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獨任其咎(無肉)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了被撫摸的觸感。
自從淪落為那傢伙的性奴之後,這種程度的猥褻已經是被身體所習慣了的家常便飯。
通常,被玩弄胸部只是起手式,更過分的觸碰還在後面。
他甚至偶爾會直接在半夜弄醒自己,強行要求進行床上侍奉。
雖然那個也不是甚麼討厭的經歷啦……但是被人打斷睡眠,依然不是甚麼愉快的體驗。
「……別亂摸啊。」
少女迷迷糊糊地拍開了這只正在撫摸自己的男人的手,接著,這個寧靜夜晚中的插曲就轉瞬即逝了--這一般來說是那傢伙放棄嘗試也去安穩地睡覺了的徵兆。
只不過,就在她又要完全入夢之時,被撫摸的感覺再一次觸及了她的意識邊緣。
這可真是令人惱火。龍女睜開眼睛,一把抓住了正在自己腿上游走的男人手掌,從牙縫中擠出了清晰的怒意。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嗯?」
她看到了一張陌生的人類面孔。
雖然面對本地人時的臉盲症還沒有完全好轉,但少女起碼能夠分辨出眼前的男人絕不是自己熟知的那個傢伙。
又驚又怒之下,妮芙絲總算回憶起了自己的現狀:她現在可不是在聖都的家中,而是在近千公裡外的北方村莊,和一群奴隸一起住在主人逃入城堡後留下的莊園裡。
經過了昨晚的努力後,收攏了二十多名被拋下奴隸的龍女帶著他們回到了法瑞瑟斯的莊園裡,還帶回來一部分被留下的糧食。
安排這些額外奴隸的住宿並不麻煩,只要擠一擠就行了,但對於妮芙絲這位異性客人……德莫克最終把廚房的角落打掃乾淨了,作為半龍少女接下來的住處。
這些奴隸們姑且還有基本的僥倖與敬畏之心,沒有敢闖入並使用主人的臥室,還好妮芙絲對於環境沒甚麼要求,和那間奴隸小屋比起來,廚房已經是很舒服的住處了。
……現在看起來,舒服是有了,但安全度幾乎為零啊。
她按住了對方的手,阻止了進一步的猥褻行動。
環顧四周,進入了廚房裡的竟然不止這一個男人,此刻他們也都因為自己的驚醒而愣住了。
下一秒,面對不選擇退去反而撲上來的奴隸們,妮芙絲一巴掌一個地將他們都隨手打倒了。
「哎呦!」
「嗚哇!」
「……傻逼吧。」
除了這個本地髒話,半龍少女實在沒有別的詞可以形容自己的感想。
雖然以前經常吐槽那傢伙腦子里都是色情廢料,但面對明知雙方實力有天壤之別還是選擇了夜襲強姦的奴隸們,她也不知道哪一邊才是交配慾望入腦更深了。
雖然迄今為止並不是沒有在非自願的情況下與男人交合過,但這也不意味著她能夠默許甚至習慣這種事情發生。
少女衝出被窩,又對爬起身來想要逃跑的男人們一人補了一腳,才讓他們安靜下來--她刻意控制了自己的力氣,讓這些傢伙們只是覺得屁股很痛而非真的被踢傷。
「你們五個,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妮芙絲用上了自覺嚴厲程度恰當的語調,「雖然我不知道本地對於強姦未遂會怎麼判,但總不會當成甚麼都不發生就無罪釋放吧。」
按照聖都那邊的規矩,強姦犯的懲罰從巨額罰金到死刑不等。
要是受害者是奴隸的話,就只需要罰一筆小錢給主人就行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在現在這種奴隸主全都逃走了的情況下,舊有的秩序還有參考的意義嗎?
說到底,建立一個新秩序本來就是防止村莊情況惡化的必要路徑,在那之前在奴隸之間先建立秩序能作為起點嗎?
這並不是些一時半會就能夠想透徹的簡單問題。半龍少女煩躁地撓了撓腦袋,決定先用自己的方式把眼前的爛攤子處理掉。
「快滾!」
她像拎小雞一樣挨個把這幾個比自己高的奴隸拽到了門口,一人屁股上給上一腳把他們趕了出去。
少女這一次沒再像剛剛那樣過於留情,每一下都會踹出難聽的哭嚎聲--雖然不至於骨折開裂,但這些傢伙的臀部肌肉甚至韌帶應該都在這一擊下嚴重挫傷了。
即使不會有永久性的損傷,血腫和疼痛也足以讓他們近十幾天都要疼痛難忍。
將不速之客趕走之後,妮芙絲嘆了口氣,用廚房裡的水桶頂住了木門。
之後,她躺回自己的鋪蓋,試圖重新入睡來恢復精力……只是,已經湧入大腦的這些問題揮之不去,使得少女不得不下意識思考起來--於是,她就在這難耐的半夢半醒間迎來了黎明。
…………………………
天亮之後,洗了把臉打起精神來的妮芙絲離開廚房來與別的奴隸會合。
昨晚的小插曲,她並不準備繼續深究。現在有更多迫在眉睫的事要做,那種小事以後再說吧。
「我們得先統計存糧,看看眼下的食物夠撐多久。」
「好的。」
她很自然地對德莫克下達了命令。
按理來說,這裡的近六十位奴隸中有一半多都是法瑞瑟斯莊園的成員,他們作為最大的勢力,其頭領德莫克顯然是當仁不讓的領導者,輪不到一個外來的小姑娘發號施令。
但心情急切的妮芙絲並沒有想到這一層,而德莫克在內的奴隸們似乎也沒準備違背她。
於是半龍少女便詭異地成為了莊園的話事人。
一會兒功夫之後,德莫克就帶著結果回來了。
「穀物豆類麵粉醃菜,算起來省著吃大概夠我們這六十多人七八天的口糧了。乾草倒是有很多,但人可吃不了。」
比預想中要少。
考慮到這座村莊已經是強弩之末,富農們又盡量帶走了剩下的存糧,也不能期望還有更多的儲備了。
這時候,妮芙絲卻想起來了另一件事。
「那些家禽畜類呢?算上肉食的話,應該能多撐上幾天吧。」
「……」
她的話沒有第一時間得到回應。
明明是顯而易見的選項,可奴隸們卻徬彿根本沒往這上面想一樣,各個都露出了或驚訝或害怕的表情。
他們當中很快有人出聲為少女解了惑。
「這、這不行吧。牲畜都是老爺的重要財產,要是隨便宰了吃會被打死的吧……」
按常理來說,數個瘦弱的人類奴隸都沒有一匹能夠用於耕地的強壯輓馬值錢。
即使是普通的羊或豬,其價值和便宜的農奴相比也不一定孰高孰低。
只是,明明都已經快到了斷糧的邊緣了,真的有必要在意這種事情嗎?
妮芙絲下意識在腦海裡為這些奴隸開脫--或許是他們之前都被主人分配了足夠的口糧沒有挨餓,所以才沒有飢荒逼近的緊迫感吧。
德莫克默然不語,看來是不想發表意見。不過,也有個眼熟的傢伙有更正常些的看法。
「扯淡!」叫喊起來的是那個年紀不小的奴隸塞勒斯,「這些畜生和我們一樣是被丟下的!既然主人都不要了,我們撿走吃掉又能有甚麼問題!」
這話雖然糙,但是挺有道理。少女點點頭,補充上了另一個必要的理由。
「雖然草料還有不少,但穀物不多了。就算我們不宰殺,一部分動物也活不了多久--牛和羊可以繼續留著,但雞、鴨、鵝、豬得趕緊開始宰殺,不然的話,它們多吃一份,大家的口糧就要減少一分。」
她本以為自己將現實的考量擺出來之後,所有人都能意識到這個淺顯的道理而對宰殺部分畜禽表示同意。
但實際上,即使如此也依然有很大一部分奴隸搖擺不定,依然在把自己的生命和主人的財產放在天平上比較分量。
數十人交頭接耳討論的翁翁聲讓睡眠不足的妮芙絲感到有些煩躁,她拼命忍耐住血管爆壓的感受,希望這時候有個人能來幫自己說服這些奴隸們。
……那樣的人,現在不可能出現在自己身邊。
思考方式一向現實的妮芙絲幾乎是瞬間就摒棄了這種虛無縹緲的念頭。
她站了出來,用無可置疑的語氣高聲宣佈瞭解決方案。
「就說是我宰殺的--要是事後真被追責了,你們就都推到我身上好了!」
這樣的表態究竟起到了多少效果呢?
不管怎麼說,奴隸們的議論聲總算漸漸低了下來,一部分反對者也改變了主意。
龍女最後徵求了一次意見,確認了在場奴隸們都同意之後,便準備開始進行畜禽屠宰。
只不過,她沒想到自己的努力僅僅只是完成了一半。
處理牲畜和家禽對奴隸們來說並不是甚麼難事。
尤其是奴隸之中本來就有幾個專門從事屠宰的人員,開膛放血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
在德莫克的協調下,熟手和幫手分工協作,快速在搭建起來的臨時棚子里處理起了這兩頭豬和十幾只禽類。
而意料之外的混亂也發生了。
「這截斷腸子明明是我的!是我們的豬殺出來的!你別想把它藏在桌子下!」
「胡說!你們的豬個頭那麼小,哪裡會多出這麼長一根腸子來!這是我們的!」
奴隸們自發地遵循了最簡單的規則:誰把畜禽帶進莊園,屠宰出來的肉就歸誰。
不過有了規則就有了鑽空子的人,此刻正在上演的對碎肉下水的爭奪就是奴隸們試圖趁著集中屠宰時進行鑽空子的結果。
另外也有另一種不遵守規則的展開,在一旁那個為雞鴨脫毛的空地處上演。
「你們就兩個人,卻有三隻雞。餵,識相點就分我們一隻。」
「憑甚麼?」
「憑我們三個一隻雞也沒有,又比你們多一個人--」
……真是頭疼。
妮芙絲這時候才回想起來,相較於收集食物,分配食物才是最麻煩的事。
她在布萊丹的時候,一大半的精力都花費在了協調不同團體之間的資源分配之上。
弱勢的群體需要照顧,強勢的群體話語權更大;佔有資源的認為失去是吃虧,出工出力的覺得沒有收穫會怠工……即使在組建了簡陋的議會來聽取平衡各方的訴求之後,關於資源的爭奪永遠是作為城主要面對的政務核心。
自己對這種事並非沒有經驗,但不多。
況且,那時候的自己有著作為城市主心骨的地位與擊潰精靈進攻的聲望加持,提出的方案基本都能夠得到通過--少女並非沒有自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主持的分配離盡善盡美差出了十萬八千里。
不過,她更是從中得到了寶貴的經驗:即使是強行施加不盡人意的秩序,也比坐視混亂爆發要好。
倘若只是眼睜睜看著事態發酵的話,必定會導向弱肉強食破壞當下的和平局面。
於是,少女根據過往的經驗,先找到了需要說服的群體中的關鍵人物。
「德莫克先生。」
「……有甚麼事嗎,姑娘?」
是因為自己的表情過於嚴肅麼?
看到對方的神情也變得肅然起來,妮芙絲下意識地咬住了唇。
只是,接下來要說的話題,絕不是甚麼能夠輕慢以待的東西。
她慢慢理清著腦海裡的思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認為,接下來的日子里,我們需要更加團結才能生存--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擁有充足的糧食,所以若是由各個小團體自顧自開小灶的話,不用兩天就會出現問題。」少女頓了頓,確保後半句話的重點能夠被聽清楚,「我建議集中大家的糧食,實施公灶和配給制度。這是唯一能夠確保穩定的方法。」
說出了建議之後,德莫克並沒有立刻做出回應。
他看起來花了有一會兒時間,才弄清楚「公灶」和「配給」這兩個詞的含義。
然後,這位壯實奴隸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了。
「這……不好。」
男人姑且還記得眼前的少女並非自己能指使的其他奴隸,而是個擁有恐怖巨力的怪胎--她昨晚還打傷了幾個想要亂來的蠢貨呢!
他小心控制著態度,表達了自己的反對意見。
「要開公灶吃的話,很多人會有意見。這不就是把自己的糧食給別人吃嗎?」
這種程度的理由尚在妮芙絲的意料之中,於是她給出了已經想好的應答。
「倘若不這麼做的話,也不過是把難題推遲了幾天--等到有人把存糧吃完來找你要的時候,不是又只能從莊園裡奴隸的份額中拿出來給他們嗎?還是說,到時候你想要讓其他人自生自滅麼?」
德莫克陷入了沈默。僵局持續了片刻之後,插入進來的第三方的聲音提出了新的意見。
「你在說甚麼胡話,小妞?」塞勒斯那尖銳的嗓音非常有辨識性,「混在一起吃飯,那所有人都要搶著吃,誰吃少了誰吃虧。要麼總有人填不飽肚子,要麼就打起來變得更糟。如果敞開來吃滿足所有人的肚皮的話,不出幾天,咱們這兒的存糧都要被吃乾淨!」
他的觀點和他的聲音一樣尖利。妮芙絲也短暫地沈默下來,皺起了眉。但很快,她就重新找到瞭解決問題的關鍵點。
「我來分配。」她說,「要維持生命並保留體力的話,每人每天應該要有一斤主糧,那大約是兩滿碗的份,還要有一把豆子與巴掌大的肉塊作為副食品。等到存糧減少的時候,也有繼續節約的餘地……我有這方面的經驗,也瞭解相關的數據。而且,我沒有偏袒任何人的必要,能夠保證口糧分配的公平。」
那是還在布萊丹的時候,於飢餓和瀕死的市民環繞間獲得的知識。
僅僅只是維生的話,配給的糧食數量可以更少,但考慮到之後需要奴隸們努力去蒐集獲得更多食物,存留體力而增加配給是理所當然的。
至於公平分配,少女自己也有信心不對任何人偏心。
「說的倒是好聽。到時候,雞屁股和豬腿肉能算一樣的均分麼……」
和仍然沒有出聲的德莫克不同,塞勒斯依然在反對。
不過,他的理由也沒有那麼充分了,聲音也變得底氣不足起來。
到了這種程度,離完全說服對方接受損己利人的配給方案就只差臨門一腳。
妮芙絲便補充上了論證的最後一塊碎片。
「我會用武力維持秩序。」半龍少女的聲音中帶有堅定的決心,「包括這個方案本身,就是為了最大限度地防止最糟糕的無序與混亂發生。這僅僅是非常時期的臨時措施--難道還有甚麼比活下來度過這個冬天更重要的嗎?只是考慮存糧,而不考慮其他人怎麼樣,難道是覺得能夠在這種境地中獨善其身嗎?」
「……好吧。」
除了相信這個突然出現又拯救了自己的少女,德莫克已經沒有其他的路可以選了。
況且,她說的話也確實有些道理。
男人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她的建議。
「我會去幫忙說服其他人。」
「切。」
塞勒斯嘖了一聲,看起來依然有些不滿。不過他也沒找到更好的理由,竟然也沒有繼續胡攪蠻纏,識趣地離開了這裡。
…………………………
說服其他人的過程比想象中要稍微輕鬆一些。
或許是奴隸們擅長服從和習慣了沒有私產的生活方式,推行新的分配方案雖然受到了相當多的阻力和異議,最終還是靠著妮芙絲和德莫克的聲望或說服或強壓了下去--莊園外的小團體即使不接受大鍋飯想要離開,被提醒了外面的危險之後也只能作罷;撒潑打滾的莊園內的奴隸,在看到德莫克的拳頭之後也老實下來噤了聲。
當然,少女也並非那種一拍腦袋就提出亂來政策的性格,她已經考慮好了下一步。
完成了分粥並進食完了上午的第一頓飯之後,妮芙絲對聚集在院子里的奴隸們說出了新的建議。
「既然接下來都要像這一頓一樣用公灶了,我認為還有件事需要早點定下來。」她的聲音並不響,卻足以讓安靜的奴隸們聽清,「我們需要選出看守糧倉的人選。不管是存放在倉庫里的糧食,還是大家勞累半天裝進雪桶的堆在院子角落棚子里的那肉類,都要安排幾班人去值守,防止有偷盜發生。這些人應該是最能受到信賴且無私的成員,而且不能都來自同一個團體防止串通。你們覺得怎麼樣?」
剛剛的那頓粥飯,是妮芙絲第一次執行分配。
就結果而言,雖然各種抱怨打少了或覺得別人更多的聲音確實也有,但視力沒問題的龍女確信奴隸們並沒有嘴上說的這樣不滿。
正相反,用不耐儲存的豬下水裝滿的肉粥讓所有人都吃得很開心--或許對奴隸們來說,是第一次吃到肉和穀物一樣多的肉粥吧。
因此,公正性得到了承認的少女所說的話,這次不再引起甚麼反對了。
只是,商討出具體的看守人選似乎還需要不少時間,零零散散的外來奴隸們和莊園內奴隸吵嚷成一團。
妮芙絲不太想浪費時間留在這裡等待,示意德莫克主持局面後就離開了現場。
她開始在莊園裡閒逛起來。
接下來的方針,無非就是開源節流。
節流,現在已經完成了基本的統合工作,但食物配並不是說超出危險線就安全,越是節流就越是損害人的體力和健康。
所以必須要從開源上入手才能解決問題。
……只不過,那實在是自己最不擅長的部分了。
自己所熟知的知識,大部分涉及的領域能夠直接在本地應用。
但唯有生物醫學之類與具體物種相關的知識,能夠遷移起效的也只剩下了寬泛的理論而已。
要幫助尋找能夠果腹的動物或植物,這方面的技巧,任何一個本地的村民都比自己要懂得多。
那麼,有甚麼自己才能做得到的事呢?
一邊思考一邊溜達,妮芙絲來到了莊園的畜棚。
她注意到,這裡的地面上鋪滿了秸稈和穀殻,其中混合著牲畜的糞便。
這些一層層堆積起來的糞便與秸稈已經被牲畜們踩踏得硬邦邦,成了嚴嚴實實的「地板」。
這是利用厭氧發酵把無法直接施肥的糞便變成來年肥料的技藝。
只不過,由於異常冬季的延長,這些本該被運出去使用的資源現在只能安靜地留在這裡,等待著變化的發生。
少女很快有了想法。
厭氧發酵的效率,相比於有氧堆肥系統而言太低了。
但更重要的是,有氧堆肥的副產物是熱--利用這個熱量,就可以在冬天里搭建簡陋的溫室。
至於這個溫室種植甚麼呢?
根據當時圍城戰的經驗來看,要在短時間內提供食物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把豆類發成豆芽……至於該用水培還是土培,就要詢問這邊精通農業的奴隸……
…………………………
整個中午,妮芙絲都在和完成了選舉的奴隸們一起搭建這個新的堆肥溫室。
將糞便鏟出,混入大量好氧菌更喜歡的切成碎的秸稈和乾草,鋪在了底部架空的通風草席之上,再蓋上厚厚的乾草垛保溫,澆水確保濕度適度,這就是有氧堆肥的方法了。
不過,理論是一回事實際又是一回事,雖然在布萊丹的時候推廣過這個技術,但少女自己也沒有實際操作過幾次。
即使能夠製作得到驗證的堆肥場結構,濕度和有機物的比例把控這種需要經驗的調控,妮芙絲完全沒有把握能做好。
若是真的出了偏差,只能不斷監控不斷調整了。
接下來,龍女帶著奴隸們在堆肥垛的向陽側搭建了相鄰的菜園。
不大的小菜園底部鋪著木板,防止高濃度肥料滲液燒壞豆種。
木板上堆好了土壤,挖出了用於栽下豆種的孔洞。
等到浸泡在水里的豆子被喚醒,就能夠進行栽種了。
做完這一切後,妮芙絲趕緊從莊園的水井中打水洗手。她剛剛將指縫間的泥土搓乾淨,來自莊園大門的叩門聲就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
這個時候,誰會來莊園拜訪一群報團取暖被拋下的奴隸呢?
是其他落單的奴隸嗎?
她的心中稍有疑慮,加快動作完成清洗走向了大門。
已經在那裡的看門人懶洋洋地湊到了木門的觀察孔上,似乎正不耐煩地隔著門吼著甚麼。
靠近了之後,妮芙絲才聽清了他的話。
「我說了沒有多的!快滾!」
「怎麼啦?」
「外地佬來乞討了。」看門的奴隸一臉不屑,「這幾個月他們都來過這麼多次了,每次都說下次會還,結果完全是放屁。現在這些外地佬居然還有臉再來?」
外地來的精靈……是了,他們是村莊里境遇最危險的一群人。
本來只是作為客人來參加送冬儀式的外村精靈們被困在這裡數月,和本地有存糧的村民完全不是一種狀況。
龍女立刻做出了行動,在看門人反應過來之前,就伸手拉開了大門的門閂。
門外,幾個正坐在門口骨瘦嶙峋的精靈被突然推開的大門嚇了一跳。
他們本來就不抱甚麼希望,沒想到這些被拋下的奴隸真的開了門。
其中兩個還以為衝出來的會是握著棍子的人類奴隸,嚇得連滾帶爬後退了兩步。
但在看到了白髮龍尾的妮芙絲出現之後,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們是外村人?」
「呃……我們…是外地來的旅客……」
是來自更遠地方的旅客的話,既沒有鄰村親戚的情誼,也沒有可以用來抵押的土地財產,這些精靈在這幾個月里的遭遇就比外村人要更糟了。
妮芙絲還記得奧德林告訴過自己,名為埃爾德瑞克的外來旅客長者,就已經因為飢餓而逝去了。
雖說老人的死亡率確實比青壯年要高,但知道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喪生的事實,也足夠讓妮芙絲有著對大局嚴峻性的知覺了。
「你們斷糧了是嗎?」她說,「都進來吧,我會給你們安排食物。」
驚愕在原地的看門人想要上來勸阻,但被妮芙絲用那雙竪瞳瞪了一眼就戰慄地說不出話來了--大概是知道了昨晚那群傢伙的慘狀而理解了戰鬥力差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