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用借我用!
他前世沒有正經學過搏擊,如今這套動作,全靠記憶里看過的拳賽、視頻與比賽解說東拼西湊。
若讓真正的拳師來看,只怕處處都是毛病;可他自己斷斷續續練了數年,拳架雖野,動作之間倒也稱得上熟練。
汗水順著他偏瘦的肩背緩緩淌下。
單看那張帶著眼袋、怎麼看都不太正經的中年臉,任誰也不會把他與強健二字聯繫起來。
可褪去寬松衣袍以後,胸腹與手臂上卻覆蓋著一層緊實肌肉,並不塊壘誇張,而是隨著每次發力繃緊舒展,透出一種柔韌扎實的力量感。
當然,也僅此而已。
‘真他媽無聊。’
賀山緣停下腳步,甩了甩有些發酸的雙臂。
‘三爺聽著倒是威風,包吃包住也確實不錯。問題是,這個破世界本來就沒甚麼娛樂,如今連門都不讓出,蹲在院子里除了打拳和擼……咳,鍛鍊身體,還能幹甚麼?’
三日過去,他對賀承岳的打算仍然所知不多。
但有一點已經可以確定——對方正在觀察他。
既然只是觀察,暫時便說明沒有立刻殺他的打算。眼下主動亂闖、逼問或逃跑,反而容易把原本沒有的危險折騰出來。
先等著。
等著他們觀察完畢。若事情沒有變化,他便繼續吃住;若真出現不對的苗頭,再想辦法脫身也不遲。
就在賀山緣重新擺開拳架時,一道嬌小身影從院門外走了進來。
正是春桃。
經過前幾日飯菜事件後,她臉上已經沒有最初那種刻意擺出來的冷淡與嫌棄。
雖然還談不上親近,語氣舉止卻明顯多了幾分小心,至少進門時知道先向賀山緣行禮。
「三爺。」
賀山緣轉過頭,正好看見春桃盯著自己的上身微微出神。
春桃也沒想到,這位衣服穿起來乾瘦松垮、相貌猥瑣的落魄三爺,脫去上衣以後竟有這樣一副結實身板。
那肌肉緊致勻稱,汗水沿著胸腹緩緩滑落,竟讓她的臉頰莫名發起熱來。
‘三爺這張臉雖然……雖然確實不怎麼正經,可這身子倒是……’
「春桃?」
賀山緣叫了一聲。
春桃沒有反應。
「春桃!」
「啊?」
她像從夢中驚醒一般猛地抬頭,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移開視線。
賀山緣狐疑地打量著她。
‘這小丫頭怎麼回事?上次嚇了她一頓,反而還變客氣了。難不成修仙世界也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不抽兩下便渾身不舒服?’
他表面仍舊掛著那副過分熱情、怎麼看都有點猥瑣的笑。
「現在又不是飯點,怎麼突然過來了?」
「回三爺,是您前兩日讓奴婢寄往槐安鎮的信,老馬已經回信了。」
春桃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遞到賀山緣面前。
「這麼快?」
賀山緣接過信封,只看了一眼,便發現封口處的膠痕並不自然。
紙邊也有重新壓平的痕跡,任誰都能看出,這封信在送到他手中以前已經被人拆開檢查過。
他卻連問也懶得問。
反正寄出去的本就不是甚麼秘密。自己一個來歷不明、失憶五年又突然被接回來的三爺,若賀承岳連往來書信都不檢查,那才叫真的有鬼。
賀山緣撕開信封,展開裡面那張折得歪歪扭扭的信紙。
老馬沒讀過多少書,字寫得大大小小,內容倒很乾脆:
「老賀,事情都好辦。屋子我替你看著,房東那邊也已經說過。你若三個月還不回來,我便替你退租。只是你這三個月租金都交了,房子空著也是白白浪費。你既然暫時不用,正好先借我用用。」
賀山緣盯著最後那句話,臉色漸漸黑了下來。
「媽的!」
「老子暫時不用,便借你用用?」
他把信紙抖得啪啪作響,張嘴便罵。
「那你老婆哪天不用,怎麼不借給老子用用?大家那麼熟,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春桃先是一怔,隨後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連忙抬手掩住嘴,眉眼卻已經彎起。
「三爺,人家的房子為何不能借?人家的老婆……借給您用?」
賀山緣轉頭看她,理直氣壯地說道:「他借我不用的房子一用,我借他不用的老婆一用?各取所需,懂不懂?」
「……各取所需?!」
春桃嘴上反駁,眼裡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三日前還冷若冰霜、徬彿多說一句都嫌髒了嘴的大丫鬟,此刻站在院中,第一次在賀山緣面前露出了幾分與外表相稱的年輕姑娘模樣。
賀山緣看了她兩眼,也懶得拆穿那封明顯被人動過的回信,只低頭重新讀了一遍。
房子有人看。
租約有人處理。
自己暫時也沒有性命危險。
除了老馬那個不要臉的傢伙準備白住三個月以外,一切似乎都還算不錯。
賀山緣把信折好塞進懷裡,嘴中仍舊不依不饒地嘀咕著:
「不用便借你用……好你個老馬,算盤打得比誰都響。」
「下次見面,不讓你請老子吃十頓靈雞,這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