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秘密
換作老宅里任何一個傭人,此刻恐怕早就嚇得臉色慘白、慌亂地跪地道歉了。
然而,姜如音只是極其冷靜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她當著他的面,動作優雅且平靜地將那張剪報塞回了音樂盒里,甚至連手套都沒摘,語氣里帶著她骨子裡特有的、毫無雜質的真誠:
「秦總,既然過去的髒東西讓你這麼惡心,不如直接燒了。留著它,是打算一輩子當個對女人過敏的廢人嗎?」
她是真心實意地建議他斬斷過去。
但在此時草木皆兵、極度敏感的秦聿聽來,這番話卻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進了他那殘存的自尊心裡。
他理所當然地以為,她是在用最刻薄最高傲的姿態,公然嘲諷他的無能與病態。
「姜如音,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秦聿死死地盯著她,眼底滿是被看穿的羞惱與暴怒,手背上青筋暴起。
姜如音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剛才不知道,不過……看秦總這副氣急敗壞、恨不得殺人滅口的反應,我現在知道了。」
「你找死!」
秦聿的理智在這一刻徹底被燒斷。極度的屈辱和被她死死捏住七寸的恐慌,讓他徹底卸下了平日里維持的精英偽裝。
他跨步上前,帶著濃烈的侵略性逼近她,竟然在盛怒之下,一把死死抓住了她赤裸的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將姜如音的骨頭捏碎。
「姜如音,你以為有我媽撐腰,你就能在這個家裡、在我的面前肆無忌憚地審判我嗎?!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真讓我覺得惡心透頂!」他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低沈得像是一頭受傷的困獸。
「放手,秦總。你的教養呢?」姜如音眉頭微蹙,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只是冷冷地與他直視。
他們兩人在這狹小逼仄的書房裡僵持不下,目光如刀鋒般交錯,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最終,姜如音狠狠地甩開了他的手,後退了一步。
「既然秦總今天不適合溝通,那我就不奉陪了。」她轉過身,將那份沒整理完的文件重重地往桌上一摔,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房。
「砰!」
書房的大門被她重重關上,發出一聲巨響。
誰都沒有注意到,就在剛才長達數秒的劇烈肢體衝突中,秦聿的手掌直接、死死地扣在姜如音赤裸的手腕肌膚上。沒有戴手套,也沒有任何阻隔。
而那個平時只要被女性碰一下就會惡心到乾嘔、甚至驚恐發作的秦聿,此刻除了滿腔被她激怒的暴躁與羞憤之外,竟然……沒有任何生理性的排斥與反胃。
甚至,在他掌心捏住她皮膚的那一刻,那股從她手腕上傳來的、微涼而乾淨的觸感,詭異地留存了下來,燙得他手心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