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緣始!!
西居巷。
這裡位於槐安鎮最西邊的一片背陰之地,也是外來底層散修最為集中的廉價區域。
巷道狹窄,地面坑窪不平。前幾日留下的積水混著丹藥殘渣、泔水與腐爛靈草,在路邊積成一攤攤散髮著怪味的黑泥。兩旁房屋大多年久失修,不是土牆剝落,便是屋梁歪斜,徬彿哪日風再大些,整間屋子便會直接塌下來。
這裡沒有正街隨處可見的公共聚靈燈,普通住處自然也配不起聚靈陣與隔音符。住在這裡的,大多都是沒有家族依靠、也進不了宗門的底層散修。有人靠獵殺低階靈獸過活,有人替商鋪跑腿護貨,也有人今日還在,明日便不知死在了哪處秘境之中。
此刻,巷子深處一間略顯陳舊的屋子里,正斷斷續續傳出女子毫不掩飾的一陣陣浪啼嬌喘。
「啊……慢、慢一點……」
「嗯……啊……」
偶爾有路人從門前經過,也只是神色如常地繼續趕路,連腳步都不曾停頓半分。
隔音符對這裡的人而言屬於不必要的奢侈品,而這種動靜在西居巷也並不稀奇。
屋內只有一間縱橫不過一丈七八尺的房間,陳設簡單得一眼便能看盡:一張寬大的木床,一方矮桌,兩把舊椅,牆邊還擺著一面銅鏡與幾盒廉價胭脂。東西雖舊,地面與床鋪卻收拾得頗為整潔,一看便知這裡是專為某種「營生」租下的地方。
木床之上,一名臉上脂粉略重、姿色還算不錯的女修正緊緊抓著身前男人的手臂。
而在她身上策馬揚鞭的男人,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五官平平,甚至還透著幾分說不出的猥瑣。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怎麼看都與俊朗二字毫無關係的中年男修,卻讓這名見慣各色客人的女修徹底失了平日的從容。
她入行多年,接觸過的客人早已數不清。有人修為高深,有人長相英俊,也有人出手闊綽,可真正能讓她忘記敷衍、發自內心沈浸其中的,卻寥寥無幾。
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客人,偏偏就是其中最特別的一個。
「嗚……頂到了!太深了………受不住了啊——!!」
隨著上方中年男修的抽送驟然加速,撞擊聲化作連綿的肉浪連響!
濃烈的快感讓濃妝女修雙眸翻白,花徑深處的嫩肉在極致的抽搐中痙攣,雙手死死摳緊了男人的臂膀!
「呼……喔!」
中年男修低吼一聲,腰身釘入了最深處,滾燙盡數噴薄而出!
女修渾身劇烈顫抖,仰起脖頸發出了一聲高亢長吟……
片刻以後,兩人才一同癱軟下來。
房內只剩尚未平復的喘息,以及木床輕微搖晃發出的「吱呀」余響。
女修休息了片刻,才慵懶地側過身來。她用一根染著紅色蔻丹的手指,輕輕刮過身旁男人的手背,帶著幾分挑逗,又帶著幾分真心不捨地笑道:
「下次你不用再經過王媽了,直接來這裡找我便好。」
「若是不去秘境,也沒有閉關,我每旬初一至初三,午時至亥時都會留在這裡。」
說到這裡,她眨了眨眼睛。
「到時候,我給你算便宜一些,如何?」
中年男修聞言,頓時露出一個十分現實的笑容。
「好啊!有這等好事,我自然求之不得。」
「只要能便宜一點,我還得謝謝你呢。」
他說著便從床上爬起,開始往身上套那件粗布麻衣。
「不過時候也不早了,我還得趕去搬磚。去遲了,今日那十塊下品靈石可就沒了。」
女修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中年男修也沒覺得有甚麼丟人,三兩下整理好衣服,又隨手給自己施了一個淨身術。待身上再無半點異味,他才從儲物袋里取出二十塊下品靈石,整整齊齊地放在矮桌之上。
「我要走了。」
「下次記得直接來。」女修笑著提醒。
「記得,記得。」
中年男修朝她擺了擺手,推門而去。
女修撐著酸軟的身子坐起,美眸噙著笑,目送著這道吊兒郎當的背影離去。
……
這個剛剛花了二十塊下品靈石解決「老弟」大事,又要急著趕去工地搬磚的猥瑣男修,還能是誰?
自然正是賀山緣。
只不過此時的他來到這個世界才不過半年,尚未進入賀家,更沒有成為後來那個整日無所事事的「賀家三爺」。
走在西居巷坑窪不平的泥路上,賀山緣小心繞開幾攤黑泥,心情還算不錯。
困擾了他數日的「老弟」總算暫時安分下來,腳步都跟著輕快了不少。
可一想到自己來到這個鬼地方已經足足半年,他臉上的笑容又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半年前,他在原本那個世界已經活了六七十年。
前世的他也算事業有成、衣食無憂,雖然談不上甚麼巨富,但該有的、該享受的,基本一樣不缺。那一晚,他只是覺得心口有些發悶,想著先上床睡一覺,待第二日再去醫院看看。
誰知道眼睛一閉一睜,醫院沒去成,人卻出現在一間四處漏風的破屋裡。
當時的賀山緣在床上呆坐了許久,最後只憋出了一句:
「他媽的……老子該不會是心肌梗塞死了吧?」
「這裡是死後的世界?還是我在做夢?」
他先掐自己,再打自己,甚至還專門倒頭睡了一覺,想看看能不能再次醒回去。
結果第二天睜開眼睛,破屋還是那間破屋。
接連幾日,他都在附近四處打聽。
可沒有人能告訴他,自己為甚麼會來到這裡;更沒有人知道,人死以後是不是都會莫名其妙換一副身體,跑到這個雞巴世界繼續活著。
既然找不到答案,賀山緣索性也不再找了。
想不明白便不想,回不去便先活著。
這向來都是他的人生原則。
他很快便從原身留下的少量物品與近乎空白的殘存記憶中,總結出自己當時的情況。
這具身體名叫賀山緣,年紀已經超過兩百歲,修為則是築基五層。
「兩百多歲……」
第一次確認這個數字時,賀山緣整個人都沈默了。
「媽的,這個世界的人還真雞巴長命。」
至於所謂靈力,他用了好一陣子才逐漸理解。
那東西在他看來,就像一套長在身體內外、可以隨著心意調用的無形外骨骼。不但能增強力量、速度與感知,還能用來驅物、防禦、清潔身體,乃至施展各種他過去只在小說里見過的手段。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修仙世界。
也是一個正常人幾乎不可能脫離靈力獨自生活的世界。
剛發現自己身懷修為的時候,賀山緣還興奮過幾日。
飛天遁地,長生不老,隨手一道法術毀天滅地——哪個看過網絡小說的人沒幻想過這些?
可惜,現實很快便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別說毀天滅地,築基五層在這片地方也就網絡小說所謂「螻蟻」級的。遇到真正厲害的修士,人家殺他與踩死一隻蟲子並沒有多大區別。
而更麻煩的,卻是這具身體另外一個無法忽略的問題。
起初,他為擁有胯下那根雄偉「天賦異稟」的雞巴沾沾自喜。
直到數日以後,一陣毫無徵兆的脹痛突然從下腹爆發,那感覺就像有甚麼東西要從體內活生生撐裂開來,痛得他在破屋地上滾了足足半個時辰,最後更是直接暈死過去。
體驗過一次以後,賀山緣是真的怕了。
經過半年時間反復摸索,他才總結出幾種暫時緩解的方法。
最有效的辦法,自然是找個女人幫忙;實在沒錢的時候,自己動手也能勉強頂上一陣,只是效果差了許多。
「穿越者不是都有外掛的嗎?」
賀山緣一邊趕路,一邊在心裡憤憤不平地罵道:
「我的系統呢?我的老爺爺呢?我的逆天功法呢?」
「別人穿越帶金手指,他媽的就只給老子一根大雞巴?……雖然對男人來說,也確實不錯……」
「操!」
偏偏這個世界又像是個瘋子滿地走的鬼地方。
這裡的人會為了一點靈石毫不猶豫地殺人。賀山緣親眼見過兩個散修為了爭奪一株低階靈草,在街外打得一死一殘;也見過昨日還與人喝酒的修士,第二天便被抬著從秘境里出來。
因此,他用了半年時間得出一個極其樸素的結論:
先活著。
其他的,我又控制不了,管他的。
……
沿著西居巷一路走出,周圍低矮陳舊的屋舍逐漸被整齊的樓閣與商鋪取代。
約莫兩刻鐘以後,賀山緣終於來到鎮子中央一處正在興建的宅院前。
宅院佔地頗大,主體已經搭起三層框架。院內堆滿了切割整齊的青石、木料與各種尚未安置的器具,數十名臨時招來的散修正聚在空地上,等待管事分配今日的活計。
「賀道友!這裡!」
一道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賀山緣抬頭望去,只見一名外貌三十餘歲的男修正笑著朝自己招手。
那人同樣穿著粗布短衫,腰間卻掛著一柄頗為陳舊的長劍。長相算不上英俊,臉上卻總帶著一種讓人容易親近的笑容。
他是與賀山緣同住西居巷的一名劍修。
賀山緣只知道附近的人都叫他「海仔」,至於全名是甚麼,對方沒主動說,他也懶得問。
反正嘛,名字不過是個方便叫人的符號。
能叫得應便行。
今日這份工錢不錯的散工,正是海仔替他介紹的。
賀山緣快步走到海仔身旁,開口第一句便再次確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