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落魄少爺大翻身??
狂暴的拳勁結結實實地轟在賀山緣的腹部,將他整個人砸得倒飛撞在土牆上。劇痛如排山倒海般襲來,喉頭猛地泛起一股腥甜。
在眼前徹底陷入黑暗、意識沈淪的前一剎那,賀山緣腦海中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賭對了。
……
不知過了多久。
腹部殘留的撕裂劇痛,如同一根鋼針,將賀山緣的意識強行從混沌中扎醒。
他沒有立刻睜眼——事實上也睜不開。頭上套著一個散髮粗麻與汗味的布袋,眼前一片漆黑;雙手被反綁在椅背後,雙腳也被繩索牢牢纏住。
賀山緣維持著昏迷時低垂腦袋的姿勢,沒有馬上掙扎,只悄然運轉體內靈力。
神識極其隱蔽地順著地面悄然蔓延開來。
無遮無攔。
周圍甚至連最基礎的隔絕靈力禁制都沒有佈置。
四道氣息,一道不少,仍在周圍。
對方沒有封他的靈力,也沒有使用隔絕感知的器物。
要麼,他們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信心。
要麼,他們早已把賀山緣這五年的情況調查得足夠清楚,知道一個築基五層的落魄散修翻不起甚麼浪。
無論是哪一種,現在反抗都沒有意義。
‘既然如此,多看少動,順水推舟,先摸清這幫人的路數再說!’
打定主意,賀山緣喉嚨深處極其逼真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腦袋軟綿綿地晃了晃,身軀劇烈顫抖了兩下,將一個重創初醒的窩囊廢修士演得入木三分。
正前方的金丹蒙面人見狀,冷冷開口:「醒了?」
賀山緣沒有立刻應答,只是把腦袋埋得更低,雙腿在粗繩中瑟瑟發抖。
賀山緣在心裡默默記下:果然,正前方那個就是金丹修士。
見被綁之人嚇得噤若寒蟬,金丹蒙面人語氣漠然,繼續說道:「不必緊張。我們只問你幾個問題。只要你如實回答,自然不會有事。」
賀山緣心念飛轉。
如今所知信息太少,反擊與逃走的可能都接近於零。至於回答問題,他這五年沒殺過人,也沒做過甚麼值得一名金丹帶隊追查的大事。
原身以前做過甚麼?
那已經輪不到他現在操心了。
人要思考,也得先有個「因」。連發生過甚麼都不知道,靠腦補編出來的只會是送命答案。
說真話,反而最安全。
賀山緣把肩膀縮緊,刻意讓聲音發顫,斷斷續續地問道:「道、道友……你們想問甚麼?」
布袋之外,那名金丹修士眼中短暫閃過一絲鄙夷,語氣卻依舊嚴肅。
「你叫甚麼名字?」
「賀……賀山緣。」
「你知道自己是甚麼人嗎?來自何處?」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賀山緣呼吸急促,聲音里逐漸帶上了哭腔。
「我五年前醒來時,便已經在槐安鎮附近了。我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其他事情……甚麼都記不得。這幾年,我一直都住在槐安鎮。」
蒙面人沒有馬上接話。
屋內安靜得只剩幾人的呼吸聲。
片刻後,那道低沈聲音再次響起。
「賀有福,你認識嗎?」
賀山緣怔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是第一次聽見。
「不、不認識。」
「他是你的親生大哥。」金丹蒙面人一字一句說道,「已經死了。」
一縷極其細微的靈力從對方身上散出,悄然掃過賀山緣周身,捕捉著他氣息、靈力與情緒中每一絲可能的變化。
賀山緣確實產生了波動。
驚訝。
茫然。
還有眼下被四人綁住、隨時可能喪命的恐懼。
唯獨沒有聽見至親死訊後應有的悲痛、舊恨、憤怒,或刻意壓制這些情緒留下的痕跡。
「我、我不知道……」
賀山緣鼻腔發酸,既有表演,也有幾分真實的害怕。
「我真的甚麼都記不得了。道友,我沒騙你們……求你們放過我吧……」
金丹蒙面人沈默片刻,終於收回了那縷探查靈力。
此前查到的經歷沒有問題。
眼前此人也確實不像在撒謊。
失憶是真的。
窩囊也是真的。
這種人,確實看不出能對家主造成甚麼威脅。
他向身旁一名築基修士遞去一個眼神。
那人立刻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青羽靈鳥,又將一張早已備好的薄紙展開,迅速添上幾行小字:
「調查屬實,此人確已失憶,暫無任何威脅。現啓程帶回。」
紙條捲起,收入靈信鳥足邊的小筒。那人走到窗前,手掌一抬,青羽靈鳥便化作一道微光,轉眼消失在西居巷的夜色中。
又過了片刻。
賀山緣頭上的粗麻布袋終於被人一把扯了下來。
昏黃燈光刺得他眯起雙眼。
套袋後的悶熱、腹部疼痛,加上方才那一通帶著哭腔的求饒,讓他此刻滿臉都是鼻涕口水,幾縷凌亂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模樣要多狼狽便有多狼狽。
那名金丹蒙面人看了他一眼,向後退開兩步。
隨後,在賀山緣錯愕的目光中,他單膝跪地,低下頭顱。
另外三名築基修士也同時跪了下去。
「屬下奉家主之命,特來迎接三少爺回府。」
破屋之內,突然安靜下來。
賀山緣低頭看了看依舊綁在椅子上的雙手雙腳,又感受了一下正從鼻尖緩緩往下淌的鼻涕。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心裡只剩下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
既然是來迎接少爺的……
‘不是……老哥,能不能先他媽給老子松個綁、遞張手帕擦擦鼻涕擦擦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