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一條被放生的流浪狗
顧行舟踉踉蹌蹌地提著褲子跑了出去,一路上尖叫聲不絕於耳,大概把他當成了半裸狂奔的變態。但此刻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他滿腦子都是沈星灼含淚的模樣……
擁擠的人群中,宋闌那頭金髮十分顯眼。
他緊緊盯著那抹金色飛快穿梭,直到拐過又一個彎,來到二樓的空曠走廊。宋闌忽然站定回頭,揮著拳頭朝他撲了過來。
「追這麼久,給臉不要臉是吧?今天老子就把之前的賬也跟你好好算!」
顧行舟猝不及防臉上挨了一拳,卻借此拉近距離,頂著一臉鼻血死死抓住了宋闌的衣領:「她在哪!我問你她在哪……你為甚麼不跟著她!」
宋闌被嚇得又是一腳踹了過去:「你有病啊!」
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踹在了肚子上,顧行舟身形一歪,卻依舊像鬼一樣死死抓著他不放:「你知不知道她哭了,不能放著她一個人不管……」
這人居然打不還手!宋闌被惡心得沒了打架的興致。
「甚麼時候輪得到你高高在上地去可憐她呀?」他瞥了一眼窗戶,陰陽怪氣地嘲諷,「她現在可不想見到你這個叛徒~所以你最好識相一點,別跑到她面前再惹她傷心了。」
顧行舟若有所覺,也學著他將目光投向窗外——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在夜色中啓動引擎,朝著遠方駛去。車窗里隱約可見一抹紅影,下一瞬又和夜色融為一體,再難分辨。
他失魂落魄地松開了手,遲來的痛覺終於從胃里湧了上來。
原來她已經走了啊……
宋闌理了理衣服甩開他,一臉不爽:「真晦氣……」
正欲離開,余光卻瞥到顧行舟木頭似的站在窗前一動不動,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毛骨悚然的猜測:他該不會是要跳樓吧?但這裡是二樓啊,頂多摔個骨折吧?
話雖如此,宋闌還是折返回來,警惕地盯著他:「你可別死我面前啊。」
顧行舟恍然回過神,低聲說:「那個方向是醫院。」
……草!
宋闌的表情難看得像是吞了只蒼蠅:早知道不把醫院地址告訴他了!
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嘛!
*
醫院VIP病房的走廊在深夜格外安靜。
無論來這裡多少次,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依舊讓沈星灼很不適應。她不自覺放慢了腳步,深呼吸幾下後努力揚起燦爛的笑容,歡快地推門而入。
「哥!你給我挑的裙子好漂亮呀,我今天在舞會上被很多人邀請跳舞了哦!」
病房裡滿是精密複雜的儀器,其中一些正滴滴跳著表。即便沈星灼看不懂那些數字和圖表,也能從病床上青年蒼白疲憊的臉色中讀出不太樂觀的跡象。眼淚差點又要湧出來,她連忙努力睜大眼睛。
沈昭遠沈默地看向她歪斜鬆散的盤發,一直攥在背後的裙擺,還有明顯哭過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