之間突然靈感一現，想起和青黛說的美人計，這不就是該使美人計的時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