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風雪紅燭一杯酒
小塘抱著酒罈子,停下了腳步。
罈子封得很好,沒有酒香飄出。
但是眼前這座碧落宮的門殿顯然封得不好,才走近的時候,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陣柔媚婉約的聲音,那聲音纏綿而縹緲,俞小塘怔了許久,揣測著那聲音中夾帶的痛苦和歡愉,才恍然反應過來,這是女子的嬌喘呻吟聲。
她本來是想來找師父說一下自己和鐘華的事情的,自己自從被師父帶回宗門之後,她對於自己便是亦師亦母的地位。
而自己對於自家師父同樣是一個『腦殘粉』,見不得其他人說師父半句不好。
在她心中師父永遠是雪地裡那個一身黑白劍衣,眉目蕭疏的清冷仙子,一顰一笑都在煙火之外。
所以她第一反應這呻吟聲是陸嘉靜傳出的。
雖然陸宮主在她心中同樣是清聖貴氣的女子,但是試道大會那件事之後,大家的看法終究有了許多改變。
只是沒過一會兒,俞小塘的臉漸漸地紅了起來,一直到耳根都是那樣滾燙。
她覺得這聲音越聽越是熟悉,縱是內心中百般否認,她也無法想象師父發出這些聲音時候的樣子。
她怔怔地抱著酒罈,一瞬間竟是有些痴痴的。
接著,她內心中最後一絲的幻想破滅了。
門忽然打開了。
陸嘉靜站在門口,微笑著看著她。
「小塘有甚麼事嗎?還是你來找你師父?」
她今日只是一襲簡單寬松的白衣,青色長髮高高輓起,在腦後盤成一個鬟,以一根青玉簪子簡單地簪著。
若從後面看,那修美的脖頸與衣袍垂露出的些許秀背應是極美。
若是平時,俞小塘一定會一陣仰慕,然後由衷地稱贊陸宮主的容貌。
但是今天她甚至沒有理會陸嘉靜,在門打開的一瞬間,她的視線便害怕又貪婪地向著裡面望去。
屏風處燈火明滅,上面繪繡的花鳥在火光中躍舞跳動,似要從屏風中飛出一般。
那屏風分隔了房間,俞小塘自然望不到裡面的場景,可是她的視線卻一下子被粘住了一樣。
那昏沈的房間里,燭光映照的屏風上,分明可以看見一個女子揉著身子微屈的剪影,那剪影身段曼麗,雙手像是被綁在了架子上,前面的身子向下傾了些,前伸的手臂,隆起的雙峰,順之而下的是平坦的小腹和微微分開的玉腿,望過去那欣長的身子微傾著,臀兒向後撅起了些,很是玲瓏挺翹,而那翹臀上……有根筷子般的影子,似乎有甚麼插在其間。
燈火幽明,那隨意散下的發絲都看的歷歷分明。
屏風上香艷的女子剪影似要與畫卷上的花鳥融為一體,在微紅燭火的熏陶下,更是綺艷無雙,即使是俞小塘都忍不住抿了抿乾燥的嘴唇,若是換成任何男子,恐怕都會瘋狂地衝進屋內。
怔了好一會兒,俞小塘才指著屋內,有些結巴道:「陸姐姐……這……她……師父……」
陸嘉靜斜倚著門,一雙清艷的眸子悠悠地看著眼前稍有些清稚的少女,嗓音輕柔道:「小塘妹妹有甚麼事嗎?怎麼傻了呀?」
「啊。」小塘下意識地叫了一聲。
她視線轉了回來,這才發現,陸嘉靜的手中握著一根……鞭子?
不對,那是用幾根布帶按著麻繩的樣子糾纏而成的細長布條,看上去軟綿綿的樣子。
但是大家畢竟都是修行者,直到即使是軟布,灌輸入法力之後便會有不亞於鞭子的效果。
屏風上女子婀娜的魅影,陸嘉靜手中握著的鞭子,其間傳來的嬌喘呻吟聲……
這是師父的寢宮,那個女子自然就是師父。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他們……他們是在練甚麼邪門的武功嗎?
俞小塘看著陸嘉靜手中的長鞭,緩過神來之後才想起以前鐘華對自己說過的一些閨房秘事,說有些女子天生便喜歡被虐待,會從那裡汲取許多興奮感,那言語中又不乏暗示之意。
俞小塘嗤之以鼻,說那都是青樓的淫蕩女子為了取悅男人。
自己可是裴語涵大劍仙的大弟子啊,對於這種事情當然是堅決鄙視。
而小塘也不傻,心知那個被扭著身段,微微翹起臀兒的艷美身影十有八九便是自家師父。
只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師父為甚麼會做出這般舉動,是逼不得已還是……
「小塘是來找裴仙子的嗎?進來吧,外面多冷呀。」陸嘉靜微笑著就要去牽她的手。
俞小塘進退兩難之際,屏風後女子的聲音響起:「小塘別進來!回房看書!」
那是師父的聲音,小塘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被打碎。師父的聲音依舊威嚴,只是其間難免夾帶著難以壓抑的喘息和骨子裡的柔媚。
「我……」小塘看了陸嘉靜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說甚麼。
裴語涵有些焦慮的聲音再次傳出:「陸姐姐別作弄小塘了,小塘……師父日後會給你解釋的,你先回去吧……」
陸嘉靜笑盈盈道:「不作弄小塘作弄裴妹妹嗎?師徒情深真是感人呀。」
接著俞小塘聽到裡面傳來了啪得一聲,像是打屁股的聲音,在她心裡,自家仙子一般的師父哪裡受過這種委屈,她覺得自己應該說兩句,卻聽到裡面小師弟的聲音傳來。
「小塘,師父的話你都不聽嗎?師父和你說了,她要日後再說。你先回去吧。」
林玄言從屏風後探出了一個身子,他依舊帶著那個淺淺的笑容,本就震驚不已的小塘更加呆若木雞。
亂套了,都亂套了。師父和徒弟……怎麼可以……
陸嘉靜看著眼前不知所措的俞小塘,柔聲問道:「小塘你進也不進去,走也不走,到底想做甚麼呀。是不是有甚麼話要單獨和你師父說?要不我們回避一下?」
「沒有……陸姐姐……我……」俞小塘抱著酒罈子的樣子看起來傻乎乎的,她俏臉紅痛痛的,一陣焦急中,眼中竟然氤氳上了霧氣。
這時啪得一記脆響伴隨著屏風上魅影的顫動掠過眼角,耳邊同時響起的,還有師父似是吃痛的低吟。
林玄言成心要當著俞小塘的面羞辱她。
幾天前當著趙念的面是一次,今天當著俞小塘的面又是一次,這幅場景讓他們見到了,以後自己如何在弟子面前抬起頭?
師道尊嚴哪裡還剩下半點。
俞小塘看著這一幕,終於鼓起勇氣看著陸嘉靜,認認真真道:「不許欺負我師父!」
裴語涵聽到門外俞小塘正義的吶喊,羅衫半解的她已經是香汗淋灕,恨不得一劍斬個地道逃走,而她雙手卻又被綁在了衣架上,屈著身子衣衫不整的樣子更是讓自己無比羞愧。
陸嘉靜也看著裴語涵,平日里清冷的她也不禁將眸子眯成了月牙般,她笑著對俞小塘說:「小塘還小,不懂,我們沒有欺負你師父,你師父……她可快樂著呢?」
「怎……怎麼會?」俞小塘有些底氣不足地提出質疑。
陸嘉靜笑道:「你找你那個小情人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我……陸姐姐不許取笑我!」
陸嘉靜揉了揉她的腦袋,道:「你回去和你小情人喝酒吧,我們會好好待你師父的。」
俞小塘抱著酒罈子不肯挪步。
陸嘉靜雙手叉腰,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樣子:「小塘再不走,我們就連著你和你師父一起收拾。」
俞小塘微驚,身子下意識立直了些,她看了陸嘉靜一眼,看著她忽然變得凶凶的的樣子,下意識地退後了兩步,她的余光仍然瞄著屏風那裡。
陸嘉靜以為她在想著今日忍辱負重,以後一定要給師父報仇雪恨。
但是俞小塘想的卻是師父屁股那裡……插的細棒到底是甚麼。
這個念頭讓她更羞更惱,紅著臉頰低著頭,心中的羞恥感終於潰不成軍,她抱著小罈子,轉過身,紅著臉朝著遠處跑去。
陸嘉靜看著她奔跑遠去的背影,漣漪般的笑像是桂花釀的酒。
鐘華看著俞小塘跑進屋子時的樣子,一臉困惑。
她額前的頭髮亂亂地分著,發絲間還粘濡著許多白雪。
俞小塘俏臉紅紅的,一路跑來,她沒有用修為去阻擋風雪,由著它們拍打自己的臉頰,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饒是如此,她回到房間之時臉頰依舊微紅著。
她把瓷酒罈子放在桌上,抬起手用手背輕輕拭了拭眉角,似是擦汗。
接著她擠出了個真誠的笑容:「酒我帶來啦,路上遇到了陸姐姐,聊了一會,耽誤了。」
鐘華一臉狐疑地看著她:「你怎麼了?」
「啊?」俞小塘茫然地笑了笑:「甚麼怎麼了?我沒事呀?」
鐘華道:「你臉有點紅。」
俞小塘道:「我跑步跑的呀。」
「哦,真沒事啊?」
「沒事呀,來,喝酒!今天我灌倒你。」俞小塘微笑著掩上門,從木箱中取出兩個酒杯放在桌上。
鐘華沒有再問,攬著俞小塘的腰坐了下來。
酒杯倒上了酒。
外面天寒地凍,杯酒卻是溫熱。俞小塘看著酒杯,思緒飄走,忽然有了些恍神,不知道師父怎麼樣了……
他們怎麼可以這麼欺負師父啊……
一對姦夫淫婦!
哎,不對啊,這樣是不是連著師父也一起罵了。
她嘟了嘟嘴。忽然抬起酒杯一飲而盡,酒很烈,入喉有些灼燙,她忍不住開始咳嗦起來。
「咳咳咳……」
俞小塘捏著酒杯,另一隻手不停地拍著胸口。
剛想端起酒杯的鐘華也愣住了,心想不是說好喝交杯酒嗎?怎麼……
他幫著拍著小塘的後背:「小塘?沒事吧?你喝這麼急做甚麼呀?你……是不是有甚麼事啊。」
「咳咳……咳……沒……沒事」
俞小塘掩著嘴唇,咳了一會兒,臉頰更紅了,她看著鐘華,有些歉意道:「沒事,我……只是想嘗嘗這酒好不好喝。」
鐘華心想你騙鬼呢。但是也只是無奈地笑了笑,問:「那好喝嗎?」
「還行吧。我俞小塘喝過的酒雖然不多,但是酒量可好了,你小心點啊,別被我灌倒呀。」
鐘華強忍著笑意,寵溺道:「好。小塘最厲害了。」
他重新幫小塘倒上了酒。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會兒,看著彼此眼中的彼此,又或是熏紅的燈火和淚流的燭光,那如湖心搖晃的眸子映著過往。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那一日的場景。
風雪圍廟,他們在古廟中拜了天地,成了親。
命運真像是夢幻一樣。
時至今日,他們都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真實,那是生死患難中的任性,還是只是想在孤寂中彼此汲取一些溫暖。
但是當他們舉起酒杯時,心中想的都只是對方。
他們舉著酒杯,彼此手臂交錯,如纏繞在一起的牽牛花。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默默地飲了半杯酒。然後換盞,飲盡了剩下的半杯。
酒杯空了,方才還自吹自擂要灌倒鐘華的少女卻已經醉了,她臉上紅霞晃著,迷離的目光在燭火中明滅不定。
鐘華剛想嘲笑一番這個自稱酒量過人的少女,結果俞小塘身子卻對著他傾了過來。
他伸出手抱住了她。
俞小塘枕著他的肩頭,半閉著眼,身上微有酒氣。
飲下了那杯酒之後,少女間像是一夕之間便長大了一般,脫去了稚氣,開始從少女漸漸長成女子。
鐘華這才發現,一年前那個身材嬌小的清稚少女身段也漸漸高挑起來,徬彿已經看到將來亭亭玉立的模樣了。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小塘還喝嗎?」
俞小塘側過腦袋,望向紅布鋪著的桌面,那一壇酒只動了三杯,瓷壇映著燭火,依舊滿滿當當的。
俞小塘不知是清醒還是醉了:「抱我。」
「嗯?」
「抱我上床。我們……洞房吧。」
俞小塘在他耳畔輕聲地說。
他們的婚禮那樣平淡,不像是話本上那人人皆知的傳奇,他們甚至沒有人見證,空空的房間里只有燃著的燭光映著他們的臉。
風雪紅燭兩盞酒,青春年少一雙人。
鐘華抱起了少女,小塘攬著他的脖子,他們就這樣朝著床邊走去。
碧落宮里,裴語涵雙手被用紅布綁在木架上,身子幾乎全裸,秀背嬌臀和玉腿上布滿了許多淡紅色的鞭痕。
而那美麗的背影上,最奪目的莫過於插在後庭上的一支毛筆。
裴語涵不知道這一幕俞小塘看到了多少,但是無論如何,這般『東窗事發』,她今後一定是要花大量的時間才能重拾尊嚴了。
陸嘉靜拿著布條擰成的鞭子抽打著屈服著的女子,雖然自己身為女子,但是聽著裴語涵的呻吟嬌啼,軟語求饒,也忍不住興奮了些。
「你們太欺負人了啊。」裴語涵可憐楚楚地說。「我以後怎麼見小塘啊。」
陸嘉靜一臉事不關己幸災樂禍的表情:「架子還不是得靠你自己端,反正小塘也沒真的見到你這般……除衣受戒的模樣,未必沒有周旋的餘地呀。」
裴語涵道:「陸姐姐你先饒過我吧,我以後好好服侍你好不好呀。」
陸嘉靜笑道:「現在知道服軟了呀?」
裴語涵真誠道:「我一直是仰慕著陸姐姐的。」
陸嘉靜刷的一下將鞭子甩到裴語涵的嬌臀上,裴語涵身子一陣亂顫,身子僵直又松開,分不清是痛苦還是舒服。
陸嘉靜道:「你問問你這個好師父,肯不肯放過你了。」
裴語涵柔著嗓音道:「師父……」
林玄言看著裴語涵對自己撒嬌的樣子,忍不住又想起了山下初見的模樣,那清冷的身影和如今柔媚的女子似乎怎麼也重疊不在一起呀。
林玄言假裝正色道:「語涵每次被調教看上去都是服服帖帖的,但是總是又好了傷疤忘了疼,這怎麼……對得起你陸姐姐的諄諄教誨呢?」
裴語涵問:「那語涵應該怎麼做呀?」
林玄言道:「寫份檢討吧。好好檢討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