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冬堡新人
在看到城堡內奴隸們住所的內部狀況之後,即使是一向對生活條件沒甚麼要求的妮芙絲都皺起了眉。
「……呃。」
既狹窄,又潮濕,通風環境也差,還要和其他七八位女性奴隸住在一起,睡在簡陋的幾張地鋪上,只能靠著破舊的毯子保暖——這已經不是舒適不舒適的問題了,要是長時間住在這間倉庫邊的小屋裡,恐怕連健康和壽命都會受到影響。
唯一能夠慶幸的是裡面似乎還算乾淨,不用擔心會滋生甚麼攜帶病菌的蟲子。
儘管此前也不是不瞭解尋常奴隸的生活環境,但平和舒適的日子過得久了,見到這樣的情形依舊對龍女產生了衝擊。
此時此刻,住在屋內的女奴隸們正躺在地鋪上歇息。
輕手輕腳的龍女沒有想要打擾她們睡眠的意圖,但破舊的木門發出的吱呀聲,還是驚動了兩位女奴讓她們嘟囔著醒了過來。
奴隸們不認識妮芙絲,所以對於這位闖入房間內的怪異陌生人表現出了些許的畏懼和警惕,只是坐在地鋪上沈默著沒有發聲,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
「我是新來的女奴隸。」少女用一句話說明瞭自己的新身份,「西德林讓我住到這裡來。這裡有留給我的空位嗎?」
她的聲音很輕,是為了盡量不驚擾其他沒有醒過來的女奴。
但在靜默的室內,這點音量也足夠清晰傳達信息了。
其中一位看起來年長些的黑髮婦女指向了里側的一角,於是背著行囊的龍女便踮著腳走到了兩個還在熟睡的奴隸中間,小心翼翼地盤腿坐了下來。
「謝謝。」
然後便是尷尬的沈默。
明明還只是下午,奴隸們卻都躺在屋子里睡覺,是因為昨晚熬夜乾活了麼?
這裡住的似乎也都是非精靈種族的奴僕,那城堡里的那些精靈女僕又住在哪裡呢?
心裡有著一堆疑問想要得到解惑,但這種氣氛下似乎也不是閒談的好時機,不知道該怎麼打破沈默的妮芙絲只能和醒著的奴隸大眼瞪小眼。
……總之先收拾行禮好了。
一個裝滿了衣服的包裹,這就是少女全部的財產了。
更詳細地說,她全身的家當只有四套衣服——兩件樸素的日常裙裝,身上這件黑白配色特殊材質的定制女傭服,以及剛剛從冬神那裡得到的禮物冬裝。
除此之外,就是些毛巾水杯之類不值錢的瑣碎物件了。
這點東西只需要一間櫃子就能塞得下,但是……妮芙絲再次環顧四周,沒有看見房間里擺放著甚麼像是儲物櫃的傢具。
其他人的東西都放在哪兒了呢?
答案倒是顯而易見。
對於這裡的女奴隸們來說,她們本來就沒有收納物品的需求。
除了一位半精靈女性枕著木制的小箱子外,其他奴隸們只是把要換洗的幾件衣物堆在鋪蓋邊,似乎那就是她們全部的個人財物了。
常理來說,這時候好像應該入鄉隨俗,把衣服都取出來疊好放在一邊——但來自衛生習慣上的本能排斥感阻止了妮芙絲這麼做。
就算沒有櫃子或衣架,也不能將東西直接放在地面上。
她最終還是選了個折中的方案,將包裹擱在了自己鋪位旁邊的窗台上。
雖然稍微有點窄,倒也不用擔心會掉下來。
「別放那裡。」房間里終於有了聲音,「別把東西放在窗台上,拿下來!」
這聲響亮的呵斥打破了房內的寂靜。接著,此起彼伏的議論聲自醒來的女奴隸間開始滋生。
「咦,這個白頭髮的傢伙是誰啊?」
「她還長著尾巴……好惡心。」
「這好像是前兩天的那個客人的奴隸——」
隨著有人認出了龍女的身份,最初醒著的一位奴隸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從地鋪上騰的一下站起,咄咄逼人地朝著妮芙絲伸出了指頭。
「你說是新來的奴隸是在說謊!」她篤定著大嚷起來,「你一定是從主人身邊溜走的逃奴!可恥!」
「……?」
「對!這傢伙說不定就是想藏在我們這裡,好從抓捕中躲開!」
事態一下子就發展成了妮芙絲看不懂的情況。
她只不過是因為受到了無端無據的指控沒反應過來而愣了片刻,房間內的女奴隸們就在這短暫的時間內達成了一致。
她們紛紛從地鋪上站了起來,眼神中原先的好奇便被發現了罪人的鄙夷所取代。
「快出去!我們這兒可不歡迎你!」
「你們聽我解釋——」龍女試圖為自己辯解,「我是今早被舊主人送給埃拉里昂大人的……」
效果微乎其微,一眾嘰嘰喳喳的聲音中,並沒有人願意聽這個逃奴說話。
有兩個膽子大的姑娘已經靠近過來,試圖用推搡的方式趕走這個古怪的少女。
她們當然不可能在力量上與半龍少女對抗,但妮芙絲此時也沒有表露敵意的想法——既然有了誤會,嘗試化解總是最優先的做法。
她就杵在那裡象徵性地招架,任由女奴隸們用微乎其微的力量推擠而紋絲不動。
只是,龍女雖然能夠應付需要力量的對抗,但女人們的鬥爭可從來都不只是蠻力。
受到長指甲抓撓的手臂有些吃痛,時不時被揪頭髮的攻擊也讓妮芙絲感到惱火。
她稍稍用力將身邊的奴隸們撞開,終於爭取到了喘息之機。
「西德林先生可以為我作證!」她說,「不信我的話,你們去問問他就行了啊!」
這是非常公允的解決方法。被震懾了的女奴隸們總算收斂了敵意,開始願意聽人說話了。
「天哪,她的力氣好大!」
「她說的好像確實有道理……」
「咱們對付不了她!萊娜,快去喊管家大人!」
似乎是主心骨的某個女奴隸發號施令之後,一位瘦削的人類姑娘就小跑著出了門。
剩下的奴隸們在看到了龍女掙開兩人的力氣後也不敢圍上來,形成了微妙的對峙局面。
幸好妮芙絲最大限度地留了手,否則,她們要是看到夥伴被撞飛出去後肯定會一溜煙地跑光。
只不過,現在這樣也很難進行進一步的對話溝通就是了。
正當防衛性質的抵抗行為似乎被當成了不願配合的敵對動作,導致這些未來的室友們看向自己的眼神相當不善而警惕……並不擅長處理這種局面的龍女只能硬著頭皮向著對面擺手,用誠懇地態度說些緩和氣氛的話。
「大家都是奴隸,你們為甚麼不願意相信我呢?」儘管並沒有身為奴隸的自我認同,妮芙絲還是試圖抓住共同點製造話題,「我們的處境是一樣的,不正應該相互體諒麼?」
「誰和你這個外地來的商人奴隸一樣了!」
話題沒了。
少女仔細觀察了一圈。
看起來,這些女奴隸們都對這句話相當認同——她們似乎當真認為,主人檔次的不同會讓奴隸之間也會產生尊卑之別。
明明這些傢伙的生活條件還不如之前的自己呢!
甚至和聖都的那些奴隸們比起來,這裡的女奴隸也不能說住得有多好……難道說,成為亞神的女奴會有甚麼自己不知道的潛在福利?
幸好,尷尬的對峙並沒有持續太久。
片刻之後,那個跑出去的名為萊娜的女奴氣喘吁吁地回來了。
她的臉上還帶著不可思議,顯然是已經找管家確認過了狀況。
「她說的是真的。」這姑娘用沒好氣的聲音向屋內的其他人說道,「西德林大人說了,這傢伙就是我們新來的同伴。」
有了來自管家的背書,女奴隸們總算接受了現實。
然而,尷尬的氛圍卻並沒有因此消解。
明明誤會已經解開,但她們對待妮芙絲的態度卻並沒有更加友善,反而變得詭異起來——也就是轉瞬之間,奴隸們完全無視了窗邊的龍女,徬彿這裡沒有她這個人一樣四散開來忙自己的事去了。
一頭霧水的妮芙絲沒太搞清楚狀況。
為甚麼突然之間就被所有人冷落了呢?
這樣自己該找誰來解答疑惑呢?
她並不認識這裡的任何一位奴隸,剛剛的短暫對峙中也沒有觀察到誰有可能會對自己表達善意。
可像個傻子一樣耗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有了。
龍女大踏步來到最先向自己發難的女人面前。
她能察覺到,自己的突然行動再次引起了整個屋子的注意,席地而坐的眾人或掩飾或直接地投來了視線。
沒有在意這些目光,少女向著自己的目標搭話。
「你還沒有向我道歉。」
「……」
裝聾作啞一向是逃避問題的表現,但不依不撓的妮芙絲不會就這麼放過建立對話的機會。
她往前近了一步,直視著顯然變得緊張而僵硬的女奴隸,正面向她提出了要求。
「你的指控毫無依據和道理,真相大白之後,難道不該為此進行道歉嗎?」
沈默持續了一會兒。
不僅僅是被妮芙絲找上了的女奴隸不作聲,房內的其他人也都沒了動靜。
倏然,剛剛還在靜滯狀態的女人轉過了身去,居然是要就這麼出門離開了。
龍女下意識地伸手去拽掐住了對方的手腕,立刻就讓她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放開我!」
她的聲音很尖銳,妮芙絲還以為是自己沒控制好力道,嚇得趕緊松了手。
得到了喘息之機的女人並不停留,三步並兩步地跑出了小屋。
隨後,來自其他人的議論也尾隨而至了。
「捷瑪又不是故意的,這傢伙這麼咄咄逼人幹甚麼……」
「她乾嘛這麼激動,只不過是弄錯了而已呀!」
「好小心眼的姑娘,她有沒有考慮過別人的看法——和她住一起肯定會很煩……」
少女並不明白為何輿論的流向會變成這樣。
她原本只是打算用稍微嚴厲的態度逼迫對方開口,就能順勢打開話題,但現在事態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了意料。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的一方,此刻卻徬彿變成了可惡的加害者,成為了應當歸咎的那一邊。
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的龍女愣在了原地,竟然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她想不通。
倘若能夠明白其中的情理,接受現實對半龍少女而言並非甚麼難事。
但偏偏面對這種沒理由的委屈時,心中便會被無力的酸楚感所填滿。
若是有誰能幫忙向自己解釋這些女奴隸們到底在想些甚麼該多好——不,不能再有這樣依賴別人的想法了。
來自頭腦深處的慣性很快被理性所否決,妮芙絲咬住下唇將雜念甩開,試圖找到接下來該如何行動的方案。
但她想不出來。
那不是她那貧乏的社會經驗所能夠應對的難題。
幸好,這樣折磨的時刻也沒有持續太久,城堡的管家西德林就來到了奴隸們所居住的小屋外。
「要我來親自請你嗎?」他對妮芙絲喊道,「叫人喊你你都不過來,怎麼,你的主人沒有教過你禮貌嗎?」
「啊?」
這位有教養的老管家看起來生氣了,感到不明所以的妮芙絲將目光轉向了萊娜,發現對方刻意避開了自己的視線。
隱秘的小動作並沒有躲過西德林的眼睛——他大概明白了這裡發生了甚麼,卻也並不準備理會女奴隸之間雞毛蒜皮的小事。
只是繼續對著妮芙絲喊話。
「趕快出來,跟我走!再有下次,我就會帶著皮鞭而不是空手過來了!」
反應過來的龍女走出了小屋。
身為奴隸要做的就是服從命令,這一點最基本的准則她還是明白的。
她跟上了管家並不算快的腳步,暫且把剛剛的事先放在腦後。
「我們要去哪裡?」
西德林停下腳步,回身投來了冷峻的目光。
「下午有空,所以我來告訴你平時要做些甚麼,還有教你城堡里的規矩。」他說,「第一條規矩,主人沒說話之前,你就把嘴巴閉上。第二條規矩,奴隸沒有資格說『我們』,你只需要安靜地跟著,然後聽從命令。現在,閉嘴。」
……哦。
少女的沈默讓管家滿意了些。
這還是個有救的女奴,被訓斥過後還知道收斂。
他轉回身去,重新邁出了腳步,準備把新奴隸帶到大堂去好好教導一番。
……
所謂的規矩比妮芙絲想象中要寬松不少。
或許是因為之前給管家留下的印象足夠低,亦或是這裡本來就對奴隸們沒甚麼要求,西德林所說的內容基本上都是些龍女之前已經從溫妮小姐那裡聽過的尊卑禮儀。
另外就是關於日常的勞動內容,無非就是些清掃和收拾的活,和這裡的其他女奴隸們沒甚麼兩樣。
「至於侍寢一事,要等冬神大人回來再說。」
雖然這是少女自我介紹時說出的唯一的特長,但畢竟是否要侍寢還是得讓新主人本人來定奪。
冬神會讓自己去侍寢嗎?
妮芙絲有些不確定。
按理來說,超凡的神明應該是看不上粗鄙的奴隸的——但這不過是沒有依據的想當然,萬一本地的常識並非如此呢?
然後她就把這些心思拋在了腦後。
比起思考這些有的沒的,另一件更為急迫的事擺在了少女的面前:她餓了。
過了幾個月三餐規律的飽足生活後,龍女對飢餓的耐受能力被消磨了大半。
僅僅只是錯過了午飯,胃部就傳來了空洞的回響聲,催促著大腦去找東西來把裡面填滿。
正常來講,餓了就應該去吃飯,但妮芙絲小心地窺視了一眼還在喋喋不休的西德林……算了,按照規矩來就該保持沈默,不能再讓自己的形象進一步惡化了。
等到回去之後,看那些同屋的室友們怎麼解決晚飯,到時候跟著她們就行了。
想到那些接下來要一起生活的新朋友,妮芙絲又感到了些頭疼。
就在這時,一股驚人的寒意爬上了少女的脖頸——某種異樣的氣息正在自己的背後蔓延,那是「甚麼」正在宣揚著存在感。
來自本能的第六感催促著身體必須作出應對,但理性迫使半龍少女硬生生地保持著聽講的姿勢沒有動彈。
既然自己面前的西德林都沒有太過驚訝,那就沒有輕舉妄動的必要。
果然,下一刻便響起了老管家並不詫異的聲音。
「小姐,您有甚麼要吩咐的嗎?」
「茶,喝光了。」
那是個清冷空靈的女孩聲音,僅僅是短短的一句話就帶著令人打顫的寒氣——這並非比喻,而是毫無疑問的現實異象,整個大堂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明明背後的樓梯上就有這樣一位超出常理的人物存在,恪守著奴隸准則的妮芙絲卻只能按捺住好奇心抵抗回頭觀察的衝動。
「我馬上就安排僕人送上來。還請您回房間休息,冬神大人還沒有回來。」
「唔……哥哥他,又是這樣……」
身後的聲音很快變成了幾乎聽不見的小聲碎碎念,然後便幾乎聽不見了。
爾後,也沒有更多的動靜了,只有周遭慢慢回升的溫度暗示了說話者的離去。
沒等妮芙絲有所表示,西德林就主動進行瞭解釋。
「剛剛那是艾爾瑟里恩小姐。」他對著龍女說教道,「情理上講,你是冬神大人的財產,這在城堡里是獨一份,但小姐她也是你要效忠的主人。不過,我不會安排你去服侍小姐,她的情況有些特殊……你就記著,不要靠近城堡頂層就行了。」
艾爾瑟里恩,妮芙絲聽過這個名字,這似乎是那傢伙蒐集情報時重點關注的對象。
現在看來,能夠引起這種程度的異常,這位小姐確實不是一般人。
她會和這裡的長冬有關嗎?
還是說只是個無關的局外人?
妮芙絲一邊分心思考著,一邊對西德林點頭表示明白。
「我會牢牢記住的。」
「很好,你的態度不錯。但是不只今天,從此以後也要一直保持這般謙卑。」或許是教授規矩時的順從改善了形象,管家對少女表達了難得的贊揚,「現在回你的住處待命。如果晚上有安排了,我會讓人來喊你。薩沙!快點送熱茶到小姐房裡去——」
他很快就急匆匆地離開了,應該是著急去安排精靈女僕去送茶去了。
大堂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妮芙絲一個人。
她忍不住駐足停留,後知後覺地回想著剛剛聽到的話語……「獨一份」究竟是甚麼意思?
是說自己的身份在城堡里很特殊嗎?
可是,除開自己身上的非人之處,區區一個女奴又有甚麼特殊的呢?
抱著肚子里的疑惑,少女回到了棲身的小屋。
裡面的情況和她離開時沒甚麼兩樣,或盤腿而坐或側躺著的女奴隸們正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她們對待妮芙絲的態度也和剛才一樣:冷淡,以及帶有不願接近意味的忽視。
如果強行製造話題的話,肯定也會是自找沒趣。
但妮芙絲不準備就這樣放棄——就算沒有處理相關情況的經驗,硬來也比甚麼都不做要好。
方法還是老一套,就像破解旁觀者效應一樣,找准具體的人作為突破口總不會錯。這一次,龍女找上了另一個她聽到過名字了的女奴隸。
「萊娜。」她站在了這位年輕的人類女奴面前,「管家讓你喊我過去,你為甚麼沒有傳達他的命令?」
「……我、我忘記了……」
這是很容易忘記的事麼?
不過,她究竟是否故意為之已經不重要了。
顯然,和之前的捷瑪相比,萊娜起碼沒有逃避對話,愧疚的模樣也不像是裝的,這樣對話起來的難度就低了不少。
「忘記的是你,受到的責怪就是我了。」妮芙絲故意用責難的語氣說道,「我可是為你的過失承擔了後果……你就沒有甚麼想法麼?」
其實也根本沒有後果,但作為唬人的手段,這樣的話術效果倒不差。萊娜緊張地縮了縮身子,有些害怕地小聲詢問。
「……你想怎麼樣?」
「唔……我錯過了午餐,現在肚子正餓著……」
「我這就去幫你拿點吃的來!」
不,我只是想問問在哪兒可以找到食物……這位年輕姑娘的行動力超乎龍女的想象,她還沒來得及反對,萊娜就已經竄出了小屋。
難道她也要像早上的捷瑪一樣逃跑麼?
妮芙絲並不確定接下來事情會怎麼發展。
畢竟,之前那個轉身就跑的背影太過驚人了,讓她不得不思索這是不是本地人應對問題的默認解決方案。
幸好,不過一會兒,這位姑娘就抱著兩塊麵包回來了。
等待時房間內其他女奴隸的目光依舊刺眼,無法改變她們看法的龍女也只能默默忍受——只是冷眼旁觀的話,態度已經比剛才要好不少了。
樂觀一點想,也許今後會慢慢變好的吧。
「諾,這是昨晚藏起來的乾活的加餐,你可別告訴那些精靈女僕啊!」
「謝謝。」
含有麩皮的粗糙硬麵包在哪裡都是差不多的口感,妮芙絲用了點力氣才能夠啃得動這硬成磚塊的冰冷食物。
但不管怎麼說,能夠吃點東西總歸是好的。
借著這個機會,龍女便和萊娜交談起來。
「為甚麼說不能告訴那些精靈女僕呢?她們和你們不一樣嗎?」
「我們是奴隸,她們可不是。」萊娜嘟囔道,「同樣是乾活,髒活累活都是我們的份,她們只需要做些最輕鬆的就行了……而且,我們奴隸就算是偷個懶都會被這些女僕訓斥,更不要說藏東西了,被發現了絕對會挨罰的。」
妮芙絲還是不太懂。於是她換了個問題。
「你們是怎麼來到這座城堡的?」
「我就出生在城堡里。不過還有人是被賣過來的。」
「咦?那你的父母……」
「我媽死了。」這個只有十四五歲的姑娘理所當然地說道,「我爸住在村裡——城堡原來的那個色鬼主人討厭男奴隸,就把他們都賣給了本地人甚至外地商人。我爸被賣給了羊角村裡的農民,所以就住到村裡去了。他能做的農活不少,所以被村裡那個土地很多的傢伙買下來了。偶爾,我在城堡陽台上打掃衛生時還能望見他在田裡呢。只是管家不讓我們出城堡,所以我也沒法去找他。都怪那個色鬼。」
「嗯……」
有了閒聊,兩人之間的距離就拉近了不少。
不過,閒聊本身含有的信息量也有限,畢竟萊娜只是一個勁地在吐槽那位叫做吉恩霍姆的前任城堡擁有者。
在對方繼續就這位被殺死的前領主如何騷擾女僕和女奴隸的經歷喋喋不休時,妮芙絲趕緊出聲打斷了她。
「城堡里是不是還有一位艾爾瑟里恩小姐?她是甚麼情況呢?」
「小姐啊,她是那個色鬼的親妹妹——唔,我小的時候她就搬到城堡里來了,那時候她就住在樓頂了。她真是怪人兒,脾氣也讓人捉摸不透,就連色鬼在還活著的時候都對她又懼又怕,幸好平時也不怎麼下樓……」
說到這裡,萊娜的眼睛亮了起來。
「自從冬神大人回來了之後,小姐就變得活潑了不少。我看,她肯定是喜歡冬神大人——冬神大人這麼帥,受到歡迎一點也不奇怪……」
「……」
少女並沒有談論八卦的習慣,對於男女情事也不太感興趣,因而這時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時,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的談話,屋外的人在這象徵性的通知後便徑自推開了門——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精靈女僕,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耐煩神色。
「新來的!」她用不客氣的稱呼喊道,「西德林大人讓你準備一下,今晚就要侍寢。」
不知不覺間已經聊了半天,看來冬神已經回來了。
但他竟然今天就要點名自己侍寢,莫非自己對他的形象理解有誤?
妮芙絲在心裡暗自吐槽了一番,抬頭卻突然發現房間內好不容易緩和了不少的氣氛變得極為怪異——不光是自己再一次成為了全場視線的焦點,女奴隸們的眼神卻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有甚麼別的情緒在這裡萌發了。半龍少女無法理解這種變化的正體,她只是再度因為事情超出了掌控能力而陷入了迷惘。
「快點!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去臥室里等著,不要讓我催你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