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校花朱遙
她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的,手裡拿著一本剛發下來的英語周報,正若無其事地看著他。
見李承逸停下,朱遙掀起眼皮,那雙清亮的眼睛直直地對上他的視線,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波瀾:「你喜歡蔡心怡嗎?我們是初中同學。」
聽到朱遙主動開口,李承逸表面上面無表情,心裡卻結結實實地暗爽了一下。
熬了一整個週末外加昨晚的冷屁股,這姑娘總算是憋不住主動跟他搭腔了。
可他心裡那股男生的死面子又開始作祟,嘴一撇,吐出的話依舊透著股散漫和欠兒:「要你管,你是警察嗎?甚麼事情我都要跟你彙報?」
說完,他故意不再看朱遙的反應,伸手往周胖子背上一推,兩人一前一後從朱遙身邊擦過去,晃晃悠悠地往教室最後一排的座位走。
周胖子一坐下,就有些局促地把腦袋湊過來,刻意壓低了聲音對李承逸說:「兄弟,說真的,你以後對朱遙能不能別那麼凶啊?算哥們兒求你,給哥們兒個面子,行不?」
李承逸正拉開椅子準備坐下,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結結實實地僵了一下。
他心裡莫名一驚,第一反應是像乾了甚麼虧心事被抓包一樣,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見前面的同學都在各自忙著補作業、聊天,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他才暗暗松了口氣。
李承逸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同樣把聲音壓得極低,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周胖子:「兄弟,你老實交代……你該不會是喜歡她吧?」
周胖子沒說話,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直樂,右手在後腦勺上抓了抓。
李承逸見狀,眉頭擰了起來,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拍了拍周胖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勸道:「聽哥們兒一句勸。朱遙這姑娘……水太深了,心思讓人根本琢磨不透,你把握不住的,真的。」
本以為周胖子被戳穿了暗戀的心思,少說也得臉紅一下或者支支吾吾地否認。
誰知道周胖子根本不吃這一套,反而大大咧咧地一拍桌子,聲音雖然收斂著,但語氣理直氣壯得很:「對啊,我是喜歡她啊。這有甚麼不能承認的?不信你問問咱班,哪個男生不喜歡朱遙的?別說咱班了,全校對她有好感的男生一雙手都數不過來。老李,你也別跟我在這裝大尾巴狼,你敢摸著良心說,你對人家一點興趣都沒有?」
周胖子這番話說得坦坦蕩蕩,眼神清亮地直視著他。
李承逸靠在椅背上,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看著胖子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他心裡深處突然不可抑制地湧上一股自慚形穢的慚愧感。
他自詡在學校里混得開、天不怕地不怕,可到了這件事上,他竟然連周胖子都不如。
至少人家喜歡得明明白白,敢作敢當,大大方方地就承認了。
而他自己呢?
明明週末因為人家不回消息煩躁得台球都打不好,明明看到人家秒回、點贊會心裡竊喜,可一到了現實里,卻還要縮在幼稚的偽裝後面,用那些帶刺的廢話去故意氣人家。
「叮鈴鈴——」
上課鈴聲尖銳地響了起來,打斷了最後排男生的交頭接耳。
周胖子有些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坐回了隔壁組自己的座位。
這節是數學課。
講台上,戴著高度近視眼鏡的老頭已經開始用粉筆敲擊黑板,嘴裡念叨著晦澀難懂的函數公式。
對於李承逸來說,這些符號跟天書沒甚麼區別。
他聽得昏昏欲睡,整個人懶洋洋地往前一趴,下巴擱在疊起來的手臂上。
視線一晃,就落在了正前方朱遙的後腦勺上。
她坐得很端正,露出一段白皙乾淨的脖頸,高高的馬尾隨著她記筆記的動作一晃一晃。
李承逸閒得發慌,右手摸出那支黑色的碳素筆,鬼使神差地伸過去,用筆尖輕輕挑起她馬尾辮末端的一縷發絲,在筆桿上繞了幾圈。
朱遙的身子筆挺,似乎在專心聽課,沒有任何反應。
見她沒動靜,李承逸的膽子大了起來。
他把筆往桌上一丟,直接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尖輕輕撥弄著她那扎得高高的馬尾辮。
發絲很軟,滑過指縫的時候帶著點洗發水的清香。
大約過了兩分鐘,朱遙的右手突然背到身後,反手利索地往後一甩。
「啪。」
一個小小的、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精准地落在了李承逸的課桌正中央。
李承逸挑了挑眉,伸手把紙條拆開。
上面是朱遙用秀氣的字跡寫的字,一連用了三個感嘆號,力道重得幾乎把紙張戳破:
「別碰我頭髮!!!」
李承逸看著那排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
他把身子往前湊了湊,整個人幾乎貼到了朱遙的椅背上,歪著腦袋,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哼哼道:「別生氣啦朱遙女神,我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
前面的女孩後背僵了僵,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李承逸有些無聊地退回原位,正琢磨著要不要寫個小紙條扔回去,朱遙的手指卻再次從後面伸過來,又是一個紙條丟在他桌上。
扯開一看:
「除非你告訴我你為甚麼打聽蔡心怡,我就原諒你。」
李承逸看著這行字,心裡莫名一樂,心想這姑娘繞了這麼一大圈,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他不敢耽擱,抄起筆在下面飛快地寫下解釋:
「真沒別的。就是昨天我爸給我打電話,後面說到他有個一起做礦山生意的朋友的女兒在五班,叫蔡心怡,讓我順口問問,在學校多照顧一下。我連她是誰都不知道,今天純屬好奇去打聽一下,真沒別的意思!」
寫完,他用筆尖戳了戳朱遙的後背,把紙條遞了過去。
朱遙接過紙條,在下面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片刻後,李承逸看見她微微點了點頭,似乎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之後兩人便沒有再傳紙條,講台上的數學老師還在繼續他的催眠大法。
不過,李承逸很快發現了一點不對勁——朱遙把原本挺得筆直的身子,悄悄往後靠了靠。
沒過一會兒,「嘎吱」一聲輕響,她的椅背直接貼在了李承逸的課桌邊緣上。
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得極近。
李承逸盯著近在咫尺的馬尾辮,手又開始有些癢。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指,再次輕輕撥弄了一下她的發尾。
這一次,朱遙別說丟紙條了,連身體都沒晃一下,就這麼任由他戳著。
這默許的態度讓李承逸有些飄飄然,少年的惡作劇心理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他視線往下落了落,透過薄薄的夏季校服短袖,隱約能看到裡面小背心的一截白色肩帶。
李承逸腦子一熱,大著膽子伸過手去,兩根手指捏住那根細細的肩帶,輕輕往外一拉,隨後鬆手。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彈擊聲響起。
朱遙的身子猛地顫了一下。
下一秒,她陡然轉過頭來。
那雙平時亮晶晶的眼睛此時死死地瞪著李承逸,眉頭緊緊蹙在一起,眼底帶著一絲羞惱和不可置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那眼神雖然沒說話,但警告的意味濃烈得像要吃人。
隨後,她冷著臉「唰」地一下轉回了頭,順便把椅背往前挪了足足五公分,拉開了和後桌的距離。
「嘶——」
李承逸結結實實地被嚇了一跳,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手心一下子沁出了冷汗,原本有些飄的心思瞬間落回了谷底。
他看著朱遙瞬間緊繃起來的後背,暗罵自己真是徹底玩脫了。
摸頭髮還能算是同學間的打鬧,可剛才那下動作,確實是有些過分和放肆了。
李承逸有些心虛地把雙手老老實實地抄進褲兜里,規規矩矩地坐直了身體,再也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一雙眼睛老老實實地盯著黑板,冷汗直冒。
就這樣熬到了下午放學,離晚自習開始還有兩個多小時的空檔。
教室里的人瞬間散了大半,周胖子在走廊里扯著大嗓門喊著去佔籃球場。
李承逸把課本往桌上一扔,正彎腰從桌底下掏自己的籃球,一抬頭,一雙穿著白色帆布鞋的秀腿又擋在了他的課桌前。
他順著往上看,不出意外,又是朱遙。
李承逸挑了挑眉,直起腰,把籃球抱在懷裡,有些無奈又有點好笑地看著她。
這姑娘平時在班裡少言寡語的,今天怎麼跟個攔路虎一樣,逮著他沒完沒了了。
「不是,大小姐,不都給你解釋清楚了嗎?」李承逸嘆了口氣,「上課那會兒是我不對,我真知道錯了,你這又是唱哪出啊?」
朱遙微微揚起下巴,那雙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理直氣壯:「你昨天在QQ上不是說,今天請我喝奶茶嗎?奶茶呢?」
「……」
李承逸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腦門,靠,竟然把這茬給忘得死死的了。
看著朱遙那副「你不給奶茶今天就別想走」的架勢,李承逸有些心虛地把籃球塞回桌肚裡,摸了摸鼻子提議道:「行行行,我給忘了。那要不……咱現在去買?正好一起去。為了表示我誠懇道歉的誠意,我再請你吃個晚飯怎麼樣?去吃肯德基,管飽。」
聽到這話,朱遙原本還緊繃著的小臉瞬間繃不住了。
那張好看的臉上,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綻放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這還差不多。」她輕哼了一聲,語氣里藏著掩飾不住的雀躍。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校門。
到了車棚,李承逸跨坐在他那輛黑色的電瓶車上,長腿撐著地,熟練地把車倒了出來。
他擰了擰車把,引擎發出輕微的嗡嗡聲,一抬頭,卻發現朱遙站在離車半米遠的地方,正有些猶豫地咬著嘴唇,眼睛在後座和他後背之間來回打轉。
「走不走啊?」李承逸等得有些不耐煩,催促道,「別磨蹭了,我可不願意走路去,累死了。」
朱遙有些糾結地扯了扯書包帶子,最後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似的,咬了咬牙,提著裙擺和書包,側著身子坐上了電瓶車的後座。
車身微微往下一沈。
李承逸正準備擰油門,卻感覺身後輕飄飄的。
他下意識地往後瞥了一眼,只見朱遙整個人盡力往後仰著,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死死地向後撐在電瓶車的後坐墊邊緣上。
她挺直了腰板,盡量讓自己的前胸和手臂不要貼到李承逸的後背,兩人之間愣是隔出了一個微妙的空隙。
瞧她那副緊張得身體發僵、視死如歸的模樣,顯然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和哪個男生有過這種——甚至都算不上親密的接觸。
李承逸嘴角無意識地扯了一下,有些壞心思地笑了笑。
他收回目光,雙手握緊車把,散漫地提醒了一句:「坐穩了啊,摔下去我可不負責。」
話音剛落,他右手猛地一轉把手,電瓶車瞬間「嗖」地一下躥了出去。
肯德基里開著足足的冷氣,混合著炸雞和薯條的油炸香氣。
李承逸在自助點餐機前一陣狂點,最後端回來滿滿一個托盤。
漢堡、薯條、勁爆雞米花堆得像座小山,可朱遙坐在對面,只是小口小口地啃了一個紅豆派,又用叉子叉了兩個上校雞塊,就把手裡的紙巾一折,輕聲說:「我吃飽了。」
李承逸正咬著漢堡,抬眼看她:「不是吧,大姐,你貓胃啊?點這麼多你就吃這點?」
朱遙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雙手捧著可樂杯子,有些心事重重地盯著吸管。
「嘖,真浪費。」
李承逸嘴上嫌棄著,手底下的動作卻沒停,風捲殘雲般把桌上剩下的東西全給一掃而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午上課時那場有些越界的惡作劇,兩人坐在位置上,誰也沒主動挑起話題,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的沈悶。
吃完飯,李承逸拍了拍肚子站起身。
他沒忘記昨天的承諾,帶著朱遙去了學校旁邊的古茗。
點單的時候,他順嘴跟店員說:「三杯楊枝甘露。」
朱遙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還有一杯是給周胖子的,那傢伙下午去打球,估計正滿嘴冒煙呢。」
李承逸有些不自然地解釋了一句,拎著外賣袋,跨上電瓶車,載著朱遙一路風似地回了學校。
「叮鈴鈴——」
晚自習的鈴聲剛響過。
周胖子一進教室,打眼就瞅見自己課桌上端端正正擺著一杯冰鎮的楊枝甘露,眼睛都直了。
他轉了轉賊溜溜的眼珠子,二話不說,直接跟李承逸的同桌換了個位置,一屁股坐了下來。
「老李,可以啊,還知道給哥們兒帶喝的。」
周胖子一把撕開吸管包裝,狠狠吸了一大口,隨後把腦袋賊兮兮地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不過……哥們兒剛才聽到點風聲。聽說你下午和她——」
說著,周胖子拿肥厚的大拇指往前面戳了戳,指了指正低頭整理書本的朱遙。
「你倆下午一塊兒去吃肯德基了?好幾個人在校門口都撞見了。老實交代,你倆不會是開始約會了吧?」
周胖子雖然刻意收斂著大嗓門,但在安靜的晚自習教室里,這點動靜根本藏不住。
前面的朱遙脊背瞬間繃得筆直。
下一秒,她「唰」地一下轉過頭來。
李承逸眼看著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那抹紅暈一路從臉頰直接蔓延到了小巧的耳朵尖上,整個人羞惱得要命。
「周志成!你別瞎造謠!」
朱遙羞憤地叫著周胖子的大名,順手從李承逸桌上抓起一本厚厚的數學五三,劈頭蓋臉就朝周胖子身上砸了過去。
「哎喲!逸哥救我!」周胖子一邊嬉皮笑臉地躲閃,一邊還不忘繼續嘴賤地調笑,「這就護上了?完了完了,看來以後不能叫名字了,得改口叫‘逸嫂’了啊!」
「周志成,你還說!」
朱遙氣得直跺腳,整個人都快從椅子上站起來了,抓著那本參考書作勢又要去打他。
李承逸自始至終都沒有插話。
他只是松松垮垮地靠在椅背上,單手撐著下巴,嘴角掛著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散漫笑意。
他的視線一寸挪不開地釘在朱遙身上。
看著她因為羞惱而紅撲撲的臉蛋,看著她因為揮動動作而跟著輕輕搖擺的、扎得高高的馬尾辮,微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一絲燥熱,也吹得他心尖有些發癢。
李承逸在心裡默默地想:
這姑娘,生起氣來也真他媽好看。
麻煩來得遠比想象中要快。
第二節晚自修的下課鈴剛拉響,走廊里頓時熱鬧起來。
李承逸正坐在座位上擰著礦泉水瓶玩,高一四班原本吵鬧的前門突兀地安靜了下來。
三個身影大搖大擺地晃到了班級門口。
領頭的是個高二的學生,雙手插在校服褲兜里,留著一頭有些過長的斜劉海,神情囂張得很。
李承逸一抬眼,眼神瞬間冷了下去。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貨——高二音樂社的社長。
前段時間朱遙剛加入音樂社,這傢伙就跟蒼蠅見到了肉一樣,在社團里對朱遙展開了極其猛烈的攻勢,又是送飲料又是寫情書的,學校里不少人都知道。
那社長靠在四班的門框上,流里流氣地拿眼睛往教室最後排掃,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李承逸是哪個?出來一下。」
班裡不少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到了最後排。
李承逸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把礦泉水瓶往桌上一砸,霍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李承逸……」
前面的朱遙有些慌了,她連忙轉過頭,看著正準備起身的周胖子,急切地問:「周胖子,我們要不要現在去辦公室叫班主任?」
可周胖子連應都沒應她一聲。
朱遙只看見胖子那張圓潤的臉瞬間一沈,腳底生風似地飛快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拉啦」一聲粗暴地拉開書包拉鍊,從最裡面掏出兩根用過期的厚課本嚴嚴實實卷死、外面死死纏了十幾圈透明膠布的「紙棍」。
那玩意兒砸在身上,殺傷力絕對不比實心木棍小。
周胖子拎著兩根紙棍,二話不說,黑著臉緊跟著李承逸的步子也衝了出去。
四班門口的走廊里,高二的社長剔著牙,趾高氣昂地看著走出來的李承逸。
他仗著自己高了一個年級,身邊還帶了兩個跟班,下巴抬得老高,拿手指點了點李承逸的肩膀:
「你就是李承逸啊?小子,以後在學校里給我小心點,招子放亮著點,別甚麼人都敢沾,懂嗎?」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李承逸連眼皮都沒夾他一下。
他雙手抄在兜里,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嘲諷弧度,從鼻子里冷冷地「切」了一聲。
「我等著。」
李承逸丟下這三個字,連多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們,直接轉過身拉著臉往教室里走。
那個社長在後面指著他放了幾句狠話,見這裡是高一教學樓,到底沒敢直接在這裡動手,最後只能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緊跟在後面的周胖子眼瞅著那幫人走遠,沒能打起來,緊繃的身體這才松懈了下來。
他把袖子里藏著的紙棍往身後藏了藏,心裡結結實實地松了一口氣。
倒不是胖子慫,主要是在學校里動手,對方人數佔優,真要衝突起來,他們鐵定得吃眼前虧。
雖說他那個在校外混得很出名的親哥確實有威懾力,但那親哥又不是鐵甲小寶里的「蜻蜓隊長」,不可能在他們挨揍的瞬間憑空瞬移出來主持公道。
不怕歸不怕,能在學校里少惹點處分、少吃點悶虧,總歸是好的。
周胖子拍了拍李承逸的肩膀,嘟囔道:「操,這孫子跑四班門口裝甚麼大尾巴狼呢,老李,你最近真長本事了啊。」
李承逸沒說話,只是目光沈沈地看著走廊盡頭,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兩人回到座位上,周胖子把那兩根紙棍塞回書包,壓低聲音對李承逸說:「老李,我剛才給我哥發消息了。放學後他帶幾個哥們兒到校門口等我們。高二那幾條雜魚要是敢堵人,直接在外面做掉他們。」
周胖子和李承逸是從小光屁股一起長大的交情。
小時候倆人就天天跟在周胖子哥哥屁股後面調皮搗蛋,沒少挨揍。
對李承逸來說,周胖子就是親兄弟,而胖子他哥也早就把李承逸當成了自己的親弟弟看。
李承逸坐在位置上,臉色平靜得有些反常。
他聽完胖子的話,沒接茬,只是單手撐著桌子,突然又站了起來。
周胖子嚇了一跳,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道:「乾啥去?老李你可別衝動啊,這馬上要上課了呢!」
李承逸偏過頭,嘴角扯出一個平時那副沒心沒肺的笑,拍開胖子的手:「我上個廁所你也要跟啊?想偷看老子是吧?死胖子,沒想到你小子居然好這口,以前哥們兒真是看錯你了。」
周胖子見他還能開玩笑,提著的心頓時放了下去,笑罵著捶了他肩膀一拳:「滾滾滾!趕緊滾,死基佬,誰稀罕看你!」
「走了。」
李承逸揣著兜走出教室。
他壓根沒往廁所的方向走,而是鞋底擦著地面,徑直朝著走廊另一頭的樓梯口走去。
「踏、踏、踏。」
李承逸面無表情地踩著台階上了一層樓。
高二教學樓的走廊里同樣鬧哄哄的,他沒有絲毫猶豫,順著門牌號,直接精准地走向了高二五班——那是那個音樂社社長的班級。
他大步跨進高二五班的教室。
四周頓時投來無數道詫異、疑惑的目光,甚至有人開始小聲嘀咕「這高一的來乾嘛」。
李承逸對這些視線充耳不聞,他眼睛在教室里一掃,瞬間鎖定了後排。
那個高二的混子正坐在課桌上,一條腿踩著椅子,周圍圍著四五個人。
他正唾沫橫飛地跟同伴吹噓著:「……媽的,高一那小子,剛才在他們班門口被老子堵得屁都不敢放一個!臉都青了,最後只能跟條狗一樣夾著尾巴縮回去……」
「砰!」
還沒等他吹完,一道黑影裹挾著勁風暴烈地砸了下來。
李承逸兩步跨到跟前,根本沒廢話,順手抄起前面空位上的一把實木靠背椅,咬著牙,使出全身的力氣,劈頭蓋臉地朝那混子的腦袋上狠狠砸了過去!
椅子和皮肉、課桌發生劇烈的碰撞,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木屑瞬間飛濺。
這一切來得實在太快、太突兀,快到整個高二五班瞬間鴉雀無聲,空氣在這一秒徬彿徹底凝滯了。
「草泥馬!」
「打他!」
圍在旁邊的幾個高二學生終於反應了過來,紅著眼咆哮著衝了上來。
瞬間,雨點般的拳頭和腳尖劈頭蓋臉地往李承逸身上砸落。
有人扯著他的衣服,有人用力捶著他的後背和肩膀,試圖把他拉開。
但李承逸此時就像是一隻徹底喪失了理智的瘋狗。
他任由那些拳腳重重地落在自己身上,連哼都懶得哼一聲,整個人借著慣性,結結實實地將那個被砸懵了的社長撲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倒地的瞬間,李承逸雙腿死死跨跪在對方的肚子上,兩只手揪住對方的校服領子,徹底把人焊死在身底。
「我讓你狂!操你媽的!」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全是紅血絲,壓著身下的人,右手攥成鐵拳,在周圍人的拉扯和毆打中,極其凶狠地、結結實實地連續三拳,狠狠地轟在了那張驚恐萬狀的臉上!
「砰!砰!砰!」
皮肉綻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瞬間從那混子的鼻腔和嘴角竄了出來。
「讓你警告我!」
「砰!」
「讓你警告我!!」
「砰!」
李承逸每落下一拳,喉嚨里就擠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
整個過程其實只有短短十幾秒鐘。
原本死寂的高二五班瞬間徹底炸開了鍋。
女生們尖叫著連連後退,男生們亂成一團,有人在拉架,有人在驚恐地往外跑,扯著嗓子大喊:「打架了!打架了!高一的打上來了!」
這裡離教師辦公室極近,聽到動靜的幾個男老師幾乎是立刻放下了手裡的紅筆,臉色鐵青地衝進了五班教室。
外面的走廊上,瞬間圍滿了黑壓壓的人群,所有人都在墊著腳尖往里張望。
此時,樓下高一四班的教室里。
周胖子正一邊喝著奶茶,一邊有些納悶地跟朱遙嘀咕:「李承逸這傢伙,上個廁所怎麼要這麼久?拉虛脫了?」
正說著,樓上突兀地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桌椅碰撞的巨響,以及隱隱約約的「打架了」的喊聲。
周胖子渾身一激靈,嘴裡的奶茶差點噴出來。
他幾乎是本能地反應了過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拔腿就往教室外面衝。
然而,一道高挑的身影竟比他的動作還要快上一步。
是朱遙。
她連書本都沒來得及合上,臉色蒼白地直接從座位上彈了起來,一陣風似地掠出了教室前門。
周胖子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順著樓梯瘋狂地往樓上衝。
高二五班門口此時已經擠得水洩不通。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周胖子紅著眼,硬是用自己寬胖的身軀在人堆里活生生擠開了一條道。
朱遙緊緊跟在他身後,一雙手死死交握在胸前,指甲陷進肉里都毫無察覺,一雙漂亮的眼睛里全是遮掩不住的驚慌。
人群被擠開,最先從教室里走出來的是高二的那幾個學生。
為首的那個音樂社社長此時哪裡還有半點先前的囂張。
他被兩個人架著,腦門上腫起了一個青紫色老高大包,整張臉全是被抹開的血跡,鼻子里的鮮血止不住地往下淌,把胸前的校服染紅了一大片。
旁邊的學生正焦急地大喊:「讓讓!趕緊先去醫務室處理一下!別圍著了!」
周胖子和朱遙沒心思管這死狗一樣的人,他們的目光死死地越過人群,盯向教室門口。
最後出來的,是李承逸。
他身上的校服外套已經被扯爛了,一側的肩膀上掛著幾個髒兮兮的腳印,整個人被身材魁梧的教導主任揪著後衣領,粗暴地往前推著。
因為腿上挨了幾重腳,他走路的姿勢有些一瘸一拐。
在路過四班樓梯口、對上朱遙和周胖子焦灼的視線時,李承逸緩緩抬起了頭。
他額前亂發遮著眼睛,眼球上布滿了駭人的血絲,眼神凶狠、冰冷,透著股尚未褪去的嗜血狂暴。
那一瞬間,他就像是一頭在荒野里剛剛嘗過生肉、渾身帶傷卻依舊齜牙的長毛小獸,渾身散髮著讓人不敢靠近的刺。
朱遙的目光往下移,當她看到李承逸的右手此時正無力地、耷拉著垂在身側,手背上全是破皮的血肉時,她的眼眶一下紅了。
李承逸看了他們一眼,甚麼話也沒說,任由教導主任黑著臉,一路連拖帶拽地將他帶往了綜合樓的教務處。
(之前這個吊毛已經和他在朱遙的qq空間留言板對罵過 只是朱遙把那個傢伙的留言都刪了 二人早就有仇了)
處分結果下來得極快。
週三一早,紅底黑字的處分通知就被啪嗒一下貼在了學校大門口最顯眼的公告欄上,引得無數學生駐足圍觀。
雖然事出有因,是高二那邊先挑釁堵門,但李承逸性質惡劣,屬於直接衝進人家班級搞惡性襲擊。
學校最終給他上了一個頂格的留校察看處分,並且要求家長限期內上交一萬塊錢的「行為保證金」。
通知上寫得很明白:如果在校期間再次違反校紀校規,李承逸將被直接開除,且那一萬塊錢保證金將不予退還,直接沒入學校所謂的慈善基金會。
而那個高二的音樂社社長,由於之前身上就背著兩三個記過處分,這次作為挑起事端的源頭,數罪並罰,直接捲鋪蓋被學校開除了。
李承逸的媽媽連夜從外地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
醫院裡,刺鼻的來蘇水味讓人胸悶。
李承逸的右手手背和左腿小腿都被檢查出輕微骨裂,醫生看完片子後給他糊上了厚厚的白石膏。
當醫院、教務處那一連串繁瑣的流程終於結束,老媽鐵著臉把他塞進出租車送回家後,李承逸有些疲憊地把自己陷進臥室的床上。
他用完好的左手費勁地從褲兜里掏出手機,一開機,QQ圖標就瘋狂地閃爍起來,無數條未讀消息轟炸般跳了出來。
大部分都是朱遙和周胖子的。
周胖子的消息活像個連珠炮:
「老李!你踏馬太吊了!一個人乾翻高二一窩,現在全校都傳瘋了,你徹底出名了臥槽!」
「傷得重不重啊?你放心,等你手腳好了,哥們兒絕對叫齊校外的人,把那孫子再堵著打一頓,這仇必須報!」
相較於周胖子的熱血上頭,朱遙的消息則密密麻麻地佔滿了整個屏幕,字裡行間全是藏不住的驚慌與焦慮:
「李承逸,你現在在哪裡?去醫院了嗎?」
「到底傷到哪裡了?疼不疼啊?你回個消息好不好……」
「你千萬不能被開除啊!放學的時候我和班裡幾個同學一起去找班主任了,我們跟老師解釋是高二的人先來班門口挑釁罵人的,你只是自衛。可是班主任當時特別生氣,把我們全轟出來了,讓我們管好自己……對不起,我沒能幫上忙。」
李承逸躺在床上,看著這些消息,心裡那股因為打架和挨罵而積攢的戾氣,奇跡般地散了個乾淨。
他先點開周胖子的對話框,單手有些笨拙地敲字:
「行了,死不了。屁大點事,我媽非要小題大做讓醫生給我打石膏,煩都煩死了。她現在還要請假在家裡照顧我一段時間,我連網吧都去不了,真操蛋。報酬的事等我回學校再說,別瞎折騰了。」
發完這句,周胖子那邊幾乎是秒回,可李承逸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切出了界面。
他把枕頭墊高了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深吸了一口氣,神色不自覺地溫柔了下來。
他盯著朱遙發來的那一大串密密麻麻的文字,開始耐心地、一句一句地,去回復朱遙的每一個問題,去安撫這姑娘被嚇壞了的心。
在家休息的這幾天,李承逸頭一次覺得時間過得這麼慢。
每天下午一到五點半,他就開始頻繁地刷新QQ,跟等甚麼救命藥一樣,死死守著朱遙放學後的那個時間點。
朱遙每天也都會準時找他,嘰嘰喳喳地跟他分享班裡的八卦。
朱遙:「今天數學老師講的那個幾何壓軸題,我感覺全班沒幾個人聽懂,太折磨人了。」
朱遙:「對了,周志成今天下午第一節課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打呼嚕聲音巨響,把英語老師氣得直接拿粉筆頭砸他腦門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李承逸單手拿著手機,看著屏幕傻樂,感覺自己雖然沒去學校,但也算是一直陪在她身邊。
可聊著聊著,朱遙突然發過來一條讓他渾身神經瞬間緊繃的消息:
朱遙:「今天班裡有個男生約我這週末去看電影,好像是最近剛上映的一部片子。他還叫了班裡的另一對情侶一起。你覺得我要不要去呀?」
看著「要不要去」這四個字,李承逸心裡那股子陳年老醋「轟」地一下就翻了。
他甚至沒過腦子,手指殘影般在屏幕上戳了兩個字,直接秒回:
李承逸:「不要。」
發過去之後,他看著那孤零零的兩個字,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這佔有欲表現得太明顯、太霸道了。
為了掩飾,他連忙欲蓋彌彰地又補了一長串:
李承逸:「那部電影我也挺想看的。等我這腿過幾天好了,你陪我去看唄。周胖子那死相最討厭看電影了,回學校也沒人陪我。」
點擊發送。
屏幕頂端瞬間跳出了那行熟悉的提示:**對方正在輸入……**
這行提示亮了很久,晃得李承逸心慌。
等了足足一分鐘,那邊才彈出來短短的兩個字:
朱遙:「好呀!」
「操,成了!」
李承逸興奮得差點沒從床上蹦起來,結果動作幅度太大,打著石膏的左腿狠狠地在床邊的木桌角上磕了一下。
「嘶——嗷!」他疼得齜牙咧嘴,倒吸了一口涼氣,眼淚差點沒飆出來。
還沒等他緩過勁兒來,手機又振動了一下,朱遙的消息幽幽地飄了過來:
朱遙:「不過小李同學,你為甚麼不讓我和別人一起去看電影呀?[疑問]」
李承逸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九宮格鍵盤上方。
他有些心虛地咽了口唾沫,腦子里轉過無數個藉口,甚麼「外面壞人多」、「快期中考試了要好好學習」,但怎麼想怎麼覺得扯淡。
過了兩分鐘,見他裝死,朱遙再次發來一條,直接開始將軍:
朱遙:「你不說的話,那我就不跟你去看了。我跟別人去看。[傲慢]」
李承逸這下徹底急了,手速飛快:
李承逸:「跟誰去?不准去!」
朱遙:「要你管,你連我的問題都不回答,憑甚麼管我?」
看著聊天框里朱遙步步緊逼的話,李承逸坐在床沿上,臥室里一時間只剩下他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側臉頭像,手心裡全是汗。
去他媽的面子,去他媽的裝高冷。
他咬了咬牙,像是在戰場上衝鋒一樣,閉著眼睛打出了幾個字:
李承逸:「因為我喜歡你,不想看到你和別人出去玩。」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李承逸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超速到要撞破胸膛了。
可網絡那頭的女孩根本沒打算放過他,幾乎是瞬間就頂了回來:
朱遙:「喜歡我?然後呢?你沒有別的話要說了嗎?」
看著那行話,李承逸感覺全身的血液都直往腦門上湧。
他徹底豁出去了,牙齒死死咬著下唇,單手飛快地在鍵盤上敲下了他這輩子長到十七歲最認真的幾個字:
李承逸:「朱遙,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發送」鍵按下的那一秒,李承逸整個人跟觸電似的一抖。
他火速把手機的音量鍵按死,調成了徹底的靜音,然後像個遇到了危險的鴕鳥一樣,一骨碌鑽進了被子里,用厚厚的棉被把自己從頭到腳蒙得死死的。
被窩里黑漆漆的,空氣有些悶。
李承逸雙手合十抵在額頭上,心跳聲在狹小的空間里被無限放大,一聲聲如擂鼓。
他根本不敢看屏幕。他太害怕了,害怕過一會兒鑽出被窩,看到聊天框里出現「對不起」或者「我們還是做朋友吧」這樣冷冰冰拒絕的字眼。
在漆黑悶熱的被窩里足足當了快十分鐘的鴕鳥,李承逸感覺自己快被憋斷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把掀開被子,視死如歸般抓過枕頭邊的手機。
手指有些顫抖地劃開屏幕,當看到聊天框里朱遙那條肯定的答復時,李承逸整個人像是被巨大的煙花砸中,腦子里「轟」的一聲,激動得直接在床上無聲地揮舞起了拳頭。
如果不是腿上還打著石膏,他高低得在臥室里連翻三個跟頭。
這層窗戶紙一捅破,空氣里的甜度瞬間超標。
接下來的聊天,話題和氛圍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沒有了試探和口是心非,字裡行間全是熱戀期青澀小情侶專屬的膩歪。
李承逸:「你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朱遙:「不告訴你,反正我比你主動[吐舌頭]」
李承逸:「明天真想立刻飛回學校見你,想牽你的手。」
朱遙:「你先把你的斷腿養好吧,小瘸子。」
倆人越聊越上頭,還折騰著去網上的情侶頭像貼里挑挑揀揀,最後換上了一對畫風乾乾淨淨的動漫情頭。
不僅如此,李承逸把QQ暱稱改成了「平生一顧」,朱遙則改成了「至此終年」。
時間在嗒嗒的打字聲中飛快流逝,直到過了凌晨十二點半,朱遙發過來一個困得流眼淚的表情包。
朱遙:「不行啦,我眼皮都睜不開了,明天早上六點二十還要趕早讀課呢……我要睡了。」
李承逸:「好,快去睡吧,夢里見,女朋友。」
朱遙:「嗯,晚安。」
互道完晚安,李承逸躺在床上,嘴角差點沒咧到耳朵根。
他正準備鎖屏睡覺,手機突兀地振動了一下,是QQ空間跳出來的特別關心提示。
他點進去一看,朱遙發了一條新說說。
內容極其簡單,連個配圖都沒有,只有一串拼音和艾特:
wanan @平生一顧
這條說說一出來,簡直就像往平靜的池塘里扔進了一枚重磅炸彈。
李承逸瞪大眼睛看著不斷刷新的動態,這才發現原來學校里有這麼多同學都在熬夜修仙。
高一四班的、甚至隔壁班相熟的同學紛紛聞風趕來,在下面排隊留言:
「臥槽?大新聞!恭喜逸哥抱得美人歸!」
「99999!」
「官宣了臥槽,這波狗糧我飽了。」
在一片祝福聲中,周胖子的評論顯得格外獨樹一幟,字裡行間充滿了痛心疾首的咆哮:
「朱遙女神!!!你怎麼就落入李承逸這個傢伙的魔掌了啊!!!天理何在!你要是被他威脅了你就眨眨眼跟我說,我老周拼了這條命也絕對為你主持公道![大哭][大哭]」
朱遙害羞,在下面裝死,沒有回復任何一條評論。
李承逸看著周胖子那條評論,在床上樂得直拍肚皮。
他半點沒客氣,直接在胖子那條評論下面激情對線回復道: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輪得到你這個妖怪在這反對?[鄙視]」
回完覺得不解氣,周胖子這貨已經一個私聊窗口砸了過來,倆人又在私聊界面里噼里啪啦地插科打諢、互損了好一通。
等把周胖子那貨徹底聊到撐不住去睡了之後,李承逸依然毫無睡意。
他大睜著眼睛躺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一會兒摸摸自己的手機,一會兒傻樂兩聲,滿腦子都是朱遙那張紅撲撲的臉蛋和搖晃的馬尾辮。
體內的多巴胺徹底失控,少年的興奮勁兒頂在腦門上,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直到窗外墨黑的夜色逐漸褪去,遠處的地平線上泛起了淺淺的魚肚白,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臥室,折騰了一整夜的李承逸這才眼皮沈重地陷進枕頭裡,迷迷糊糊地帶著滿嘴的笑意睡了過去。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斜斜地打在床榻上。
沈睡中的李承逸眉頭緊鎖,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
在那個由潛意識編織的荒誕夢境里,周遭的場景詭異而迅速地抽離變換。
最開始,他似乎回到了喧鬧的教學樓,依舊坐在朱遙的後排,趁著課間那點短暫的混亂,兩人偷偷溜進了學校後方寂靜的小樹林里。
光影斑駁間,他正摟著女孩纖細的腰肢耳鬢廝磨,可下一秒,眼前的畫面卻如同壞掉的電影膠片般瞬間扭曲、重組。
破舊的課桌和墨綠的樹蔭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光線昏暗、充滿曖昧氣息的酒店房間。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讓人骨頭酥麻的香水味。
大床上鋪著大片純白、高檔的綢緞床單,而朱遙就陷在那片晃眼的白色里。
此時的她,身上哪裡還有半點平時在學校里清純、規矩的影子?
那套寬大的藍白校服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極端布料吝嗇、緊緊包裹著豐滿曲線的黑色蕾絲情趣內衣,下半身則裹著一雙邊緣帶著蕾絲花邊的連褲開檔黑絲。
那抹神秘的黑色,將她原本就白皙細膩的肌膚襯托得近乎病態的雪白。
朱遙就那麼溫順地撅著挺翹的屁股,嬌柔地趴跪在白色的床單上,纖細的腰肢塌陷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將那渾圓、飽滿的豐臀高高地撅起。
黑絲襠部那道大開的裂縫里,粉嫩的花唇正泛著晶瑩的水光,正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開合,散髮著致命的誘惑。
視覺的極端刺激讓夢里的李承逸瞬間化身為中世紀最殘暴、最貪婪的騎士。
他眼裡燃著熊熊的慾火,低吼一聲,跨跪到朱遙身後,蒲扇般的大手毫無憐惜地一把揪住了她那頭烏黑、扎得高高的馬尾辮,逼得女孩不得不仰起修長的脖頸,發出一聲極其蕩漾、黏膩的嬌喘。
他連一絲前戲都等不及,熾熱、猙獰的肉棒早已充血腫脹到了極限,對準那處泥濘不堪的嫩穴,腰部狠狠一挺,便毫無留情地「噗嗤」一聲,齊根貫穿了進去。
「啊……啊……承逸……」
夢里的朱遙哭喊著他的名字,聲音媚得能滴出水來。
李承逸像是瘋了一樣,大手死死扯著她的頭髮迫使她迎合,腰胯化作沈重的馬達,瘋狂地、一次又一次地將粗長的肉刃全根拔出,再狠狠地砸進那緊致、溫熱的黑洞深處。
每一次暴烈的貫穿,都將那嬌嫩的肉壁撞得外翻。
他堅實的小腹如同重錘一般,帶起狂暴的力量,毫無縫隙地、重重地撞擊在朱遙那兩瓣因劇烈摩擦而泛起紅暈的翹臀上。
懸掛在腿間的睪丸,隨著每一次大開大合的抽插,猶如鐘擺般瘋狂晃動,狠狠地拍打在朱遙那早已泥濘一片的穴口和恥骨上。
「啪!啪!啪!啪!」
皮肉之間狂暴、密集的撞擊聲響徹整個房間,伴隨著黏膩的水漬聲,在空氣里激蕩。
這種將學校里高不可攀的女神徹底征服、肆意凌辱的巨大快感,如同電流般從小腹直衝李承逸的腦門。
在最後一次近乎痙攣的瘋狂暴擊中,他死死按住朱遙的腰,喉嚨里爆發出一聲低吼,一股濃稠、熾熱的濁流排山倒海般交代在了那最深處的肉壁軟肉上。
「呼……呼……」
李承逸猛地睜開眼睛,整個人「唰」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白毛汗。
窗外清晨的鳥叫聲將他拉回了現實,他呆呆地望著熟悉的臥室,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然而,稍微一動,大腿根部便傳來一陣異樣、冰冷而黏膩的觸感。
李承逸下意識地伸手往褲襠里一摸,整個人瞬間僵住了——褲頭裡濕漉漉、黏糊糊的一大片。
他居然做了一個和朱遙的春夢,而且,還夢遺了。
回想起夢境里朱遙那一身惹火的蕾絲黑絲,以及趴在床上任由他予取予求、嬌喘連連的蕩漾模樣,再對比平時在班裡連碰個頭髮都會瞪他的清純少女,這種巨大的反差感讓少年的小腹再次竄起一團邪火。
原本已經繳械投降的下體,竟然隔著濕漉漉的內褲,再次不可遏制地感受到一陣堅硬和腫脹。
「操。」
李承逸低罵了一聲,揉了揉發燙的臉頰。
他長腿一邁翻身下床,因為石膏的緣故,動作顯得有些滑稽。
他有些心虛地推開臥室門,探出腦袋朝客廳飛快地掃視了一圈。
屋裡靜悄悄的,客廳的電視也是關著的。
老媽顯然是出去走親戚或者串門了。
畢竟她常年在省外做生意,難得回來一趟。
這次要不是因為他衝進高二教室把人打成了骨裂,老媽也不至於急火攻心趕回來。
現在學校的處分和醫院的事情都塵埃落定了,她趁著這個空檔去見見老家的親戚朋友,倒也再正常不過。
確定家裡沒人後,李承逸暗暗松了口氣。
他瘸著腿溜進衛生間,一把扯下那條遭了殃的內褲,擰開水龍頭開始瘋狂揉搓。
可那團積攢了少年整夜躁動、濃稠得發白的精液,就像是頑固的強力膠一樣,在布料上揉了半天不僅沒洗乾淨,反而暈染開來一大片。
李承逸徹底沒了耐心,心裡莫名有些煩躁。
他索性把濕漉漉的內褲往垃圾桶里一扔,扯了一疊衛生紙蓋在上面,然後利索地把垃圾袋系死,單手拎著,一瘸一拐卻又速度極快地跑下了樓。
直到把那袋裝滿了少年隱秘羞恥的垃圾「咚」的一聲扔進小區綠化帶旁的垃圾大桶里,迎著清晨微涼的涼風,李承逸那張滾燙的臉,才總算稍微降溫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