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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豬小小 · 修仙咸濕佬 · 本章第 1 / 2 頁

來到這個修仙世界,已經整整一年了。

槐安鎮,西居巷。

那間屋頂漏光、牆角漏風的破出租屋裡,賀山緣四仰八叉地癱在缺了一條腿的竹椅上,望著頭頂橫梁垂下來的一根蛛絲,長長嘆了口氣。

「唉——」

蛛絲隨氣流輕輕晃動。

賀山緣也不知道自己這是今天第幾次嘆氣了。

「這雞巴修仙世界,人均動不動便活幾百歲,怎麼就沒發展出點像樣的娛樂?」

「沒短視頻刷,沒遊戲玩!老子前世好不容易熬到安逸躺平,現在倒好,天天擱這兒面壁思過!這日子過得比坐牢還乾淨!」

至於喝酒?他天生不愛這口澀玩意兒。

他低頭瞥了一眼褲襠,臉色頓時更黑。

「還有你這個該死的‘老弟’,天天鬧事。找女修解決要靈石,想靠這副原身留下來的吊樣自己泡一個,也沒那麼容易。」

「不對,泡妞一樣要花錢。吃飯、送禮、陪時間、接情緒……所謂免費的東西,往往他媽的更貴。」

賀山緣仰頭靠在竹椅背上,望著那根蛛絲繼續發呆。

「真無聊透了。」

「這裡的人平日唯一娛樂,難道就是殺人放火?」

「修為高了,可以隨手掌握別人的生死;進入秘境,搶東西、奪機緣、殺人越貨,又變成另一種樂子。榮譽的方式就是娛樂的方式,娛樂到最後還是比誰拳頭大……」

「一個個活幾百年、上千年,翻來覆去都在玩同一場沒底線的弱肉強食遊戲,也不嫌膩。」

說著說著,他的念頭又不知飄去了甚麼地方。

「不過也對,壽命長成這樣,只要修為夠高,怕不是一千歲照樣還能生孩子?」

「到時候一個家裡,太婆看著比兒媳婦還年輕,孫子長得比祖宗還老……這輩分怎麼叫?」

「還有這治安。槐安鎮這種地方,夜裡真給人宰了,估計連個管事的都懶得問。大城裡可能還有地方巡守隊,至於這裡……」

賀山緣視線慢慢落到歪斜的破門上。

「算了,門都快掉了,真有人來殺我,關不關也沒區別。」

他的思緒就在手機、女人、殺人、壽命、生孩子、輩分和地方治安之間來回亂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會想到甚麼。

忽然,賀山緣從椅子上坐直了身體。

「對啊!」

「這麼無聊,不如練一下功?」

在修仙世界里,無聊時練功似乎才是最正常的娛樂。

想到便做。

賀山緣把地上兩件礙事的舊道袍一腳踢開,勉強騰出一塊能盤腿坐下的位置。

他依照身體殘留的本能運轉基礎功法,放緩呼吸,引導周圍稀薄靈氣進入經脈。

聚靈。

行氣。

運轉周天。

這些基礎步驟,他都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原身過去具體修煉甚麼功法、如何突破,又有甚麼只有長期修煉者才懂的細節訣竅,他卻一點也記不起來。

好在基礎周天仍能運轉。

一縷縷靈氣被他牽引而來,在經脈中緩慢匯聚。

起初,一切還算順利。

可每當靈力積累到某個程度,那團好不容易聚起的靈力便像裝進漏底竹籃里的水,無聲無息地散去大半。

賀山緣皺起眉頭,再試了一次。

聚起。

散去。

又聚起。

又散去。

接連折騰幾輪,他額頭上已經滲出細汗,體內靈力總量卻幾乎沒有半點增長。

「這吊毛身體怎麼回事?」

賀山緣睜開雙眼,滿臉懷疑人生。

「原身好歹也是築基五層。資質就算不是甚麼天才,也不至於差到這種程度吧?」

「如果真這麼爛,那吊毛究竟得多努力,才能靠這種破資質活生生磨到築基五層?」

他只知道其他修士可以通過吐納周天積累靈力,卻不可能鑽進別人身體里,看清對方每一次練功的真實運行方式。

自己又沒有原身經歷可供對照,思來想去,最後只能把問題歸到資質和功法殘缺上。

賀山緣並不知道,那些看似自然散去的靈力其實沒有回歸天地。

它們沿著一條連他自己都無法感知的隱秘路徑,一絲不剩地流向了身體某個極不體面的部位。

那項隨著他穿越而出現的異常能力,正毫不客氣地吞吃著每一份新聚起的靈力。

原身生前並沒有這種問題。

被吞掉的靈力也沒有化作境界、壽元、法術或正面戰力,只是在維持那個既讓賀山緣痛苦、又極其難以啓齒的特殊身體。

「練條雞巴!」

賀山緣罵罵咧咧地站起身,一腳把坐歪的破蒲團踢回牆角。

「不練了!」

可重新癱回竹椅沒多久,他又摸著下巴皺起了眉。

「也不行。」

「這雞巴社會,多少也得搞點保命手段。我是覺得自己已經活得差不多了,可活夠了歸活夠了,白白讓人宰掉,我又不願意,一萬個不情願啊!」

「境界練不上去……那便練點現在能練的。」

賀山緣抬起右手,從指尖逼出一縷細小靈力。

既然靈力總量無法增加,能不能把這一縷再壓細一點?

他盯著指尖,把原本筷子粗細的靈力慢慢壓成絲線。

第一次,靈力剛剛變細便「噗」地散開。

第二次,堅持了三個呼吸。

第三次,那條靈力細絲歪歪扭扭地伸向桌面,輕輕碰到一粒掉落多日的靈米。

靈米晃了晃。

沒動。

賀山緣來了興趣。

「嘿,有點意思。」

他重新凝出細絲,一次次調整角度與力道。折騰小半個時辰後,那粒靈米終於被推動了半寸。

「哈哈!」

賀山緣像完成了甚麼絕世神通一般笑出聲。

隨後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桌上的靈米,笑容慢慢僵住。

「老子直接伸手拿,不就完了?」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賀山緣還是再次抬起手。

反正也沒別的東西玩。

從那以後,他每逢無聊便拿靈力細絲折騰屋裡的破爛物件。

讓細絲繞過竹椅裂縫。

鑽入門鎖接縫。

沿著殘缺陣紋留下的斷點慢慢游走。

隔著桌板推動一粒芝麻。

久而久之,還真被他折騰出了一套極其奇葩的手藝——

他甚至學會改變靈力細絲的震動與冷熱,讓它觸碰皮膚時製造出一點酸、麻、癢、熱的短暫感覺。

他能將體內渾濁的靈力,硬生生壓縮成一縷極細、極韌、幾乎細若微塵的無形靈絲。

這種手段不能注毒,不能傷及經脈,更無法鑽入丹田與神魂。

遇到完整護體靈氣,靈力細絲還沒靠近便會被震得粉碎。

即使對方沒有防備,它也頂多在表層製造一點古怪觸感。

能鑽縫,不能破防。

能擾人,不能傷人。

更別說用在正面搏殺中——等他集中精神把細絲壓好,對方的刀恐怕早已砍進脖子。

可賀山緣並不在意。

他本來就是拿這東西打發時間。

除此以外,他還給自己找了另一種消磨時間的辦法——練拳。

說是練拳,其實也談不上甚麼正經傳承。

賀山緣前世沒有專門學過搏擊,更背不出多少專業門道,只是看過一些拳賽、訓練視頻和比賽解說。

如今閒得發慌,便憑著記憶依葫蘆畫瓢:直拳、擺拳、閃身、步法,再搬幾塊石頭充當重物,順便練練耐力與體能。

練得對不對,他不知道。

反正沒人教,也沒人管,更沒有手機可玩。

除了偶爾出去掙些維持生活的靈石,這些旁人看來毫無意義的折騰,便成了他在槐安鎮為數不多的娛樂。

他也漸漸發現,修仙世界的身體即使不主動運轉靈力,經過反復鍛鍊以後,力量、耐力與恢復速度依然比前世那副凡人軀體強得多。

於是今日揮幾百拳,明日搬幾塊石頭,累了便躺,煩了就停,興致回來再接著練。

至於其他修士為何很少這樣做,道理也不複雜。

有靈力可用,誰還費勁琢磨怎麼長肌肉?

境界高些,一步便能跨出常人跑上半天的距離;御器、馭物、騰空飛行更不在話下。

拿幾年時間苦練凡俗拳腳,在絕大多數修士看來,與其說是修行,不如說是腦子有病。

一天。

兩天。

一年。

兩年……

等賀山緣在槐安鎮混到第五個年頭時,他依然停在築基五層,靈力總量幾乎沒有增長。

可若只論一縷靈力的感知與精細控制,他倒真磨出了幾分旁人難以理解的熟練。

操控精度看著像個絕世高手。

實際效果,大概也就是拿一根羽毛,精准地撓到別人腳底。

而那副長期營養不良、看起來仍有些乾瘦的身體,衣袍底下也已悄然練出了一層緊實的肌肉。

沒有健美壯漢那般塊壘分明,更談不上甚麼銅皮鐵骨,卻柔韌結實,收放之間頗具爆發力。

倘若雙方都不用靈力,單憑拳腳肉身,他如今倒真算得上一個能打的。

但問題是——

這個修仙世界,誰他媽打架不用靈力?

……

—————————————

鵬城秘境。

某處隱蔽山洞內。

洞頂厚重泥層深處,一根暗紅長鞭已經沈睡了近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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