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媽媽」(...?)
現在弓塌著腰,把整張面容埋在她脖頸處,呼吸出灼燒氣息,如同逼仄的浴室里近乎窒息的悶熱感。
陳西荔兩只手放在在他腰側,年輕而蓬勃的肉體,溫熱,她要被燙傷。
「我不過是坐了一次班長的車回來做飯,你怎麼哭成這樣——」
聲音被他猛然撲上來的熱吻堵住。
他兩只手掌,先是承托,捧她的下頜,接著壓捂在她耳朵兩側,指肚陷進她的發絲中。
他在禁錮她的聽覺。也同樣近距離地桎梏她的視覺,讓她眼眶中倒映自己的含淚的眼。
外界的水聲雨聲雷聲變得遙遠不可及,只有兩人激吻的吮聲格外響亮。
還有對方呼哧呼哧的鼻息。近乎沸騰。
陳西荔腦殼發懵,瞳孔瞪大,她覺得自己口腔里有兩根舌頭,那根不屬於她的熱舌,胡攪蠻纏不知疲倦,惡劣地頂撞她的上顎和舌根。
下唇被吮得發麻發痛。他一開始只是抿吮一下,前奏舒緩,讓人放鬆警惕,接著便是惡劣強勢的吮磨吸舔,齒列啃噬,剝奪她吸的氧。
兩個人口中還有他眼淚的濕咸。
「姐,你昨天在他們面前,故意支走我是不是?」
「你討厭我。」
「你討厭這個犯病的弟弟。」
「是不是?」
他雖然在啞聲逼問她,但掌根托撐她的下頜,大拇指沿著下巴,摁在他剛剛吮粉的唇珠,讓她閉嘴噤聲。
他不想再從她嘴裡聽到任何傷人的話。
他早就有病了,從小到大,從白天到黑夜,刻刻剜心。
他患了一種叫戀姐的病症。
昨天她能上一個男同學的車,說不定明天去了大學,就會愛上那些甜言蜜語的男人。
S市那麼遠,姐姐大半年都見不著,要是她真的談了戀愛,交了男朋友,怎麼辦?
他會恨。
他會恨外面的男人是狐媚精花孔雀,勾走他的姐姐,恨那些男人短暫存在的所謂的好感與「愛」,恨他們能比他更久更頻繁更近距離地與姐姐見面相處。
一想到未來可能會發生的一切,陳墟青就覺得鈍痛,陣痛,錐心刺骨。
「姐姐,我好疼,好疼啊……」
他把姐姐的手壓在自己的胸口處,眼淚蓄滿,簌簌滴落,跟著他全身的水砸向她的衣服。
陳西荔被親得急促喘息,她明顯慌得不行,急忙幫他順心口,「哪裡疼?墟青,你別嚇我。」
姐姐。
為甚麼我會這麼痛呢?
可能是因為我愛你比我想象中的還多。
今日他在工地上拼命乾活,歇息時,「你這麼愛她,真是罪過。」好友不忍見陳墟青如此頹靡。
「比罪過更嚴重,」橘光亮了一瞬,「是錯誤。」
姐姐,愛上你真的是一種錯誤嗎?
不,不是。
我們並不是在犯錯。
血濃於水,最戀姐的時候,他恨不得自己就是姐姐生的。
這樣姐姐就會把他當做作自己胞宮里掉下的肉一樣疼憐。
姐姐,我求求你,疼疼我,在乎在乎我。
姐姐,姐姐,姐姐。
陳墟青張唇,想說甚麼,一個字卡在喉嚨里,發出破碎的氣音。
他又試了一次,呼吸紊亂,囁嚅道。
「媽媽。」
很輕很輕的一聲。在她耳側。
陳西荔身心如同雷擊,劈成碳塑。
他叫她媽媽。
他叫她媽媽。
他叫她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