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秘密
姜如音在秦家老宅已經生活了一個多月了。
這一個月里,她憑著那副清冷沈穩的外殼和滴水不漏的處事風格,早已和老宅里的傭人們相處得無比熟悉。在管家和保姆張媽那些茶餘飯後的閒聊中,她像剝洋蔥一樣,逐漸拼湊出了秦聿那完整而扭曲的成長軌跡。
秦聿的生活習慣規律得有些乏味。
無論前一天晚上加班到多晚,每天清晨五點半,他都會準時出門晨跑。
江城初春的早晨,風冷得像刀子,他卻每天雷打不動地跑滿十公里,回來時身上的運動服全被汗水浸透。
不僅是晨跑,他在老宅的房間里甚至沒有一件多餘的擺設,所有的外套和襯衫都按顏色深淺掛得一絲不苟。
他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成績便優異得令人望塵莫及。
然而,在這個頂級豪門裡,他的父母都忙於商界的廝殺,常年缺少陪伴。更讓姜如音感到意外的是,13歲那年,秦聿就主動提出要去寄宿制學校讀書。
她原本以為他只是一個含著金湯匙、被慣壞了的矯情富二代,卻沒想到他骨子裡竟然有著如此堅硬、近乎自虐般的獨立。
而他那個強勢的母親,更是讓兒子隨了自己的秦姓。
姜如音對此產生了好奇,在一次散步時追問了管家。管家嘆了口氣,才吐露出實情:秦聿的父親在外面早就出軌了,那個情人小三妖艷得很,仗著男人的寵愛,甚至敢公然挑釁秦夫人的權威。
而在一次午後閒談中,老保姆張媽提起那個女人,更是啐了一口,滿臉嫌惡地壓低聲音:
「那個狐狸精,簡直不要臉!當年甚至還偷偷摸摸勾引過少爺……那時候少爺才13歲啊,被嚇得不輕,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洗了整整一天的澡。後來夫人知道了,大發雷霆,直接把那女人打走了,也徹底和姑爺離了婚。作孽啊……」
聽到這些,姜如音才終於明白,秦聿那病態的潔癖和厭女症到底從何而來。
而此刻,在二樓那間採光極差、顯得有些陰暗的私人書房裡,她正面臨著秦聿新一輪的刁難。
他藉口首席秘書需要熟悉老闆的工作理由,強行要求姜如音幫他整理從他舊居里運過來的陳舊私人物品。這顯然是他為了消磨她的耐心、逼她知難而退的新招數。
姜如音面無表情地戴著手套,冷酷地清理著那些堆積如山的舊書籍和文件。然而,在整理到書桌最底層一個上鎖的抽屜時,鎖芯因為年久失修,被她輕輕一撥便彈開了。
她從裡面翻出了一個已經有些生鏽、破舊的古典音樂盒。在音樂盒的夾層里,死死塞著一張已經發黃變脆的報紙剪報。
姜如音將剪報抽出來,借著窗外的微光看清了上面的大字。那正是當年他父親的情人企圖自殺、鬧得滿城風雨的醜聞報道。
「你在幹甚麼?!」
一道陰沈、暴戾的聲音伴隨著房門被重重推開的巨響,瞬間在安靜的書房裡炸開。
秦聿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他死死盯著姜如音手中拿著的那張發黃剪報,那張英俊的臉龐在這一刻陰鷙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渾身散髮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暴虐氣息。
那是他埋藏了多少年、最骯髒也最屈辱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