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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房子,傾城

子時南笙煙 · 我把哥哥的黑道勢力睡了(np 含骨科) · 本章第 2 / 2 頁

她聽見母親在客廳里抽了大概有十幾分鐘的紙巾,然後聽見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嘩嘩地衝了一陣,然後關了。腳步聲朝廚房走去,鍋碗瓢盆輕輕碰撞。

又過了半晌,女人推開她房間的門。她已經洗了臉,眼睛還有點紅,但臉上的淚痕擦乾淨了,努力擠出一個平常的笑容。

禾禾,吃飯了。

飯桌上擺了三道菜。一盤清炒野菜,一盤涼拌野菜,還有一碗野菜湯。米是陳米,煮出來有點發黃,碗沿上還有一個細小的缺口。

女人盛了兩碗飯,一碗放在林念禾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她坐下來時腰背微微佝僂著,像是被甚麼看不見的重量壓得直不起來。

禾禾,女人夾了一筷子野菜放進林念禾碗里,聲音盡量放得平緩,可尾音還是抖了一下,補課咱不去了行不行?你看看你那個爹,現在已經沒有錢了。

林念禾咬著筷子,看著碗里那根深綠色的野菜莖,點了點頭。她的喉嚨有些發澀,可她知道不能哭。她哭了,媽媽會更難過。

我爸去哪了?她扒了一口飯,野菜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又苦又澀,像嚼了一嘴的草梗,又去賭場了?

女人垂著眼,筷子在碗里撥弄著米粒,好一會兒沒說話。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甚麼決心,抬起頭看著女兒。

賣房子去了,她說,聲音里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平靜,以後咱們連老家都回不去了。

林念禾的筷子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母親那張被風吹日曬和眼淚浸泡了快二十年而爬上細紋的臉。那一瞬間,她的腦子里有甚麼東西啪地一聲斷掉了。

賣房子?!她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那我們以後怎麼辦?他到底要乾嘛,這個家已經被他毀了!

她說完這句就後悔了,因為她看見母親的眼眶又紅了。女人沒有哭出來,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些潮意逼回去,然後低下頭,用筷子扒了一口冷掉的飯。

是我當年眼瞎,女人的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找了這麼個賭鬼。也是那些開賭場的……都抓進去就好了。

賭場。

林念禾的心跳停了一拍。她低下頭,把臉埋進飯碗里,用筷子把野菜和米飯扒進嘴裡,用力嚼著,用力咽下去。野菜的苦味從舌尖漫到舌根,又順著食道流下去,那種澀意卡在胸口,梗得她有點喘不上氣。

傾城的手下……是不是也有賭場?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甚麼生意都做,甚麼生意都做得大。她只見過那張證件照上的臉,那雙似笑非笑的狐狸眼,那張好看得不像一個黑老大該有的臉。

她把那口苦澀的飯咽下去,又扒了一口。

窗外的太陽已經升高了,陽光透過廚房那扇糊了舊報紙的窗戶照進來,在飯桌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女人沈默了許久,默默地把碗里最後幾粒米吃乾淨,然後把碗收進廚房的水槽里,擰開水龍頭開始洗碗。

水聲嘩嘩地響著。

林念禾坐在飯桌前,面前的碗還沒空,碗底還剩小半碗野菜湯。她握著筷子,看著窗外那棵枯了大半枝丫的老槐樹,有一隻麻雀落在最粗的那根樹枝上,歪著頭啄了啄自己的羽毛。

她想起那張照片,想起照片里那個人的眼睛。

他應該不知道世上有她這個人。可她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就已經把他當成了一條出路。一條和她父親完全不同的、走向另一條路的出路。

她把碗里最後一口湯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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