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兄弟!情「深」(上)
賀山緣回到賀家的第五日,深夜。
青梧城,賀家主院。
家主寢房內,兩盞暖玉燈早已熄去一盞,只余床頭那一點昏黃光暈,將垂落的鮫紗帳映得朦朦朧朧。
帳內的動靜來得短,去得更快,落幕了一場索然無味的折騰。
鮫紗帳內,賀承岳翻身倒在一旁,甚至連呼吸都沒徹底喘勻,鼻息間便熟門熟路地泛起了沈重乏味的鼾聲,當場沈沈昏死過去。
從提槍上陣到潰不成軍,滿打滿算,不過數個呼吸的工夫。
柳玉蘭仍躺在原處。
她斜倚在錦被里望著帳頂,許久沒有動彈,柳玉蘭半解著那襲薄如蟬翼的緋紅鮫綃睡裙,滿面冰霜與幽怨。
身體里的郁氣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像一團無處安放的火,堵在胸口,悶得人心煩意亂。
「唉……」
她無趣地嘆了一聲,側頭看了眼已經熟睡的丈夫。
這些年,隨著修為與年歲漸長,她在這方面的需求反而越來越明顯。
偏偏賀承岳常年操勞族務,每一次求歡都草草收場,如同將她懸在半空後生生掐斷,不上不下,憋得她渾身難受。
她本是青梧城柳家二小姐。柳家的門第雖遠稱不上甚麼頂級世家,卻終究比賀家高出一個層次;當年嫁給賀承岳,怎麼看都算是下嫁。
恍惚間,她又想起了出嫁以前的那個人……繼而,又想起了月兒。
柳玉蘭眼底掠過一絲難以言明的複雜,很快便閉上雙眼。
「算了……」
不管當年如何,賀承岳這些年來待她不薄,對月兒更是疼愛有加。單憑這一點,她便沒有甚麼可埋怨的。
道理雖然想得明白,可胸中那股無處排遣的鬱悶,卻依舊沒有散去。反而像一塊浸了水的棉絮,沈甸甸地堵在那裡,令她怎麼躺都不舒服。
柳玉蘭心煩意亂,隨手從榻邊撈起一件寬大的暗紫絲綢軟袍披在身上,草草掩住那近乎全裸的誘人睡衣,赤著一雙雪白玉足,悄無聲息地走出了房門。
夜風從院中過去,帶來幾分涼意。
她本想在主院附近隨意走走,散去心頭煩悶,可才踏出院門,目光便落向不遠處一片仍亮著燈的偏院。
那是賀山緣暫住的地方。
賀家終究不是甚麼佔據半城的頂級世家。
主院與西偏院之間雖隔著幾重迴廊和庭院,卻遠談不上遙不可及。
此刻夜已極深,府中各處靈燈大多熄滅,唯獨那邊窗內仍透著光,自然格外顯眼。
柳玉蘭眉頭微皺。
‘那個廢物,這麼晚了還不睡,在房裡折騰甚麼?’
她原本只是心情煩悶,此刻卻又多了一點疑心。
賀山緣被接回府中已有五日,表面上一直安安分分;可他畢竟是正室所出的次子,也是外人口中那個被賀承岳逐出家門的「三爺」。
深更半夜仍不休息,難保不是在暗地裡盤算甚麼。
‘去看看也好。’
柳玉蘭並不覺得這會有甚麼危險。
她是元嬰二層,而賀山緣不過築基五層。哪怕那廢物真藏著甚麼陰謀詭計,在絕對修為差距面前,也不過是隨手便能拍散的笑話。
她收斂外放的靈息,腳步輕點,身影無聲掠過迴廊。幾次借著廊柱、假山和樹影遮掩後,已來到西偏院內。
院門沒有上鎖。
房間的窗戶甚至還敞開著。
柳玉蘭心中愈發古怪。
‘若真是在謀劃甚麼,這廢物未免也蠢得過分。’
……
房內。
賀山緣光溜溜地赤條條站在屋中央,渾身上下大汗淋灕,在屋裡急得團團轉。
「老弟,你他媽玩我是吧?」
「這幾日在賀家,老子讓你吃得好、住得好——不對,‘老弟’確實已經幾天沒真正吃過東西了,可我也沒虧待這副身體啊!」
賀山緣在心底絕望地慘嚎,右手掌心幾乎化作了一團模糊的殘影,正貼著胯下那根暴怒如狂龍般的鐵柱,在空氣中瘋狂地高速上下擼動,由於速度過猛,連皮肉摩擦處都隱隱泛起一陣陣灼痛的白氣!
然而,根本沒用!
平日里屢試不爽的手動排解,在今夜這股驟然爆發的凶殘邪火面前,簡直猶如隔靴搔癢。
這根天殺的「老弟」,今夜不知受了甚麼邪門刺激,粗大得宛如一根燒紅淬火的玄鐵攻城槌,表面一道道蚯蚓般的青筋暴凸虯結,滾燙得近乎要將滿屋的空氣生生引燃!
那不是尋常的充血,而像是一枚正在急劇壓縮、瘋狂積蓄毀天滅地能量的高壓核彈,劇烈的脹痛與撕裂感一波波狠狠衝擊著賀山緣的天靈蓋,逼得他眼前發黑、生不如死!
「才幾天而已,用得著這麼急嗎?!」
他原以為最近飯菜充足,又有自己想辦法暫時安撫,至少能安生一段日子。
誰知這一次異樣來得毫無徵兆,從察覺不妥到痛苦難耐,中間竟只隔了短短幾息。
偏偏這裡不是槐安鎮。
他對青梧城人生地不熟,眼下又被困在賀府,別說立刻找到能夠解決問題的地方,連院門能不能堂而皇之地走出去都不知道。
「你早一點提醒會死嗎?」
賀山緣咬牙切齒,急得幾乎想一頭撞牆。
「現在才發作,老子上哪兒給你找人去?!」
手裡的殘影越擼越快,老弟卻越來越堅硬如鐵。
賀山緣死死瞪著頭頂的房梁,雙腿劇顫,滿腔悲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