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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天魔吞月,白衣傾海

lulu · 瓊明神女錄(純愛版) · 本章第 1 / 2 頁

月海上看不見一片星光,咸澀的海風掀起浪潮,漆黑的水面驟然拔高又跌落,砸碎的浪花濺起濤聲,像是夜鬼低低的吟唱。

海面上風聲如嘯。

巨大的浪潮拍碎在失晝城銀亮的城牆上,海浪崩碎的聲音不停地響起著。

而海嘯中的銀白色古城,遠望上去依舊靜謐。

南綾音登上城樓,遠遠望去,銀白色的長髮長及腳踝,發出溫柔的光。

那些漆黑鱗甲的海獸翻騰在海面上,幽藍的閃電時不時照徹大海,點燃它們猩紅色的瞳孔,海水中,那些像是海蛇又生長著粗轉利爪和魚鰭的生物搏擊著風浪,它們從海底接二連三地浮現,鱗甲上覆著幽靈般的光,像是海底有一扇地獄之門無聲打開,魔鬼魚貫而出,在海水中撕咬著一切可以見到的獵物。

四腳海蛇發出嬰兒般的啼哭,在漆黑的夜裡,它們向著失晝城湧來。

城牆上已經站滿了人。

失晝城的人都帶著一種陰柔的美,無論男女皆是銀發黑衣,遠看去像是一個人分裂出的無數幻影,他們整齊地立在城牆上,一齊望向海面,神色凝重。

四面八方都是海獸悲厲的歌聲。

南綾音看著這一幕場景,神色微微動容。

千年之前也是同樣的浩劫,只是那時候她還小,無法登上城樓去遠觀。

那時候大姐姐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二姐姐便靠著一己之力撐起了整個局勢,最後以身飼魔消弭了那場災難。

每每想起,她都依舊心神搖曳。

如今二姐姐還沒回來,那失晝城便托付給我們吧。

南綾音看著滔滔黑水,喃喃地重復著南宮的那句話:

「妖魔猖獗,自當懾之以劍。」

海妖向著失晝城湧來。

南綾音高高舉起劍,揮下。

看著這一幕,城牆上的人們同樣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劍,陰暗的夜裡,失晝城的修行者對著那些海妖揮下了第一劍。

這些海妖只是災難的開端,它們的利齒可以咬斷鐵戟,但是在修行者面前,終究算不得太過強大。

失晝城籠上了一層雪白的光,海妖們衝撞著結界,哀嚎,撕咬,血水散開在海水里,被海風帶到岸上。

隨著第一撥飛劍穿入水中,骨骼爆裂的聲音在海水中不停地響起,血水湧出,而越來越多的海妖開始湧上水面,猩紅的眸子在海水中亮起,像是走進了蝙蝠的巢穴。

而南綾音的頭頂上也亮起了無數的光點,那是箭。

無數的箭自城牆上空飛過,銀白的光砸向海面,銀光閃耀的箭矢拖出雪白的光帶,在天空中划過美麗的弧線,如一場濺落海面的流星雨。

海妖們同樣越來越密集,它們聚集在一起,翻滾著長蛇般的身軀,不停地湧動著,像是在海水中分娩。

箭影化作無數個點,射入海水之中,骨骼爆裂的聲響如數萬個鞭炮同時炸響,劇烈的慘叫聲也再次響起,無數海妖被撕開了堅固的鱗甲,洞穿了心臟,然後死去,屍體隨著海水衝刷,堆積在城牆邊。

南綾音再次舉劍。

第二波箭划破失晝城的上空,扎入了海水之中。

海水帶來血腥味,像是在昭告這是一次單方面的屠殺。

無數海妖死在一輪又一輪的攻勢里。

而總有一些漏網之魚妄圖登上城樓,它們堅硬的利爪勾著牆壁,開始向上爬行。

失晝城上的人們將一桶又一桶的紅色的水向城牆上潑著。

那些想要登牆的海妖無法忍受這種氣息,大多重新墜回海面,翻著雪白的肚皮,像是昏死過去。

即使有僥倖登上城樓的,也被斬死在了城樓上,分離的屍首被重新扔回大海。

這只不過是這場災難的開端,那些海洋中頂級的掠食者,在這場災難里,扮演的不過是小嘍囉一般的角色。

海妖的血水染紅了海面,失晝城的眾人死死地盯著海水,徬彿那裡會出現一群真正的鬼。

……

南宮走出了月殿,天上僅剩下的一輪殘月照著她,將微明的光托付給整座城樓。

南宮看著那一彎殘月寂寞地懸掛著。

想著這一幕在漫長的歷史里出現過許多次了吧。雖然每一次出現都隔了上千年。

失晝城自三萬年前建立起來,三位當家便沒有換過,她們或者會死,但是失晝城中的死卻是輪回,她們的新生會被尚活著的當家重新找到,帶回月殿,然後撫養長大,她們的名字未曾變過,只是隨著輪回的緣故,這一代的大姐若是死去,被重新帶回月殿之後,很可能就成了三妹。

而南卿則是一個例外,她以身飼魔之後,為了防止魂魄被失晝城的妖魔吞噬殆盡,她將魂魄渡離月海,散到了人間的大陸上,而沒有留在當時已是半個魔窟的失晝城。

失晝城生於世外,卻並非桃源。

因為傳說之中,會有天魔出現,吞噬失晝城的月亮,等到兩個月亮都被吞下,那麼失晝城的所有人都會成為天魔的奴隸。

這是失晝城代代相傳的宿命。

這個傳說已經發生過許多次。

但是都被三位當家以全城之力抵抗,消弭了一場場的災難。

一千年前那一次是最艱難的一次,僅僅靠著二當家一人,獨木難支,最後只好身死殉道,抱著萬劫不復的危險將身子作為了囚籠。

而如今這一次,好像更加來勢洶洶了。

又要死許多人了。

南宮向著北面望去。她不知道那裡具體發生了甚麼,但她知道,北府已經打開了。

貪婪的人們即將一哄而入去尋找傳說中的寶藏。

但是他們注定一無所得。

寒宮外的石屋裡。

陸嘉靜看著那張字條,看著那似乎隱藏著許多情緒的十個字,輕笑道:「他在鬧甚麼呢?」

裴語涵道:「師父可能是有難言之隱,既然他說十年歸,那就……再等十年吧。」

陸嘉靜轉過頭望向裴語涵:「你是真傻嗎?」

裴語涵怔了怔,不明所以。

陸嘉靜直接道:「我們去找他,很多事我想當面問清楚。」

裴語涵詫異道:「去哪裡找?陸姐姐知道他去了哪裡嗎……」

陸嘉靜道:「我們這些天久居寒宮,與外界幾乎隔絕,很多消息我們都不知道,或許也是他刻意不讓我們知道。但是你想,如果你是他,你下了山會去哪裡?有甚麼地方是你非去不可的?」

裴語涵沈思了一會,可心卻怎麼也定不下來,最後搖搖頭,望向陸嘉靜,希望得到答案。

陸嘉靜又看了一遍那張紙條,自語道:「好一個壯士十年歸。」

她收好紙條,望向裴語涵:「走吧。我們去南海。」

「南海?」裴語涵微微詫異。「為甚麼是那裡?」

陸嘉靜沒有解釋,只是說:「我也不確定,只是有些猜想,總之我不想在這裡乾等著。」

她望著裴語涵,直截了當道:「現在就動身吧。」

邵神韻離開妖尊宮時,憐兒其實醒著。

她披著毯子追到殿門口,在雪地裡摔了一跤,又爬起來,抱住邵神韻的衣擺不肯鬆手。

「姐姐要走了嗎?」

邵神韻伸手替她拍去發上的雪,沒有回頭:「嗯。」

「甚麼時候回來?」

邵神韻把一盞小小的燈塞進她懷裡:「燈亮的時候。去裡面等著。燈不亮,不要出來。」

憐兒仰起臉,眼睛紅紅的:「那姐姐要早些回來。」

邵神韻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聲音很淡:「好。」

憐兒這才松開手,退到門後,望著那道白衣消失在雪裡。

北域暮氣沈沈。

雪天里看不見星斗,山道間一片漆黑。

邵神韻模糊的身影走下了山道,隨著山勢漸低,界望山兩道的皚皚白雪已經變成了蒼翠青松。

在走下山道的一瞬間,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再次出現已是千里之外。

那一日,妖族的無數部落,古城中,白衣妖尊的身影不停地出現又消失,眾妖來不及跪拜,她便已經消失在了視野不可及的地方。

高遠的天穹上,似乎有一聲雋永而悠久的吟唱傳來,雲幕漸漸裂開。

明明是夜裡,那雲層後透出的光線卻明亮而熾熱,像是一條蒼黃色的古龍游曳天上。

隨著邵神韻身形掠過,無數原本設好的大陣紛紛崩碎,從北向南,她旁若無人地掠過千萬里的山野,蟲獸飛禽如聞滾滾冬雷,紛紛蟄伏不敢動彈。

在距離南海千里的一座小湖上,泛著一葉扁舟。

白折立於舟上,按劍身前,古銅色的眉目沈靜地像是雕塑。

而遠處,巨大的水浪飛開,一襲白衣撞了上來。

那平靜的湖心掀起了滔天巨浪,無數淺水的魚群被盡數炸死,屍體大片大片地浮在水面上。

白折腳下的木舟碎裂,他足下只剩下一桿破碎的長竹。

邵神韻一往無前的身形停在了水面上,她懸停空中,大袖飄搖,如雲如雪。水面下她的倒影單薄得徬彿幻象。

這是邵神韻下山之後第一次停下。

她望著那個一身麻衣的中年人,「浮嶼?」

白折點點頭:「請妖尊賜教。」

邵神韻心中瞭然,南海上那些人怕死,所以想派幾個厲害的人來牽制自己,消減一下自己的戰力。

她望向白折,她看得出這個人的境界極高,甚至不在如今的自己之下,但她依舊沒有放在心上。

她一手負後,一手握拳於腰間。

足尖之下的水面開始旋轉,以她為中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邵神韻白衣翻飛,身形驟然炸開,巨浪滔天而起,凝成一個個高大無比的水柱,水柱朝著白折噴湧而去。

白折神色肅然,以極慢的速度開始推劍。

而悍然出手的邵神韻瞬息便來到了身前。

兩者撞在了一者。

湖水呈漣漪狀一圈圈地高高炸起,天地間已見不到他們的身影,目光所及只剩滔天白水。

而整座湖都像是被某種力量高高抬起,在湖水重重跌落的瞬間,劍鳴聲鏗鏘而起,在巨大的水聲中更如千軍鐵甲列陣。

而邵神韻是裂甲之人。

天峰關口,聚集了幾十人,他們有的來自皇朝,有的來自邊境小國,有的剛剛從閉關中走出。但是大部分都來自浮嶼。

這數十人中,許多都是化境之上的強者,放眼人間都是最頂尖的高手。

他們今日前來便是要將邵神韻攔在天峰關外,最好便是可以直接殺死她。

自古以來,越是高手便越是怕死,因為他們見到了更高的境界,領略到了不一樣的風景,對於人間之事自然便不會太去在意。

但是今日北府洞開,傳說中那裡藏著聖人的寶藏,殷仰曾經對他們許諾,不需要他們生死相搏,只要能將邵神韻攔在天峰關外片刻,削減她的力量,便能讓他們獲得進入北府的資格。

所以許多不到化境的人都來濫竽充數,一求進入北府。

而殷仰對此不置可否,只說是多多益善。

今日天峰關口又多了一個披著黑袍的少年。

少年淹沒在人群里,若不是黑袍加身,看上去便很不起眼。

不過沒有人覺得有甚麼奇怪,這些人中許多都披著大袍,蒙著臉,因為他們之間,甚至有互為生死仇敵的人,他們不想自己沒被妖尊殺死,反而平而無故地死在身邊人手裡。

這是一個無比漫長的夜晚。

他們在等著前方的戰鬥結束,更希望邵神韻也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直接被白折斬於湖上。

所有人都懷著各異的心情。

正在這時,一股沛然凶猛的氣浪掀來,徬彿自遠處的原野上,有數萬只凶獸狂奔而來,那股氣浪撞向了天峰關的隘口。

嗡然一聲。

如一根巨大的琴弦被撩動,銀弦以極高速的速度瘋狂顫鳴,徬彿隨時都要崩裂。

所有人都如臨大敵。

最先出手的是浮嶼的幾個大長老。他們已經圍了上去,各出絕學。

邵神韻凝立空中,她有些虛弱,但是目光望向那些天峰關口的那些人,依舊如同望著一群螻蟻。

「人的記憶真的很差。」邵神韻對著那些人幽幽道:「妖族萬年不見通聖,你們就都不知道妖族通聖是甚麼程度了……」

三個浮嶼大長老已經撲面而來。

為首者一身紅袍,他一掌陰面拍來,隨著他出掌,在邵神韻的頭頂,也有血紅無比的一掌幻象從天而降,徬彿要伏盡世間妖魔。

第二位老者須發皆白,他那布衣大袖忽然灌入了無數的風,一下子擴大了數十倍,那大袖之間,像是暗藏乾坤,在老者巨大的袍袖下,邵神韻的身影顯得無比渺小。

邵神韻在拍碎了那血紅色的巨掌之後,避無可避,隨之而來的大袖一下子籠罩了她的身影。

與此同時,最後一位長老爆喝一聲,他兩只手各生六指,這對於符印的修行者來說可謂是得天獨厚,許多常人無法結成的手印他都可以做到。

而他今天所結之印,名為鎖影。傳聞中可以以之鎖住一個人的影子,從而令他本體也動彈不得。

無形的鎖鏈籠上了巨大的袖子,要將她徹底封死其中。

許多人見狀心中都踏實了許多,邵神韻與白折一戰定然消耗了極大的力量,如今雖然來勢洶洶卻也是強弩之末,眾人一鼓作氣,說不定真可以將她斬殺其下。

其餘數十位浮嶼高手也紛紛出手,結下固若金湯的大陣。

那些一開始選擇觀望的人,許多人身形也紛紛掠起,投身到大陣之外。

大袖之中,有無數星辰。

邵神韻冷冷地看著這些星辰。事實上它們是無數睜開的眼。

那是乾坤大兜袖,將人收納入袖中,然後讓袖中的厲鬼將其神魂撕咬碎裂。

而今天那些專門撕咬神魂的惡鬼卻沒有狂暴動手,它們匍匐在虛空之中,如群臣跪拜,甚至不敢近身。

邵神韻冷冷地看著它們,再沒有理會。

她感受著外面傳來的數十道力量,繼續著剛剛未說完的話。

「今天就讓你們回想起來……」邵神韻抬起了手,對著虛空划過,漆黑的空間里,忽然亮起了一線的光,邵神韻悍然出拳,那一線光更是裂潮般撕開,她身形拔地而起,自撕裂處衝出,鎖影破碎,大陣崩壞,邵神韻的聲音傳來:「今天就讓你們回想起來,許多年前,被妖族通聖殺滅的過往。」

在邵神韻對著眾人出手的瞬間,她的目光望向了人群,與那個黑袍的少年交錯而過。

少年點點頭,向著後方無聲退去。邵神韻也不再看他。

罩著黑袍的少年朝著南海走去,沒有人察覺到他的離開,徬彿他就是一個無人能見的虛影。

他是林玄言,他在妖尊到來之前來到了天峰關口,隱沒在了人群之中。

他當然不是來攔住邵神韻的,他只是想去北府看看。

人在一生里,會遇上許多的謎題。

比如最常見的一個:我是誰?

這在很多人看來只是故弄玄虛,是毫無意義的提問。

但是這卻是林玄言如今面臨的最大問題,他無比想在寒宮陪著陸嘉靜和裴語涵安安靜靜地生活幾年,把所有心中的擔憂和煩惱都拋在腦後。

可他卻『情不自禁』地來到了這裡。

或許他早就想來了,恰逢北府開啓,這便更成了他心中的方向。

身後的夜空中,法術璀璨得不像話,能奪去漫天星火的顏色。

他逆著人流走過,他的境界太過高妙,只要刻意隱藏,便極少有人能夠發現。

過了天峰關口。海水便在眼前分開了。

一座水晶的城樓倒懸在海水里。

光線照了進來,天空中燎燃的火光為它鋪上了色彩。

到了南海,遠處高聳的天峰山脈看上去都變得渺小。

而海水中跌宕的浪潮也是一座又一座的孤峰,它們將滄海桑田演繹成了一個瞬間。

遠處的大海上,立著一個身影,那個身影在巨浪中顯得單薄,可他身後的法相卻高達千丈,頂天立地,那法相百無聊賴,時不時地按下手指,碾碎了一個又一個浪頭。

承平。

林玄言在心中確認了他的身份。

他心中微異,殷仰去哪裡了?

按照道理他應該和承平一同在此處等著邵神韻。

但這些都不算他需要關心的事情。

承平的目光一直牢牢鎖著天峰關口的動靜,根本沒有察覺他,他向著海水中走去,如夜色中無意拂過的一縷微風。

海水中浮著無數死魚,而又有越來越多的銀魚魚群飛蛾撲火一般地湧向北府的四周。

那些銀魚在水中匯聚成橢圓形的光團,向著那水晶宮殿的位置穿行,然後死去。

他看著這些魚群,不由想起了自己出關時說的第一句話。

「臨淵羨魚,終究被深淵吞噬了。」

林玄言不再多想,他也是海水中沈默游曳的魚。

那座倒懸的水晶宮殿在視野中以不科學的比例擴大著,到了身前之後,他左右遙望,甚至已經看不到頭。

宮殿大門之上,懸掛著無數小小的七角銅鈴,魚群撞擊銅鈴,發出死亡的聲響。

這座水晶宮殿近看卻不是水晶鑄造成的,那些雕刻著奇異圖騰的磚瓦看上去就像是用水凝成的一般。

圖騰在水紋中翩然而舞,林玄言徬彿站在巨大的幻影面前,目光所至,唯有門府上方紋絲不動的淵然劍是此間唯一的真實。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海面上的廝殺聲已經響起,天峰關口應該已經被邵神韻闖過,如今她已在與承平爭鬥。

她也想進入這座北府,而北府也是他們吸引邵神韻的誘餌。

海面上已經天翻地覆,那一襲黑金長袍與縞素衣裙在海面上掀起了滔天的波瀾,似要將天海都倒覆。

林玄言不關心這場戰鬥的結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猶豫甚麼,他已經身臨其境,已隨時可以扣開眼前的大門。

還是……他內心深處在等著誰來嗎?

他自嘲地笑了笑。

從海水中抬頭遙望,天空顯得寂寞而高遠。

她不再猶豫,對著深淵伸出了手。

他的手摸上了那扇漆黑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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