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尾聲
伊比斯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不對。」
「哪裡不對啦?」
「哪裡都不對。」他一本正經地解釋道,「老姐的胸部可是有著圓潤曲線的完美尤物,絕不是這對被裹在布條里受盡壓迫的可憐肉塊。再說了,她是喜歡梳辮子的年紀稍長的可靠御姐,而不是我眼前這個夾起嗓子裝嫩的半扎高馬尾的裝嫩怪女人。」
瓦妮莎只好嘆了口氣。
「我還以為你會喜歡這套妝容呢。」她的手掌輕按在胸口,恢復了平常的語氣,「我昨天打聽了一番,你沒叫溫妮準備幾個家裡的大胸女奴暖床,平時只臨幸那倆個平胸的小姑娘。我就想,換成這樣幼稚一點的形象能不能讓我的好弟弟開心一些……唔,要不叫你哥哥怎麼樣?」
誠心地說,這副模樣的瓦妮莎確實有著鄰家小妹的清純感,但習慣了被老姐居高臨下使喚的伊比斯確實適應不過來,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算了吧,老姐。」他搖了搖頭,「那倆只是我拿來嘗鮮的,從始至終我喜歡的都是大的呀。」
「是嗎?」瓦妮莎還是滿臉狐疑之色,「那昨天我找來的巨乳未婚妻又是怎麼一回事?你對她這麼冷淡,我還以為你轉性子了呢。」
伊比斯沈默了一會兒,考慮好了要怎麼說明自己的想法之後,才重新組織起了語言。
「那是為了安全起見。老姐你沒說清楚就讓我去見面,害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應付她了。」青年解釋道,「被討厭的話還有機會補救,但要是被關注了就會惹上麻煩……老姐你還是得告訴我,那姑娘的定位到底如何?是用過一次就可以擱置的工具,還是能夠交予信任的自己人呢?」
視情況不同,對待梅奈麗莎的方針也要做出變化。
最基本的,若是她的定位只是外人,那就要在「英卡納家族的人類繼子」這一身份上做好偽裝,隔斷這姑娘接觸到更多信息的可能性。
「嗯……」
這個簡單的問題卻讓瓦妮莎露出了苦惱的表情。稍作思考之後,她才給出了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你為甚麼不再試著和她多接觸一下呢?那樣你就能自己找出答案了。畢竟那可是你自己的未婚妻呀。」
伊比斯陷入了無言之中。他也沒想到這麼簡單的問題會被瓦妮莎給拋回來。而且,她這話究竟是甚麼意思呢?是在暗示自己甚麼嗎?
「這謎語可真難猜……老姐啊,你有甚麼話就直說好了。」
「小伊,你別這麼懶呀……」瓦妮莎苦笑著瞥了一眼,「好吧,這話說起來就有些長了……正好,我找你來也是有個消息要告訴你,那就坐下來慢慢說吧。」
她就在土丘之上坐了下來,任由泥土與草莖粘在了乾淨的衣裙上。伊比斯也隨之坐在了瓦妮莎的身邊,靜靜地等待著她開口。
「……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兒嗎,小伊?」
聖都郊外能夠一覽母樹全貌的小山丘——這個事實應該並非正解。熟悉老姐性格的伊比斯很快說出了正確的答案。
「曾經的舊王大帳遺址,是亞珀塞隆王駐紮過的地方,按照推測也應該是他殞命之處。」
「答對了。」
瓦妮莎只是盯著遠處的參天巨樹,沒有偏頭看向伊比斯分毫。
被尊稱為母樹的,名為弗拉希納斯的存在正是聖都名字的由來。
平日里生活在聖都的居民們都習慣了抬頭仰望祂的身姿,然而只有像這樣站到遠處遙望,才能深切地意識到那是多麼宏偉的奇跡——比群山還要高大,比大河還要廣袤,晶瑩的常綠枝葉層層疊疊遮天蔽日,卻又能夠灑下籠罩樹周的淡綠幻光照亮不見天日的蔭蔽,為內環籠罩了如夢似幻的恆常幽氛。
此刻坐在矮丘上遙望,即使是伊比斯也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渺小感。
「……亞珀塞隆曾被視為能為精靈帶來新時代的希望。」她用這句話作為起頭,「他的威望曾經到達頂點——包括我們英卡納家在內的各個大家族都不會忤逆這個男人……起碼在明面上如此。那時候,四方的精靈即使不通言語,也願意來到他的大帳前覲見,世仇的族群之間放下刀兵共坐一桌,向英雄亞珀塞隆敬酒……」
她很羨慕。
伊比斯能夠體會到瓦妮莎那毫不掩飾的強烈情感,徬彿穿透了時光一般凝視著那個意氣風發的精靈之王。
只有在這一刻,他才發覺了平日里一向超凡脫俗的風神姐姐有別於私下裡向自己卸下偽裝之時的另一面——青年靜靜地傾聽著,未有任何出聲打斷之舉,等待著長篇大論的轉折到來。
「……那個黑髮棕眼的王,就是在這裡宣告要讓母樹的恩澤惠及每一片綠蔭,要成為無言之樹的代言者行走於大地。然後——」她停頓了一瞬,終於將目光拉回到了現實,「他失敗了,死掉,成為了你我腳下的塵埃。各族雖然瓜分了他的遺產,但也被他塑造成了母樹的子民,本來早就該互相廝殺的祭司們更是只能自稱亞神以竊取母樹的權柄,維持著脆弱而虛偽的和平。」
即使亞神之間不會出手敵對,但他們所庇護的家族們早已劍拔弩張。
只能顧及咫尺之間的凡人或許認為這只不過是遠方領主們無所謂的爭端,可瓦妮莎似乎並不認為如此。
「——如果母樹突然消失了,你覺得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呢,小伊?」
「……」
伊比斯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他再度抬頭仰望,確認遠處的弗拉希納斯仍然如同自己初見時那樣磅礡偉岸,沈默半晌後才發出感嘆。
「不好說。也許亞神們會嘗試找顆新的大樹告訴人們這是母樹的轉生,也許聖都的居民們會恐慌地遷居,甚至有野心的傢伙……哼。」明白這裡就有兩個野心家的人類青年輕笑一聲,「反正會亂起來吧,到那時我也要開始四處奔波忙碌了。」
所以,母樹真的會消失嗎?
瓦妮莎沒有猶豫地說出了真相。
「早在上一代……甚至更久之前的亞神們都已經知道了,所謂的母樹已經快要到達限界。延續祂生命的方法只有讓祂更加神聖——征服更多的奴隸,蒐集更多的信仰來填充空洞。但是領土的擴張已經到達了盡頭,本該用於滋養母樹的信仰更是要被亞神們截留,禁止異族奴隸直接敬拜母樹,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現狀……嗯,庇護在聖都之上的這顆樹確實快要不行了。」
既然亞神們都知道了,那頂層的各個家族也該已經知曉,甚至肯定已經開始著手準備應對變化了。
不用多說,早有默契的伊比斯很快理解了這一信息的意義。
「哎。」他嘆息一聲緩解氣氛,「我本來還想多休息幾年的……要是這樹過個幾十年再倒就最好了,老姐你肯定沒法把墓地裡的骷髏刨出來讓它乾活。」
瓦妮莎沒有理會青年的玩笑,自顧自地繼續說了下去。
「以前的我太過天真了,以為依靠金錢就能獲得一切——但是只有金錢仍然遠遠不夠。將來,我還是得參與到領土,甚至信仰的爭奪中來。幸好庇護商人們的舉動在其他亞神們看來只是想要染指商業神職的信號,沒有引起太多的警惕。」
「不過老姐你這本來就是一舉多得的行動嘛。」
商人們依舊是重要的金錢來源與情報來源——英卡納家族不像普通的大家族一樣開枝散葉,沒有任何旁系親屬能夠依靠,有了綠藤商會的存在才有了信息上的主動權。
「還不夠。」她搖了搖頭,「我們的勢力還是太過弱小了。商人們膽小而懦弱,不是能夠依靠的存在。所以我現在也在靠著中立亞神的身份接觸那些小家族的年輕人們。哪怕是再小的領主,能夠爭取過來也是一股力量。」
接見其他家族的青年人當然是瓦妮莎分內的事務,可伊比斯聽後偏偏覺得煩躁了起來。
瓦妮莎之前就曾經說過,如果局勢惡化下去她會考慮聯姻,而迄今為止她肯定利用過自己的美貌游走於各大家族的有為年輕人之間,用暗示和挑撥獲得利益……一想到最終會有別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風神姐姐身邊,他就覺得有股暴戾之氣在往上湧。
稍稍平復了波動的情緒後,青年迫不及待地提出了問題。
「那我需要做甚麼呢,老姐。」
「唔,確實正好有件事要交給你去辦。」
她的答復很快,像是早就預備好了一般。
「庫雷尼亞的兩位年輕亞神去拜訪了布瑞斯特家族在鏡湖的舊城堡——你覺得會是甚麼原因呢?」
「……徙鳥女神艾格斯緹娜和牧羊女神奈芙洛姆?」伊比斯很快回憶起了這個情報,「有機會觸及旅者神職的艾格斯緹娜還算有點能耐,但奈芙洛姆就只是個佔據著邊角料神職的雜魚。她們兩個去找布瑞斯特的本家……是去結盟的?那也應該讓有分量的角色出面,而且去的也不應該是舊城堡。況且她們兩個也並非熱衷亞神間鬥爭的角色……」
「我可以再給個提示哦——月神似乎也從領地出發往那個方向趕了。」
阿扎爾家的月神……那就說得通了。
「鴿派大聚會啊。」想明白了的伊比斯摸著下巴思索起來,「奈芙洛姆的母親似乎就來自月神丈夫的家族……有這一層關係在,這兩個差了三輩的亞神也能算是親戚吧。冬之神也會在布瑞斯特的舊城堡出沒,這樣一來三大家族的亞神就都齊全了。按照現在的局勢來看,這些亞神的目的——應當是達成共識阻止現狀的進一步惡化吧。」
「嗯,我猜也是這樣。」瓦妮莎看起來也沒有進一步的信息,「那你知道要怎麼應對嗎?」
對於普通人而言,能夠阻止戰爭的努力都很可貴。但在野心家看來,那就是妨害劇變的礙事舉動了。所以答案自然顯而易見。
「有條件的話,可以去給他們添亂……不過那畢竟是亞神,就我而言能做的也只有這樣了。」
伊比斯等著瓦妮莎給出評價,卻發現她只是笑眯眯地看著自己。呆了片刻後,他才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你不會是想讓我去乾掉亞神吧。」
「這聽起來倒是個很有誘惑力的提議——第三名總是要等到第二名和第一名拼命時才能待價而沽,而我們甚至連上賭桌的資格都不一定有,最好的辦法應該怎麼做呢?」
他一瞬間就想到了答案:如果能削弱兩位弱者,迫使他們綁在一起才能對抗最強者時,本該無所作為的螻蟻才能頂替最有利的搖擺位置。
阿扎爾家並沒有強大到能夠抵御剩下兩家的聯手,但要是能讓後者一口氣損失三位亞神……那以老姐為首的中立亞神們就有足夠的分量站上舞台了。
道理雖是如此,伊比斯的回應卻是直接躺倒在山坡上伸起了懶腰。
「我的建議是早點洗洗睡了。只有在夢里老姐你的弱雞弟弟才能一口氣乾掉三個亞神,然後頂著兩大家族的怒火逃得性命活下來。」
「別這麼說嘛。」瓦妮莎意料到了伊比斯的反應,「我可從來不會交給你完不成的任務呀,小伊。這次你只需要去打頭陣幫忙探聽情報就行了。我在聖都留幾天處理些事情之後會先去對付月神讓她沒法到場,之後就會來與你會和。要是沒有合適的動手機會,那咱們就當是去出門遠足一趟好了。」
伊比斯這才坐起身來,一掌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這還差不多……嗯?我們一開始不是在說梅奈麗莎的事情麼?」
「那個啊,你還記得嗎,小伊,以前你曾經討伐過一隻章魚模樣的怪物,後來被它的觸手寄生了的事情嗎?」
「啊啊,我當時還把它當成是自己多出來的第三條手……」
那是大約六年前的事了。
自己在綠藤堡附近的村鎮聽說村民們發現了擱淺在海灘上的巨大章魚,一時興起就跟著村民們去了現場,沒想到受到了這個虛弱的怪物的襲擊……雖然最終用短劍捅入它的腦袋將其殺死,幾個月後才發現自己的腋下鑽出了這個怪物的觸手。
雖然自己能夠按照心意指揮這根多餘的器官,也考慮過將其瞞下做為後手,最終還是告知了老姐,在她的要求下摘除了身上的觸鬚。
但這和梅奈麗莎又有甚麼關係呢?
「那只章魚,和你在蜜蜂嶺遇見的『卡拉古尼斯』一樣,都是被稱為『惡魔』的異常存在。」
之前在前來聖都途中未能來得及被瓦妮莎告知的「惡魔」相關的事宜,此刻終於展開了話題。
「和那些故事里的形象不一樣,真正的惡魔是極為詭異的生物。他們不光有著各種各樣的超凡力量,更擅長難以防備的蠱惑人心的把戲——那恐怕是直接影響心靈的能力,即使是亞神們也不會對此小覷。」風神的態度相當嚴肅,「它們是潛藏在陰影里的神秘外來者,將凡人視作隨手可得的食糧。對於我這樣的受信者來說,面對惡魔時能體會到來自本能的反感……但亞神們並不總是敵視惡魔,總會有人想要與這些危險的傢伙合作。」
對於需要信仰的亞神們來說,對抗殘害凡人的有害怪物是受信者的天職。
不過,既然亞神們需要的是對抗本身,他們對怪物的實質態度就會有些曖昧——但伊比斯總覺得瓦妮莎這裡說的「合作」的內涵並不是那麼簡單。
結合之前關於局勢的說明,答案似乎就有些呼之欲出了。
「惡魔絕不是異族信奉的異端神明那麼『安全』的敵人,他們影響人心的特殊能力實在是過於可怖了。我雖然捕獲了卡拉古尼斯進行研究,卻也沒能弄清楚甚麼情報。小伊,蜜蜂嶺的意外是我的疏忽,但你也算是有了直面惡魔的經歷。所以接下來前往鏡湖的任務,我也希望你能夠提高警惕——線人的消息讓我嗅到了惡魔的氣息,考慮到鏡湖是布瑞斯特家族領地的舊中心,你應該做好足夠的準備。這次的惡魔可能就不會像被我抓住研究的那只這麼弱了。」
「也就是說,最糟糕的情況下,我要面對三位亞神和不知道數量的惡魔麼……」
「還有一位亞神候補者——冬神的妹妹。雖然她未能晉升亞神導致能力停滯不前,也依舊有著能夠輕鬆拿捏凡人的戰力。所以你可別太過急功近利導致惹出事端啊。」
小心思被戳破的伊比斯只好轉移話題。
「那這和梅奈麗莎又有甚麼關係?」
「她和惡魔有著淵源,這一點似乎和你很相似。至於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還需要你自己去探求呢,小伊。」
自己曾經失控襲擊過梅奈麗莎,按照這種說法,這可能和曾經殘留在自己體內的惡魔碎片有關……但既然老姐也不甚明白其中緣由,也就只能由自己來尋找答案了。
既然自己的這個未婚妻有著秘密在身,確實需要用心一些採取更謹慎的相處方式了。
簡單地解答了疑問之後,嚴肅的話題似乎就告一段落了。只是瓦妮莎卻盯住了伊比斯的眼睛,對他露出了有些危險的笑容。
「你似乎對這個婚約並不滿意呢,小伊。」
「……我對梅奈麗莎很滿意呀。」
「不。我的意思是,你好像不喜歡這個婚約安排本身。即使在說明瞭利害關係之後,你心裡還是有著芥蒂麼?」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哪怕這個婚約不會對自己有絲毫影響,理智之外的情緒也不會歸零。考慮片刻後,伊比斯再度躺回了山坡上。
「你還記得那條小狗嗎,姐姐?」
「狗?」
「不記得了啊……很正常。我說的是小時候我撿來的那條髒狗,那條甚至連名字都還沒給它起過的狗。其實我也不喜歡它,脾氣差,還咬人,最後是衝過來對老姐你吠叫的時候被你摔死了,就結局而言也是正常的。但是……我就是會感到難過,因為那是我的狗啊。」
這不過是每個男孩都該有的小心思,但對伊比斯而言是銘刻在記憶里的經歷。他並不希望瓦妮莎能夠明白,但她卻出乎意料地點了點頭。
「我想起來了——因為你向那條狗寄託過特殊的情感,所以我就動手把它除掉了呢。」
該說些甚麼呢?
已經不再會對此產生任何情緒波動的伊比斯只是「嗯」了一聲,腦海裡罕見地想不出該說的話來。
但瓦妮莎並未就此滿足,像是恍然大悟一樣一拍雙手。
「我知道了,小伊,你的意思是希望能夠自己選擇妻子對吧——即使那是個沒有任何意義的位置,也還是想把選擇權握在自己手裡呢。」
「……確實是這樣。」
「很抱歉,這是做不到的哦。」
理由呢?
「小伊你只需要依賴姐姐就行了。不管是想要甚麼樣的姑娘,姐姐都會想辦法為你找來,但更進一步就不行了——比如那個叫妮芙絲的小姑娘。」
妮芙絲?
「我看得出來,你對她的感情不只是肉慾。這很危險,多餘的想法會成為你的破綻和負擔。就算是再喜歡的東西,你也得學會在必要時將其拋棄。」
「……我確實挺喜歡那姑娘。」伊比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不過,老姐你的做法才有問題吧。懂得取捨確實重要,但刻意那樣做不是變成精神變態麼?喜好美妙的事物是天性,要是想抑制這種天性的話,最先要做的是轉頭回家砸東西,從金餐盤銀勺子開始一個個打碎過去,是不是這個道理?」
「你這個小滑頭。」
瓦妮莎輕笑出聲,隨即側過身來俯視仰躺放鬆著的伊比斯。下一刻,她的眼眸里就沒有絲毫的笑意了。
「你認真回答我——你到底能不能在必要時捨棄掉那個女奴?」
「當然可以。」
有甚麼難的呢?就算她再怎麼奇異而令人憐愛,難道能和眼前與自己相伴了十多年的老姐相比較麼?
「答得真棒!不愧是我的小伊呢。」釋然的瓦妮莎重新變得無害了,「嗯,再加上超額完成了我交代的任務,這麼短時間內就做到了組建商會取得阿扎爾家的信任,不給予獎勵可就說不過去了呢。」
對於伊比斯而言,家族中的資源早就已經是隨意取用的狀態了。
雖然名義上只是個沒有繼承權的被收養的人類,但英卡納家的實際事務都是由瓦妮莎和他兩個人在主管,因此所謂的獎勵就不可能是尋常意義上的物質賞賜了。
當然,他對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心知肚明。
「……我能自己選擇姿勢麼?」
「不~行~」
身為最年輕的亞神,外人眼裡的瓦妮莎是個實力優秀、為人和藹、儀態端莊的完美女神,但倘若他們看到了此刻這位公認的純潔美人媚眼如絲的妖艷神態,一定會懷疑自己的眼睛出現了幻覺。
然而伊比斯則是早已對此見怪不怪了——這就是老姐她情慾高漲的標誌,也就預示著接下來自己只要乖乖躺好就行了。
「呼……小傢伙多久沒見到姐姐啦?快出來透透氣~」
痴女作態的瓦妮莎俯下身,急不可耐地將人類青年的褲子扒了下來。
還未進入狀態的肉棒焉巴巴地垂著,隨著纏上去的纖白玉指稍作擼動,便立刻高高翹起興奮了起來。
不過,她沒有進一步刺激肉棒,而是縮回手去解開了高束的腰帶,取下金制別針,將上半身的長裙褪了下來,只剩緊緊纏在胸口的裹胸布。
再將這唯一的布料脫下之後,那對令伊比斯魂牽夢縈的豐盈美乳便俏生生地挺立在了他的眼前。
「……咕。」
渾圓的翹挺美乳之上,兩點誘人的嫣紅高調地張揚著存在感,而視線稍稍移動,就能看見那完美胸型的底緣曲線下方驟然收緊的毫無贅肉的婀娜柳腰。
這幅細枝碩果的艷麗景象讓伊比斯開始呼吸粗重,神志也漸漸模糊了起來。
「想摸嗎,小伊?想要揉一揉姐姐的胸部嗎?」
瓦妮莎輕輕托住了自己的飽滿巨乳,指縫間漏出的乳肉清晰地彰顯著它的緊致與彈力。
她又稍稍抖身晃動兩下,跳動的軟肉直讓伊比斯感到頭暈目眩。
「啊啊……不想就不是男人了。」
「哼哼——不行呢。今天你就乖乖躺好,一根手指都不要動哦。」
命令即是禁忌。
哪怕是用調皮的語調說出,早已將規則銘刻在骨子裡的青年瞬間就斬斷了揉捏這對極品美乳的慾望,滿心遺憾地束手躺好。
最開始和瓦妮莎一起生活的時候,他還會有膽子在淫戲時違背老姐的命令動手動腳,但經歷了不願再嘗試第二次的真正嚴苛的懲罰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任何慾望跨越界限了——伊比斯知道這都是瓦妮莎故意為之的手段。
她想要松懈的歡愉時光,又要防止性慾同樣旺盛的男青年做出無可輓回之事,所以就反過來先調教了自己……也正是有了這樣的限制,瓦妮莎才能夠肆無忌憚地與自己歡好。
「是要乳交嗎,老姐?」
「只是期待著這種程度的獎勵,你就這麼沒有志氣麼?」
還會有甚麼更進一步的展開麼?
伊比斯忍不住遐想了起來。
從正面上壘是絕對的禁忌,而走後門肛交——這樣的玩法也僅有過那麼破天荒的一次而已。
自己目前取得的功績沒法和覆滅了星佔會的那一次相比,所以再度與亞神姐姐交合大概也是妄想。
他的腦中還沒形成猜想,眼前赤裸著上身的麗人便俯身貼了上來。
然後,他陷入了綿軟香甜的溫柔鄉。
「呼呼…怎麼樣,是小伊你最喜歡的胸部哦~」
之前也不是沒有享受過老姐的埋胸服務,但這次似乎稍有不同,女上男下的姿勢帶來的是強烈的壓迫感。
深陷在溝壑間體會了一番許久沒有感受到的溫暖之後,頰邊的軟肉隨著瓦妮莎的昂首抬身暫離,讓暫時目盲了的伊比斯總算獲得了視野——眼前,白嫩飽滿的乳房自然垂落觸手可及,而眉目含春的精靈美人正輕捋長髮,眸子里滿是難以抑制的情慾。
「請便~嗯…嗯啊……」
只需要輕輕張口,那已經完全挺立的蓓蕾就主動送上了門來。
瓦妮莎只是淺笑著,按著自己豐盈的胸乳送給青年啜吸,雙腳卻悄悄彎起攀上了他堅硬如鐵的肉棒。
不知何時變得一塵不染的腳丫左右扶著這根高揚的巨物,開始熟練地上下擼動起來。
「還真是新奇的體位……」
「既然是要獎勵小伊…嗯……肯定得拿出點本事來呀~」
即使並非往常習慣的姿勢,趴在伊比斯身上的瓦妮莎還是游刃有餘地一邊餵奶一邊足交起來。
珍珠般的玉趾一顆顆搭在雄性猙獰的性器上,水嫩如嬰兒似的冰涼足底更是與火熱的棒身緊貼,像小手一樣靈活地來回摩挲按壓。
不過數下之後,被反復撩撥的馬眼就吐出了腥臭的汁液,盡數塗在了風神完美無瑕的雪嫩裸足之上。
「唔……小伊的表情相當幸福呢~」
那當然了。
心心念念的絕美姐姐伏在身上讓自己吸奶,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補償數月以來的艱辛工作了。
無論怎麼輕咬吸吮,眼前風華絕代的美人都會用寵溺的神情捧住胸部送上,讓這對稀世珍寶般的圓潤美乳成為自己這種精靈眼中的低賤種族的玩物……再加上下身的肉棒也被一刻不停地刺激著,真是全身心都得到了最大的滿足。
隨著心中的慾望被賁張到極限,人類青年一陣哆嗦著,將稀薄的精華射在了瓦妮莎玲瓏的淫足之上。
「唉呀呀,小伊這次真是不中用呢……真遺憾,獎勵就到此為止了。」
面容滿是潮紅的精靈麗人結束了侍奉站起身來,用俏皮的笑容為這一次的短暫淫戲畫上了句號。
她那翹挺的乳房尖端滿是青年的口水,依然高挺著的鮮紅乳首彰顯著仍未得到滿足的淫欲。
只是——瓦妮莎將足底的精液抹在泥地上,低頭看了一眼之後便皺起眉來。
「怎麼只有這麼一點兒?」
「……哈哈,這幾天稍微有點縱慾過度。」
那一夜女奴們的雙人獻禮結束之後,空閒下來的自己便稍微放縱了一下——或是在廚房裡讓妮芙絲裸著身子穿上圍裙後入,或是在浴池里玩弄諾婭那幼弱的玉莖並為她灌精,有時也會拉著兩人展開榨精競賽……總之,公事告一段落後的自己在空下來的時間里和兩位可愛的蘿莉嘗試了各種各樣的玩法,每天都是要射出好幾發才會盡興。
突然之間要接受獎勵時也就不出意外地表現不佳了。
「這可不行,小伊。」瓦妮莎蹙起了眉,「這是我的肉棒,你怎麼能隨便亂來浪費精力呢?都去滿足別的女人了,姐姐我又該怎麼辦呢?」她將散亂的衣裙穿好,一叉腰下達了通牒,「今天就罰你回去休息,我去找溫妮排憂解難算了。」
「呃……」
如果是往常,淫戲的最後通常是由自己來展現舌技讓老姐滿足,可她這次卻說要去找溫妮……好吧,反正老姐也喜歡收集巨乳女奴,這樣的百合情節也算是常態了。
被奇怪的邏輯說得理虧的伊比斯不敢反駁這個決定,只好尷尬地點了點頭。
為了避免氣氛變得僵硬,他只好趕緊扯開話題。
「雖然是新玩法,老姐你咋會這麼熟練呢?」
「因為你老姐我是天才呀。」她用理所當然的語氣答道,「只需要靠著聽說和想象,再拿你練習一下就熟練了呀。」
練習……聽到這個詞語,身為練習對象的伊比斯心情又壞了不少。但見到瓦妮莎的笑顏,他也只能盡力賠笑。
「真不愧是本世代最有天賦的亞神呢。假以時日的話,老姐一定會成為整片大陸都在傳唱的偉大神明吧。」
伊比斯對此當然深信不疑。但是,到了那時候自己又會以甚麼樣的形象出現在傳說中呢?
……
更早些日子的時候,聖都外環某處矮房的閣樓上。
「該起床了,索菲婭。」
詭異的、似乎是非人存在模仿人類發出的古怪語音回蕩在破舊的閣樓中。
在堆積如山的亂七八糟的雜物所掩蓋的角落,灰發的精靈女孩從睡夢中睜開眼。
「……呼——早上好,老師。」
她向趴在床頭的黑貓打了聲招呼,隨後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不過,依舊朦朧著的意識似乎落在了行動的後頭,使得睡眼惺忪的女孩習慣性地開始脫下睡衣……於是一旁的黑貓就像炸了毛一樣瘋狂翻滾起來。
【噢噢噢噢老太婆你在乾嘛啊啊啊啊!】
【你這傢伙,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看啥!】
「……老師?你們在做甚麼呢?」
異樣的響動總算讓索菲婭稍微恢復了些意識,停下了手中換衣服的動作。
那雙規模誇張的峰巒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配合女孩無辜的容顏更是殺傷力巨大——幸好黑貓已經拼命扭過頭去把自己的貓腦袋按在了床上,才沒讓這幅春光無限的模樣落在某個自詡女性友人的色狼眼中。
「早上好,索菲。」稱呼的細微區別表明瞭此刻在說話的是性格穩重的瑪格麗特女士,「我們幫你準備了件小禮物,就放在床頭的矮櫃上。趁著換衣服的時候把它穿上吧。」
索菲婭循聲找到了這件簡單的布片。
她以前聽別人形容過這個叫做胸罩的內衣,是用塑形完畢的半球型布料托住胸部的衣物,據說裡面用上了鐵絲圈和某種特殊的野牛筋來支撐固定和保持彈性。
但女孩畢竟沒有使用它的經驗,猶豫片刻後誠實地說出了苦惱。
「唔…我不會穿這個……」
【……佐蘭,你來教。】
【哈哈,該不會你也不會穿吧,老太婆。】
【那當然了!我年輕的時候可沒有這種東西,女孩子們只要用布條綁住乳房就行了。】
【嘿嘿,怕是有也用不上吧。就老太婆這刻薄的模樣,一看年輕的時候也很貧乏……】
【佐蘭!】
【好了,安靜些。佐蘭,我知道你很想保持自我,但也該好好學一學如何控制不必要的腹誹——我們這兒只有你懂這些,去教一下小索菲婭,還有別把頭轉回去。】
【行。說的好像我這身體能危害到小徒弟一樣……】
黑貓腦內的爭吵很快就結束了。它再度發聲,卻是用相同的古怪聲音發出了別樣的語調。
「來來來,小徒弟,你先找到內衣上面那兩根環形布條,那是肩帶,需要你先把手伸進去……」
性格聰穎的索菲婭很快就掌握了方法,靠著黑貓的口述獨自完成了胸罩的穿戴。
隨著她用別針將背帶固定好,保持著僵直姿勢的黑貓總算能夠轉過身來,大大方方地抬頭評估了一下效果。
「嗯,不錯。怎麼樣,小徒弟,現在還感到背疼嗎?」
「好像沒那麼累了,謝謝老師們。」
她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隨後從容地下了床換上常服、一條樸素的平民婦女的長裙。
再將披散著的灰色長髮扎好之後,一位青春漂亮的鄉下女孩就出現在了黑貓面前。
【我總覺得小徒弟樣子有點不對。她的腿……】
【甚麼?】
【……算我多慮了吧。】
「今天的課程是甚麼呢?學習劍技還是魔法練習?」
「不急,小索菲。」重新佔據主導權的瑪格麗特耐心地說道,「先把藥喝了吧。我們又去弄了點草藥回來,你去把它研磨以後煎一下——唉,如果不是貓的身體實在不方便,這種事情我們也可以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