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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獨任其咎(無肉)

xxwjlcdbd · 凐沒的光芒 · 本章第 2 / 2 頁

互相攙扶著站起來了的精靈們只是遲疑了一會兒,就接受了邀請邁入大門。

帶著這些受飢的精靈,少女步伐沈穩地穿過其他奴隸們驚訝的視線前往廚房。半路上,終於有人忍不住靠近過來詢問情況。

「姑娘?你把他們帶進來幹甚麼?」

姑娘這個詞,已經成為了奴隸們對妮芙絲的稱呼了。

奴隸之中也有幾位勞動婦女,但沒有像龍女這樣看起來年輕漂亮的女孩。

妮芙絲默認了這個距離剛剛好的稱呼,轉頭對呼喊自己的奴隸做出回應。

「我準備接納這些人加入進莊園裡來。」她說,「存糧數量並沒有嚴峻到需要放棄生命的程度,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餓死。」

大道理用來堵嘴的效果很好,周遭的奴隸雖然臉色變了,卻也沒法第一時間找到反駁的話。

不過,少女知道這畢竟是自己的獨斷專行,依然需要進行說服才能夠得到施行。

她思考著接下來能夠用得上的措辭與理由,很快就在廚房門口被趕來的反對者們追上了。

「怎麼能把珍貴的糧食分給莊園外的人!」德莫克上來就高聲宣告了立場,「我可不能讓這些累贅留在法瑞瑟斯大人的莊園裡!」

他強硬的態度稍微有些出乎妮芙絲的意料之外。不過,已經大致想好的應對方法的少女平靜地指出了德莫克的錯誤。

「莊園裡已經有了『莊園外的人』了--就算不算上我,那些昨天晚上跟隨我們回來的村裡的奴隸,和此處需要幫助的外村人又有甚麼樣的區別呢?不都是莊園的外來者嗎?」

「這……」

「……幫助村裡的奴隸,是幫法瑞瑟斯老爺的朋友拯救財產,不一樣。」

德莫克雖然啞口了,但他身邊的另一個奴隸小聲地為他找到了理由。

妮芙絲皺起了眉,卻是也沒想到能從這樣的角度來進行辯解。

但她還有壓箱底的理由--

「要是見死不救的話,萬一過兩天冬神大人就清除了怨魂,那要怎麼向祂解釋呢?」少女用疑問句拋出了這個可能性,「他們都是來參加冬神大人親自主持的送冬儀式的客人,接受了冬神大人的祝福……要賭一下餓死客人這種事會被原諒嗎?」

這話一出,奴隸們的臉色就變得更差了。

「……村裡這麼多人,怎麼就賴上我們了……」

正面的反駁已經沒有了,只剩下嘰嘰喳喳的牢騷。眼見差不多能夠完成說服,妮芙絲趕緊出言安撫他們。

「已經有六十多人了,再多七八個一起吃飯也差不了多少。再說了,之後要蒐集糧食的時候,他們也不是不出力呀。」

這樣一番話下來,奴隸們雖然還有反對的態度,但也不再進行阻撓了。

妮芙絲來到廚房,量了幾杯燕麥,又去莊園角落剛剛埋好的雪桶那裡掏了一條豬肉切了半塊放進陶甕里。

她向停留的奴隸們展示了這些用來招待外村人的午飯--並沒有超過奴隸們早上得到的配給。

於是質疑聲也漸漸平息了。

倒水,生火,做飯。

不久之後,熬好的肉粥就被妮芙絲抱到了等待在廚房角落的精靈們面前。

她用湯勺將食物均分舀到了木碗中,遞給了這些飢寒交迫的人們。

「謝謝!謝謝你,姑娘!」

麥粥的分量不是很多,但對於這些很長時間沒有規律進食的外來者們而言,這頓有肉的熱飯已經是能夠維繫存活感的救命稻草了。

而少女接下來的話,更是給予了他們希望。

「我和大家商量了一下,應該可以收留你們,和大家一起吃公灶。不過,之後我們要出去蒐集糧食的時候,希望你們也能一起來出力。」

這是根本沒有拒絕理由的建議。

看到精靈們忙不迭地點頭,妮芙絲感到安心了不少。

不過,她很快注意到其中有一個少年狀況不對勁--他的四肢都極其纖細,但腹部卻鼓脹異常。

吃完這碗肉粥後,這位病殃殃的精靈少年更是連坐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軟綿綿地半躺在廚房的門檻上。

這肯定是生病的狀態……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治療本土居民的妮芙絲只能為少年舀了碗水,然後跑出去拉住了最近的奴隸。

「莊園裡有沒有懂醫術的人在?快喊過來治病!」

幸好答案是有,否則龍女只能拿自己那些不知道能不能遷移的生物知識來死馬當活馬醫了。

她雖然對本地的草藥醫生與更像巫術的醫療方法很有意見,但生死關頭,忽略副作用去尊重經驗醫學是比自己硬來要更理智的行為。

她看著小跑過來的醫生奴隸檢查了少年的身體,從灶台下面扒出幾把燒透的秸稈兌水,又磨了些骨粉加了些醋,將這碗效果可疑的藥水為少年餵了下去。

「你叫甚麼名字?」

「……多里安。」

「好的,多里安。」少女握著少年的手,用溫柔的聲音回應著他,「這裡的醫生給你餵了藥,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接下來幾天,你不用擔心吃不到東西了。」

沒有靶向藥的情況下,治療不是甚麼一朝一夕的事。

不過即使如此,利用安慰劑效應來幫助病人康復也是廉價而有用的手段。

眼見少年的眼神里逐漸有了光芒,妮芙絲也不由得樂觀了起來。

也許情況並不那麼糟糕,也許很快一切都會平息回到正軌,自己也能毫無負擔地離開這個村莊……抱著這樣毫無根據的希望,龍女向其他的精靈們詢問了村莊現在的狀況。

「村裡的情況怎麼樣了?有人因為搶奪糧食打起來嗎?」

願景上再怎麼樂觀,實際的考量也得從悲觀的起點進行,這是半龍少女根植在思維里的定式了。

被她詢問之後,外來精靈們並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說出了外部村莊里的現狀。

「好像有打起來的,但是沒有很多。」

「我們過來的時候,零零散散的已經打完了,鐵匠聚攏了大部分人在分糧食。不過……好像還有很多人都去了有幾戶沒離開的還有糧食的人家。他們也是中午去的。」

「沒有離開還有存糧的村民」,妮芙絲思考了一下。

也就是說,不足以進入西風堡、但本身家底比一般村民要富裕的農戶,似乎成為了羊角村村民們接下來的針對目標。

這確實是符合常理的做法,畢竟把本來就接近斷糧的平民作為目標是愚蠢的白費功夫。

只是這樣一來的話……

「這是要打架呀。」

「那叫搶劫,笨蛋。」

廚房門口圍觀的奴隸用適時的吐槽幫助龍女說出了心裡話。

一方是準備獲得維生口糧的大量平民,一方是守著存糧、指望著靠它熬過這個不知還有多久的冬天的中農……會發生甚麼程度的衝突,已經是不言而喻的事了。

略加思考之後,妮芙絲有了決定。

「我得過去。」她結束了蹲坐交流的姿勢,站了起來,「我不能坐視不管,看著流血衝突就這麼發生。你們記得日落的時候把豆子栽進去就行了。」

她沒對奴隸們提出甚麼新的要求。

根據之前的互動經歷,少女大致理解了奴隸們只想保護他們自己的保守態度。

這很正常,而且很合理,不能苛求他們冒著在衝突中受傷的風險去救無關的其他人。

既然如此,自己一個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

半龍少女沒有甚麼多餘的準備或拖延,立刻就要出門。

但奴隸們的反應出乎了她的預料--沒等她走出大門多遠,以德莫克為首的十幾個主要成員就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等一下,姑娘…我們也一起去!」

難道自己錯看了他們嗎?妮芙絲感到相當驚愕。不過下一秒,她就聽到了符合自己世界觀的解釋。

「要是能分一杯羹的話,莊園裡的存糧就能更寬裕一點。」

「……」

就結果而言,多一些同行者壯聲勢應該也是好事……吧。

妮芙絲終究沒有提出異議,默許了這份別有用心的跟隨。

一行人離開莊園,再次向著村莊中走去。

這一次,目標地點即使不用詢問本地人也不會走錯--在寂靜的背景中,聚集了人群的地點,其爆發的嘈雜聲即使在遠處也能夠聽見。

直奔著源頭而去的小隊很快穿過了緊閉門戶的村莊,來到了被包圍的那戶人家。

情況看起來很緊急。

聚集在一起的精靈們甚至準備了梯子和撞木,要強行攻克這個緊緊閉門的院子。

第三方的到來確實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然後,其中就有看起來是頭領的人站了出來。

「妮芙絲姑娘?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在城堡中嗎?還有你身後的這些奴隸……」

很巧,帶領這些精靈的是個熟人。

見到出來與自己對話的是奧德林,少女對於當前的情況也瞭然於心。

原來如此,和本地村民相比,奧德林帶領的外鄉村民們才是更為急迫需要口糧且有實力打破秩序的群體。

有個能夠溝通的對象在,這讓妮芙絲寬心了不少。

「我被從城堡里趕了出來。」

「啊?是…那件事,被發現了嗎?」

少女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雖然離開西風堡時還沒暴露,但只要城堡里的人去取用倉庫最深處的糧食,很容易就能發現其中的虧空。

現在已經沒有糾結這個的必要了,得趕緊處理眼前的問題才行。

「你們準備用強攻的方式打開這扇門嗎?」她將目光落在那些簡陋的攻城器具上,「然後,你們要搶劫裡面的村民麼?」

搶劫這個指控,對於會把強盜吊死的這裡的人們來說有些過分了。即使真的想做這樣的事,也不會有人敢直白地承認。

「我們只是要請裡面的村民借糧食給我們。」奧德林是這麼回答的,「他們拒絕溝通,就只能用點強硬手段打開門再慢慢談了。」

說到底還是搶劫。

妮芙絲並不認同這樣的做法,但也知道這是奧德林這樣的外鄉村民們為數不多的選擇了。

說到底,自己這樣試圖維繫和平的行為才是最不符合理智的行動……但倘若不是為了這個的話,自己又為甚麼要離開城堡來到這個村莊呢?

她一向倔強固執,既然已經有了目標,就絕不會輕易放棄。

「也就是說,最終的目的還是『溝通』嘍?」龍女抓住了對方話語中因為試圖規避而產生的不自然破綻,「這樣的話,讓我先去和屋子里的人『溝通』就行了。我會說服他們拿出糧食來,不就沒有使用暴力破門的必要了嗎?」

之前,這位白髮少女翻牆闖入某位富農家裡讓他開門救濟的事跡,在這個不大的村子里已經是人盡皆知了。

若是說她想要再來一次的話,也沒人認為她做不到。

只是這個提議並沒有得到完全的贊同,外鄉村民們的臉色或喜或憂。

原因,妮芙絲大概也能明白:原本的搶劫能拿到所有存糧,改成商議的話,就拿不到這麼多了。

勢在必得的收穫受了損失,部分凶狠的傢伙會有意見也是正常的。

她正考慮要怎麼加重籌碼說服這一邊接受和平方案,又有一群人闖入了這裡。

「都停手!你們要做甚麼!」

又是一個熟人。

鐵匠貝萊格氣勢洶洶地帶著一群村民們趕了過來,作為第四方插入了僵局之中。

他們是來救援這裡的同村居民的嗎?

恐怕不對……妮芙絲已經不會有這樣天真的念頭了。

但無論他真正的打算如何,在當下這種多方到場的局面里,也會感到束手束腳吧。

但是,那說不定就是自己的機會。

「貝萊格先生,又見面了。」龍女向這位昨天才剛剛認識的熟人簡單行禮打了招呼,「您應該也看見了,這裡似乎氣氛不太和平。」

「嗯…下午好,妮芙絲小姐。很高興見到你。」

昨天晚上,這位看似嬌小的少女所爆發出來的恐怖力量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鐵匠有些把握不好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所以態度相當謹慎。

他正在擔憂局勢會如何發展,下一刻,就聽見了令人驚訝的提議。

「我想你帶著村民們過來,也不願意白走一趟吧。」她說,「我們一起去勸說裡面的精靈,讓他們把糧食拿出來分享給大家。要是立下欠條,也就不算搶劫。比起無謂的戰鬥,把事端化解在衝突之前不是更好麼?」

少女直接略過了「村民們是來維護秩序」的可能性,而這也確實不是貝萊格等人到這裡來的意圖。

她的建議本身也沒有需要反對的理由--對於急迫程度沒有奧德林他們這麼高的本地人來說,能夠先禮後兵就得到食物是相當合適的方案。

至於欠條,更是不用在意的細枝末節。

不用說很多人已經早就在之前借糧時抵押了土地和家當,就是再寫一百斤黃金的借據,這時候也不如一袋麵粉更有用。

不過,倒也並非沒有不和諧音就是了。

「要是安塞爾還不同意的話,就說明他心裡有鬼。冬神大人說的『巫師走狗』,肯定就是他這種人對吧!」

妮芙絲皺起了眉。

雖然只是個別人的聲音,但其他村民,就連貝萊格也沒有表達明確的反對。

看起來,今早埃拉里昂做出決定的理由已經傳達給了這些被拋下的村民們。

而事情的發展也如她所料,村民們果然有了利用這個理由來黨同伐異的苗頭。

這可不行,她立刻加大音量,蓋過了其他人的竊竊私語。

「不要說這種沒根據的事!這種指控等找到了確切的證據再說!」

妮芙絲趕緊把話題轉移到正事上來。

「我進去勸說裡面的人。你們就先等我的消息,不要亂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威信能夠阻攔聚集在這裡的一大幫人多久,所以必須得盡快行動。

翻進這間院落對龍女而言依舊是沒有任何難度的小菜一碟,只需要蹬著牆躍進去就可以了。

來不及管留在外面的這三幫人會怎麼相處,她三步並作兩步地就跳進了院子里。

剛一落地,妮芙絲就聽見了破空之聲。

她趕緊抬手一抓,把揮過來的鋤頭握在了手裡。

化解了攻擊之後,她才看清了院子裡面的情況--這戶人家的成員都聚集在了門口,似乎是準備隨時和闖進來的人拼命。

丈夫、妻子、兩個兒子,還有兩個農奴,一共六個人都握緊各種農具嚴陣以待。

見到有人翻牆闖進來還攔住了最近的女主人的攻擊,其他神經緊繃的家庭成員們便第一時間衝了過來。

「等等,我是來--唉!」

半龍少女立刻意識到,溝通是不可能在化解暴力之前成立的。

於是她做了簡單的應對:她將手中的鋤頭從女人手中抽出,遠遠地扔到了院子的角落。

然後她就如法炮製地重復了幾次,完成了對院子里的村民們的繳械。

叮叮噹噹的聲音過後,兩手空空的這戶人家就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遠超他們理解能力的這一幕了。

對於妮芙絲來說,本地凡人的反應速度實在是有些遲緩了。

尤其是沒有經受過訓練的平民,在她眼裡就像是慢動作一樣,在有所準備的情況下很難被傷到。

眼見對方因為驚駭而喪失了對抗意志,她不由得松了口氣。

「那麼,可以來好好談談了吧。」

…………………………

勸說這個行為在改變對方主意這件事上起到了多少作用呢?

妮芙絲不明白。

或許永遠也弄不懂。

僅僅只是陳述厲害並沒有直接對這戶人家產生影響,那個女主人在聽到了「出借糧食」的提議後,無視了力量差距發瘋似的一次次衝上來用拳頭和牙齒驅逐自己,徬彿只有退去或殺死她兩個選項一樣--或許在她眼裡,染指能夠保命的存糧和殺了她也沒有兩樣。

到了最後,還是這戶人家的男人們打開了大門,用這投降一樣的行動無聲宣告了讓步。

和陷入無法溝通的癲狂狀態的妻子比起來,丈夫的選擇似乎是理智的--實際上,從侵入者翻進牆來展現能夠輕易擊倒六人的力量之後,堅守就已經是沒有意義的堅持了。

只是,任由強盜把倉庫搬空的話,和尋死又有多少區別呢?

龍女松開了握著女主人手臂的手掌,任由哭嚎起來的女人跌坐在地上。她走向大門,堵住入口把想要魚貫而入的人們頂在了外面。

「奧德林先生、貝萊格先生,你們兩個進來吧,其他人留在外面。」妮芙絲語氣平淡地做出了安排,「既然是『借糧食』,就得先商量出個數量。畢竟你們不是強取豪奪的強盜,對嗎?」

明明已經打開了門,但半龍少女依舊堅持著和開始一樣的態度,就好像她真的沒把這種行為當成是搶劫一樣。

貝萊格還有點疑惑,奧德林就已經理解了她的話外之意。

「放心,我們不會把倉庫搬空的。」

她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殺人。

能為這戶人家留下口糧,最起碼也能讓他們留下些生存的希望。

而且,一旦村民們拿走了他們的存糧,和其他人回到同一水準線之後,因為差別感所產生的敵意就能降到最低,說不定也能讓他們加入共濟互助的團體中來……

這大概很像是在為自己開脫吧,少女嘆了口氣。

她依然很明白自己行為的性質是甚麼。

但在特殊的環境下,使用特殊手段也是必須存在的可選項。

所以說到底,更重要的是開源,找到額外的糧食來源,或是結束這個過長的冬季……

「小姐。」靠近過來的德莫克終於忍不住出聲了,「不能光讓別人拿,我們也得拿一份吧。總不能讓十幾個兄弟白跑一趟。」

依照強盜的邏輯來看,出工了就確實該分配戰利品。但妮芙絲只是搖了搖頭,拒絕了這份提議。

「莊園裡的糧食還夠吃一段時間,沒必要和其他已經快斷糧的村民搶。」

雖然昨晚和貝萊格均分了莊園的存糧,但供給五六十個奴隸,和供給被留在這裡的一兩百個村民不是一回事。

一戶人家儲存的存糧,分配到每個人手上本來就沒有多少,爭搶也沒甚麼意義。

「重要的是入手新的糧食。不過,湖泊和森林是本地領主的私產,未經許可捕獵會被懲罰……對了,田地裡應該是有田鼠的吧,據說這是個會屯很多存糧的小動物--」

德莫克靜靜地看著這個有常識但不多的異類少女。

「地裡能刨的早就在幾十天前就被村民們刨過一遍了。田鼠這種東西,從來都活不過飢荒的第一個月。」

「那麼,去禁止捕獵的林地邊緣撿拾蘑菇、漿果或可食用根莖呢?」

這個有擦邊性質的行為應該也很容易被想到。其中一個外鄉村民就在一旁解答了疑惑。

「我們都已經來回搜刮過很多次了。那邊現在沒甚麼能吃的東西了。」

果然,不能指望自己不多的生物知識能夠超越本地人,也不能認為自己想得到的事別人就想不到。

妮芙絲嘆了口氣,不再去糾結這種技術性的思考,認真地提出了自己認為最適合的建議。

「由我這個外人去把森林里的動物趕出來趕到田野里由你們來捕捉怎麼樣?這樣算起來的話,你們也沒有進入屬於領主的森林……」

這主意似乎也不太好。

領主畢竟有著自由量裁權,依然可以將這種方式定性為對其所有動物的盜獵。

奴隸們也紛紛搖頭,看來是不想去賭領主能夠發善心,不願意在真的走投無路之前違背一直以來的禁令。

那麼事到如今,最簡單的獲得食物的方法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那樣的話,就由我獨自去打獵吧。」

和宰殺牲畜時一樣,由自己來擔負所有的責任,那樣的話可以無責任得到食物的本地人才能放心吧。

只是這一次,奴隸們卻依然躊躇不定。

看起來,他們似乎連這種程度的風險都不敢擔負,畏懼著惹怒亞神的可能性。

同時,也沒有人直接出言反對--也對,只要裝聾作啞的話,分肉的時候也能參與,之後也可以自我辯解與此無關,全部推到自己身上來。

但是,那又有甚麼關係呢?

自己需要的是大家存活下來的結果,除了人命之外的事都不重要。

妮芙絲下定決心,就這麼做。

那樣的話,下一步就是詢問村莊獵戶的位置,得到與本地常見的可獵取野獸的相關知識……她伸出手來,攔住了和這戶人家商量完畢糧食出借方案準備走出來叫人搬運糧食的貝萊格。

「我想知道村裡的獵人在哪裡。」她問道。「我找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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