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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舊報紙的真相

十尾妖 · 潛伏:星星之火[二戰] · 本章第 2 / 2 頁

她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她顫抖著手指,繼續飛快地向後翻找。接下來幾天的報紙,對父親的消息卻只有寥寥數語,只說是「意外身亡」,語焉不詳。一種巨大的、冰冷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她。

哥哥騙了她。父親不是病逝。

而且,父親的死,也絕不是意外!

天剛剛落下夜幕,汽車引擎聲從樓下傳來,藤原弘毅這次回來的比往日早一些。

沈穩有節奏的軍靴聲,從樓梯傳到臥室門口。

雅子主動上前,用日語跟他彙報了幾句後,藤原推開了臥室的門。

蘇婉清依舊坐在臥室窗邊的沙發上,背對著門口,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那迭舊報紙散落在她的腳邊。

臥室里有些漆黑。

「怎麼不開燈?」藤原脫下軍帽遞給一旁的雅子,聲音里帶著一絲處理完公務後的疲憊,以及……一絲對她近日「乖順」的滿意。

他走近她,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不同尋常的緊繃感。

蘇婉清緩緩轉過身。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巨大的悲痛和冰冷的憤怒。

「我父親,」她的聲音像是從冰縫里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寒意,「到底是怎麼死的?」

藤原弘毅的腳步頓住了。他看著她,昏暗的光線下,她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唯有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你哥哥沒有告訴你嗎?」他的語氣平淡無波,徬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雨夜,天黑路滑,令尊的車不慎翻入了黃浦江。一場不幸的意外。」

「意外?」蘇婉清猛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譏諷,「是因為他在那之前,公開拒絕了與你們的合作,所以才發生的‘意外’嗎?!」

藤原弘毅沈默地看著她,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那種沈默本身,就是一種最殘忍的回答。他深邃的眼眸在暮色中看不真切,卻自有一股冷硬的威嚴。

這默認的姿態徹底點燃了蘇婉清壓抑已久的怒火與絕望。所有的恐懼、委屈、憤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是你!是你們殺了他!」她嘶聲喊道,幾乎是憑借著本能,猛地向他撲過去,抓住他軍裝的領口。

但在剛接觸到他冰冷的軍銜的一刻,就被鐵鉗般的手牢牢攥住。

藤原弘毅的反應快得驚人,他的眼神瞬間冷卻,帶著一種被冒犯和挑戰權威的戾氣。

稍一用力,蘇婉清便痛呼一聲,被他狠狠甩開,踉蹌著跌倒在柔軟的床鋪上,烏黑的長髮鋪散開來。

男性的身軀隨之壓迫下來,帶著強烈的侵略感和不容反抗的力量,將她困在床榻與他之間。

蘇婉清奮力掙扎,雙手胡亂地推拒著,指甲划過他筆挺的軍裝上衣和冰冷的金屬紐扣。

「放開我!你這個殺人犯!劊子手!魔鬼!」

藤原弘毅輕易地用一隻手就將她一雙纖細的手腕鉗制在頭頂,另一隻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直視他眼中冰冷的寒芒。

「看來,這幾日的安分都是假象。」他的聲音低沈而危險,貼著她的耳廓,氣息灼熱卻帶著凍傷人的力度,「蘇小姐,你似乎永遠學不會甚麼是順從。」

他松開了對她雙手的禁錮,修長的指尖掠過她白皙纖細的脖頸,企圖扯開她的領口,進行下一場犯罪。

屈辱和恨意像毒火一樣灼燒著蘇婉清的理智。她拼命扭動著身體,試圖掙脫他的禁錮。

就在這激烈的掙扎中,她的手掌猛地抵到了他堅硬腰側——以及那冰冷、堅實、充滿了致命力量的皮革槍套和插在其中的配槍!

幾乎是同一時間,藤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緊繃了一瞬,並非出於恐懼,而是出於軍人對自身武器被觸碰的本能警覺,以及隨之而來的、更深的被冒犯感和一種極其輕蔑的、近乎戲謔的冷光在他眼底掠過。

他甚至沒有立刻阻止,徬彿想看看這只陷入絕境的幼獸還能做出多麼徒勞可笑的反抗。

就是這瞬間的「縱容」, 蘇婉清被恨意驅使,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用盡全身力氣和瞬間爆發的速度,手指猛地探入槍套,一把抽出了那把她根本不知如何使用的沈重手槍!

她將槍口對準他身上方,憑著最原始的本能,狠狠地扣動了扳機!

「咔嗒。」

一聲空洞而乾澀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臥室里顯得異常清晰,甚至有些滑稽。

沒有震耳欲聾的槍響,沒有硝煙味,更沒有子彈射出。甚麼都沒有發生。

蘇婉清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這把冒著生命危險奪來、卻如同廢鐵般的武器。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一隻更有力的大手抓住,一股巨大的、毫不留情的力道傳來,痛得她指節發白,瞬間脫力。

藤原弘毅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握槍的手,強硬地將槍口扭轉向一旁,遠離他自己。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懼,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殘忍的嘲諷。

「連保險都不會開,」他冷笑一聲,空閒的那只手在她眼前,極其熟練而輕巧地撥動了槍身上那個她根本未曾注意到的小小裝置,發出一聲清晰的、徬彿嘲笑她無知的「咔嚓」聲,「就想學殺人?」

他握著她的手,將開啓了保險的、此刻真正處於擊發狀態的槍口重新抵回她的胸前,冰冷的金屬隔著單薄的衣料傳來刺骨的寒意和死亡的威脅。

他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刀,剖開她所有的憤怒和偽裝,只剩下赤裸裸的無助和絕望。

「蘇婉清,」他叫她的名字,字字清晰,帶著絕對的掌控力,在這間囚禁她的臥室里如同最終審判,「在這裡,你的生死,你哥哥的生死,都由我說了算。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心思和爪子。」

他俯下身,靠近她耳邊,氣息灼熱,話語卻冰冷如鐵:

「活著,並且學會聽話。這才是你唯一的選擇。」

冰冷的槍口還抵在她的胸前,藤原弘毅的話語如同最終審判,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砸入蘇婉清的耳中。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身下這具剛剛還激烈掙扎、充滿憤怒和絕望的軀體,忽然間鬆弛了下來。

不是屈服的那種軟倒,而是一種極度情緒燃燒殆盡後,沈澱下來的、冰冷的堅硬。

她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烈焰漸漸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寒潭般的死寂。連之前急促的呼吸都變得緩慢而深長,只是胸口每一次微小的起伏,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金屬的冰冷與堅硬。

她不再掙扎,甚至不再看他,目光空茫地投向昏暗的天花板,徬彿靈魂已經抽離,只剩下一具布滿傷痕的空殼。

藤原弘毅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鬆動了一些,眼底那絲戲謔和嘲諷漸漸淡去,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疑惑。這種突如其來的沈寂,比之前的哭喊和反抗更讓他覺得難以掌控。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里,蘇婉清的聲音響了起來。不再是嘶喊,也不再是顫抖的質問,而是一種平靜到可怕的、幾乎沒有任何起伏的聲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石子,清晰、冰冷、擲地有聲。

「我會活著。」

她頓了頓,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最終,那兩道冰冷徹骨、蘊含著刻骨仇恨的目光,精准地釘在了藤原弘毅的臉上。

「然後,總有一天,」她一字一頓,聲音輕卻如同誓言,「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虛張聲勢,只有一種經過極致絕望和憤怒焠鍊後產生的、令人脊背發涼的堅定。

藤原弘毅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緊緊盯著身下的女人,試圖從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動搖或虛假,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燒著復仇之火的荒原。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掠過他心頭——不是憤怒,也不是被冒犯的戾氣,而是一種混合著驚詫、審視,以及……一絲被徹底挑起的、冰冷的興味的情緒。

他緩緩地、幾乎是慢條斯理地從她手中取回了自己的配槍,利落地收回腰間的槍套內。然後,他松開了對她的鉗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整理著自己方才被她抓出褶皺的軍裝。

「很好。」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往常的冷硬和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我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蘇小姐。」

他的目光最後一次掃過她如同冰封般的臉龐。

「但願到時,你至少能記得打開保險。」

說完,他轉身,邁著沈穩而冷酷的步伐,離開了臥室,留下蘇婉清獨自一人躺在凌亂的床鋪上,以及一室死寂和那句冰冷誓言無聲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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