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5)李訥的悠閒假日二
早晨的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里斜斜地切進來,落在床腳。
李訥還沒睜眼,先感覺到兩團沈甸甸的肉壓在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他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伸手摸了摸,掌心握住的是軟綿綿的乳肉,乳頭硬硬地磨著他的指縫,像兩顆小石子。
他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
還是趙彤。
昨晚回來太累,他連衣服都沒換,只把外衣脫了,就穿著條淡粉色的棉內褲栽進被子里。
現在襠部勒得緊緊的,把他整個陰阜裹得發脹。
他動一下,內褲邊就磨著陰蒂,一陣酥麻像細小的電流,從那兒躥到小腿肚。
他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
窗簾外面有鳥叫聲,好幾只,嘰嘰喳喳的,像在催他起床。
但他不想起。
他曲起一條腿,讓內褲在腿間繃得更緊,然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腳,享受那種若有若無的摩擦感。
肉色的被單從他身上滑下來,露出那對E罩杯的大奶子,奶頭在涼空氣里挺著,顏色深得發黑。
「又硬了。」他嘟囔了一句,用拇指撥了撥左邊那顆乳頭。
它們昨晚回來時還不這樣,睡了一覺,不知怎麼就成了這樣子。
也許是做了夢。
他好像夢見了那個男人,夢見自己在草地上仰面躺著,太陽晃眼,男人從上面壓下來,把他兩條腿分得開開的。
醒來之後,小腹又酸又脹,像有只小蟲子在裡面爬。
他躺著,腦子里轉過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他想要一下。現在,立刻,用男人最熟悉的那種方式。
李訥掀開被子,把自己脫了個乾淨。
他赤身走到窗前,把百葉窗掰成一條條的小縫,讓光照在自己身上。
然後低頭看向腿間。
那裡被一夜的濕氣捂得潮乎乎的,兩片大陰唇黏在一起,中間陷下去一道深溝。
他伸出一根手指,從那道縫的頂端慢慢往下滑。
滑過陰蒂時,他像被燙了一下,腿根跟著一抖;再往下,是微微張開的穴口,濕得不行,一按就出水。
「真濕。」他對著窗縫的光看了看指尖,上面晶亮亮的。他把指尖上的水抹在自己左邊的乳頭上,在陽光下,那深色的乳頭像被塗了層蜜。
他並著腿,坐回床邊,開始催動能力。
這次他做得很慢,像是在細細品味那種變化的滋味。
先是陰蒂發脹、發熱,像一顆埋著的種子要破土。
接著它真的往外伸展,一小截一小截地延長,包皮裡面擠出紅亮的龜頭。
尿道口和陰道口還留在下面,形成兩套系統並存的奇怪構造。
不到半分鐘,那根陰莖就完整地長了出來,竪在他陰唇上方,硬得微微上翹,龜頭正對著他的臉。
「還是自己的好用。」李訥笑了一下,伸手從上到下把自己那根摸了摸。
莖身皮膚光滑,血管微微凸起,底下的卵蛋垂在陰唇兩側,和下面那個濕軟的穴口並排相處。
他握了握,感受著那種從男人器官傳來的、和女人器官完全不同的脹痛感。
他慢慢套弄起來。
掌心乾燥,虎口收緊,從龜頭到根部,一下一下,像跟老朋友打招呼。
他的呼吸漸漸重了,大腿微微分開,下面的陰道也配合著收縮起來,像有只無形的手在虛虛地捏他。
他仰起頭,半合上眼,開始想象如果那個男人在這裡,會怎麼樣看他,會怎麼罵他,會怎麼把他按在鏡子上。
「操……趙彤……你真他媽騷……」
他學著男人的口吻低低地叫,手裡的動作越來越快,龜頭滲出的水把整個前端都打濕了,掌心滑得打不住滑。
他另一隻手繞到下面,中指和無名指一起插進正流水的陰道里。
兩根手指進去,濕熱的肉壁立刻吸住他,像要把他整只手掌都吞進去。
他同時捅著自己,又擼著自己,兩面夾擊。
早上剛醒來的身子本來就敏感,沒幾下,他就覺得自己快到了。
「啊……要來了……要來了……」他的腳趾摳著地板,後腰猛地挺起來。
陰莖在他手裡噴出一股白色的東西,射得他小腹到處都是。
陰道也同時高潮了,深處一陣猛烈的痙攣,水從指縫里溢出來,滴在地板上,像灑了一小灘蜜。
他坐在那兒,半張著嘴,喘了很久。
陽光熱乎乎地曬在他的後頸上,汗從鬢角滑下來,沿著下頜滴在奶子上。
他低頭看看自己,小腹上一片污濁,兩條大腿根全濕了,地毯上還落著幾滴。
「真是一天不弄就受不了。」他搖搖頭,光著腳走到衛生間去沖洗。
熱水淋下來,把他身上的汗和精液衝得乾乾淨淨,但衝不掉那種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酥軟。
他洗著洗著,又夾了夾腿,裡面好像還在一跳一跳地發熱。
衝完澡,他擦乾身體,走到衣櫃前挑衣服。
畢竟是秋天,出門不能再露太多。
他選了件柔軟的奶白色針織開衫,裡面配了條淺薄荷綠的吊帶,下面是一條焦糖色的薄呢短裙,裙擺到膝蓋上五公分。
然後他又從抽屜里翻出一雙新的肉色絲襪,薄薄地套上。
這回他在絲襪外面又加了一雙米白色的短襪,堆在腳踝處,配一雙棕色的小皮鞋,看起來又乖又俏。
他化了個淡淡的妝,把頭髮用發夾別在耳後。
鏡中人抿了抿嘴,衝他笑了笑。
那張臉柔軟清純,帶著點剛洗過澡的水汽,像一顆剛剝出來的荔枝。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具身體里正藏著怎樣貪得無厭的慾望。
「趙彤,今天也好好享受。」他對自己說。
和男人約在下午一點。
這次地點在城南的一個舊公園。
李訥到的時候,男人已經坐在湖邊的長椅上了,穿著件深灰色的毛呢夾克,裡面是件深藍格子襯衫,下面深色休閒褲,腳上皮鞋擦得挺亮。
他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手拿著杯咖啡,慢慢地吹著喝。
陽光穿過泛黃的梧桐葉,斑斑點點地落在他的肩上。
看起來像個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人。
李訥悄悄從後面繞過去,在他身後站住,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他的後腦勺。男人偏過頭,看到是個白淨的姑娘,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你走路怎麼跟貓似的。」他往旁邊讓了讓,拍拍長椅,「坐。」
李訥坐下了。
兩人並肩看著湖面。
湖水被秋風吹出細細的波紋,對岸有幾個老人在打太極。
空氣里有落葉、泥土和一點點烤紅薯的味道。
不知道為甚麼,這讓他心裡突然軟了一下。
也許因為太陽太好,也許因為男人坐在他旁邊,難得沒有動手動腳,只是安安靜靜地喝咖啡。
他有那麼一瞬忘了自己是個假女人,只覺得自己正和某個溫柔的情人在約會。
「怎麼突然想逛公園?」男人問。
「突然想過點正常人的日子。」李訥說。
這話倒不假。
做「趙彤」的這幾天,他確實有點上癮。
不光是上床,還有這種逛街、吃飯、曬太陽、被男人照顧的日常。
當女人的滋味比他想得更豐富。
那些屬於女孩子的小動作、小情緒、小依賴,竟讓他覺得新鮮又踏實。
「你這話說的,好像你不是正常人似的。」男人笑他。
「我本來就不正常。」李訥小聲哼。
「哪兒不正常?」男人側過臉來看他。
「哪裡都不正常。」他抱著胳膊往後靠。
秋風捲起幾片枯葉,從他們腳邊路過去。
男人沒再問。
兩人坐了很久,聊了些有的沒的。
他說自己以前在哪讀的大學、現在做甚麼工作,偶爾提起家裡的事,但總是一帶而過。
李訥聽著,半真半假地應著,把自己那個「小護士」的身份越編越具體:醫院旁邊的小餐館很好吃,護士長總愛給人排夜班,有個藥房的男孩暗戀她。
說完他自己都想笑。
男人問他:「那你現在不喜歡男孩,喜歡叔叔了?」
李訥斜了他一眼:「誰喜歡叔叔了。」
「還不承認。」男人笑了一下,沒再逼他,只把手繞過去,悄悄握住了他放在裙擺上的手。
手掌很大,把他的手全包住。
李訥沒躲。
他感到男人掌心有些微汗,卻暖得厲害。
兩人就這樣坐著,像公園裡所有普通的情侶一樣,曬太陽,看水,不說話。
後來他們站起來在湖邊走了半圈。
李訥的皮鞋踩在落葉上,發出細小的嘎吱聲。
男人走在外側,不時回頭看他一眼。
他忽然想起張黎明,想起他們一起逛街、看電影的那次。
他和張黎明之間,也是這樣。
可又完全不同。
張黎明知道他所有秘密,而這個男人不知道。
張黎明是同類,這個男人是謎。
他有時覺得男人沒看透他,有時又覺得男人其實早就看透了他,只是不說。
「想甚麼呢?」男人問。
「沒甚麼,就是覺得你挺能裝的。」李訥說,用腳後跟輕輕踢了一下地面。
「裝甚麼?」
「裝老實。」他斜著眼睛瞄他,「其實滿腦子不想好事。」
男人笑了,突然伸手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
不重,但聲音很響,在安靜的小路上啪地一下。
李訥嚇了一跳,白淨的臉一下子紅了,忙往四周看。
幸好附近沒人。
他氣得抬起手要打他,被男人捉住手腕,拉進懷裡,飛快地在他嘴上親了一下。
「你是不想好事,還是不想我?」男人低聲問,嘴唇還蹭著他的臉頰,呼出的熱氣弄得他發癢。
李訥沒吭聲,只是把臉埋進他胸口,聞著他外套上的味道,有咖啡,有秋天的塵土,還有點乾淨的衣料味。
他不想承認,自己確實有點喜歡上這具身體。
他喜歡用它被騙,被喜歡,被撫摸。
他也喜歡這個看不透的男人。
從公園出來,他們沒打車,走了一段路。
太陽斜到樓後面,風涼下來。
李訥穿得不多,肩膀有些縮。
男人就把自己外套脫下來,披在他身上。
外套很大,下擺一直蓋到他大腿。
他套著男人的衣服,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貓,短裙和絲襪露在外頭,走路時那若隱若現的肉色泛著光。
「謝謝。」李訥小聲說。
「跟我還說謝?」男人挺自然。
他們拐進一條老巷子,兩邊種著銀杏,滿地金黃。
走著走著,男人的手又放到了他的腰上。
這次他沒躲,還往他身上靠了靠。
男人似乎很滿意,步伐放慢了,像是故意把這一段路拉長。
傍晚時分,他們進了一家酒店。
不是上次那家,是更偏一點的老式賓館,門臉不大,房間里鋪著舊地毯,牆紙上印著淡金色的花紋,有股年代感,但乾淨。
暖黃色的小燈亮起來,把整個房間照得像泡在蜜里。
一進門,男人就從背後抱住了他,下巴擱在他頸窩里,手從開衫下擺伸進去,隔著吊帶摸他的奶。
那只手很涼,李訥像被冰了一下,整個人一激靈。
「手冷。」他小聲躲。
「那幫我捂捂。」男人貼得更緊,手指已經探進吊帶里了,直接握住他一隻奶子。
李訥仰起頭,後腦勺抵在他肩上,胸口起伏著。
男人的手把奶肉揉得發熱,奶頭夾在指間滾來滾去。
他兩腿一軟,半靠半坐在男人懷裡,口裡滾出一聲輕得像嘆氣似的呻吟。
男人把他轉過來,低頭親他。
李訥主動張開嘴,讓他的舌頭深進來。
兩人吻得又急又熱,像從公園裡壓到現在的火終於點著了。
李訥踢掉鞋,兩條肉絲腿纏上他的腰。
男人托著他的屁股,把他抱起來,走到床前,輕輕放平。
「今天想不想玩個遊戲?」男人俯下身,一條腿跪在床邊,解著自己襯衫的扣子。
「甚麼遊戲?」李訥仰面看他,臉上已經染了紅,眼睛水亮亮的,聲音又軟又啞。
男人把脫掉的襯衫往旁邊一丟,露出精壯的上身。
他的肌肉不算特別明顯,但線條硬朗,鎖骨下面有片淡淡的胸毛。
他笑了笑,從床尾櫃上拿起一條絲帶。
那是李訥今天剛買來的,暗紅色的,本來是在商場里隨手買給自己當發帶的,沒想到這會兒被男人盯上了。
「你膽子不小啊。」李訥看著那條絲帶,明知故問。
「敢不敢?」男人單膝壓在床上,目光像逗他。
李訥沒說話,抬起兩只手,自己並在一起,遞到他面前。
男人笑得更深,用絲帶在他手腕上繞了兩圈,不緊不松地綁在床頭欄桿上。
然後男人直起身,從上方看了他好一會兒,像在端詳一道已經擺好的菜。
「主人。」李訥忽然輕輕叫了一聲,眼含春水,舌尖抵著下唇,「你輕一點好不好?」
男人明顯震了一下,鼻息都重了。
他伸手在床邊摸到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高了些,然後慢悠悠爬上床,盤腿坐在李訥旁邊,開始像拆禮物一樣,一件件脫他的衣服。
開衫從肩頭剝下去,露出裡面的小吊帶;吊帶被推高,堆在鎖骨上方;下面短裙拉鍊拉開,從腰上褪下來;最後是那層薄薄的肉色絲襪,捲成兩個圈,順著大腿往下脫。
男人脫衣服的動作很慢,每露出一片皮膚,就要停下來看看、摸摸。
李訥被看得渾身發燙,小腹一下一下地收著,陰部那裡水光閃閃,連大腿根都濕了。
「怎麼濕成這樣?」男人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陰唇,「我還沒碰你呢。」
「路上……路上就濕了。」李訥偏過頭,那副表情羞得不行。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變得這樣,或許因為被綁著手,不能動,只能由著男人擺布,反而更放得開。
他覺得自己正像一道被攤開的菜,皮肉都被烹得軟爛,汁水橫流。
男人從頸子開始親他,舌頭在頸窩打轉,吸一口,留下個淡紅的印。
李訥怕癢,輕輕笑著,又「嗯嗯」地哼。
男人的嘴慢慢往下,經過鎖骨的起伏,把臉埋進他乳溝裡深深吸了口氣。
「你好香。」男人說。
接著含住了他左邊的乳頭,含得很深,像嬰兒吃奶。
他一邊吮,一邊用舌尖快速地掃過乳頭尖。
李訥被吸得拱起腰來,兩條腿在床單上無意識地蹭。
右邊的奶子沒人管,脹得發疼,他於是挺起胸,把另一邊往男人臉上送。
男人會意,又去吃右邊,嘴裡發出響亮的吮吸聲,像要把甚麼吸出來似的。
「奶子這麼大,奶頭這麼黑,像生過孩子的。」男人抬起頭,啞聲說。他的手指還留在左邊乳頭上,搓得那顆小硬核又痛又麻。
「沒生過……」李訥軟聲反駁, 「我……奶子從小就大……乳暈也大。」
男人似乎不信,埋頭又去吃。李訥只覺自己整個胸都麻了,熱透了,像泡在熱水里。他的陰道一縮一縮地空虛,像在求甚麼東西進去。
男人沒有急著進入,而是繼續向下,順著他的小腹和肚臍眼舔過去,把他翻了一面,又翻回來。
他親他的腰窩,親他的小臂,親他的腳踝,連肉色絲襪被脫掉後留在腳上的印子都親了幾口。
最後,男人將他兩條腿分開,埋頭在他兩腿之間。
「真漂亮。」男人說著,用兩根手指把大陰唇分開,裡面的小陰唇縮了縮,像被驚著的花瓣。
男人輕輕地吹了口氣,李訥整個人一顫,下面又湧出一小股水。
男人舔上去,從陰唇的底端慢慢往上,舌尖掃過中間的小口,停在陰蒂上,繞幾圈,又含住吸起來。
「別……別吸……」李訥雙手被綁著,只能扭著身子躲。
可他的屁股被男人捧在手裡,躲也無法躲。
他覺得自己像被從下面點著了,陰蒂又硬又燙,像要化了。
男人吃了一會兒,又滑下去,把舌頭伸進他的穴里,像做愛一樣進進出出。
李訥的叫聲徹底變了調,又長又顫,像被拉了弦的小提琴。
他弓著腰,大腿夾緊了男人的腦袋,腳跟抵著男人的肩。
高潮來得措不及防,像一盆溫水從頭頂淋下。
他大叫一聲,身子拱起來,穴口劇烈收縮,噴出一小股清液,全都澆在男人下巴和床單上。
「尿了?」男人抬頭,臉上果然濕淋淋的,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不是尿……」李訥羞得幾乎哭出來,眼睛紅紅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印子。
男人舔了下嘴角,又俯下來,繼續用嘴逗弄他。
李訥被他玩得渾身發抖,一次接一次,像被抽走了脊椎骨,甚麼都顧不上了。
他喊男人的名字,又喊「主人」,又喊「不要了」,嗓子都啞了。
男人這才罷休,跪到他腿間,把自己那根硬物對準他濕透的穴口。
「看著我。」男人說。
李訥睜開眼,就看見男人覆在他上方,臉被燈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覺得自己從沒這麼渴望被填滿。
他的陰道像一張餓極了的小嘴,正對著那根東西一張一合。
男人一寸寸地進來,李訥一寸寸地失守。
粗大的龜頭破開滑嫩的肉壁,每一道褶皺都被撐平,又濕又熱地裹上去。
等全根沒入,兩人都停了幾秒,像是喘不過氣。
接著男人慢慢抽送起來。
不是那種很猛的衝撞,而是又深又慢,像要把裡面的每一寸都磨熱。
李訥的腿搭在他腰後,隨著節奏上下晃著。
男人的小腹拍打著他,兩人的交合處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
那種被完全填滿的感覺,比他早上自慰時更濃烈、更真實。
他不用再想象了,有個真正的男人正壓在他身上,把他乾得像片風裡的葉子。
「主人……好深……」李訥迷迷糊糊地哼,聲音軟得發黏。
他感覺自己從頭到腳都成了個女人,連呼吸都細了,每個毛孔都張開,貪婪地吸著對方的汗味和體溫。
男人聽他這麼叫,插得更用力了些,每一下都全根退出再全根撞入,龜頭搗在花心上,酸得他小腹直抽。
「主人的雞巴……好粗……」他繼續叫,淫語像水一樣往外流,「小彤要被操死了……啊……好舒服……奶子好脹……下面也脹……」
男人喘著粗氣,狠狠揉他的胸,又拍了幾下他露在外面的臀,發出清亮的響聲。
李訥感到自己全身都像被點著的麻團,奶頭、陰蒂、穴心,每一處都在高潮的邊緣打顫。
他開始後悔早上的自慰了。
如果沒做過那次,他還能撐得更久一點。
可此時他甚麼都管不了,只想和這個男人一起,再一次把自己弄個稀爛。
「求主人射在小彤裡面……」李訥仰著頭,聲音斷斷續續,「要……要主人把我填滿……」
男人聽到這浪話,像被掐住了神經,猛地捏緊了他的大腿,臀部加快了抽動的頻率。
床榻吱呀吱呀地搖晃,床頭板有節奏地撞著牆。
李訥被撞得句子都碎了,眼淚不知道甚麼時候流了下來,流過鬢角,涼涼的。
他覺得自己像被一股大浪卷著,越卷越高,終於在男人又深又重的一記衝撞中,炸成了白光。
他全身抽動,陰道死死絞緊,把男人的雞巴咬得動彈不得。
男人也低吼一聲,頂著最深處,把精液一股股地射了進來。
溫熱的東西打在花心上,李訥像被燙了一樣,又小小地高潮了一回。
事後,男人解開他手腕上的領帶,給他揉胳膊。
李訥軟在北歐藍的床單上,半闔著眼,像只翻過來的貝殼。
男人在他旁邊躺下,也喘著,一隻手搭在他的肚子上,慢慢摸著。
「你剛才叫得整層樓都聽見了。」男人低聲說。
「又不是我叫的。」李訥嘴硬,可耳尖還是紅的。
男人笑了一下:「你真是個寶貝。」他側過身看李訥,目光晃了一下,「有時候我覺得,你下面和上面,像兩個不同的人似的。」
李訥心裡咯噔一下,臉上沒露:「甚麼意思?」
「沒甚麼。」男人把被角拉起來,蓋住兩人,轉移了話題,「下周我可能要出差幾天。回來再約你。」
李訥一聽見「出差」,心裡竟有些不情願。
他把身子往男人那邊挨了挨,想說點甚麼,又覺得矯情。
他只「嗯」了一聲,閉上眼睛裝困。
男人拍拍他的背,沒再說話。
夜深了,窗外偶爾有車碾過水泥路面的聲音。李訥快要睡著時,感到男人的手又伸了過來,這次沒有情慾,只是沿著他背脊輕輕地拍。
他忽然很希望天亮得慢一點。
***
男人出差之後,李訥的日子突然變得很難熬。
白天還好。
他按時起床,洗漱,換衣服,背著書包去上課。
大教室里坐得滿滿當當,教授在講台上翻著PPT,下面有打瞌睡的,有刷手機的,有竊竊私語的。
李訥夾在人群中間,穿著再普通不過的深色連帽衛衣和直筒牛仔褲,腳上一雙灰撲撲的運動鞋,頭髮亂糟糟的。
他和所有男大學生一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更不會有人把他和那個叫趙彤的女孩聯繫起來。
可一到傍晚,他獨自回到小公寓,關上門,那股從骨頭縫里慢慢爬出來的癢意就開始了。
起初他以為是身體累,洗個熱水澡就能緩過來。
有幾次還特意打開電腦,搜出幾部片子看看,想轉移注意力。
可到了後半夜,躺在床上,那種空得發慌的感覺非但沒散,反而從胸脯一路蔓延到小腹。
他翻個身,把自己裹進被子里,腿不自覺地夾緊。
腦子里不可抑制地浮起那個男人的臉,還有那雙手,粗糙的拇指摩挲著他後頸,像要把他按進那張亂糟糟的酒店床單里。
他開始忍不住了。
有一天晚上,李訥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漉漉地滴著水。
浴室的鏡子上蒙著一層霧。
他伸手在上面擦了一把,一張清秀的男人臉露了出來,嘴唇抿著,眼睫上還掛著水珠。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覺得陌生。
這個男人的身體板板正正,胸膛平坦,腰也不細,腿間那根東西軟軟地垂著,看起來一點吸引力都沒有。
「還是趙彤好看。」他嘆了口氣,閉上眼。
再睜開時,鏡子里的人已經換了一張臉。
黑亮的直發從肩頭滑下來,尖尖的小下巴,淺粉的嘴唇微微張著,像在討一個吻。
眼睛濕漉漉的,眼尾帶著點紅,像剛剛哭過。
他低頭看看自己,那對碩大雪白的奶子又回來了,沈甸甸地掛在胸前,乳暈深得像兩片落花。
他轉過身,看著鏡子里的屁股,又圓又翹,肉感十足。
他伸手拍了一下,臀肉在鏡前顫了兩下,腿間那道肉縫被震得發麻。
「好想他。」李訥對著鏡中的趙彤說,聲音又輕又膩,像從嗓子深處擠出來的,「好想被他摸……被他親……被他乾。」
他說著,腦海裡便鋪開了那個男人的所有細節。
男人下巴上的胡茬,做愛時肩胛骨上滾動的汗珠,還有那根粗糲卻靈活的舌頭,舔他陰蒂時那種要把人卷進去的力道。
他記得男人誇他的奶子大,記得男人在公園裡從後面抱住他,記得最後那次男人把精液射在他肚子上,然後拿紙巾一點點擦掉。
他還記得那個男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件美好的、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李訥把手伸到腿間,那裡已經濕了。
他先用中指在那條肉縫上下來回地磨,沾了一手亮晶晶的水。
然後他坐到床沿上,大張著腿,在手機里打開了一張男人朋友圈的照片--不知道是男人甚麼時候照的,似乎是某次出去旅遊。
李訥把手機靠在床頭,自己仰面躺下,一邊看著那張照片,一邊把兩根手指送進了自己身體里。
「啊……」他輕輕叫了一聲。
手指在濕熱的穴里彎曲著,尋找那個粗糙的地方。
他熟練地找到,就開始不停地按揉、刮擦。
另一隻手也閒不下來,先在奶子上揉了幾把,又回到下面,去捻那顆已經脹得硬硬的陰蒂。
他把自己想象成趙彤,把三根手指想象成男人的雞巴,想象那根深色微彎的莖身正一點點往里擠,把他的肉撐得快要裂開。
他的呻吟像水一樣從嘴角流出來,斷斷續續的,把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弄得又潮又熱。
「嗯……主人……好想你……」他對著手機里的照片自慰到高潮,腰猛地弓起來,噴了自己滿手。
但高潮過後,那種空虛感更重了。
他躺在濕了一片的床單上,覺得自己像一灘融化的糖,甜膩得發苦。
後來,他幾乎每天都這樣。
有時候在浴室,有時候在床上,有時候就站在穿衣鏡前,一邊看著鏡中那個陌生的女人,一邊用力地揉自己。
他有時候變出陰莖和女人下體共存的形態,一邊用手從前端套弄,一邊用跳蛋塞進後面的洞里。
可無論怎麼弄,最後那幾分鐘的空白一過,快感像退潮一樣走遠之後,他都會感到一種說不清的煩躁和惆悵。
那個男人帶來的感覺,他用甚麼都替代不了。
他越來越頻繁地想起和男人在一起的那些細節。
其實他們不過見了三五次,可每一場性愛都像刻進了他的骨頭裡。
尤其是男人從後面進入時,那種被完全操控、被另一種力量貫穿的感覺,簡直要讓他上癮。
他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想念那個男人,還是想念趙彤這個身份,又或者這兩者根本就是一回事。
因為只要他不是趙彤,那些快樂就毫無意義;而一旦他變成趙彤,那個男人的影子就像鬼一樣跟上來,鑽進他下面,把那裡攪得又濕又漲。
李訥終於等到男人發來一條消息。
那天他正坐在學校食堂里吃一份難吃到極點的雞排飯,手機放在餐盤邊,屏幕突然亮起來。
他低頭一看,飯嚼到一半就停了。
只有一句:「我回來了。今晚有沒有空?」李訥盯著這行字,心跳猛地快起來,手心出了一層細汗。
他放下筷子,把手機翻過來,裝作沒看見。
過了十幾秒,又翻回去,回復:「有。老地方?」
男人說好。
李訥抬頭看了看食堂窗外。
天已經暗了,銀杏樹的黃葉被路燈照亮,像無數片金箔。
他捏著手機,心裡又慌亂又興奮,像第一次去會所上班的前一晚。
他知道自己這樣很沒出息,像條饞骨頭的狗,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急急忙忙的回到公寓,趕緊把自己變成趙彤的模樣,然後開始梳妝打扮。
趙彤今天也特別勾人。
他把頭髮做成帶著一點大卷的披發,又用發油抹得亮亮的,像剛做了護理。
臉還是那張清純的鵝蛋臉,但眼線拉得比平時長,眼角微微上挑,眼皮上抹了一層杏色的珠光。
嘴唇塗成很淺的肉粉色,下唇看起來更腫了,像剛被人吻過。
他在耳朵後面擦了點香水,是他從網上買的仿某個牌子的小樣,甜里帶點木香。
衣服也換過了。
他今天穿得像個等老公回家的小女人。
裡面是一件酒紅色的吊帶短裙,面料是緞子的,滑滑地貼在身上,領口開得很大,根本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動不動就多露一截乳肉。
裙子包得緊緊的,把他的腰和屁股裹得曲線畢露。
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短開衫,沒有扣子,只在上身系了一下,稍微比剛才收斂了一點點,但走起路來,衣擺一飄,裙底那兩條黑絲包裹的腿就露得更多了。
他底下沒穿內褲,只穿了一條薄透的黑色連褲襪,從腳底裹到小腹。
鞋是一雙黑色的尖頭小高跟,細得跟錐子似的,走起路來咯噔咯噔,像在敲他的神經。
他出了公寓打了輛車,直奔酒店。
司機時不時從後視鏡里瞄他。
李訥沒理會這些,只把頭靠在車窗上,看街燈一道道從視線里划過。
他兩腿並得緊緊的,可腿間的濕意還是一點點滲了出來,把新換的黑絲慢慢洇濕。
他清楚今晚自己有多危險。
但他不想逃。
李訥到酒店時,男人已經在大堂的角落里等著了。
他坐在深紅色的舊沙發上,一條腿疊在另一條上,正低頭看手機。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目光落到李訥身上,眼睛像是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
「你來了。」男人站起來,幾步走過來,一把攬住他的腰,把他往電梯方向帶。
李訥幾乎是被半抱著走的,高跟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咔咔作響。
男人沒去前台,直接按了電梯樓層。
看來他早就開好了房。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門一關,男人就把他按在轎廂壁上吻了下來。
李訥的包掉在地上,開衫也被扒下一半。
他張開嘴,和男人舌頭攪著,兩具身體撞在一起,恨不得把對方揉進骨頭裡。
男人一邊親他,一邊把他裙子撩起來,手在黑絲上亂摸。
當摸到他沒穿內褲、只有一層黑絲裹著下面時,男人的呼吸猛地粗了。
「騷貨。」男人咬著他的下唇說。李訥只「嗯」了一聲,用大腿去蹭他的襠部,那裡面已經脹得發疼。
電梯到了。
他們踉踉蹌蹌地穿過走廊,男人用門卡在感應器上刷了一下,推開房門,把李訥拽進去,反手甩上門。
兩人誰也沒去開燈,房間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簾沒拉嚴實,從外面漏進一線路燈的光,把房間映成暗紅色。
他們在黑暗裡互相撕扯著。
李訥的高跟鞋東一隻西一隻地飛出去。
外套不知甚麼時候掉了。
酒紅色的吊帶裙被男人從上往下扒,滑到腰上,又滑到地上。
李訥像條被撈出水的魚,全身只剩一條薄透的黑絲,奶子被男人用力地揉,像要把裡頭的脂膏都擠出來。
男人自己也脫得只剩一條緊身內褲,那根硬得不行的雞巴把內褲頂得老高。
李訥蹲下去,用嘴隔著內褲含住那根東西,舔得內褲濕了一小片。
男人仰起頭低低地叫了一聲,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輕輕地扯。
「快進來……」李訥用臉蹭著他的褲襠,像只討食的小貓。
男人沒再忍,一把拽下內褲,把他拉起來,反身壓在床上。
李訥的小腹陷進柔軟的床墊,上半身抬不起來,只能撅著屁股。
男人「滋啦」一聲從後面撕開了他襠部的黑絲,手指往下一探,他已經濕得不行了,穴口又軟又滑。
男人罵了句甚麼,扶著自己那根,從後面直直插了進來。
李訥被這一下插得叫出來,腦門狠狠壓在枕頭上,口鼻里全是酒店洗發水和自己口水的味道。
他的身體像被削尖了的楔子從下往上劈開,爽得他直打哆嗦。
男人沒留情,一進來就快速而沈重地乾他,小腹拍在他屁股上,發出「啪啪啪」的響聲。
那對圓滾滾的臀肉被撞得亂顫,像兩團白色的水豆腐。
李訥的手抓著床單,黑絲裹著的腳趾蜷得快要抽筋。
他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從女體里撞出來了,可又心甘情願地沈下去。
「想我沒?」男人壓下來,喘著氣,貼著他後頸問。
「想……想死了……」李訥軟軟地哼,「每天都想……想得下面發大水……」
「有多想?」男人一邊加快速度,一邊擰過他的臉,去看他哭花了妝的樣子。
「想主人想得……自己用手抓下面……」李訥哭喘著說,「上課都在想……裙子裡面都是濕的……」
男人顯然被這些葷話撩得發了狠,接下來乾得更加用力,跟要把半個月的份全補回來似的。
李訥被操得語無倫次,只知道叫「主人」、「哥哥」、「爸爸」,最後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他的陰蒂被黑色絲襪的破洞邊磨得不像樣,又疼又癢,像有根小鋸子在割。
奶子被壓在床上,像兩個快要爆開的氣球,他卻還嫌不夠,自己伸手到胸前使勁捏。
兩人從床上滾到地毯上,又靠著牆做了好一會兒。
李訥高潮了兩次,一次噴在男人小腹上,一次流得滿大腿都是。
男人在中途拔出來歇了會兒,去喝了口水,回來又壓著他做。
像是一場沒有盡頭的格鬥。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終於射了。
他抽出來,噴在李訥的臀縫和腰上,熱糊糊的一大片。
李訥蜷在床角,像只被抽空了氣的娃娃,大口大口地喘著。
男人也靠坐在床頭,用手背擦著汗,沒說話。
他們就這樣沈默著躺了十幾分鐘。房間里只有空調的風聲和兩人余暈未消的呼吸。李訥昏昏沈沈地,忽然聽見男人開口了。
「趙彤。」
「嗯?」李訥閉著眼,聲音軟得沒骨頭似的。
「以後……我們別見面了。」
李訥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慢慢睜開眼睛,看見男人正望著天花板,臉上沒有表情,像一尊被燈光切出稜角的石像。
那幾秒鐘,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牆外電梯上行的嗡鳴。
「你說甚麼?」李訥不敢相信地撐起身子。他盯著男人的側臉,等著他說一句「開玩笑」,可男人沒有。
「我說,咱們以後別見面了。」男人重復了一遍,語速很慢,每個字都清楚得很。
他依然看著天花板,「我有女朋友。我一直沒跟你說。」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其實不在這城市生活,我就是來出差的,下周……不,明天,我就該回去了。」
李訥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被潑了冷水的小丑,光著身子坐在一堆亂糟糟的床單上,胸口還留著男人咬出來的紅印。
他想問你一直都有女朋友嗎,為甚麼現在才說,你之前對我那樣算甚麼。
可話到嘴邊,又全都吞了回來。
因為他看到了男人咽了一下喉嚨,鎖骨下的肌肉緊了緊。
那個動作太細微了,不像是完全無情的人。
可就算有甚麼情,也只是一場出差的消遣罷了。
趙彤對他來說,會不會從頭到尾就只是個送上門來的小護士?
李訥想起自己的秘密。
他自己也不是甚麼趙彤。
他也有絕對不能說的底細。
他一個男人,變了個女人,躺在另一個男人身子下面,說愛說想,本來就荒唐至極。
如今對方先抽身,他倒該慶幸才是。
可他怎麼也勸不住從胸口湧上來的那股酸澀。
他咬緊了牙,把眼眶里轉著的熱意逼了回去。
「我知道了。」他最後只說了這四個字。聲音比他想象中平靜,像一塊石頭沈進很深的水里。
男人終於轉過頭來看他:「你不生氣?」
「生氣有甚麼用。」李訥重新躺下來,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我又不能嫁給你。」說完這句,他差點笑出來。
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說不能嫁給他,這世上恐怕沒人能懂這種荒謬。
男人似乎松了口氣,伸手過來,輕輕搭在他的後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他。
李訥卻偏過身子,不讓他的手再碰自己。
可過了一會兒,他又把腿伸過去,纏住了男人的腿。
他覺得自己賤得離譜,可捨不得這最後一點溫度。
男人也沒推開。
兩人就這樣別彆扭扭地躺著,像兩頭淋了雨又擠在一起的動物。
「今晚……能做幾次做幾次吧。」李訥忽然說,聲音從枕頭裡鑽出來,像悶在棉花裡。
他翻過身,面對男人,眼睛里水光艷艷的,卻還扯出一個笑,「給我留點回憶。明天你走你的,我不找你。」
男人看著他的臉,喉結又滾了一下。他低下頭,親了親李訥的額頭,然後很輕地說:「好。」
那一晚,李訥一直挨著男人做。
有時他騎在上面,有時被男人從側面撈著腰,有時跪在窗台前,隔著玻璃看城市的夜燈一盞一盞地熄滅。
他不記得自己去了幾次,只記得下面像壞掉的水龍頭,一直流水,一直流水。
男人也狠,像要把所有的力氣都耗乾在這張床上。
李訥不敢鬆手,因為只要一鬆手,明天就真的到了。
後來他的嗓子都叫啞了。
兩條黑絲腿已經破得不成樣子,腳上的絲襪被磨出了好幾個洞,裙子和內衣散了一地。
他趴在男人身上,臉埋在他的頸窩里,聞著他的汗味和一點點麝香似的氣息。
他疼,渾身都疼,腰像快折了,穴口腫得發麻。
但那疼里裹著一種奇怪的滿足,像有人在他心口上划了一刀,又用舌頭慢慢舔乾。
「累不累?」男人低低地問。
「不累。」李訥說,聲音像砂紙。他其實已經累得眼皮都在打架,可就是捨不得睡。他怕一閉眼,再睜開,天就亮了。
可人終究熬不過身體。
凌晨三四點的時候,他在男人懷裡迷迷糊糊地昏了過去。
睡前的最後一刻,他似乎聽見男人在他耳邊說了句甚麼。
像「對不起」,又像「別忘了我」。
他聽不真切,也來不及應。
再醒來時,房間里已經大亮。陽光透過沒關緊的窗簾,白花花地鋪在地毯上。李訥翻了個身,發現身邊空了。
他猛地坐起來。
被子從身上滑下去,冷空氣撲在赤裸的皮膚上,激出一層雞皮疙瘩。
他扭頭看了一圈,房裡靜得可怕。
男人的衣服、鞋子、行李箱全都不見了,連那件深灰色的毛呢夾克也沒留下。
只有床單上幾處皺痕和膝彎處的一小片污漬,證明昨晚的一切確實發生過。
他拿起手機,解鎖。點開那個號碼,猶豫了很久,打出一行字:「你走了?」發送。
屏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消息被對方拒收了。
他又跑去對話框里看,發現自己的號已經被拉黑。
電話打過去,響了一聲就斷了。
再打,還是斷。
李訥坐在亂糟糟的床上,盯著手機屏幕,久久沒有動。
陽光照在他赤裸的背上,把一道脊骨映得白生生的。
他忽然覺得很冷,冷得像被人從秋天的外面往身體里灌了風。
他慢慢把手機放下,低下頭,看著自己腿間。
穴口還腫著,外翻的大陰唇像被揉碎的花瓣,上面沾著乾涸的液體。
他伸手碰了碰,又疼又麻。
那個男人在他身體里留下的感覺,還殘留著,像一場沒退乾淨的燒。
「算了。」李訥對著空蕩蕩的房間說,聲音又輕又飄,「這樣也好。」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奶子還那麼大,乳頭脹得厲害。
他知道,只要再來一個晚上,他又會變成趙彤,又會對某個願意陪他的男人露出那種甜膩的微笑。
可此刻,他看著地板上那條被撕爛的黑色絲襪,只想把趙彤這個人整個打包起來,丟出窗外。
他撐著身子下了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
腿軟得厲害,走兩步就顫。
他扶著牆進了衛生間,打開淋浴。
熱水衝下來,從頭淋到腳,他站在水下,閉著眼,任由水從臉側流下。
他不敢去想自己究竟是甚麼。
是那個坐在學校課堂里的男大學生,還是那個在酒店床上浪叫的女人。
又或者,兩個都是他。
這種混亂讓他害怕。
因為那兩個「他」都同時向著同一個方向,想念著一個不會再回來的男人。
洗了很久,他走出來,對著鏡子,把臉慢慢變回了李訥。
頭髮短了,下頜寬了,胸脯平了,腿間那根男人器官也回來了。
鏡子里的人又變回一個貌不驚人的普通男生。
可他自己知道,身體裡面有甚麼已經不一樣了。
像一塊原本平整的布,被人生生扯開又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針腳。
他用手機叫外面送來一套男裝,穿好衣服之後把趙彤的裙子、破絲襪和高跟鞋一古腦塞進袋子里,又回頭把酒店房間的被子隨意攤開,像要把那一夜蓋過去。
出門時,他看了眼空蕩蕩的走廊,然後輕輕關上了門。
深秋的風從酒店大門口撲進來,吹在他洗完沒多久、還帶著濕氣的頭髮上。
李訥站在路邊等車。
周圍是來來往往的上班族、學生和拖著菜籃的老人。
這個城市熱鬧如常,沒有誰知道他剛剛從哪裡走出來,也沒有誰關心。
他打開手機,把那個號碼從通訊錄里刪了。手指懸在「確認刪除」上方停了一下。幾秒鐘後,他按了下去。
「以後還是少玩這種吧。」他低聲對自己說,像在說服一個不肯聽話的人。然後他裹緊外套,走進風裡。
***
幾天後,城西一家不算熱鬧的酒吧里,人聲正濃。
這酒吧開在巷子深處,門面小小一扇,外面連塊正經招牌都沒有,只在門邊掛了盞暗紅色的小燈。
門內卻別有洞天。
燈光昏昏黃黃,像泡在威士忌里。
幾排深色皮座半掩在陰影里,中央吧台背後是一牆排得滿滿當當的酒瓶,被頂上的射燈照得發亮。
音樂放得輕,是首老舊的英文爵士,女聲斷斷續續地唱著,像在和一個沒有名字的情人竊竊私語。
男人們三三兩兩地坐著,肩頸放鬆,眼神卻像在暗處覓食。
空氣里浮著酒精和木質香薰的氣味。
玻璃杯里的冰塊偶爾「咔啦」一聲裂開,融進琥珀色的酒液里。
靠牆的小桌旁,一個男人正獨自喝酒。
他約莫三十出頭,長相普通,臉有點瘦,下頜上泛著片淡淡的青,像是今天出門沒刮乾淨。
頭髮理得中規中矩,穿一件黑色高領衫,外面套著深灰休閒西裝,下身是條深色長褲。
整體看著不差,但在這滿室影影綽綽的男女里,實在算不上打眼。
他的酒杯已經快空了,杯底只剩一小汪金色的液體和幾塊薄冰。
男人又在喝水似的灌下一口。
他心裡有些悶。
這城市的夜晚,他總覺得和自己隔著一層玻璃。
酒吧里漂亮女人不少,可越漂亮的女人越像天邊的雲,只能看看,摸不著的。
他也不是沒試過搭訕,有好幾次甚至買了酒,走到人家面前,又灰溜溜地退了回來。
他不懂那些男人怎麼就能那麼自然地說笑,把人逗得前仰後合。
他只會在悶頭喝酒時,偷偷從眼角打量。
正想著,門口忽地安靜了一瞬。
酒吧厚重的木門被推開,夜風裹著一個女人卷了進來。
最先聽見的是高跟鞋點地的聲音,一聲一聲,不急不緩,像敲在人心上。
緊接著是一陣極淡的香水味,甜而冷,像下過雨的夜裡忽然開出花來。
男人們的視線像被磁石吸住了,紛紛從杯口抬起,又假裝不經意地往門口瞟。有人連煙都忘了彈,一截灰白地斷在指間。
那女人逆著光站了一秒,像從夜色里剛剛凝固出來的人。
她個子高挑,骨架修長,卻並不瘦削,該圓的地方圓得大方,該收的地方又收得乾淨。
一件黑色低領細針織裙裹著她,把腰和胯的曲線描得像把拉滿的弓。
裙子短,只堪堪蓋過大腿,兩條黑絲長腿從裙擺里延伸出來,又直又亮,像塗了層月光的瓷器。
腳上是一雙黑色細高跟鞋,鞋尖極尖,鞋跟細得像支鉛筆。
她沒穿外套,光裸的肩頸被燈光一照,白得有些刺眼。
頭髮是濃密的大波浪,散在肩後,像最黑的湖水里撈出來的一把。
臉隱在發絲後,尖尖的下巴,似笑非笑的唇。
她抬起眼,隨隨便便地環視了一圈,目光並不停留,像對滿場注視習以為常。
角落里喝酒的男人也看呆了。
他看見那女人慢慢走到吧台邊,側著身子和調酒師說了句甚麼。
調酒師點點頭,不消片刻,一杯淡粉色的雞尾酒被推到她面前。
女人用三根手指捏住杯腳,那手指細白修長,指甲染成紅色,像剛滴上去的血珠。
她輕輕抿了一口,視線在酒吧里慢慢游走,像在挑一個順眼的人。
男人忙低下頭,攪了攪自己杯裡快化光的冰,心裡像被誰踹了一腳。
他想,這樣的女人,自己是絕不能有機會約到的。
別說約,能近身說句話都不可能。
他越想越悶,端起杯子把最後一口殘酒吞了,喉嚨里燒起來,又苦又淡。
他正要把空杯放下,旁邊忽然多了一道黑影。他偏頭一看,心臟剎時停跳了半拍。
那女人正朝他走來。
她端著那杯喝了一小半的雞尾酒,高跟鞋在舊木地板上敲出細碎的節奏,肩後蓬松的黑髮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她眼裡像帶著笑,又像沒在看任何具體的人。
「介意我坐這裡嗎?」她停在男人面前,稍稍彎下腰,一隻胳膊搭在椅背上,聲音又輕又柔,帶著點恰到好處的低啞。
像晚風從半開的車窗里吹進來。
男人愣住了,喉嚨發乾,過了兩三秒才慌忙往旁邊挪了挪,差點打翻自己的空杯子。他點頭點得有些滑稽:「不、不介意,你坐,你坐。」
女人便坐下了。
她坐得很近,近到男人能聞見她耳後和鎖骨處散出的香味。
那兩條黑絲腿並在一起,向一側微偏,像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褲管。
男人覺得小腿像被燒了一下,整條腿不敢再動。
「哥哥叫甚麼?」女人歪頭看他,聲音不大,卻剛好落進他耳里,「能跟妹妹聊聊天嗎?」
男人耳根一熱,連呼吸都輕了。他從沒被這樣直白又自然的搭訕過,尤其對方還是這麼漂亮的女人。一時間,他連自己姓甚麼都要想一下。
「我姓周……周成。」他報了自己的名字,聲音虛得發抖。又補了一句:「你呢?」
女人笑了笑,沒有直說。
她抬起那杯雞尾酒,用吸管慢慢攪了攪,粉色的酒液在杯里旋轉,像晚霞。
然後她湊近他,鬢邊的幾縷發絲掃過他的手臂,低低地說:「叫我彤彤就好。」
男人不知道她是甚麼來頭,也不知道她為甚麼在滿屋子男人里偏偏選了自己。
他只覺得自己像踏進一場不真實的夢里。
這夢里的女人太美,太從容,像夜風一樣,抓不住,卻又實實在在坐在他旁邊。
她問甚麼,他就答甚麼,說話也慢慢不那麼拘謹了。
她笑起來時會微微偏頭,用紅唇抿著吸管,像在聽他說,又像在笑他說得太老實。
「你常來這裡嗎?」她問。
「不……偶爾。」他老實說,「今天就是隨便喝點。」
「我也是隨便來坐坐。」她語氣輕飄飄的,忽然把一隻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手指涼涼的,帶著雞尾酒玻璃杯壁的一點冷意,「不過現在倒不想隨便了。」
男人聽了,腦子里轟地一下,像有盞燈在眼前炸開。他這輩子聽過最動聽的話,恐怕就是這一句。
他們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些甚麼,事後男人一點也想不起來。
他只記得自己喝得不多,卻像醉了,心跳快得厲害。
後來女人站起身,說有些悶,想出去走走。
男人便跟著她站起來,去結了賬。
女人沒跟他爭,只站在一邊,抱著手臂等。
她甚至男人似地看了他一眼,眼裡有種他看不透的、霧一樣的東西。
他們一前一後走出酒吧。
夜風迎面撲來時,男人打了個激靈。
外頭很靜,巷口的燈映著幾片被風吹動的塑料袋,柏油路上泛著雨後未乾透的光。
女人走在他旁邊,沒說話。
她的高跟鞋聲在空蕩蕩的小巷里格外清晰,像某種叩問。
誰也不知道他們後來去了哪裡。
也許去了旅館,也許只是沿著河走了一夜。
也許男人把她送回某個不知道名字的小區門口。
又也許一切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那一晚,這個女人主動走到他面前,端起酒杯,叫了他一聲哥哥。
就這一聲,足夠他在往後的許多個夜裡反復回味了。
至於「彤彤」是誰,從哪兒來,又往哪兒去,沒有人說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