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慰安所
雖有幾分狼狽,但清麗的容貌和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氣質,讓他眼睛一亮,以為又是新「送來」的。
「「餵!新來的?這麼急著投懷送抱嗎?」」
他咧開嘴,露出熏黃的牙齒,帶著猥瑣的笑意,伸手就想去抓蘇婉清的手臂。
蘇婉清瞳孔驟縮,驚恐又狼狽地向後挪動。
她的動作牽動了受傷的腳踝,劇痛讓她額上瞬間沁出冷汗,爬行的姿勢顯得更加慌亂無助。
下意識的,她向藤原弘毅那冰冷挺直的背影,掙扎著挪動了一小段距離。
正是她這個充滿恐懼與依賴意味的爬行動作,才讓士兵察覺到了那冰冷掃視過來的視線。
那士兵以最快速度「啪」地立正,深深鞠躬,額頭瞬間冒出豆大的汗珠,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少……少將閣下!非常抱歉!」」
蘇婉清這才戰戰兢兢地、極其艱難地爬了起來。
她不敢再看那士兵,也不敢再看兩旁那些隔間,緊緊跟到了藤原弘毅的身後。
最終,引路的日本兵掀開一個指定隔間的髒污布簾。
狹小的空間里,煙霧繚繞,氣味令人窒息。
一個光著身子的日本兵正壓在一個瘦弱的女性身體上,粗壯的手臂禁錮著女孩微弱的掙扎。
蘇婉清的目光瞬間穿透渾濁的空氣,落在那個女孩蒼白絕望的臉上——是梁小雲!
一股混雜著暴怒、心痛和保護本能的力量,瞬間壓過了腳踝處鑽心的劇痛和心理的恐懼。
蘇婉清發出一聲近乎嘶啞的哭喊:「小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獸,不顧一切地、踉蹌著猛衝過去。
她用自己的身體狠狠撞向那個施暴的日本兵,雙手死命地扒扯著他汗濕滑膩的胳膊和肩膀,試圖將他從梁小雲身上推開。
「放開她!你這個畜生!放開她!「
她尖叫著,所有的恐懼和屈辱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瘋狂的力量。
那日本兵正沈浸在施暴的快感中,被這突如其來的撞擊和乾擾激怒,猛地回過頭,目露凶光,想也沒想就破口大罵:「「八嘎牙路!哪個混蛋找死.....!」「
然而,當他憤怒扭曲的目光越過狀若瘋狂的蘇婉清,落在門口那道如同冰山般矗立、肩章上將星閃耀的身影時,後面所有的污言穢語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所有動作僵在原地。
蘇婉清趁著他愣神的這一剎那,用盡最後力氣將他徹底從梁小雲身上推開。
而此時的梁小雲像一具被玩壞後丟棄的破敗人偶,癱在髒污的草席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毫無生氣。
她身上幾乎沒有任何遮蔽,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青紫淤痕和抓傷。
蘇婉清整個人撲倒在梁小雲身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好友,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梁小雲冰冷、布滿傷痕的軀體。
她做完這一切,才因脫力和劇痛劇烈地喘息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蘇婉清緊緊抱住梁小雲,淚水決堤般湧出,「小雲……小雲!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
她無倫次地重復著道歉。
巨大的痛苦、愧疚和無力感像海嘯般將她吞噬。
梁小雲在她的懷抱中毫無反應,身體僵硬冰冷。
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空洞,徬彿靈魂早已在那無盡的凌辱中碎裂、消散。
而那個日本兵,此刻才從巨大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他看都不敢再看藤原弘毅一眼,手忙腳亂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褲子。
因為極度慌亂,幾次都沒能套上腿,最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跌下台階,蜷縮到角落,深深鞠躬。
藤原弘毅始終站在門口,如同一個冷酷的旁觀者,看著那個士兵極致的狼狽與恐懼,審視著蘇婉清的崩潰與絕望,也欣賞著梁小雲這具「活著」的軀殼所展示的最終效果。
這對比鮮明的一幕,徬彿正是他想要蘇婉清認清的現實——她的掙扎,在絕對的權力和暴力面前,是多麼的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