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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朱遙的初次淪陷

山色空蒙 · 我的青春時代 · 本章第 1 / 2 頁

在家悶了足足一個禮拜,李承逸感覺自己身上的骨頭都快生鏽了。

那點輕微的骨裂在他這個年紀的男生身上,恢復力驚人,他早就覺得手腳利索、屁事沒有了。

一大早,他就開始跟老媽死纏爛打,嚷嚷著要去學校上課。

媽媽一邊在廚房裡洗著水果,一邊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嘴裡納悶地嘟囔:「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你初中打球手腕脫臼那次,巴不得在家裡躺足一個學期,天天玩手機。怎麼這回轉性了?頂著個石膏還急著去學校,受虐狂啊?」

李承逸有些心虛地把視線撇向窗外,乾咳了一聲:「那能一樣嗎?我現在是高中生了,得愛學習,天天在家躺著,功課落下那麼多,高考怎麼辦?」

這番冠冕堂皇的鬼話連他自己都不信,但媽媽聽了,臉上倒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兒子願意去學校,當媽的自然不會阻攔。

不過,媽媽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把李承逸澆了個透心涼。

「行,既然你想去,下午媽就帶你去醫院把石膏拆了。不過有個事提前跟你說一聲,這學期媽不打算去外地了,就在家全職照顧你,直到過完年。等明年開春年過完了,我和你爸再一塊兒回礦山上。」

李承逸嘴裡的蘋果差點沒直接咽下去,瞪大眼睛:「啊?媽,你不用回去了?那你的生意……」

「生意有你爸盯著呢,你剛開學就惹出這麼大的麻煩,我還能安心在外面掙錢?不好好看著你,天知道你下次能把天戳個多大的窟窿。」

李承逸頓時覺得大難臨頭。

老媽不走,意味著他以後每天放學都得按時回家報到,週末想偷偷約朱遙出來,或者跟周胖子去台球廳、網吧包夜的計劃,基本上算是徹底泡湯了。

但轉念一想,眼下最要緊的是回學校。

下午去醫院,醫生檢查了一下,確認恢復得很好,終於同意把那兩身厚重的「白盔甲」給卸了下來。

一回到家,李承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擰大熱水,暢快淋灕地洗了個熱水澡。

這一個禮拜因為打著石膏,他每天只能拿濕毛巾擦擦,整個人都快餿了。

現在把身上的死皮和晦氣全衝乾淨,換上一身散髮著清香的乾淨衣服,站在鏡子前把頭髮一抓,少年的精神氣瞬間全回來了。

想到明天就能回學校,能真真切切地見到朱遙,他的心情就像窗外夏末的陽光一樣,瞬間晴空萬里。

雖然這幾天,他和朱遙每天晚上都會在QQ上聊到後半夜,膩歪得不行。

偶爾朱遙寫作業寫累了,還會有些害羞地發張自拍過來。

照片里的女孩穿著居家的小吊帶或者睡衣,素顏掐得出水,對著鏡頭比個剪刀手,每次都能看得李承逸在床上抱著枕頭直打滾。

可網上的照片再好看,文字再甜,到底也是隔著冰冷的屏幕。

哪裡比得上在學校里,一抬頭就能看見她那晃動的馬尾,能趁著課間在桌子底下偷偷勾一勾她的手指,或者在沒人注意的走廊角落里,看她衝著自己真正展顏一笑呢?

李承逸一邊收拾著一個禮拜沒碰的書包,一邊咧著嘴傻樂,恨不得把家裡的時鐘往前撥快十個大小時,一閉眼就能到明天早上。

李承逸回學校的這天,剛好是週五。

早上六點一刻,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穿過走廊的窗戶。

李承逸單肩掛著書包,身上洗得乾乾淨淨的藍白校服規規矩矩地套著,長腿一邁跨進高一四班教室大門的那一刻,後排那幫早就憋壞了的男生瞬間像炸了鍋一樣,爆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和口哨聲。

「臥槽,逸哥滿血復活了!」

「老李,牛逼啊!」

講台上,早讀坐班的班主任江老師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她用力拍了兩下講台,發出刺耳的啪啪聲:「吵甚麼吵!大清早的像甚麼樣子!都給我把書拿起來!」

訓完話,江老師那兩道嚴厲的目光刀子似地刮在李承逸身上,有些嫌棄地揮了揮手:「李承逸,趕緊回你座位上去。自己身上掛著個大處分,讓全班跟著你一塊兒起哄,這種事很光榮嗎?以後在學校給我老實點!」

李承逸此時心情好得飛起,連連點頭稱是,連一句嘴都沒頂,一溜煙地往最後一排溜去。

在路過第六排的時候,他的視線和朱遙在空中撞了個正著。

女孩今天扎了個比平時還要高一些的馬尾,正抿著嘴偷笑,一雙清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雀躍。

很快,教室里就重新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早讀讀書聲。

江老師往下面掃視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喊道:「朱遙,你站到講台上來,帶大家把昨天的那篇英語課文領讀一遍。」

「好的,老師。」

朱遙有些局促地站起身,扯了扯校服下擺,拿著英語書快步走上了講台。

當她清脆、標準的英語發音在安靜的教室里響起時,坐在最後一排的李承逸整個人懶洋洋地往後一靠,雙手抱在胸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講台上那個高挑的身影。

陽光剛好打在她的側臉上,能看到皮膚表面細小的絨毛。

李承逸晃了晃已經徹底痊癒的右手,人生頭一次發自內心地覺得:背處分也罷,挨罵也罷,來學校上學可真他媽是件天大的好事。

下午放學鈴聲響起的剎那,整棟教學樓瞬間從死寂變成了菜市場。

「週末愉快!」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同學們都跟脫繮的野馬一樣,飛快地把桌上的試卷和課本往書包里一塞,拉鍊一拉便瘋狂地湧出教室,迎接這個期待已久的週末。

前面的朱遙卻一反常態,慢吞吞地收拾著東西,一支筆、一個本子,整理得極細緻。

最後一排的李承逸也跟生了根似地坐在那,磨磨蹭蹭地拍著書包上的灰。

周胖子一屁股坐到李承逸桌子上,大手一揮,豪氣沖天地嚷嚷:「老李,今晚別回了!哥們兒晚上在夜市那家大排檔擺一桌,叫上初中那幫哥們兒給你接風洗塵加慶祝,今晚我請客,不醉不歸啊!」

李承逸嫌棄地翻了個白眼,一腳踹在胖子的椅子腿上:「滾蛋,今晚沒空,改天再說。」

周胖子愣了一下,眼神有些狐疑地在李承逸和前面還沒走正慢吞吞收拾書包的朱遙身上打了個轉,瞬間恍然大悟。

他發出一聲極為猥瑣的嘿嘿壞笑,伸出肥厚的大拇指比劃了一下:

「懂了,逸哥這是有大項目要忙。行行行,兄弟不當電燈泡,祝你馬到成功!」

「死胖子,嘴再欠皮給你扒了,趕緊滾!」李承逸紅著臉,一巴掌拍在胖子屁股上,硬生生把這貨轟出了教室。

等班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

李承逸走到教室前門口,有些局促地摸了摸有些發燙的後腦勺,看著轉過身來的朱遙,訕笑著解釋道:「內個……周胖子這人平時就這德行,滿嘴跑火車,你別搭理他。他嘴是欠了點,但人絕對仗義。」

朱遙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的傻樣,大眼睛彎成了月牙,溫柔地了點頭:「我知道,我沒怪他。我收拾好了,咱們走吧。」

「行,走著!」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校門。此時的校門口早已過了放學的高峰期,除了路邊幾個推著三輪車賣炸串的小攤販,整條馬路空空如也。

到了電瓶車旁,李承逸跨坐在車上,輕車熟路地把車倒了出來。

這一次,還沒等李承逸開口催促,朱遙就很自然地提著單肩包,側身穩穩地坐上了電瓶車的後座。

還沒等李承逸擰油門,下一秒,他整個人卻猛地一僵,徹底愣在了原地。

身後,一隻柔軟、有些微涼的小手大著膽子順著他的校服下擺探了過來,環繞住他結實的腰腹,隨後,朱遙整個人柔順地往前一靠,將溫熱的側臉緊緊地貼在了他寬闊的後背上。

夏末的晚風吹過,隔著薄薄的校服衣料,李承逸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有些急促、混亂的心跳聲。

少年的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像是停止了流動,握著車把手的雙手瞬間滲出了一層細汗。

「李承逸?發甚麼呆呢,走呀。」

朱遙貼在他的後背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羞赧的催促,「電影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開場了,一會兒要遲到了。」

「啊?噢……噢!好,坐穩了!」

李承逸如夢初醒,喉嚨有些發乾地應了一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里幾乎要跳出來的狂喜,右手猛地一擰車把手,黑色的電瓶車瞬間化作一道閃電,載著整個青春期最熾熱的甜蜜,迎著漫天的晚霞飛馳而出。

電影院大廳里人頭攢動,混合著濃郁的奶油爆米花香氣和喧鬧的背景音樂。

剛一停好電瓶車,李承逸的長腿一邁,轉身就極其自然地一把攥住了朱遙有些微涼的小手。

朱遙的身子明顯輕顫了一下,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沒掙開,便也由著他指縫相扣,紅著臉並肩走進了大廳。

在人工售票處取了票,朱遙小聲拉著他的衣角說:「李承逸,不用買吃的了,我肚子不餓。」

「那哪兒行,看電影不吃爆米花那能叫看電影嗎?」

李承逸根本不聽,松開手就屁顛屁顛地跑到前台,直接大手一揮點了個最豪華的雙人套餐。

沒過一會兒,他就抱回來一桶薯條和爆米花雙拼的超大號紙桶,外加一杯冰可樂和一杯溫熱的牛奶。

「給,冰的可樂歸我,你喝這個熱牛奶,養胃。」

李承逸不由分說地把紙杯塞進朱遙手裡。

李承逸抱著那個幾乎能擋住大半個胸口的長筒爆米花,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開路。

朱遙則微微低著頭跟在他身後,雙手捧著那杯熱牛奶,有些局促地咬著吸管,小口小口地吸著。

熱牛奶順著喉嚨咽下去,似乎勉強幫她緩解了一些初次和男生單獨約會的緊張情緒。

此時正是週五晚上的黃金場次,電影院裡遍地都是依偎在一起的年輕情侶。

而他們兩個身上那套寬大、藍白相間的藍天高級中學交領校服,在一眾便服里顯得格外的扎眼。

一路上,大廳里無數道目光刷刷地朝著他們投了過來。

不過,大部分的目光在李承逸身上只是略微一掃,便瞬間死死地釘在了他身後的朱遙身上。

此時的朱遙雖然扎著最簡單的馬尾、穿著最普通的校服,但那張掐得出水來的清純臉蛋和高挑勻稱的身材,在電影院略顯昏暗的燈光下美得像是在發光。

周圍不少牽著女朋友的社會青年或者大學生,一邊看一邊暗自咂嘴,眼神里寫滿了赤裸裸的打量和艷羨。

再看看前面領路、正咧著嘴傻樂的李承逸,剃著個寸頭,校服松松垮垮,怎麼看怎麼像是個不學無術的街頭混子。

那些目光里的含義再明顯不過了——嘖,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這麼水靈好看的姑娘,怎麼年紀輕輕就早戀,還偏偏便宜了這麼個其貌不揚的小痞子?

真是暴殄天物。

周圍那些或惋惜、或嫉妒的竊竊私語聲隱隱約約傳了過來。

這讓本就皮薄、第一次乾這種「出格」事的朱遙更是羞澀難當。

她近乎把大半個腦袋都埋進了李承逸後背,腳下的步子下意識地加快,整個人幾乎貼到了李承逸的後背上,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萬幸的是,檢票進場後,放映廳的厚大門一關,四周瞬間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沒有了那些讓人如芒在背的探尋目光,朱遙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明顯放鬆了下來。

雖然他們所在的只是一個小縣城的電影院,硬件設施算不上多頂尖,但此時大螢幕上正放著片頭,整個影廳里黑壓壓的一片,早已座無虛席。

最近大火的這部《夏洛特煩惱》可謂是現象級的票房黑馬,場場爆滿。

李承逸借著大螢幕上微弱的反光,牽著朱遙一路順著台階往上走,終於在最後排角落里找到了屬於他們的情侶連座。

最後排的角落里,光線被大螢幕的頻繁閃爍切得粉碎。

李承逸和朱遙並肩坐下。

由於座椅之間的空隙不大,兩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緊緊貼在了一塊兒。

李承逸依舊死死地攥著朱遙那只軟弱無骨的小手,手心全是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興奮捂出來的薄汗。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往旁邊瞥了一眼。

借著螢幕上跳躍的微光,他低低地垂下眼瞼。

朱遙正側著身子,手裡端著那杯熱牛奶,因為坐姿的關係,她身上那條寬大的藍白校褲往上提了一截,恰好露出了腳踝上方一小節白皙細膩的皮膚,以及包裹在白色帆布鞋里、整整齊齊的純白棉襪。

那抹在黑暗中有些晃眼的白,讓李承逸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了滾。

他心裡像是有團火在燒,鬼使神差地拉過朱遙的手,直接平放在了自己穿著校褲的大腿上。

接著,他兩只手齊上陣,像是在守護甚麼絕世寶貝一樣,將那只小手死死地扣在手心裡,十指交錯。

少年的力道有些不知輕重,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

直到耳邊傳來一聲軟糯的、帶著一絲吃痛的輕哼,朱遙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小聲提醒道:「李承逸……你捏得太用力啦,我手疼。」

「啊?噢……對不起對不起!」

李承逸如夢初醒,像是觸電一樣連忙松開了大半的力道,頭瞬間耷拉了下來,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為了掩飾尷尬,他趕緊挺直了腰板,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大螢幕,裝出一副開始專心看電影的模樣。

此時,電影正播到夏洛在婚禮上發飆的爆笑橋段,整個放映廳里爆發出一陣陣歡快的笑聲。

李承逸表面上看進去了,實際上腦子里全是漿糊,耳朵里嗡嗡作響,連大螢幕上到底演了啥都沒過腦子。

就這麼僵坐了大概有五六分鐘。

突然,李承逸感覺自己放在大腿上的右手手背上,傳來一陣溫熱、細膩的觸感。

朱遙微低著頭,那頭高高扎起的馬尾辮在黑暗中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了晃。

她竟然主動伸過手來,一根一根地掰開李承逸僵硬的手指,然後主動將自己的五指擠進了他的指縫里,與他緊緊地十指相扣。

女孩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轟的一聲,李承逸只覺得腦子里有甚麼東西徹底炸開了,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瘋狂地往頭頂湧,心神激蕩得連呼吸都亂了套。

他哪裡還得看甚麼電影。

李承逸身子一歪,大半個身子幾乎都側了過去,一雙布滿血絲卻亮得嚇人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毫無遮掩地盯著朱遙的側臉。

銀幕上的光影走馬燈似地在朱遙好看的臉上變幻。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窩處投下一小片陰影,挺翹的鼻尖和抿著的紅唇在側影里顯得格外溫柔。

被這麼一道熾熱到幾乎要實質化的目光盯著,朱遙哪裡還能看得進去電影。

沒過一會兒,她的臉蛋就在黑暗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

她有些受不了地轉過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狠狠地剜了李承逸一眼,帶著三分羞赧、七分不好意思的嗔怪,壓低聲音嬌嗔道:

「李承逸!你一直看我乾嘛呀……看大螢幕!專心看電影!」

「叮鈴鈴——」

影院裡的大燈隨著片尾曲的響起瞬間全部亮起,刺眼的光線讓適應了黑暗的兩人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放映廳里的人群開始陸陸續續往外湧。

李承逸和朱遙起得最晚,兩只手在散場的人流中依舊偷偷摸摸地勾在一起,直到快走到檢票口才依依不捨地松開。

從大樓里走出來,外面的夜風一吹,夏末初秋的涼意頓時讓人清醒了不少。

李承逸低頭看著身側長髮扎得高高的漂亮姑娘,心裡那股熱乎勁兒還沒散。

他意猶未盡地把手抄進校服兜里,身子往朱遙那邊歪了歪,試探性地提議道:「內個……現在時間還早,要不我帶你去新開的那條步行街逛逛?聽說那邊晚上挺熱鬧的,還有賣小飾品的……」

聽到這話,朱遙的腳步頓了頓。

大馬路邊路燈昏黃,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

朱遙微微低著頭,那張白皙的小臉上露出一副十分為難的表情,兩只手有些糾結地絞在一起:

「今天可能不行了,李承逸……」

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抱歉,「我放學前跟我媽撒謊,說是今天放學要留下來找老師做課後輔導,晚一點才回去。現在都快八點了,再不回家的話,我媽肯定要懷疑了……」

在這個管教極嚴的年紀,早戀對好學生朱遙來說,簡直是件驚天動地的大叛逆。

看到李承逸眼底閃過的一抹藏不住的失望,朱遙心裡莫名一軟。

她咬了咬嘴唇,四下看了看空蕩蕩的街道,像是做出了甚麼極大的讓步似的,往前邁了一小步,幾乎貼到他跟前,紅著臉小聲說道:「要不……你騎車把我送到我家那片居民樓外面。然後,我們把車停在那,再慢慢散步走進去……走到我家樓底下,好不好?」

從居民樓大門口到她家單元樓下,雖然只有短短幾百米的石子路,但這已經是規矩的乖乖女能擠出來的、最叛逆的私人時間了。

原本有些洩氣的李承逸聽到這峰迴路轉的提議,眼睛瞬間亮得跟通了電的燈泡一樣,哪裡還能有甚麼意見,高興得嘴巴都要咧到後腦勺去了!

「行!聽你的,這主意太好了!」

他生怕朱遙反悔似的,屁顛屁顛地跑到路邊,一巴掌拍在電瓶車的坐墊上,長腿一跨翻身上車。

等朱遙紅著臉重新側坐在後座,一雙小手再次溫順地環上他的腰時,李承逸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

他美滋滋地擰開油門,在夜色中載著他的全世界,歡快地朝著朱遙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老舊居民樓的外圍,路燈的光線開始變得昏暗而斑駁。

「李承逸,就在這裡停吧。」

朱遙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壓得有些低。

李承逸順從地捏下剎車,長腿撐地。

倆人下了車,李承逸熟練地鎖好電瓶車,轉過身,手自然而然地又伸了過去,將朱遙那只軟乎乎的小手嚴嚴實實地包裹在掌心裡。

進了小區,朱遙就像是一隻警惕的小鹿。

她一直微微低著頭,那頭高高的馬尾隨著步伐一晃一晃的。

她沒有走主幹道,而是牽著李承逸,專挑那些狹窄、沒有路燈的僻靜小巷子里鑽。

每當遠處傳來一點電動車的聲響,或者有倒垃圾的腳步聲,她就會緊張得手指猛地一縮,生怕被哪個相熟的鄰居大媽撞見,回去跟她媽告狀。

李承逸由著她拉著,看著她這副做賊似的模樣,心裡只覺得稀罕得不行。

穿過幾條斑駁的青磚小巷,前方不遠處就是朱遙家那棟亮著零星燈光的單元樓了,距離只剩下最後短短的一小段路。

朱遙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身,大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有些不捨、又有些催促地看著他,小聲道:「好啦,就送到這裡吧。我媽可能都在陽台張望了,你快回去,路上騎車慢點。」

李承逸站在原地頓了頓。

看著眼前這個剛剛蓋章認戳的女朋友,聽著她細心的叮囑,少年的胸腔里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自抑的衝動。

他沒說話,喉結滾了滾,突然往前邁了一大步,長臂一展,一把將眼前的女孩結結實實地摟進了懷裡。

「呀……」朱遙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輕呼了一聲,但隨即聲音就淹沒在兩人的胸膛之間。

李承逸抱得很緊,把下巴擱在朱遙單薄的肩膀上。

他身上熾熱、溫熱的鼻息,帶著少年特有的肥皂清香,毫無保留地噴灑在朱遙白皙的耳根和頸窩處,燙得她身子微微發軟。

「抱一分鐘再上去好不好?」

李承逸埋在她的發絲間,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耍賴和乞求,「就一分鐘,我數著呢。」

感受著他胸膛里那近乎失控、劇烈如擂鼓般的心跳聲,朱遙原本有些推搡的手慢慢軟了下來。

老舊的小巷子里,夜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在這一刻,規矩了十幾年的乖乖女徹底向內心的情感妥協了。

她閉上眼睛,低低地「嗯」了一聲,隨後,一雙纖細的手臂也緩緩抬了起來,有些羞澀、卻又同樣用力地,死死環抱住了李承逸寬闊的後背。

少年的理智在這一刻被徹底燒成了灰燼。

感受著懷裡女孩同樣用力的回應,李承逸微微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雙手捧起朱遙那張巴掌大的俏臉,掌心滾燙,借著巷口微弱的反光,他能看到朱遙顫抖得厲害的睫毛,以及那雙迷離、水潤的大眼睛。

李承逸喉結狠狠一滾,順從著本能,低下頭,有些急切地含住了那兩片他肖想了無數次的紅唇。

「唔……」

朱遙纖細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兩只手下意識地死死抓住了李承逸腰側的校服。

這是她的初吻。

過去十幾年規規矩矩的人生里,她從未想過接吻會是這樣一種讓人頭暈目眩、渾身過電般的滋味。

李承逸的嘴唇很熱,帶著霸道而熾熱的氣息,長驅直入地覆了上來,一下又一下,溫柔卻又不容拒絕地吮吸著她嬌嫩的唇瓣。

朱遙生澀無比。她大睜著眼睛,腦子里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尊漂亮的瓷娃娃。

當李承逸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試圖用舌尖輕輕撬開她的貝齒,深入到更裡面的領地時,朱遙的身子本能地縮了縮。

但感受到腰間李承逸那雙大手傳來的禁錮力量和無盡的愛意,她最終沒有反抗。

她順從地、有些怯生生地放鬆了緊咬的牙關。

可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配合。

當李承逸濕熱的舌頭探進來的那一瞬間,朱遙只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酥麻感從舌尖直沖天靈蓋,連腳指頭都羞恥地勾了起來。

她的舌頭軟綿綿地縮在裡面,像一隻受驚的小蝸牛,完全不知道該往哪放。

「呼吸,寶貝,用鼻子呼吸……」

李承逸在唇齒相依的間隙里,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他開始刻意放慢了動作,像是一個極有耐心的嚮導,用自己的舌尖溫柔地勾勒著她的、糾纏著她的,一點點引導著她去適應、去探索。

巷子深處的陰影里,兩個穿著藍白校服的身影死死地貼合在一起。

靜謐的夜色中,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便只剩下唇齒相依時那極其黏膩、讓人臉紅心跳的水漬聲。

朱遙漸漸在李承逸急促而溫柔的攻勢下軟化了下來,整個人如同一灘水般軟倒在李承逸懷裡,任由他帶著自己,笨拙而熱烈地嘗試著這場人生中從未有過的、驚心動魄的新體驗。

過了好久,那所謂的「一分鐘」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李承逸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了朱遙。

此時的朱遙氣喘吁吁,原本清純的臉蛋紅得幾乎快要滴出水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滿是迷離的春意,連嘴唇都有些微微紅腫。

她羞得連看都不敢再看李承逸一眼,捂著發燙的臉頰,轉過身,踩著慌亂的步子一溜煙地朝著單元樓道里跑了進去,高高的馬尾在夜色里慌亂地晃動著。

李承逸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用完好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女孩身上甜甜的溫熱和淡淡的奶香。

他看著那方早就空無一人的樓道口,傻笑了好半天,才跨上電瓶車,一路飄飄然地回了家。

接下來的這一個月,成了李承逸人生里最快活、最期待的一段時光。

每天晚上下了晚自習,自行車的鏈條聲和電瓶車的嗡鳴聲交織在夜色中。

周胖子每天都很識趣地在校門口打個招呼就自己先溜,絕不留下來當亮晃晃的電燈泡。

李承逸便理所當然地每天晚上都送朱遙回家。

那條幽深、僻靜、沒有路燈的小巷子,成了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基地。

每天晚上走到同一個位置,朱遙都會默契地停下腳步,而李承逸則會輕車熟路地將她拉進懷裡。

從夏末的微涼到初秋的愜意,狹窄的青磚巷子里,每天晚上都在上演著青澀而熱烈的擁吻。

隨著時間的推移,朱遙也從最開始那個連呼吸都會忘記、只會笨拙地任由李承逸施為的乖乖女,慢慢發生了變化。

她開始習慣了李承逸熾熱的鼻息,習慣了那條霸道又溫柔的舌頭。

在李承逸不懈的「引導」和「開發」下,她的小手不再是緊張地抓著校服衣角,而是會大著膽子環上李承逸的脖子。

當李承逸再次撬開她的貝齒時,她也不再一味地退縮,而是會試探著、有些羞澀地用自己軟嫩的舌尖去回應、去勾引,笨拙而努力地學會了配合。

每一次的吻,都比前一天還要綿長、還要讓人沈溺,在這個充滿荷爾蒙的年紀里,兩個年輕的靈魂在小巷的陰影里越貼越緊。

這天深夜,兩人一如既往地在老地方重疊在一起。

微涼的夜空下,細碎而黏膩的接吻聲在黑暗中起伏。

吻到情濃時,朱遙的身子徹底軟成了一灘水,雙臂死死勾著李承逸的脖子,粉嫩的唇縫里不由自主地溢出一聲聲貓兒似的嚶嚀。

這帶著一絲顫抖的嬌哼,像是一把乾柴,瞬間點燃了少年心中潛藏已久的渴望。

李承逸的心跳如擂鼓,呼吸粗重得厲害。

他環在朱遙腰間的那只手顫了顫,終於順從了荷爾蒙的驅使,大著膽子順著女孩的側腰往上滑,隔著那層單薄的秋季校服外套,若有似無地在朱遙的胸側蹭了一下。

懷裡的嬌軀明顯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但朱遙只是把頭埋得更深,嘴唇依舊順從地任他吮吸,並沒有任何抗拒或者退縮的反應。

得到了無聲的默許,李承逸腦子里的理智徹底斷了線。

他深吸了一口氣,整只寬大的手掌乾脆直接覆了上去。

剎那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溫熱與驚人的彈性透過衣料直衝少年的掌心。

雖然還隔著衣服,但那種極致的綿軟還是讓李承逸渾身過電般一麻。

一開始,他僵硬著手掌,一動也不敢動,只是死死地按在那裡,貪婪地感受著那屬於少女獨有的美妙弧度。

朱遙顯然是一清二楚的。

她整張臉瞬間燙得能煮熟雞蛋,羞得連睫毛都在瘋狂顫抖,那一雙小手更是下意識地抓緊了李承逸後背的衣服。

但在羞澀之余,看著心上人為了自己如此情動、如此痴迷,規規矩矩的少女心裡也泛起了一絲隱秘而甜蜜的歡喜。

在這個年紀的狂熱戀情里,對於戀人這明顯已經越界、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舉動,她非但不排斥,反而有一種將自己徹底交付出去的順從。

觸手可及的柔軟和女孩羞澀的迎合,成了催化劑,讓李承逸的膽子瞬間肥到了極限。

他不再滿足於單純的覆蓋。

少年的五指有些急切地張開,開始隔著校服和裡面的內衣,掌心微微用力,極其輕柔、卻又帶著無盡渴望地揉捏了起來。

朱遙的胸部雖然算不上誇張的巨乳,但在這個年紀里,卻絕對屬於發育得極好、渾圓且飽滿的類型。

隨著李承逸手指笨拙卻溫熱的陷落與揉捏,那團軟肉在少年的掌心裡不斷變換著形狀。

「唔……承逸……」

朱遙終於受不住這種滅頂般的酥麻感,被迫從熱吻中分離開來。

她有些難耐地仰起脖子,微弱的月光下,她高高的馬尾有些散亂,眼眸里全是濕漉漉的春水與迷離,只能無助地發出一聲聲黏膩的輕喘,任由少年的大手在自己最隱秘、最驕傲的嬌嫩處肆意作祟。

掌心裡那團驚人的軟肉和極佳的彈性,讓李承逸這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徹底失了魂。

在荷爾蒙的瘋狂催化下,他那點可憐的理智早就不知被拋到了哪個九霄雲外,只剩下一股最原始、最強烈的得寸進尺的衝動。

他看著懷裡眼神迷離、有些意亂情迷的朱遙,惡向膽邊生。

少年的右手順著朱遙的側腰往下一滑,竟然大著膽子,一把撩開了朱遙秋季校服外套的下擺,順著裡面純棉T恤的邊緣,滑溜得像條泥鰍一樣,直接把滾燙的大手伸了進去!

微涼的指尖驟然觸碰到朱遙腰間細膩、溫熱如緞子般的肌膚,李承逸整個人爽得頭皮發麻。

他的手掌不依不撓地繼續往上,眼看著指尖就要探進內衣邊緣,毫無阻礙地去玩弄那夢寐以求的雪白酥胸。

然而,掌心下那片滑膩柔嫩的觸感還沒焐熱,懷裡的女孩卻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般,瞬間清醒了過來。

「呀——!」

朱遙嚇得渾身一哆嗦,驚呼出聲。

她幾乎是本能地使出全身力氣,猛地一把推開了身前幾乎要化身為狼的李承逸。

「蹬蹬蹬。」

李承逸被推得往後連退了三步,有些狼狽地站穩。

「李承逸!你……你流氓!色狼!」

朱遙死死抱住自己的胸口,用力把被撩起的衣服扯下來,兩隻眼睛里水汪汪的,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她狠狠地瞪了李承逸一眼,那張清純的小臉蛋此時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不理你了!」

扔下一句毫無殺傷力的狠話,朱遙再也顧不得甚麼淑女形象,轉過身,踩著慌亂無比的步子,高高的馬尾辮在夜色里甩出一個決絕的弧度,一溜煙地朝著單元樓道里瘋狂跑了進去。

「踏踏踏」的急促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漆黑的樓梯間。

「砰」的一聲,不遠處高層某個窗戶傳來了關門的脆響。

原本溫香軟玉在懷的小巷子,剎那間變得冷冷清清,只剩下夏末初秋的夜風,呼呼地刮過。

徒留李承逸一個人傻乎乎地站在原地。

他呆滯了足足半分鐘,才有些欲哭無淚地抬起自己的右手,借著巷口微弱的路燈,看了看自己這只剛剛「作怪」的狼爪。

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女孩身上淡淡的奶香和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溫熱觸感。

少年心裡那股子邪火瞬間變成了無盡的懊悔。

「啪!」

李承逸痛心疾首地抬起腳,就像電影里夏洛那副倒霉催的模樣,狠狠地在旁邊的青磚牆根上踩了一下,隨後苦著一張臉,望著朱遙家緊閉的窗口,拍著大腿極其懊惱地輕聲喊道:

「造孽啊——!」

回到家後,李承逸整個人徹底麻了。

他趴在床上,抱著手機開始瘋狂給朱遙發消息,從最開始的插科打諢到後面恨不得跪地求饒,甚麼「小李知錯了」、「朱遙同學理理我唄」、「我真不是故意的,就一時衝動」之類的話發了幾十條。

可屏幕那頭就跟石沈大海一樣,任憑他怎麼折騰,朱遙硬是連一條都沒回,甚至連個表情包都沒施捨。

李承逸急得在臥室里團團轉,抓耳撓腮得活像熱鍋上的螞蟻。

快十一點的時候,他實在受不了身上那股黏膩勁兒,只能拿著衣服進浴室洗澡。

剛把洗發水抹頭上,就聽見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這一聲提示音在密閉的浴室里顯得格外清脆。

「臥槽,回了?!」

李承逸眼睛一亮,連頭上的泡沫都顧不上衝,甚至連手都來不及拿毛巾擦一下,一把扯過手機,用濕漉漉的大拇指在屏幕上瘋狂划拉開。

結果點開一看,聊天界面上根本不是朱遙那個好看的動漫頭像,而是周胖子那個非主流斜劉海吊炸天男頭。

周胖子:「老李,睡沒?明天早上要不要哥們兒幫你帶份早餐?我家樓底下今天新開了一家一鳴。」

看到是周胖子,李承逸頭上的熱度瞬間退了個乾淨。

他平時確實最喜歡吃一鳴真鮮奶巴的法式三明治了,每次當早餐都能炫兩個,但眼下他正處於「生死存亡」的感情危機里,哪有心思管甚麼三明治。

他抹了一把眼前的洗發水泡沫,正打算打字回絕,讓胖子別麻煩。

可字剛打到一半,李承逸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那雙被洗發水辣得有點睜不開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等一下!帶早餐?

這不就有由頭跟朱遙說話了嗎!

這不就是現成的賠罪道具嗎?!

想到這,李承逸連字都懶得打了,直接按住語音鍵,語氣急促得跟連珠炮似的,對著手機狂吼:

「胖哥!胖爺!明天早上千萬幫我多買一份!除了我的那份,再來一份熱的鮮奶和他們家招牌的蛋黃肉鬆三明治!我有大用!明天早上你和我的那兩份都算我的,我請客!一定幫我帶到啊,哥們兒下半生的幸福就全指望你這一頓早餐了!」

發完這條語音,李承逸才一把抹掉臉上的水。

看著周胖子回過來的一個「OK」和一張「懂的都懂」的猥瑣表情包,他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總算稍稍落了地。

他重新把頭湊到水龍頭底下沖洗,心裡暗暗發狠:明天早上,就算是死皮賴臉,也必須用這頓熱騰騰的早餐把朱遙給哄好!

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空氣里裹挾著一層薄薄的涼霧。

為了不被在校門口值班的老師和教導主任抓個正著,李承逸和周胖子兩人拿出了平時打籃球的默契,打了一套天衣無縫的配合。

李承逸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兩手空空地晃悠進了校門。

隨後,他一溜煙繞到了學校西側那面相對隱蔽的紅磚圍牆邊。

等了不到兩分鐘,牆外就傳來了周胖子刻意壓低的標誌性咳嗽聲。

「老李,接穩了!沈著呢!」

話音剛落,一個沈甸甸的塑料袋連帶著倆人的手機,隔著圍牆齊刷刷地遞了進來。

李承逸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塑料袋里瞬間散髮出麵包香氣和濃郁的奶香,摸著還熱乎。

拿到「救命口糧」後,李承逸把東西往校服寬大的懷裡一揣,做賊似地溜回了教學樓大廳,和繞了一大圈才從正門進來的周胖子順利會合。

周胖子一邊啃著自己那份三明治,一邊衝他擠眉弄眼,笑得滿臉肥肉亂顫。

踩著早讀的預備鈴聲,李承逸做作地晃進了高一四班的教室。

一坐到最後一排的位置上,他連書包都顧不上掏,深吸了一口氣,趴在課桌上把手伸進了課桌底下的空隙里。

他手裡拎著那份還冒著熱氣的蛋黃肉鬆三明治和溫熱的鮮奶,大著膽子,從課桌側下方隔著校褲輕輕拍了拍前面朱遙那條纖細勻稱的小腿。

「呀……」

正低頭準備翻開語文書的朱遙嚇了一跳,身子猛地縮了縮。

她下意識地順著空隙往後一瞅,正好撞見李承逸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正固執地把熱騰騰的早餐往她懷裡塞,同時後面還傳來那傢伙壓得極低、近乎討好的氣聲:

「姑奶奶,熱的,快拿著,特意讓胖子排隊給你買的。」

朱遙有些慌亂地抬眼瞅了瞅講台,生怕這個小動作被剛剛走進教室的坐班老師發現。

要是為了一份早餐在早讀課上被抓典型,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她有些無奈地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妥協般地伸出雙手,飛快地把那個塑料袋接了過去,一把塞進了自己的抽屜深處。

「呼……」

看到那袋早餐順利被收編,後排的李承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裡瞬間一陣狂喜。

那顆懸了整整一個晚上的心,總算是穩穩當當地落回了肚子里。

在他看來,女孩子願意收你的東西,那就約等於「停火協議」正式生效,這絕對是朱遙原諒他昨晚那個「大逆不道」舉動的信號!

然而,正咧著嘴傻樂的李承逸哪裡知道,前面的女孩壓根就沒有真正生他的氣。

準確地說,朱遙昨晚剛回到家跑進臥室、把門反鎖的那一刻,心裡的那點驚嚇和微弱的惱怒就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她只是單純的、極度的害羞,以至於看著手機上李承逸發來的好幾條道歉信信,腦子里亂成了一團漿糊,完全不知道該回甚麼合適。

畢竟,昨晚李承逸那毫無預兆、堪稱野蠻的「侵略性」舉動,對於她這個一直規規矩矩的乖乖女來說,實在是太超綱了,她那貧瘠的戀愛經驗里完全沒有應對這種陣仗的準備。

此時,朱遙把手伸進課桌抽屜,指尖觸碰到那杯溫熱的鮮奶,感受著隔壁李承逸透過塑料袋傳過來的在乎與小心翼翼,她微微低下頭,將紅撲撲的臉蛋埋進了高高竪起的語文課本後面,嘴角卻忍不住悄悄勾起了一抹甜滋滋的弧度。

一上午的幾節主課,對李承逸來說簡直是一種甜蜜的折磨。

朱遙就跟屁股底下生了根似地,上課坐得那叫一個板正,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幾乎往前挪了半個座位的距離。

李承逸好幾次賊眉鼠眼地伸長了胳膊,試圖跟以前一樣悄悄去扯一下她那晃來晃去的馬尾辮,或者摸摸她的頭髮,結果連個發絲兒都沒撈著。

更絕的是,一到課間二十分鐘,還沒等李承逸湊過去說話,朱遙就跟掐好了點一樣,要麼輓著同桌的手去上廁所,要麼就抱著個保溫杯去走廊盡頭接水、洗杯子。

我的青春時代 · 第2章 朱遙的初次淪陷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