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海妖大典
「還有這幾位,雖然不及那兩位大名鼎鼎,卻也都是三當家麾下的得意人物。只是奈何,你們挑錯了對手,即使是你們三當家,如今都成了敗軍之將,更何況你們?」蜃吼將南漪語重新按在了地上,用手輕輕拍著她的臉蛋,然後將視線望向了其他被束縛著的女子。
「但是你們今天不是甚麼將軍、法師、軍師、巫女,你們只是娼妓,需要侍奉你們的郎君。而我為你們準備的郎君,也是精心挑選的。那些人,都是曾經在你們手下僥倖活下來的妖怪。」
蜃吼咧嘴一笑,他身前南漪語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起來,只是口中被塞了球,無法說話,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而一旁的南遲夕則要鎮靜許多,她雕塑一般地跪在地上,似乎認定了即使被折辱至死也絕不會失態。
「這些,是送給你們的禮物,也是神殿今後的慰勞品與展覽品。」
蜃吼招了招手。
白陸伏倚靠在神殿上,悠哉悠哉地望著,他背上的觸鬚忽然伸長,對著某一個位置勾了勾。
一群早已選定好的海妖們魚貫而出,他們多是那些戰役里被這些女修們重傷的海妖。
他們眼中燃著復仇與貪婪的火,喉間發出低低的咆哮,正要撲向祭台。
「急甚麼?」蜃吼抬起手,攔住了他們。
他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大家都不用心急。今日的表演結束之後,這些女人都會成為今後神殿的展覽品,日日夜夜地招待你們,至死方休。」
台下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狂呼。
「老子要第一個!」
「失晝城的女人,一個都別想跑!」
「肏爛南宮!」
蜃吼滿意地看著台下,忽然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先把她們的氣海封住,靈力抽出來。」他咧嘴一笑,「今日便讓兄弟們看看,所謂天神跪在祭台上的模樣。」
祭台四角同時亮起暗藍色的陣紋。
八名女修脖頸上的鐵環隨之收緊,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力自她們體內被陣紋抽離,化作細碎的銀白光點,順著鎖鏈匯入祭台中央的血色深池。
南漪語悶哼一聲,身子劇烈一顫。靈力被一寸寸抽離經脈的痛楚讓她幾乎跪不穩。她咬碎了嘴唇,血沿著下頜滴落,卻始終沒有求饒。
南遲夕那邊更慘。
她本就傷重,陣紋一抽,便有一口血從喉嚨里嗆了出來。
可她只是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冷冷地望著高台上的蜃吼,像在看一堆死物。
「倒真是硬骨頭。」蜃吼眯起眼,「不過今日,不光要你們的靈力。」
他抬起手,掌心浮現出兩團渾濁的藍綠色氣團,氣團之中隱約有細小的蜃影翻湧。
「這是蜃氣淫毒。」他緩緩道,「萬年前,我族用它對付過你們的天神。只要一點,便能叫最貞烈的女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日,我便給你們兩位嘗個新鮮。」
台下一片陰冷的哄笑。
林玄言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認得那東西。
邵神韻留給他的記憶里有蜃族的種種手段,其中便有這一種。
此毒平日潛伏在經脈之中,唯有施術者催動時才會徹底發作;若不及時化解,輕則經脈盡毀,重則神魂淪喪。
蜃吼走到南遲夕面前,捏住她的下頜,將那團氣團貼近她的口鼻。
南遲夕死死咬著牙關,可有鐵環鎖住氣機,她連自盡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看著那團藍綠色的毒霧被強行灌入體內。
她的身子猛地弓了起來,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痛吟。隨即,她強行將那聲音咽了回去,額上青筋根根暴起。
蜃吼又轉向南漪語。
「不……不要……」南漪語終於開口。她的聲音發抖,卻沒有哭腔,「你殺了我吧。」
「殺了你?」蜃吼笑了,「那多無趣。你還要好好侍奉我的兄弟們呢。」
毒霧灌入南漪語口中的一瞬,她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軟軟地跪倒在祭台上。可她仍舊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頭,朝著台下某一個方向望去。
她看不見,甚麼也看不見。
可她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兩下。
林玄言讀懂了。
「不要放棄。」
他的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蜃吼似乎覺得還不夠。他抬手一揮,幾名蜃妖便拖著長鞭走上前來。鞭身布滿細小的蜃鱗,每一片鱗都像倒生的小刀。
「讓她們叫。」蜃吼冷冷道,「叫得越響,待會兒開幕便越有意思。」
長鞭破空落下。
第一鞭抽在南漪語背上,黑衣立刻裂開,雪白的皮肉翻卷出一道血口。
第二鞭、第三鞭接連落下,血珠隨著鞭梢甩出去,濺在冰冷的祭台石面上。
南漪語痛得渾身發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發出一聲求饒。
其餘六名女修也遭到了同樣的鞭打。
蜃鱗鞭撕開衣衫,割裂皮肉,不過十幾鞭,八名女修便已是皮開肉綻,鮮血順著脊背、手臂與大腿往下淌,在她們腳下的石面上匯成一小片暗紅。
有人終於忍不住哭喊起來,淚水打濕了眼上的黑布。
南漪語聽著那一聲聲慘叫,忽然用盡力氣高喊:「不要放棄!」
南遲夕也抬起頭,嘶聲道:「大當家不會放棄我們的!」
那兩聲呼喊壓過了鞭風,在祭台上回蕩。
其餘女修的身子猛地一震,原本動搖的眼神重新聚攏起來,哪怕下一鞭落下,也死死咬著牙不肯再出聲。
蜃吼的臉色沈了沈,反而笑了:「好,好得很。越是硬骨頭,待會兒開幕便越好看。」
他抬手一招,祭台四周的海水忽然凝成數十條漆黑的水繩,纏住八名女修的手腕、腳踝與脖頸,將她們的頭顱一點點按向那池翻滾的血水。
「既然不肯叫,那就嘗嘗水刑的滋味。」蜃吼冷冷道。
水繩收緊,八名女修被強行按入池中。
腥臭的血水灌入口鼻,嗆入氣管,她們在池中劇烈掙扎,鐵鍊嘩啦亂響,卻怎麼也掙不開。
南漪語被按下去足足三次,抬起來時已是滿臉血水,劇烈地咳嗽著,咳出的痰里帶著血絲。
南遲夕被按得最久,直到她不再掙扎,蜃妖才扯著頭髮將她從池中提起來。
她大口喘息,喉嚨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可她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蜃吼,沒有半分屈服。
蜃吼眯起眼,抬了抬手。
祭台陣紋再次亮起,那些剛剛被抽離的靈力尚未回復,又被強行從經脈深處壓榨出來。
八名女修的身子同時弓起,皮開肉綻的傷口裡滲出一縷縷血線,慘叫與嗆咳聲混在一起,在祭台上久久不散。
蜃吼走到南漪語面前,捏住她的下頜,逼她抬起頭來。
「抬頭看看。」他抬手一揮,祭台上方浮現出一面巨大的蜃鏡。
鏡中映出的,是失晝城被攻破的畫面:城垣崩碎,月輝熄滅,銀發黑衣的族人一個個倒在血泊里,而高踞城頭的,正是蜃吼與白陸伏的身影。
「這就是你們的結局。」蜃吼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南漪語看著鏡中的景象,淚水從黑布下滲了出來。可她還是用盡力氣,一字一字道:「假的……」
「假的?」蜃吼冷笑,手上一用力,幾乎將她的下頜捏碎。
「就算是假的,你們也撐不到那一天!」南遲夕忽然嘶聲喊道。
她的聲音已經沙啞,卻仍舊像刀一樣鋒利,「大當家會守住失晝城,你們這些海底的爛泥,永遠也別想踏上月海一步!」
蜃吼轉頭看向她,眯了眯眼,忽然笑了:「好一副硬骨頭。」
「跪下。」蜃吼忽然道,「跪下來,說一句失晝城已敗,本座便讓你們少受些苦。」
八名女修沒有一人開口。
南遲夕抬起頭,嘴角還掛著血,冷冷地望著他。南漪語也咬著唇,將臉偏向一旁。
「好。」蜃吼點了點頭,抬手一壓,祭台上的禁制陡然加重,八名女修被無形的力量壓得脊背彎曲,膝蓋在石面上磨出血痕。
可她們一個接一個地撐著,哪怕身子被壓得發抖,也沒有一人將額頭貼到地上。
南遲夕嘶聲道:「失晝城的女兒,只跪天地,不跪海妖!」
「只跪天地,不跪海妖!」南漪語跟著喊了一聲,聲音發抖,卻異常清晰。
其餘幾名女修也抬起頭,紛紛跟著喊了起來。那聲音在滿場妖吼中顯得微弱,卻像一根根細針,刺得蜃吼臉色漸漸沈了下去。
祭台上的折磨漸漸停了。八名女修衣衫殘破、血跡斑斑地伏在石面上,可她們的眼神卻比方才更亮。
林玄言混在妖群之中,拳頭在袖中攥得發白。
他記下了祭台陣紋的走勢,也記下了南遲夕與南漪語的位置。
他必須趕在她們被送入神殿之前找到機會,否則一切都來不及了。
台下那些被選中的海妖早已按捺不住,喉間發出低低的咆哮,前排幾個更是雙目赤紅,腳下不由自主地向祭台逼近。
「大王!」一頭渾身疙瘩的海妖終於忍不住高喊,「讓我們好好享用這些失晝城的天神吧!」
群妖轟然應和,聲浪如潮。
蜃吼卻緩緩抬起手。
「急甚麼?」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三角利齒,「大典開幕,自然要先上主菜。」
群妖的呼聲一滯。
依靠在神殿大門外看戲的白陸伏嘴角翹起,身後的兩根觸手打了個響指。
漆黑的大殿中,一個身穿黑裙的絕美女子被牽著鐵鍊子走了出來,女子半閉著眼,不去看祭台上受刑的同袍,也不去看浩浩蕩蕩的群妖,神情如冰山一般冷傲。
人群的喧沸在這一刻到達了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