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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致命平靜

xxwjlcdbd · 凐沒的光芒 · 本章第 2 / 2 頁

況且,這樣的虐待也未必是甚麼計劃之中的訓練方式,就像著名的電擊實驗所揭示的那樣,熟悉了營地環境與權力關係的奴隸販子們自然會越來越傾向於濫用暴力。

然後呢?

論證了現象背後的合理性後,下一步又是甚麼呢?

捫心自問的妮芙絲突然卡殼在了當場。

答案其實早就已經得出了,那就是按照約定作為觀察者不做出任何行動。

但是,這樣眼睜睜看著一切「按部就班」地發生真的好嗎……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撕扯著,陷入了動與靜的矛盾之中。

「一共只有四個符合條件的,離我需要的數目還不到一半。」

除了偷偷關注妮芙絲狀態的人類青年,也沒有第二人對女奴的異樣留心。

除去這個自顧自糾結起來的喜歡無病呻吟的白髮姑娘,剩下的正常人很快就完成了奴隸的甄選工作。

很多奴隸都不記得自己的年齡,本來就是在瞎編的伊比斯也沒有對此深究,用看似簡練專業實則敷衍的動作結束了挑選。

「這裡的都挑完了,應該還有其他奴隸吧。」

「有的!都在裡面,要往洞穴的深處走。」見到客人選出的四件商品都是死掉也不可惜的消耗品,朱利安愈發認定這筆生意要是能變成長期會獲利頗豐,態度也變得更加熱情了,「我來為您帶路——你們這邊繼續訓練,別給我抓住有人和奴隸一起偷懶!還有你們四個幸運的傢伙,滾到旁邊坐好!」

向著其他精靈下屬喊出命令後,稍稍躬身的朱利安小步快走到前方,畢恭畢敬地擔當起了嚮導的職責。

泰然自若的伊比斯只是微微點頭接受了這份殷勤,便帶著垂首沈思的妮芙絲跟了上去。

洞穴並不顯得黑暗,點綴在岩壁上的無數外形像是石英一樣的礦物正散髮著幽綠的光線,使得走過並不平坦的崎嶇通路時也不容易被絆倒。

不過多時,繞過了幾個拐角的一行人又來到了一處寬闊些的場所。

這裡是另一處訓練奴隸的場地,只是此時裡面正充斥著不知道該說是嬌喘還是哀嚎的女聲——幾個席地而坐的男人中央,兩個赤裸的精靈奴隸販子正一前一後地姦淫著一位同樣不著片縷的半精靈女孩。

站在女孩前方的男人拽著她的發辮重重一頂,就能讓半精靈被塞滿的喉頭髮出痛苦的嗚咽,從後方享用著女孩的施暴者也不是在單純的發洩肉慾,挺腰肏穴的同時,手中也握著甚麼在反復抽動。

半龍少女努力睜大眼睛適應黑暗,才看清楚那沾滿鮮血的東西是個滿是疙瘩的木制棒狀物。

那並不是甚麼設計好的情趣用具,根本只是個隨處撿來的帶刺木棍,隨著男人的動作在半精靈女孩嬌嫩的菊蕾中反復進出,每一下抽動都會帶出一灘鮮血甚至是破碎的黏膜與肉末。

這場折磨似乎已經持續了不短的時間,被虐待的半精靈女孩不僅下體血流如注,身上也滿是各種各樣的新傷,刺穿、淤青、撕裂的痕跡比比皆是。

她已經神志不清奄奄一息,可絲毫不在意女孩死活的兩個男人卻根本沒有停止施暴,像擺弄一具肉玩偶一樣仍然在她的身上肆意洩欲。

「你們幾個怎麼躲在這裡玩女人?閒得沒事做嗎!」

「是沒甚麼事做啊,朱利安大人。」席地圍坐的精靈中有人嬉笑著回答,「這傢伙的妹妹不是逃跑了麼?去追人的萊昂兄弟肯定能把那婊子逮住,咱們就不用白跑一趟了。這傢伙反正最後也活不了,那就先讓大伙玩一玩再說嘛。」

「別玩了,有重要客人來了,你們去把還能活動的奴隸都叫出來——那些動不了的,你們背也得把他們背出來。快去!」

這位副手的威望不低,被打斷了興致的奴隸販子們也沒敢發出甚麼抱怨的嘟囔,三三兩兩地站起身來開始執行上司的命令。

被拋下的奴隸女孩倒在地上,卻是進的氣多出的氣少了。

只是,繼續開始交談的伊比斯和朱利安卻是一點都不在意這個將要逝去的生命,唯有白髮少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無法移開。

她終於還是沒能忍住,悄悄蹲了下來想看看自己能做些甚麼。

只是,作為半龍的少女並不懂得如何對靈長類急救,只能無助地看著半精靈女孩變得越來越虛弱。

她握住女孩的手,感受著動脈的搏動一點點平息,卻是怎麼也無法開口說出任何話語——既是迷惘的內心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也是被約定束縛著行動的自由。

然而,僅僅只有這一點點的好意,就已經讓瀕死的女孩獲得了些許安寧。

她像是減輕了許多痛苦一般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神色,可呼吸卻不可輓回地漸漸消逝。

難道生命是如此微不足道的脆弱東西之物麼?

就沒有人過來伸手阻止迫近的死亡麼?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此刻存在於此的只有兩種人。

除去那些全靠懦弱才得以保全自身的奴隸,就只有作為女孩直接死因的那些精靈奴隸販子們了。

保持著蹲姿的妮芙絲就這樣定格在了原地,沈默著給予了女孩最後的關懷。

直到其他奴隸們在分頭行動的精靈的驅趕下陸陸續續到達,她才放下了還帶著溫度的手臂,將身形藏在了伊比斯的後方。

最先到的是十幾個被繩子綁成一串的臭烘烘的矮人,簡直像是剛被從糞坑里撈上來一樣,即使臉頰明顯被突擊清潔過,長長的鬍鬚里還殘留著黑黃色的穢物。

伊比斯皺起了眉,沒有第一時間上前確認掌紋,而是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朱利安。

不用客人多說甚麼,領會了他的厭惡感的精靈商人就來到牽著繩子的四個精靈面前,毫不留情地甩過去一個結實的掌摑。

「去把貨物帶到暗渠那裡洗乾淨了再帶過來!要是還留著屎尿痕跡,我就扒了你們的皮!」

「……是!」

沮喪的精靈們灰溜溜地牽著奴隸又離開了。帶著賠罪與討好表情的朱利安轉過身來,向著伊比斯鞠躬賠罪。

「我很抱歉,查爾斯先生,讓您看到了骯髒污穢的奴隸……」

「我都還不知道,你們這兒有給奴隸餵屎的做法。」

「這、這都是下面的人無聊做出來的,也就幾個潑皮喜歡對苦工這麼搞,肯定不會有第二例了——您瞧,這邊過來的是乾淨些的女奴隸了。」

來的不只是一批女奴,而是連續兩三列數十人的各族女性奴隸群體。

伊比斯稍稍觀察確認了一番——都是些其貌不揚的女人,年齡倒是從幼女至老嫗一應俱全,無一例外地被剃乾淨了下身毛髮而渾身赤裸地站立著。

在心中下達了判斷之後,他瞟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些甚麼的妮芙絲,便故意向朱利安發出了詢問。

「這些,應該都是作為僕役的普通女奴吧。這裡的經營範圍不包括優質的性奴麼?」

「當然不是——不過,此處的性奴可都是被預定好了的經受過調教的貴重品,您出的價碼還不足以讓我們這邊違約。當然了,那些和您身後這位青春美貌的半蜥蜴女奴比起來,都只能算是不入眼的庸脂俗粉。」

「這可是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到的稀有貨色,光是調教聽話都花了不少功夫呢!」

眼見自己的恭維讓對方十分受用,點頭附和的朱利安繼續說道。

「如此珍品,方能與您的身份地位相得益彰嘛!事實上,這些奴僕也是要訓練好以後送到幾個有名望的家族那裡去的。不過,就算您從中挑走幾個也沒關係,因為不是貴重品,算作平時的損耗就行了。」

不是貴重品,所以可以當成損耗——龍女本能地對這句話產生了厭惡的反應。

她的所見也很快印證了直覺:這些奴隸同樣沒有躲過奴隸販子們的虐待,遭遇比之前看到的那些角鬥士要更甚。

被切去手指的、被割下耳朵的、被釘穿舌頭的……麻木的女奴隸們早在這些血腥的懲罰下變得無動於衷了。

還有之後到達的幾批奴隸,也無一不是受到過身心上的摧殘。

有著裝點門面功能的女奴隸們姑且還能維持大致完整的外形,但那些注定會成為苦力的各族的男性奴隸,所遭受到的對待便顯得目不忍睹了。

看著那些殘破裸露的皮膚與肢體,少女的心底自然而然地產生了一種可怕的推論:如果這些奴隸們不是這個營地的下限,而是殘忍虐待下的幸存者的話……那麼,究竟有多少無法瞑目的屍骨埋藏在這深不見底的洞穴之中呢?

「可惜,合格的貨物還是不夠。剛剛好還差一個。」

借著礦物發出的螢光完成了篩選,已經暗中擬定好如何行事的伊比斯來到朱利安面前,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

他特地控制了挑選出的合格品的人選與數量,這時就剛好能以此來推動話題進展。

「這已經是營地裡全部的奴隸了——」

「不對,還有。」伊比斯卻是搖了搖頭,「不,是我之前沒有說清楚。我要的是一批年齡、掌紋和星相與月份相符的貨物,你明白嗎?不是用來驅使玩弄的奴隸,而是當做有特殊用途的材料使用——材料,你懂嗎?就和每一紀慣例向母樹獻獲的儀式那樣差不多,所以即使是『加工』完畢的材料也能用……」

精靈商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我懂了,您想要的其實是特定的祭祀用品。為甚麼不早點直說呢?這裡最不缺的就是這樣的商品了。」

「確實也可以這麼說,不過我要的東西可不是那種尋常的顱骨心臟。至於具體是甚麼,那就是個人機密了——營地裡應該還有沒處理完的奴隸吧?要是裡面有符合條件的材料,我這一趟就算是圓滿了。」

「有的,有的。請跟我來,繼續往裡面走就是了。」

跟著引路的朱利安走出兩步,發覺妮芙絲沒有跟上來的青年回頭看去,卻見孤零零站著的少女只是低著頭不知在想些甚麼。

已經沒有聚集必要的奴隸們開始跟著奴隸販子的牽引散去,只剩下形單影隻的她無言地佇立在溫熱的屍體旁。

伊比斯並沒有出演提醒,只是耐心地等待了幾息,隨即終於反應過來的妮芙絲抬起頭,面容肅穆地挪步跨過了地上的屍體靠近過來。

無聲的交流只持續了剎那,終於無法忍受沈默的她還是壓低嗓子,鼓動喉嚨發出了細不可聞的聲音。

「……所以,這就是聖都平和表象之下的另一面?」

是的。

無數的日子里,飽受折磨與壓迫的奴隸們不斷地被轉手買賣,勞作死去,灑下骨與血成為這片繁華土地的養料。

與外環新居民們相處的日常或許貧窮且平淡,但還有被忽視的一群人,乞求著那樣的日子卻不可得。

或許有幸運的奴隸會獲得幸福,這處營地的血腥與殘忍其實也遠超尋常,但目睹了眼前這一切和接下來將要所見的你又會怎麼選擇呢?

伊比斯用點頭作為回答,下一刻便再度從容地與朱利安交流起來。

「祭祀用品現在不太好賣了吧——幾個大家族里只剩阿扎爾家還在大規模獻祭,小家族都負擔不起太過頻繁的儀式了,還有許多領主更是開始用牛羊代替奴隸作為祭品,這股懈怠之風實在不是好兆頭。」

「您說的沒錯,我們這裡已經有好幾個長期客戶都不再購買祭品了。還有一些熱衷於高價收購獸人尖牙人類肝臟這樣的奇怪邊角料的神秘顧客,某段時間開始就都沒有再來過……」

「是兩年前,對麼?」

「咦?您怎麼知道?」

伊比斯笑了笑。

「那是一群鼓搗煉金術的傢伙。他們沒再過來的理由,是在煉藥時出了意外全都身亡了。不過,我知道聖都里有哪些人和他們一樣對這些東西有需求。像是斯特芬家的長子或是塞德里克家的家主……你要是和他們接洽一下,就不愁東西賣不出去了。」

將成熟的魔法知識與煉藥知識出售是星佔會某些大師增加收入的方式:他們會把一部分內容告知想要長壽或是增強床技的貪婪的有錢人,知識剩下的部分就變成了神秘煉金術師持續的出場費與服務費。

隨著這個秘密結社在聖都最大的據點的覆滅,許多有求於他們的中小領主發了瘋一樣地尋求著殘缺的只言片語。

雖然有過詐騙這些人的想法,但畢竟大師們的不傳之秘難以假冒,將這個信息作為示好的禮物來用會更划算。

果不其然,露出了感激神情的朱利安態度變得愈發恭敬了。

「這還真是好消息,我之後就稟告給馬格努斯大人——感謝您,查爾斯先生,若是您有甚麼要求,我們一定會竭力滿足。」

「我沒甚麼別的要求:這一趟就能把材料收集齊最好,省得再跑去更遠的地方買。如果交易能夠順利進行,我就會考慮穩定從你們這處營地進貨。到時候等我那個稱心意的手下回來了,就讓他來代替我挑選貨物。」

當然,所謂作為代替的手下並不存在,交易也一定不會順利。

花一筆錢當做是給妮芙絲長見識的學費足矣,之後就隨便找些理由鬧點不愉快作為打消長期合約的理由,這一次的出行就可以到此為止了。

心懷鬼胎的伊比斯與朱利安融洽地交談著,很快就來到了洞穴更深處,作為祭品加工場所的地方。

越是往里走,原本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就愈發濃郁起來。

當穿過通道踏入這片稍顯寬闊的空間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令人不快的陰暗景色:黯淡的礦石螢光之下,被不祥的暗紅色血跡所浸染的不足半人高的方形鐵質囚籠中,橫置著數個奄奄一息的瀕死之人。

如此這般用於容納囚犯的鐵籠約有十數個,其中大半已經騰空,敞開著籠門等待著下一個住戶的進入。

至於原先鐵籠中住戶的下場,已經毫無疑問被空間內其他的裝飾物所揭示了——掛在牆上的人皮、串成項鍊的獸人尖牙、各種顏色質感的假髮……這些都是曾經被囚禁在此處的奴隸所殘留於世上的痕跡。

硬要說的話,那些奴隸都還在這裡——只是他們已經變成了牆角邊碼在木箱里的心臟與肺葉、堆在一起的頭顱以及其他的骨制工藝品。

將肉體破壞、拆解,使其變成用於買賣交易的商品,這就是此處一直以來所發生的事。

用於加工的桌台上正擺放著一具腹腔被剖開的新鮮屍體,他的內臟都已經被取出,盛放在了一旁的木桶里。

另有一個將要倒霉的女性受害者被剃光了頭髮綁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或許是將要面臨死亡時終於激起了求生欲,她沒有像其他奴隸那樣麻木,而是在聽到腳步聲和對話聲後猛烈地掙扎起來。

只是到達這裡的客人與主人都無視了他那無意義的反抗,將這個螻蟻的存在像浮塵一般忽略了。

「我聽說,以前向母樹獻祭的儀式非常簡陋,一般是在地上挖個坑讓奴隸站在邊緣,用石頭砸他們的後腦殺死奴隸,最後再將屍體埋在坑里就結束了。後來就有了專門剖開取出奴隸心臟的做法,加工顱骨、抽筋扒皮的需求也慢慢多了起來……」

表面上是在自言自語,這番話的真實目的是作為導火索點燃妮芙絲的情緒。

即使不用轉過頭去確認,伊比斯也能夠感受到身後的少女呼吸變得沈重了起來。

之前的約定仍然在生效,無論她此時有甚麼感觸,都必須克制維持乖巧女奴的人設。

但是,引誘她自己越界不也是樂趣所在麼?

「如今,歷史悠久的那些家族都傳承著獨特的祭祀儀式,所需要的祭品也有不同的加工方法。不過,大家族應該都有能處理祭品的熟練工,那些跟隨模仿大家族的領主也會更傾向於從他們追隨的家族那裡尋求幫助——能夠維持穩定的祭品客源,營地應該和某個顯赫的家族有關聯吧。」

「您真是內行。」朱利安沒有猶豫,爽快地承認了這一點,「馬格努斯大人受到了歐頓家族的費爾南多少爺的關照,而他又和庫雷尼亞家的二少爺關係不錯。托這一層關係的福,營地的生意算是有了保障。」

庫雷尼亞家族是不推崇人殉與活祭的,但伊比斯很明智地沒有提及這一點。

事情並不總是像看上去的那麼簡單,跟隨著庫雷尼亞的領主中依然有堅持舊習俗的存在,而庫雷尼亞家沒必要為了這種小事就與他們交惡,一旦勸說不成,對這種行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在此基礎上,有哪個家族成員會為了個人私利而充當祭品貿易的中間人更是不奇怪了。

另一方面,雖然歐頓家族與庫雷尼亞家族的交情是已知的,但費爾南多本人的人際關係確實是個有用的情報。

再加上迄今為止奴隸營地對「紅珊瑚商會會長」的態度基本能夠印證出發前對於這個驕橫的少爺本人獨斷專行的判斷,回去之後就能針對性地做出佈置了。

「希望以後能有機會結識他們。」並不準備繼續下去的伊比斯結束了話題,「好了,讓我來看看這裡有沒有合適的材料。要是能早點辦完,還來得及去看鬥獸場的表演。」

他轉過頭去,短暫地與隱怒著的妮芙絲對視,隨後故意用寵溺的語調對她發話。

「快跟上來,寶貝,好好鍛鍊一下膽子,可別被這些活著的屍體給嚇到了。」

活著的屍體——這確實是再恰當不過的形容詞了。

這些蜷縮在狹小鐵籠中的奴隸們都已經耷拉著腦袋,如果不是還有微弱的胸膛起伏,幾乎就要與毫無生機的遺骸別無二致了。

只有當籠門被打開時,受到伊比斯盤問的他們才會恍然回神,或是沈默或是用各族語言作出死樣活氣的答復。

死死咬住下唇的龍女只能一聲不吭地看著本該鮮活的生命成為了待宰的羔羊,卻是除了按住裙擺以外甚麼都做不到。

「……怎麼還有只哥布林?」

「這是維布倫家族要的貨物,之後就得用木釘處理成特殊的祭品。您應該不需要哥布林吧?」

哥布林是貪婪而膽小的種族,智力低下得能否被算成是智慧生命都有些勉強。

他們的個頭只有孩童那麼大,會使用簡單的石器和木工具,戰鬥力約等於十分之一個成年人類,一般群居生活在森林或山野中,對於任何種族的居民而言都是偷竊母雞糟蹋田地的害蟲與野獸。

此刻,這個腦袋不靈光的綠皮皺巴巴生物卻是和虛弱地躺著的奴隸們都要不同,看到有來人接近後就精力十足地在狹小的籠子里蹦來蹦去,發出嘶啞的吵鬧聲。

不想被咬到手指的伊比斯搖了搖頭,甚至都沒有伸手去接觸籠門就跳過了這個聒噪的囚犯。

青年的注意力其實仍然落在背後的少女身上。

她已經抑制住了情緒,沒有讓衝動爆發出來,這份堅守約定的誠信實在是讓人感動。

不過,這同樣也說明目前這種程度的慘狀並不足以讓她失態——那就要繼續火上添油了。

「這裡都沒有我想要的材料。給我看看你們加工好的祭祀用品吧,說不定其中會有合用的。就算少一個,重新摘一個也不難吧?」

「嗯……好吧。在這兒,都分類放置在這些箱子里……咦,肝怎麼少了一半?肯定是被那幫傢伙偷吃掉了……」

跟著朱利安的指引,伊比斯和妮芙絲靠近了堆放材料的角落。

隨著精靈商人打開堆疊的木箱,比一直縈繞在這處空間的血肉腐敗氣息所更要濃郁的腥味鋪面而來——那是被鹽吸乾水分的各類臟器,塗抹了用於防腐的香料與棕油,可即使如此也無法掩蓋這大量的死亡所積聚的氣味。

除了最常見的心肝肺胃腸,甚至還有數個被掏空了的嬰孩的屍體,同樣被作為交易品放在其中。

「嗚……」

妮芙絲的臉色已經失去了血色,那雙瞪大了的藍眼中滿是驚愕——在戰場上看見戰士的屍體和在這樣地底深處的屠宰場看見被宰殺處理的無辜者的零件,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心理體驗。

她再也沒法保持平靜,從牙縫中擠出了蘊含著憤怒與不甘的短促嗚咽聲。

然後,她的情緒波動便到此為止了。

哪怕半龍少女嬌小的身軀一度憤怒得不住顫抖,哪怕她的雙拳已經握緊,白皙的皮膚之下透出顯眼的青筋,但積聚的怒火最終還是沒有爆發。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的伊比斯遺憾地搖了搖頭,說道。

「看來這裡沒有我要的東西……等等,」他突然來到了那個已經精疲力竭的被綁住的人類女人身邊,「這兒還有一個。餵,你幾歲了?」

「……」

「告訴我你的歲數,女人!」

「三、三十一……」

「三十一麼?那就是西北方,對應大氣……」故弄玄虛地自語著神秘學名詞的人類青年拿起了女人枯瘦的手腕,毫不費力地掰開手掌確認掌紋,「天紋過隙……落點是土星……咦,好!就是你了!」

活像是真的找到了藏寶圖的最後一塊拼圖似的,伊比斯露出了不似偽作的笑容。他的熱情也讓朱利安的心安定了下來,適時恰當地作出恭維。

「恭喜恭喜,這就是命運注定吧!要是您再晚來一天,這個奴隸可就要被廢棄了。」

「說的是呢。」伊比斯點了點頭,突然像是意識到了甚麼一樣托著下巴思考起來,「這奴隸看起來身體狀況很差,可能撐不到儀式了。正好這裡工具齊全,不如單獨把她的子宮取出來帶走好了。」

說著殘忍無比的話語,他向桌子上鋒利的刀具伸出手去——如同他所料想的那樣,垂在身側的另一隻左手被身後的少女用驚人的力量抱住,阻止了向前的步伐。

他能夠感受到妮芙絲身體的柔軟,以及微熱體溫之下幾乎將要噴薄而出的怒火。

轉身相看,露出了楚楚可憐神色的白髮少女熱情地依偎了上來,皺著秀眉吐出了合情合理的要求。

「主人大人,能不能快點離開這裡……妮芙絲害怕……」

明明是撒嬌的話語,伊比斯卻能夠感受到毫無破綻的軟萌聲音之下那洶湧狂暴的情感。

這話的意思應該是「別再亂來了你明明根本就不需要祭祀用品」。

考慮到要是再搗亂惹惱了妮芙絲就有可能會被怒火攻心的她扭斷手臂,青年明智地選擇了結束試探。

「好吧好吧,咱們先回去再說……你先到外面去休息一下吧。」他揉了揉女孩的腦袋作為安撫,隨後轉向了一旁翹首以盼的精靈商人朱利安,「那麼,我們來談一談長期供貨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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