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可笑的尊嚴
那時的他在想著甚麼呢?也許站在台上的那一刻,他可以有資格邀請她跳一支舞嗎?
這樣不切實際的幻想,以後還是再也不要做了。
沈星灼皺眉,「連件衣服都要和人借,說出去還以為本小姐多摳門呢!把衣服脫了!還、給、他!」
顧行舟脫下外套,放在季明懷面前。
沈星灼卻並不滿意:「再、脫!」
顧行舟低頭看了一眼貼身的襯衫和褲子:「那我去下更衣室……」
沈星灼抬腳踹去,笑容中滿懷惡意:「你不過是一條狗而已,有甚麼害羞的?就算我讓你在這裡把內褲脫了,你也得照做!別忘了是誰把你從那個老鼠窩里撈出來的!想跟你妹妹一起滾回貧民窟嗎?」
華麗的紅裙擺因她的動作綻開,顧行舟有些突兀地聯想到,眼前的這一朵不止像高雅熱烈的玫瑰,更像染著劇毒的罌粟。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他居然忘掉了沈星灼張揚跋扈的真面目,一廂情願地以為她只是個天真任性的大小姐。
這是要殺雞儆猴吧?
在這群膽敢觸犯大小姐威嚴的人面前,警告違抗她到底會是甚麼下場。
他的身體,他的尊嚴,他這個人的全部,都是可以任她隨意處置的東西。
襯衫紐扣在無聲中解開,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布料從背後滑落,猙獰的疤痕逐漸顯現。
有人別開視線,不敢再看。而此時顧行舟的手已經放在了皮帶上。「咔噠」,搭扣解開,收緊的腰身隨皮帶抽出而放鬆,西褲松松垮垮地掛在腰胯處,隱約可見內褲的邊緣。
剛要去解紐扣,手被人拉住了。
瑟瑟發抖的幾人之中,忽然有一個站了出來。
「顧行舟,別理她了。她總是這樣欺負人……我覺得……我們都覺得你沒錯。是吧?」
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
「之前胡作非為也就算了,現在對自己身邊的人也這樣……誰敢跟在她身邊的啊……」
「而且沈總未必會聽她的吧?一個派不上用場的私生女而已……反正林書逸也會給她出頭……」
「她在裝甚麼啊……沈總在醫院打她的那一巴掌圈子里都傳遍了……」
沈星灼不敢置信地看著這群人從一言不發地旁觀,到走出角落與她對視,甚至有人眼中閃爍著恨意……這群捧高踩低的傢伙之所以不敢參與她和季明懷的紛爭,只是因為畏懼她的報復而已。
她沒由來地一陣恐慌。
當他們對她產生懷疑和動搖,她會怎麼樣?
當自己的身份徹底公之於眾,她要怎麼辦?
她可得罪了不少人。
那些人會報復她嗎?會把她做過的事在她身上做一遍嗎?
原本頤氣指使的少女忽然氣燄全無,落荒而逃似的跑出了休息室。宋闌連忙追了出去,經過時用力撞了撞顧行舟的肩膀。
顧行舟下意識也想跟著出去,一動褲子差點掉下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將他圍住,儼然一副正義戰勝邪惡的模樣。季明懷高高興興地勾住他的肩膀,遞來橄欖枝:「沈星灼那種人,沒了沈家甚麼都不是。你乾嘛非得跟著她混呀?我們季家也養得起人……」
顧行舟提著褲子,跌跌撞撞地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