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溫成悅靠在牆上,一隻手撐著牆面,另一隻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他整個人被釘在那裡,下半身的反應讓他想砸牆。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寸——就一寸——掃過她的腰、她的鎖骨、她散在肩上的頭髮——然後他猛地別開頭,閉上眼睛,額頭磕在牆面上,發出沈悶的一聲。
他恨自己的身體在這種心碎的時刻也能給出這種下流的反應。
他抓住了胡桉正在脫內衣的手。他的呼吸很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掉在她的手背上,滾燙的一滴。
「你別這樣。」他的聲音碎了,一塊一塊地往外掉,「你別這樣對我。我知道你回來是為了甚麼,你不用給我這個。我不需要這個。你讓我在你旁邊待著就行,你讓我每天看見你就行。」
然後他伸手,把她背後的搭扣重新扣上了。
剛才她沒解開,松了一半,他的手指碰到那枚金屬扣的時候抖得厲害,花了兩次才扣好。
「你恨我,我知道。」他說,「你恨我瞞你,你恨我沒告訴你你媽的事,你恨我之前和溫嘉澄的事,讓你看到那個甚麼破日記本。你回來是為了報復她,你順帶報復我——沒關係,我不怕你報復我。但你不用拿自己來換。」
他的眼淚掉在她手上,一串一串的。
「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你把自己當籌碼。」他說,「我甚麼都可以不要,你讓我每天看見你,行不行?我不碰你。我不碰你。你別拿這個來——」
溫成悅說不下去了,他把胡桉的手貼在自己額頭上,弓著背,整個人蜷在她面前,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胡桉站在那裡,只穿著內衣,頭髮散著,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她低頭看著溫成悅蹲在她面前抖成一團的肩膀,看著他眼淚滴在她腳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