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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校花朱遙

山色空蒙 · 我的青春時代 · 本章第 1 / 2 頁

八月底,天氣晴熱。高一四班的教室里,三葉風扇在天花板上呼呼地打著圈,吹出燥熱的風。

黑板左側貼著一張白紙,上面用黑色水筆寫著座位表。

學生們對照著座位表上的名字,各自拉開椅子坐下。

鐵質的桌腳在地板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講台上站著班主任江老師。

她是一個教英語的老教師,大概五十歲的年紀,剪著齊耳的短髮,發根里夾雜著不少白絲。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短袖翻領襯衫,鼻梁上架著老花鏡,雙手撐在講台邊緣,目光在台下的新面孔上緩緩掃過。

李承逸坐在靠窗倒數第二排的位子上。

他把校服外套脫了掛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白T恤。

他整個人趴在課桌上,腦袋垂得很低,雙手藏在課本堆疊的桌肚裡。

他的兩只大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屏幕的光映在他低垂的眼簾上。

教室內有些嘈雜,他始終沒有抬頭,只用左手手肘抵著桌沿,借著身體的遮擋,不緊不慢地一下下按著屏幕。

江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拿起講台上的名冊,開始挨個點名。

被點到名字的學生依次站起來,面向大家做簡短的自我介紹。教室里響起一陣陣高低不一的說話聲。

「朱遙。」江老師念道。

教室前排右側,一個女生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教室里的嘈雜聲瞬間低了下去,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朱遙沒戴眼鏡,一頭黑髮扎成馬尾,筆直地垂在腦後。

她穿著肥大的藍色運動校服,領口扣得很整齊,襯得膚色極白。

即便站姿規矩,也能看出高挑的身段。

「大家好,我叫朱遙,畢業於十四中。謝謝大家。」

她的聲音不高,語速有些快。

說完,她便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背脊依舊挺得很直。

李承逸聽到動靜,從課桌間抬起頭,散漫地往那邊看了一眼。

女孩已經坐下了,只能看到一個挺直的背影和一截白皙的脖頸。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手指在桌肚裡的手機屏幕上划動。

「嗡——」

藏在課本後面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屏幕頂端彈出一連串QQ消息。

發消息的是坐在教室另一側倒數第一排的周胖子。

「臥槽,老李!看見沒?剛才那女的!」

「真絕了,這大長腿,這臉,絕對是咱們這屆的校花!」

「你抬頭看一眼啊,別玩你那破手機了!」

李承逸指尖一划,點開對話框。

他沒有回復周胖子關於朱遙的話,只是低著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按著,回復了一條過去:

「放學後去不去商業城那家台球廳?新換了台泥。」

下課鈴剛響,李承逸和周胖子就一前一後衝出了校門。

校門口的車棚里擠滿了人。

李承逸推開旁邊卡住的幾輛腳踏車,扯出自己的黑色電瓶車,鑰匙一擰,轉把直接擰到底。

周胖子挺著肚子跨上旁邊一輛紅色的電瓶車,緊跟在後面。

九月的下午,風吹在臉上還是熱的。

兩人在水泥馬路上逆著光飛快地穿行,兩旁的人行道和行道樹朝後掠過。

五分鐘的路程,兩個人的車速都沒減過,連續過了兩個十字路口,最後一個急剎車,把電瓶車扎在了台球廳門前的馬路牙子上。

台球廳在地下室,順著狹窄的樓梯下去,裡面開著冷氣,混雜著一股淡淡的煙草味。

幾張綠色的台球案子空著,上方吊著一盞盞晃蕩的白熾燈。

李承逸走到靠里的一張案子前,把書包往旁邊的塑料椅上一扔,順手從牆邊的球桿架上挑了一根直的。

周胖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扯開校服領口。

李承逸沒說話,彎下腰,左手按在綠色的呢絨面上擺好手架,右手握著桿尾,前後試了三次力,「啪」的一聲,白球直衝出去,把一堆花球撞得散落開來。

「老李,我跟你說,你今天真沒仔細看。」

周胖子站起身,走過來拿巧克在桿頭上蹭著,嘴裡一刻不停,「那朱遙,絕了。我坐後面看得清清楚楚,那身段,那張臉,跟明星似的。」

李承逸直起腰,繞著球案走到另一邊,目光在幾顆球之間游移,尋找角度。

「你初中談的那個陳倩,當時大家還說是班花呢。」

周胖子彎下腰,瞄准一顆紅球,嘴裡嘟囔著,「跟這個朱遙一比,陳倩簡直沒法看。真的,朱遙比她漂亮十倍都不止,那大長腿,在班裡一站,眼珠子都挪不開。」

李承逸沒接話,再次俯下身貼近球桿。

他右眼微眯,手臂發力,球桿向前一送,母球撞擊黑八發出一聲悶響,穩穩地滾進了底袋。

開學第二周,高一新生換上了松垮的綠色迷彩服,正式開始軍訓。

九月的太陽毒辣,水泥操場被曬得泛白,走在上面直燙腳。

教官踩著馬靴在隊列間來回走動,高喊著口號。

四周全是叫苦不迭的嘆氣聲,每個人的衣服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

高一四班的隊列里,李承逸和周胖子並排站在最後一排。

教官剛一轉身,周胖子就挑起一邊眉毛,壓低聲音說:「老李,今晚網吧通宵,去不去?」

李承逸直視前方,嘴唇幾乎不動:「去,你哥身份證帶了嗎?」

「帶了,在我書包底下……」

「最後一排,那兩個說話的!出列!」

教官猛地轉過身,黑紅的臉上眉頭緊鎖,右手指向他們。

李承逸和周胖子對視一眼,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

「二十個俯臥撐,預備——開始!」

兩人趴在滾燙的水泥地上,一下一下地做著。

周圍幾個班的目光全投了過來,有些女生在捂著嘴笑。

周胖子做了十個就撐不住了,齜牙咧嘴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李承逸倒是做得順溜,做完最後幾個後,一單手撐地跳了起來,順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塵。

兩人歸隊時,臉上不僅沒有羞慚,嘴角反倒掛著一抹混不吝的笑。

在他們眼裡,這種在教官眼皮子底下對著乾、被全班矚目的舉動,透著一種極其幼稚的「酷」。

不過,隨著軍訓一天天過去,李承逸折騰的勁頭少了一些。

每當教官喊「站軍姿十分鐘」的時候,操場上便陷入一片死寂。

李承逸挺直腰桿站在那,雙眼盯著前方,但視線卻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右前方偏移。

朱遙就站在隔壁那一排的前側。

她同樣穿著那身肥大的迷彩服,腰帶束得很緊,勾勒出比旁人更細的腰身,褲腿系好,顯得小腿線條修長。

她的馬尾辮在軍帽後方垂著,有幾縷濕漉漉的碎發貼在白皙的脖頸上。

太陽直射在她的側臉上,能看到皮膚上細小的絨毛。

她站得很認真,目光始終平視前方,一動不動,即便汗水從額頭順著臉頰流進脖子里,她也只是微微蹙一下眉頭。

李承逸在熱浪中看著她。

陽光刺眼,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收回目光盯著地上的影子,心裡不得不承認:周胖子沒瞎說,這個女孩,長得確實好看。

軍訓一結束,學校里便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高一四班的門外,卻漸漸變得和別的班不同。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學校貼吧和QQ表白牆上頻繁出現朱遙的名字。

「打聽今天在食堂一樓吃面的那個長腿女生」、「高一四班那個朱遙有男朋友嗎」,諸如此類的帖子每天都有人頂。

每到課間,四班前門外的走廊上總是格外熱鬧。

其他班的男學生,甚至穿著高年級校服的學長,總會勾肩搭背地假裝路過,到了四班門口,步子便慢了下來,眼睛齊刷刷地往教室里瞟。

李承逸坐在後面,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見怪不怪地轉著手裡的碳素筆,看著窗外那群伸長脖子的男生,心裡想,長成那樣確實扎眼,這些人來看也正常。

沒過幾天,朱遙的課桌里便開始熱鬧起來。

早上一拉開抽屜,裡面常常塞著幾封用彩色信封裝著的情書,有時候還塞著包裝精緻的慕斯小蛋糕或者還熱乎的塑料杯裝奶茶。

朱遙每天早自習前到教室,總是面無表情地把那些信封抽出來,連看都不看一眼,起步走到教室後門外的大垃圾桶旁,手一松,「啪嗒」幾聲,信封便落了進去。

至於那些當面送過來的蛋糕和奶茶,她總是擺擺手,淡淡地說一句「不用了,謝謝」,對方便只能尷尬地拎著東西離開。

但那些悄悄塞進課桌里的吃食,處理起來卻換了方式。

那是軍訓完的第一個週五早上,朱遙從抽屜里摸出一個用透明塑料盒裝的小切塊蛋糕。

她盯著那盒蛋糕看了幾秒,轉過身,把蛋糕放到李承逸的桌上。

她看著李承逸,聲音很輕:「丟了浪費,你要吃嗎?」

李承逸挑了挑眉,也沒客氣,扯開塑料包裝拿勺子就挖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回了句:「謝了啊。」

從那以後,朱遙課桌里偷偷多出來的奶茶和點心,基本上都由李承逸承包了。

有了這些零食的來往,兩人的話也漸漸多了幾句。

李承逸吃著東西,有時候會靠著椅背,帶著點散漫的笑調侃她:「朱遙,今天這奶茶是草莓味的,送的人挺瞭解你啊。外面天天那麼多人追你,你是一點機會都不給人家?」

聽到這話,朱遙的反應卻和學校里其他被追的女生完全不同。

她臉上沒有半分羞澀,也看不出被人捧著的驕傲,反而眉頭微微蹙起,清亮的眼睛盯著李承逸看了一眼。

「無聊。」

她冷冷地丟下兩個字,便把身子轉了回去。

她從文具袋里拿出那副細黑框眼鏡戴上,脊背挺得筆直,下巴收著,修長的手指翻開一頁嶄新的英語課本,開始一筆一畫地默寫單詞,再也不搭理坐在後面的李承逸。

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一響,李承逸整個人就像脫繮的野馬,抓起沒裝兩本書的雙肩包往肩上一搭,三步並作兩步衝下教學樓。

校門口的車棚里全是推車的人,他側著身子在人流里擠過去,跨上那輛黑色電瓶車。

鑰匙一擰,轉把擰到底,車子發出一聲低沈的電流聲,竄出了校門,一路超車往家衝。

進了小區的地下車庫,李承逸鎖好車,坐電梯上樓。

指紋鎖「滴」的一聲,防盜門打開,屋子里冷冷清清,沒有一點聲音,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傢具長期無人使用產生的乾燥氣味。

他把書包隨手往玄關的換鞋凳上一扔,鞋一踢,換上拖鞋往里走。

這麼大的房子,空無一人,他早就習以為常了。

他爸常年待在礦山上,他媽跟著在外面應酬打理,一年到頭,也就是過年那幾天,這家裡能有點鍋碗瓢盆的聲響。

李承逸熟練地推開書房的門,順手按開牆上的燈。

電腦主機發出一陣低沈的嗡鳴,屏幕亮起。

他一屁股陷進寬大的電競椅里,扯過桌上的頭戴式耳機扣在耳朵上,四周的寂靜瞬間被隔絕在外。

點開客戶端,登錄賬號,他直接沈浸在了英雄聯盟的世界里。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了下去,書房裡只有電腦屏幕忽明忽暗的光映在他臉上。

時間走得極快。

遊戲打到深夜,李承逸操刀的VN在下路草叢探視野,屏幕上突然亮起一道紅光。

對面的螳螂從陰影里飛躍而出,孤立無援的被動瞬間觸發,還沒等李承逸按出閃現和治療,一套EQA連招下來,薇恩的血條瞬間清空,連人帶弩癱倒在地上。

這已經是他這局第七次被當成小兵一樣刷掉了。

「操。」

李承逸罵了一聲,右手猛地一甩,鼠標重重地砸在鼠標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沈著臉,左手極其熟練地在鍵盤上按下 Alt + F4,遊戲畫面瞬間消失,電腦桌面彈了出來,音響里只剩下系統提示音在寂靜的房間里回蕩。

李承逸摘下耳機掛在脖子上,往後仰倒在椅背里,點燃了一根煙。

他把腳架在電腦桌沿上,順手從旁邊摸過手機,大拇指劃開屏幕鎖。

QQ圖標上掛著個紅色的「99+」。

他點進去,發現平時冷清的班級群此時正聊得熱火朝天。

消息刷得飛快,一條接一條往上蹦。

李承逸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原來是下周社團招新的事,群里的男生女生都在討論要報哪個社團。

「動漫社今年有cosplay,有人去嗎?」

「去甚麼動漫社,籃球社和街舞社才帥好不好。」

李承逸吐出一口煙霧,手指機械地往下滑著屏幕,正打算退出,一個女生的提問讓刷屏的節奏頓了頓。

「@朱遙,大美女打算去哪個社?感覺你肯定去舞蹈社吧?」

過了兩分鐘,朱遙的頭像亮了。

她的回復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不去舞蹈社了,想去音樂社試試。」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扔進了水里,把群里一眾潛水摸魚的人全給炸了出來。

消息提示音開始瘋狂地嘀嘀作響,一眨眼就是幾十條回復。

「臥槽,朱遙要去音樂社?那我必須也報音樂社!」

「去音樂社好啊,朱遙你唱歌肯定好聽,打算海選唱哪首?我可以給你吉他伴奏!」

「唱鄧紫棋的!或者周傑倫的新歌!」

群里亂哄哄的一片,都在七嘴八舌地給她推薦曲目。

又過了幾分鐘,聊天界面里突然蹦出來一條細長的語音條,顯示時間是二十一秒。

發送人是朱遙。

李承逸夾著煙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隨後點了一下那條語音。

由於沒有外接耳機,朱遙的聲音直接從手機揚聲器里傳了出來,在空蕩蕩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沒有配樂,是清唱,唱的是今年剛出的那首《奇妙能力歌》:

「我看過沙漠下暴雨,看過大海親吻鯊魚,看過黃昏追逐黎明,沒看過你……」

她的聲音和平時說話時不太一樣,摘掉了那股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調子。

沒有用甚麼技巧,嗓音有些低,帶點少女特有的乾淨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沙啞,順著電流聲在寂靜的房間里繞著。

二十一秒很快就放完了。

李承逸維持著腳架在桌上的姿勢沒動,指尖的煙頭燃出一截白色的煙灰。

他盯著那個有些安靜的頭像,手指再次在語音條上點了一下。

清唱的聲音第二次響起來。

窗外的夜風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書房裡只有手機屏幕的那點螢光。

李承逸就這麼坐在電競椅上,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戳著屏幕,把那段二十一秒的語音條連續聽了好幾遍。

李承逸盯著手機屏幕,夾著煙的手指懸在半空,鬼使神差地順著班級群里的頭像點進去,按下了「加為好友」。

驗證消息那一欄他甚麼都沒填,空蕩蕩地發了過去。

剛點完發送,他就後悔了。

他蹙了蹙眉,暗罵自己今天真是打遊戲打發了昏,正準備把手機扔到桌上去洗澡,手掌心裡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振動。

「嘀嘀。」

屏幕上彈出一行提示:**你已添加了朱遙,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秒通過。

李承逸愣了一下,腳從桌沿上放了下來。

他看著那個乾淨的頭像,腦子里一片空白,還沒想好第一句話是該裝作點錯了,還是乾脆打個招呼,屏幕下方就先蹦出了一條消息。

朱遙:「我同桌說你挺可愛的。」

看著這行字,李承逸坐在椅子上,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腦子里立刻浮現出朱遙同桌的模樣——那是個留著齊劉海、個子小小的女生,平時在班裡比朱遙還要安靜,屬於掉進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種。

李承逸在班上連話都沒跟對方說過幾句。

可愛?哪有拿這兩個字形容男生的。

李承逸心裡一陣犯嘀咕。

他右手抓過手機,大拇指在九宮格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回了一條過去:

「?你同桌眼光挺獵奇的。」

發完,他又在表情欄里翻了翻,甩過去一個歪著腦袋、雙手一攤的搞笑表情包。

網絡那一端安靜了幾分鐘。

李承逸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剛想起身,手機屏幕又亮了。

朱遙:「你剛才在班級群里一直沒說話,是在打遊戲?」

李承逸:「嗯,LOL。」

朱遙:「LOL是甚麼?好玩嗎?」

李承逸:「英雄聯盟。說了你也不知道。」

平時在學校里,兩人隔著前後排,除了遞蛋糕或者調侃一兩句,基本不會這樣連續不斷地說話。

沒想到隔著一頂屏幕,朱遙的消息卻一條接一條地發過來,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下去。

聊著聊著,李承逸嘴裡嘖了一聲,只覺得這姑娘真是傻得可以。

朱遙:「你週末回家不寫作業,就一直打遊戲嗎?」

李承逸:「不然呢,家裡又沒人。」

朱遙:「遊戲里有那麼好玩嗎?我看我弟弟玩遊戲,總是大呼小叫的。」

李承逸:「你弟玩的能跟這一樣?」

朱遙:「那你的遊戲里都要乾嘛?也是打怪獸嗎?」

李承逸看著屏幕上的問題,有些哭笑不得。

他按著鍵盤,噼里啪啦地打字給她解釋甚麼叫拆塔,甚麼叫補兵,甚麼叫一血。

但每次他用了一堆遊戲術語,朱遙又會發來一串問號,繼續追問那些最基礎的詞是甚麼意思。

李承逸:「你又不懂這些,還問這麼多乾嘛。」

朱遙:「就是好奇,想知道你平時都在幹甚麼。」

看到這條消息,李承逸靠在椅背上,翻了個白眼。

他看著桌上的電腦屏幕,心想這乖乖女真是又古板又好奇,甚麼都要問個底朝天,可真夠煩人的。

但他按著九宮格鍵盤的手指,卻始終沒有停下來。

房間里的掛鐘滴答作響,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十二點。

李承逸退出QQ,把手機往桌上一扔,扯了條毛巾進浴室洗澡。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衝散了一天的疲憊。

十多分鐘後,他踩著拖鞋出來,用吹風機把頭髮胡亂吹了個半乾,啪嗒一聲關了燈,陷進床鋪里。

屋裡黑了下來,只有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還在一閃一閃。

李承逸翻了個身,伸手摸過手機。

鎖屏界面上顯示著朱遙在幾分鐘前發來的三條新消息。

第一條是隔了十分鐘沒收到回復時的詢問:「怎麼不說話了?」

第二條是:「你在乾嘛?」

最後一條是剛剛發來的:「睡覺了嗎?」

李承逸看著屏幕上的字,黑燈瞎火里,嘴角扯了一下。

他把手臂枕在腦後,心想這姑娘怎麼管得這麼寬,自己親媽一年到頭都沒這麼查過崗。

他在鍵盤上按了幾下,回了過去:

「剛才在洗澡,現在準備睡覺了。晚安。」

屏幕暗了下去,李承逸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扯過薄被蓋住肚子,閉上了眼睛。

「嘀嘀。」

枕頭底下又響了一聲。

李承逸剛閉上眼,有些煩躁地在黑暗中嘖了一聲。

他反手把手機從枕頭下抽出來,刺眼的白光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朱遙:「笨蛋,不可以隨便給人發晚安。因為拼音wanan是我愛你愛你的縮寫。」

看到屏幕上的這行字,李承逸躺在床上,眉頭挑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嗤。

他單手拿著手機,大拇指在鍵盤上粗魯地戳了幾下,直接回了過去:

「還有這種講究,不知道,睡覺了。」

發完,他連發送成功的提示都沒等,直接按下了電源鍵。

手機屏幕瞬間熄滅,屋子里重新落入一片漆黑。

他把手機往床頭櫃上一扔,發出一聲悶響,隨後扯過被子翻了個身,面朝牆壁躺著。

黑暗中,李承逸閉著眼,腦子里還閃過剛剛那行拼音縮寫,心裡犯著嘀咕:這些女孩子真是莫名其妙,天天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些甚麼,兩個字而已,也能聯想出這麼多名堂。

沒過幾分鐘,房間里只剩下平穩的呼吸聲,他意識漸漸模糊,沈沈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李承逸一覺睡到了中午十一點半。

厚重的窗簾把陽光死死擋在外面,屋裡一片昏暗。

他擱在枕頭邊的胳膊動了動,翻個身坐起來,揉著亂糟糟的頭髮。

他在床上坐了會兒,才趿拉著拖鞋進衛生間。

擰開水龍頭,用冷水胡亂抹了一把臉,牙刷在嘴裡來回捅了幾下,吐掉泡沫,抽了張紙巾擦乾嘴角的白沫。

他一邊往臥室走,一邊順手撈起昨晚扔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上面掛著一條未讀消息。

李承逸點開,是昨晚十二點半發過來的,發送人是朱遙。

上面沒有多餘的字,只有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晚安。」

李承逸握著手機站在床邊,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兩秒,手指在退出鍵上按了一下,沒有回。

他把手機往褲兜里一揣,就像沒發生過這回事一樣。

他從衣櫃里扯出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套在身上,又從桌上抓起一頂乾淨的黑色棒球帽扣在頭上。

他一邊往玄關走,一邊點開周胖子的QQ對話框,發了條語音:

「起了沒?去老地方吃個面,吃完直接去台球廳。」

發完,他換上運動鞋,防盜門「咔噠」一聲在身後合上。

台球廳里,頂上的白熾燈泛著白晃晃的光。

李承逸右手握著桿尾,身子趴在青呢面上,右眼微眯,瞄准一個斜在袋口的紅球。

他手臂前後晃了兩下,出桿的瞬間,桿頭突然擦著母球側邊滑了過去,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啪嗒。」

白球直直撞在庫邊上,目標紅球動都沒動。

「臥槽,老李,你今天魂丟哪去了?這都能溜桿?」

周胖子站在對面,正拿著巧克蹭桿頭,見狀樂得直拍大腿,「這都第幾局了?袋口球你都灌不進去。」

李承逸直起腰,把球桿往案子上一戳,臉色有點沈。

他沒說話,扯過旁邊的塑料椅坐下,從褲兜里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乾淨,QQ界面上除了班級群在刷屏,沒有別的紅點。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又把手機揣回褲兜。

接下來的幾局,他依舊不在狀態。

出桿不是力道大了,就是角度偏得離譜,連平時最拿手的翻袋也打不出來。

「不打了。」

李承逸把球桿往架子上一插,扯過書包掛在肩膀上。

周胖子正打得起勁,見狀愣了一下:「別啊,這才幾點,哥們兒剛找到手感。輸了不至於掀桌子吧?」

「手感不好,打著沒勁。」

李承逸走到前台,從兜里摸出一張五十的整鈔,往吧台上一扔,「老闆,結賬。」

付完台費,兩人順著狹窄的樓梯往上走。

到了地面上,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周胖子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湊過來勾住李承逸的肩膀:「晚上怎麼說?不打球了,咱倆去網吧開黑?或者去後街吃燒烤,我聽說那邊新開了一家炭烤生蠔,帶勁得很。」

「不去了,想回去睡覺。」

李承逸撥開周胖子的胳膊,跨上黑色電瓶車,鑰匙一擰。

「不是,你今天吃錯藥了?」周胖子在後面喊。

李承逸沒回頭,轉把一擰,電瓶車在馬路上帶起一陣風,留下一句「走了」,便頭也不回地往小區的方向衝去。

客廳里的窗簾拉得死緊,只有電視屏幕發出白晃晃的光,把空蕩蕩的屋子照得忽明忽暗。

李承逸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皮沙發里,雙腿搭在扶手上,頭枕著一個灰色靠枕。

電視里正放著《奔跑吧兄弟》的重播,音響里不斷傳出背景音效和罐頭笑聲。

屏幕上,鄧超正穿著一身誇張的衣服在泥潭里摔得四腳朝天,拼命地整活。

平時每次看跑男,李承逸能樂得在沙發上打滾,可今天他盯著屏幕,眼皮都沒抬一下。

電視里的笑聲越熱鬧,他反而覺得這空蕩蕩的客廳越發安靜得讓人煩躁。

他在沙發里翻來覆去換了好幾個姿勢,怎麼躺都覺得身上長了刺似的,渾身不對勁。

「煩死了,操。」

李承逸猛地坐起身,一把抓過腦後的靠枕,洩憤似地在手裡揉擰了幾下,接著重重地摜在木地板上。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機里還在繼續的喧鬧聲。

他黑著臉,從褲兜里摸出手機,大拇指劃開屏幕,熟練地點開那個乾淨的頭像。

在九宮格鍵盤上飛快地戳了幾個字,幾乎沒有猶豫,直接按下了發送:

「在乾嘛?」

消息回得很快。

手機振動了一下,朱遙發過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張鋪在木紋書桌上的物理試卷,上面已經用藍色水筆密密麻麻地寫了大半張,旁邊還放著一把透明的塑料直尺。

朱遙:「在寫作業呢。你寫了沒?」

李承逸看著那張乾淨整潔的試卷,整個人往沙發背上一靠,大拇指飛快地敲字:

「我從來不寫作業。」

發完,他又補了一個拽拽的表情包。

網絡那頭的朱遙沒有像老師那樣說教,而是順著話茬和他在QQ上聊了起來。

朱遙:「你今天一天都沒發消息,乾嘛去了?」

李承逸:「和胖子打台球去了。」

朱遙:「胖子和你關係很好嗎?看你們天天形影不離的。」

李承逸看著屏幕,嘴角挑起一抹散漫的笑,半開玩笑地敲過去一行字:

「怎麼,這麼關心胖子?難道你口味這麼特別,喜歡那樣的?」

點擊發送。

可是,這一次消息發過去之後,聊天界面就像死了一樣,再也沒有動靜。

客廳里,電視機里跑男的吵鬧聲還在繼續。

李承逸盯著手機屏幕等了兩分鐘,又等了五分鐘,頂端那行「對方正在輸入」始終沒有亮起來。

他嘴角的笑慢慢收斂了,翻個身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心裡開始有點發毛。

李承逸:「生氣了?」

李承逸:「我就是開了個玩笑,你別當真啊。」

過去了大半個鐘頭,直到李承逸把電視關了,屋裡徹底安靜下來時,朱遙的消息才姍姍來遲。

依舊是簡短的幾個字,看不出情緒:

「沒有。我要寫作業了。」

李承逸一看到這冷冰冰的格式,就知道這姑娘肯定是擱那兒生悶氣呢。

他抓了抓頭髮,心裡有點躁,但還是耐著性子把字打了過去:

「下週一上學請你喝奶茶,學校旁邊那家古茗,原諒我好不好?」

點擊發送。

屏幕安安靜靜,聊天框停留在李承逸發過去的最後一條消息上。

直到夜深了,朱遙也一直沒有再回他。

到了周日晚上,各路走讀生和住宿生都陸續返校上晚自習。

平時踩點狂魔李承逸,今天破天荒地早早到了教室。

他連書包都沒怎麼收拾,就把兩本空書往桌上一拍,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教室前門。

每進來一個人,他的視線就跟過去瞅一眼,發現不是朱遙,又略帶煩躁地收回來。

可朱遙今天徬彿是故意跟他作對一般。

班裡的人差不多都坐滿了,周胖子也叼著個棒棒糖晃了進來,拍了他一下,李承逸都沒怎麼搭理。

直到晚自習的預備鈴突兀地拉響,朱遙那道高挑的身影才出現在前門口。

她依舊扎著馬尾,穿著規規矩矩的校服,懷裡抱著幾本厚厚的資料書,踩著鈴聲快步走回座位。

李承逸直了直身子,剛想開口叫她,朱遙卻連余光都沒往後掃一下,拉開椅子就坐了下去。

坐下後,她一邊從書包里往外掏文具,一邊轉頭跟同桌小聲說話。

李承逸隔得近,能隱約聽到她帶著點懊惱的抱怨:「高中的物理和數學也太難了,週末的最後兩道大題我算了兩個小時,公式都用錯了……」

同桌贊同地跟著點頭,倆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李承逸就這麼坐在後面,一雙手抄在褲兜里,死死盯著她的後腦勺。

他故意在後面把筆弄得「啪嗒」響,或者把椅子往前挪挪,指望著朱遙能像往常一樣,轉過頭來嫌棄他一句「無聊」。

可朱遙真就跟背後沒長耳朵似的,雷打不動地看書、查資料,一次頭都沒回。

過了二十分鐘,各科課代表開始在走廊通道里穿梭,拍著桌子喊:「收作業了!週末的物理和數學試卷,快點往上傳!」

前排的人已經開始一疊疊往回傳。

到了李承逸這兒,他手邊除了一張一個字沒寫的空白試卷,啥也沒有。

周胖子在旁邊急得現抄,李承逸卻連抄的意思都沒有,單手扯起自己那張乾淨得發亮的物理試卷,有些賭氣地往前一遞,指尖故意在朱遙的校服後背上輕輕戳了一下。

朱遙的身形微微頓了頓。

但她還是沒有回頭。

她只是默默地伸出右手,從肩膀後面接過了李承逸那張空白的試卷,順手和自己的疊在一起,連頭都沒偏一下,接著遞給了前排的同學。

手一縮回去,她便繼續低下頭,握著水筆在草稿紙上沙沙地算著題,把身後的李承逸當成了空氣。

整個晚自習,李承逸坐在後面橫竪都不對勁。

他一會兒把手裡的碳素筆轉得飛起,一會兒又把課本翻得嘩嘩作響。

旁邊的周胖子好幾次想找他搭話,聊聊昨晚LOL更新了甚麼皮膚,李承逸都只是乾巴巴地「嗯」兩聲,結結實實地坐了一晚上冷板凳。

他越想越覺得納悶。

明明前兩天在QQ上還聊得火熱,這姑娘一條接一條地問他打遊戲的事,半夜還跟他說甚麼「晚安的縮寫」。

怎麼一到學校,一跨進這間教室,就跟換了個人似的,連個眼尾的余光都不肯施捨給他?

「真夠行的,這姑娘脾氣怎麼比牛還大。」

李承逸盯著朱遙那挺得筆直的後背,在心裡暗罵。

九點半,放學鈴聲終於響了。

全班瞬間躁動起來,拉扯書包拉鍊、搬動椅子的聲音響成一片。

周胖子動作最快,一邊把書包往肩上甩,一邊催促:「老李,搞快點!今晚再那麼慢去吃宵夜,好位置又得被高二那幫孫子搶了!」

李承逸慢吞吞地收拾著桌上的幾支筆,眼神看著前面。

朱遙已經站起身了。

她把單肩包掛在右肩上,正低頭和同桌說著甚麼,兩人的馬尾辮隨著動作一晃一晃。

李承逸故意把動靜鬧得很大,背上書包從她座位旁的過道走過去,步子邁得極慢,衣袖甚至擦過了她的課桌邊緣。

可直到她和同桌手拉手走出教室大門,混進走廊黑壓壓的人潮里,朱遙自始至終都沒往他這邊看上一眼。

下樓梯的時候,李承逸推著電瓶車混在學生堆里。

夏末初秋的夜風一吹,他心裡那股躁動不僅沒消,反而燒得更旺了。

一直到騎車回到那個空無一人的家裡,防盜門在身後重重關上,李承逸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坐下來。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乾淨得沒有任何彈窗的QQ界面,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這一整晚,他真的連半句話都沒能和朱遙說上。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十點多。

李承逸洗漱完躺在床上,房間里沒開燈,只有手機屏幕的一點亮光打在他臉上。

他點開和朱遙的聊天界面,手指在鍵盤上懸著,上面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他發的那句「下週一上學請你喝奶茶,學校旁邊那家古茗,原諒我好不好?」。

他吐了口氣,噼里啪啦地打了幾個字:「在乾嘛呢?」

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兩秒,他又覺得太主動了顯得自己跌份,一按回格鍵全刪了。

接著又打了一句:「奶茶你到底喝不喝?」

刪刪改改,折騰了好幾遍,也沒一條滿意的。

李承逸心裡一陣煩躁,抬手一按鎖屏鍵,隨手把手機重重地丟在一旁的枕頭邊。

他在黑暗裡瞪著天花板躺了五分鐘,心裡那股貓抓一樣的刺撓勁兒怎麼都壓不下去。

「操,真是服了。」

李承逸翻了個身,一把又把手機撈了回來。

他沒有再點開聊天框,而是直接點進了QQ空間。

他扯了扯嘴角,在發表說說的框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兩個字,沒有配任何圖片,直接點了發送。

那條說說在動態里顯得特別突兀,就兩個字:

「晚安。」

發完後,李承逸沒退出,就這麼戳在自己的空間動態頁,大拇指習慣性地往下一拉,刷新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屏幕下方突兀地跳出一個提示:**朱遙 贊了這條說說。**

李承逸眼睛騰地亮了,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可還沒等他高興過三秒,他再次刷新了一下界面,那個剛剛還掛在上面的大拇指圖標,居然憑空消失了。

取消了。

這動作快得就像是她刷動態時不小心手滑點錯,然後欲蓋彌彰地立刻撤回了一樣。

李承逸這下徹底抓到了把柄,哪能放過這個機會,憋了一晚上的鬱悶瞬間一掃而空。

他以飛快的手速,瞬間切回了和朱遙的聊天界面,帶著得逞的壞笑,飛快地砸過去一條消息:

「還沒有睡呀?」

為了配合自己現在的心情,他還在後面緊跟著發了一個齜牙大笑的emoji表情。

消息發過去後,李承逸把手機平舉在眼前,目不轉睛地盯著頂端,期待著那個「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能夠亮起來。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聊天界面安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窗外的風聲偶爾刮過窗櫺,屋裡黑漆漆的一片。

李承逸從一開始的興奮,到後來的無奈,再到最後的困意上湧。

他眼皮越來越沈,右手無意識地松開,手機啪嗒一聲掉在枕頭邊。

直到他徹底睡死過去,那一端,朱遙也始終沒有再給他回任何消息。

週一上午,陽光開始有些晃眼。

升旗儀式結束後,操場上的學生化作黑壓壓的人潮往教學樓湧。

李承逸和周胖子勾肩搭背,踩著有些鬆散的步子順著人流往教室走。

路過隔壁五班門口的時候,走廊里鬧哄哄的。

李承逸腦子里突然蹦出昨晚的事。昨天他爸破天荒地打了個電話,關心了一下他的學習。

臨掛電話前,老爹順口提了一句:「有個以前一起做礦山買賣的蔡叔叔,他女兒今年也考進了你們學校,就在隔壁五班,叫蔡心怡。你在學校要是遇上了,多照顧照顧人家。」

想到這兒,李承逸一抬眼,剛好瞧見五班門口站著個熟人,那是他初中同一個學校的哥們兒,正唾沫橫飛地跟幾個同學聊天吹牛。

李承逸松開攬著周胖子的手,走過去在對方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哥們兒一轉頭,見是李承逸,笑了:「喲,老李,怎麼著?」

李承逸下巴往五班教室里揚了揚,散漫地問了句:「問你個事,你們班是不是有個叫蔡心怡的女生?」

「蔡心怡啊,有啊。」

那哥們兒轉過身,抬手朝著教室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指了指,「諾,就那兒坐著呢。」

李承逸順著他手指的方向隔著窗戶看過去。

女孩正低頭整理書本,留著一頭有些厚重的齊劉海,身材不算瘦,甚至有些圓潤,但臉蛋肉乎乎的,看起來屬於那種很沒有攻擊性、挺可愛的女孩子。

李承逸瞭然地了點頭,收回目光,在哥們兒胸口輕捶了一拳,語氣帶上了幾分認真:「行。在班裡幫我看著點,別讓你們班裡人欺負她。要是她遇到甚麼問題,你解決不了,隨時來四班找我。」

那哥們兒嘿嘿一笑,打趣道:「行啊老李,有情況啊?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李承逸沒多解釋,擺了擺手,轉身就準備跟著周胖子進自己班。

可剛走到四班前門,他的步子突兀地頓住了。

朱遙正站在門口。

我的青春時代 · 第1章 校花朱遙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