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用借我用!
青梧城,賀家主院。
夜色已深,家主寢房內卻仍亮著兩盞暖玉燈。
紫檀拔步床佔去了內室將近小半地方,四角雕著纏枝瑞獸,床沿嵌有幾枚溫潤靈玉。
鮫紗帳自頂上垂落,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朦朧暖色。
外間隔著一面山水屏風,牆角熏爐吐出淡淡幽香,門窗與牆壁間還隱約流轉著隔音陣紋。
論奢華,此處自然遠不能與姜家那等千年世家相比;可放在青梧城第三、第四梯隊的修仙家族里,也足以顯出一家之主的體面。
寬大的床榻上並排躺著兩個人。
其中一人正是賀家現任家主,賀承岳。
他只穿著一件鬆散中衣,身體靠在床頭,眉間仍帶著白日處理族務留下的疲色。
依偎在他身旁的柳玉蘭,則換下了白日那身端莊合體的衣裙,只著一件緋紅色薄紗寢衣。
輕紗貼在成熟豐潤的身段上,胸前那對飽滿幾乎將衣襟撐開,腰肢卻依舊收得纖細;大片雪白肌膚在暖玉燈下若隱若現,媚意徬彿已經滲進了骨子裡。
柳玉蘭嬌軀微傾,伸出一雙塗著艷紅蔻丹的溫軟玉手,極盡纏綿地環住了賀承岳的脖頸,熟美圓潤的胸脯順勢死死壓在賀承岳的臂膀上。
不僅如此,她那條雪白修長的玉腿更是如水蛇般悄然纏上了賀承岳的雙腿,右手柔若無骨地緩緩向下探去,隔著寢褲,一把精准握住了賀承岳胯下的「老弟」,賀承岳忽然輕咳一聲。
「夫人。」
柳玉蘭動作一頓,眉間頓時浮出幾分掃興:「又怎麼了?」
「春桃這幾日,可有向你稟報山緣的情況?」
聽見這個名字,柳玉蘭眼中的媚意都淡了幾分,沒好氣地把手抽回來。
「她是我的人,自然每日都會來報。那廢物除了吃飯、睡覺、在院子里閒晃,還能有甚麼動靜?真有問題,我早便告訴你了。」
她翻身平躺,望著帳頂,語氣愈發不耐。
「我倒想問問,你把他接回來做甚麼?當初趕人的是你,如今接人回來的也是你。府里難道還缺一個白吃白住的閒人?」
說到這裡,柳玉蘭像是忽然想起甚麼,又側過臉來。
「對了,他前兩日讓春桃替他往槐安鎮寄了一封信,收信的是那個叫老馬的。此人你先前已經查過,只是他在槐安鎮認識多年的普通熟人。」
「信里寫了甚麼?」賀承岳問。
「無非是說自己要離開一陣,讓老馬幫忙看著住處,再知會房東一聲。若三個月還不回去,便把房子退了。屋裡已經留足三個月租金,不會欠賬。」
柳玉蘭頓了頓,嘴角帶起一點古怪。
「今日老馬回了信,說這些都沒有問題。他會代為照看;那房子三個月租金既然已經交了,空著也是浪費,賀山緣若暫時不用,便先借他用用。」
「除此以外,沒有別的?」
「沒有。」
賀承岳沈默下來,眉頭微微皺起。
柳玉蘭看了他片刻,終於失去耐性:「一個失憶多年、只有築基五層的廢物,你究竟在擔心甚麼?」
「我擔心的不是他。」
賀承岳長嘆一聲,抬手揉了揉眉心。
「夫人有所不知。這些年二叔、三叔始終咬著當年的事不放,如今賀有福已經死在外面,賀山緣又被逐出家門多年,青梧城裡關於我‘殺嫡奪家’的閒話越來越多。若連賀山緣也一直流落在外,這盆髒水遲早會徹底扣在我頭上。」
柳玉蘭聽完,反倒笑了一聲。
「你本來就奪了家主之位。奪便奪了,有甚麼不敢讓人說的?修仙世家哪一代交權,真能幹淨得像一張白紙?」
她眼神微冷,語氣卻隨意得徬彿只是在談論院中兩株礙眼的雜草。
「二叔、三叔既然那麼喜歡亂嚼舌根,要不要我替你殺了他們?人死了,自然便安靜了。」
賀承岳臉色一沈:「我說的不是這個!」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被妻子曲解後的惱意。
「家主之位是我奪的,我認。但賀有福死在外面,與我無關!我沒有殺他,也沒有派人追殺他們兄弟!」
「好好好,你沒殺。」柳玉蘭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既然自己問心無愧,又何必在乎幾個老東西和城裡那些閒人的嘴?」
「普通閒話,我自然不在乎。可傅老在乎這些。」
賀承岳終於說到了真正關心之處,神情也隨之鄭重起來。
「傅老最重家風與名聲。月兒若想經他引薦,拜入那座宗門的內門,我們賀家便不能一直背著‘殺嫡奪家、手足相殘’的名頭。把山緣接回來,好吃好住地養在府里,至少可以讓外人知道,我這個做大哥的並未趕盡殺絕。」
「只要月兒能夠進入內門,往後無論是她自己的修行,還是我們賀家的地位,都不是今日可以相比的。」
柳玉蘭眼中的不耐終於散去。
「原來是為了我們的寶貝女兒。」
她重新貼近丈夫,唇角勾起一抹柔媚笑意,那只手也再次探入被褥之下。
「知道了。夫君想怎麼做,我都支持你。那個廢物,就當府里多養一張嘴便多養一張嘴吧。」
話音落下,柳玉蘭眸光流轉,媚態橫生,再次探出玉手一把死死攥住了賀承岳胯下那根軟塌塌的事物。
賀承岳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氣,翻身將那具風騷軟彈的豐腴嬌軀壓在了身下。
鮫紗帳輕輕搖晃起來。
僅僅不過五六個呼吸的工夫,帳中動靜便戛然而止。
賀承岳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終於完成了今日最後一件族務,翻身躺回一旁。不消片刻,均勻的呼吸聲便響了起來。
柳玉蘭仍維持著方才的姿勢,怔怔望著帳頂。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拉過被角蓋住自己,幽怨地瞥了身旁熟睡的丈夫一眼。
「唉……」
……
翌日上午。
賀家西偏院。
「呼——」
賀山緣赤裸著上身,一記直拳從下頜旁疾速遞出,拳鋒在空氣中帶起一聲短促悶響。
收拳,側身,滑步。
緊接著又是一記並不算標準的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