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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曝十寒

xxwjlcdbd · 凐沒的光芒 · 本章第 2 / 2 頁

「別煩我,現在是關鍵時刻……餵!」被反復拍打背部而煩擾的卷毛混混不耐煩地轉過頭來,「哦,是科克你小子啊。來這兒幹甚麼?你不應該圍著那個……呃……」

見到了那個雪白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這裡,卷毛趕緊把後半句話吞進了肚子里。

明明手臂上的輕微淤傷早已養好了,他還是感到了一股幻痛,隨意的態度也不由得虛了下來。

「小、小小姐,真巧啊,你也是來這兒玩的嗎?哈哈哈……」

下意識地吐出了搪塞的客套話後,反應過來的混混一拍大腿,光速收回前言進行了滑跪道歉。

「我、我也沒在這裡玩多久!再玩一把!再讓我玩一把就好了……」

「你啊……」

妮芙絲無奈地嘆了口氣,突然面色一凜,拽住了卷毛的手臂。

被嚇到了的混混悲鳴了一聲,才發現這次她沒用甚麼力氣,戰戰兢兢地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你輸了多少?又借了多少?」

「不、不多,也就七八個,手氣好的話兩把就能贏回來了……」

卷毛本想就自己的賭博水平吹噓一番,但見到龍女那徬彿要殺人一般的凶狠目光,便顫抖將話吞在了肚子里。

「你們三個不是應該看著他的嗎?怎麼也被拉過來玩了?」

妮芙絲將視線轉向了卷毛身邊的混混。

這三人本該是不沾賭博的監視者,此刻卻一道同流合污,不僅沒有阻止卷毛進入賭場,還跟他一道站在了賭桌上。

「卷毛說拉人玩的話賭場就會送籌碼,和撿錢差不多,所以讓我們一起進來撿錢……」

「然後你們把籌碼輸光了,是不是?」

「呃…只是運氣差了點……」

看來是猜中了。

事已至此,批評也沒甚麼用,當務之急還是先把人帶回去。

要是再讓這幾個傢伙留在這裡,那「再來一把」就要變成「永遠不會到達的最後一把」了。

「跟我走,我們先回槐樹那裡去。」

「可是,我這一局還沒結束——」

被妮芙絲用那怪異的藍眼一瞪,自知理虧的卷毛就閉上了嘴。

但他又想起來還有事情沒有了結。

果然,見到這邊的幾位混混要走,兩個身材健碩的獸人奴隸便從靠過來攔住了前路。

「餵,你都沒還錢,就想這樣溜走嗎?」

獸人奴隸的後方,一位身材短小的半精靈發出了呵斥聲。

應該是之前借錢給這幾個傢伙的放貸人,寄生在賭場之上的吸血蟲。

並沒有太意外的妮芙絲跨出一步站在最前方,表明瞭自己作為話事人的身份。

「一共是多少?」

「十二個足值銀幣。怎麼,你要替他們還上嗎?」

她的打算正是如此。

十二枚銀幣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如果為此產生了衝突就反而得不償失了。

僅此一次的話,可以當做是友情的對價。

然而,當伸向腰間錢袋的手摸了個空時,少女的臉色才變得尷尬了起來。

是忘在了家裡,還是甚麼時候被小偷偷走了呢?

現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而是得趕緊把事情應付過去。

她轉向身側的兩個夥伴,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你們有帶錢嗎?我的錢袋不見了。」

「啊…這……」

「我倆都是窮光蛋啊,渾身上下只有幾個銅子兒。」

看來這條路行不通。

「能不能先賒賬?」

「別唬人!空口白牙就要賒賬,你們如果就這麼跑了,我找誰要錢去?要麼就留下人來抵押,回去拿錢過來贖。」

「一來一回太麻煩了,不如——」

沒有勃然大怒,而是精明地指出了信任問題,說明這位放貸人還是好說話的嘛。

安心下來的妮芙絲正準備報出住址,轉念一想,不如用個更能取信於人的方法。

「——不如之後去找我的主人追債吧。他是紅珊瑚商會的會長查爾斯,區區十幾個銀幣也不過是小錢而已。」

被這傢伙欺負了這麼久,乾脆狐假虎威一番用一次他的名號好了。

不過,這樣似乎還不算進行了身份確認,是不是得讓對方派個人跟著自己比較好?

考慮著方案漏洞的妮芙絲很快就聽到了回應。

「你把我當傻逼在耍?」看起來精明的放貸人卻莫名其妙地生氣了起來,「也不用去找人了,把你自己留下來抵債就好了,滿嘴謊話的小妞!」

他一揮手,獸人奴隸們就靠了上來。

這兩個身強力壯的傢伙們看起來十分不好惹,似乎隨便派出哪位都能把少女和體型瘦弱的混混們搓扁揉圓。

識趣的賭客們已經遠離,在擁擠的賭場中空出了一個小圓作為了擂台。

其中一個獸人先走上來徑直抓住了妮芙絲的手臂,防止她混入賭客之中製造混亂逃脫。

急眼了的科克正想要衝上前,卻被一旁的波里尼按住了。

「乾嘛!別攔著我,妮芙絲她——」

「她還用得著你救?別去添亂,你湊上去了反而會讓她分心。」

「額……說的也是。」

這一邊,被制住了的妮芙絲也沒有甚麼掙扎反抗的動作。她倒是不在意這麼被限制自由,不過還是得化解一下誤會,把事情說清楚了好脫身。

「你可能誤會甚麼了——」

「閉嘴,小妞!你還敢消遣我,今天就要讓你下不了床!」

這意思是說,對面想讓自己用身體抵債麼?

在算計經濟利益和社會效益之前,少女從本能上排斥了這個方案。

看著走進過來的精靈將要伸手摸來,她終於稍微用上了些力氣開始掙扎。

「哇啊啊啊——」

「好疼!」

「唔啊!」

……大概也就是掙扎了一會兒的功夫,挨了拳腳苦頭的無辜獸人就七零八落地四散脫戰了。

那個想要伸手猥褻的放貸人也被看似嬌小的女孩提著,陷入了完全沒搞清狀況的混亂狀態。

「錢我真的會還的,不過我現在不方便還有事要做。傍晚賭場營業嗎?那時候我可以過來還錢。」

「救命,救命!有人在賭場鬧事!」

講道理突然就行不通了。

事情怎麼就發展成了這個樣子呢?

眼見像是賭場保安的持械凶徒也圍了上來,已經完全無語了的龍女還是想盡最大的努力阻止衝突。

「等等!這事兒我們會去外面處理——」

她的不打擾聲明還沒講完,就有空心短棒帶著呼嘯聲迎面砸下。

不願意承受這一擊的妮芙絲下意識地將手中的放貸人一拽,讓他用肩膀接下了砸擊。

淒厲的慘叫聲終於喚醒了少女的警惕心,讓她意識到了現狀:在打敗這些氣勢洶洶的傢伙之前,自己這一行人是沒法安穩地離開了。

不過,對付一群有武器的傢伙可不是甚麼輕而易舉的事,一個不小心就會挨上一下。

如果陷入腹背受敵的情況,哪怕自恃蠻力也無法躲避夾擊。

要怎樣才能從這樣的困境中脫離呢?

電光石火之間,又是一柄短劍刺來,還未想出破局方法的妮芙絲以閃電般的反射速度抬腿將其踢飛。

稍稍穩定平衡,她也沒忘記另一側的敵人,趕緊偏身轉過視線觀察身後。

出現在視野中的並不是合圍上來的其他同伙,而是一道人牆——幾個幫派混混抄起了身邊的椅子凳子,靠著這簡陋的武器阻擋招架著背後的來敵。

有著豐富的群架經驗的混混們絲毫不落下風,特別是身形靈活的科克,靠著手中掃把的長度戳刺得那些只拿著短兵的賭場護衛們不敢上前。

「背後就交給我們!」用凳角拼命架住刀刃的波里尼扯著嗓子喊道,「你去解決門口進來的那些傢伙!」

對啊,自己可不是孤身一人在戰鬥。心態安定下來的妮芙絲點了點頭,用篤定的呼喊聲回應。

「我會把他們都解決掉的!保護好自己不要受傷!」

迎著前方衝上來的敵人,已經後方無慮的龍女赤手空拳地撞了上去。

她並沒有花時間去尋找趁手的兵器,而是毫無花哨地傾瀉起了蠻力——用勝過常人的反應速度與敏捷躲開攻擊,隨後伸臂直接拽住最前方的傢伙,將人體當做武器投擲向著後面的敵人投擲過去。

賭客四處逃散後遺留的桌子也是極好的飛行道具,只要重力一踹,就能推倒一大片敵人,接著衝上去踢飛他們手中的兵刃便可以確保無力化……尖叫聲,喊叫聲和嚎叫聲回蕩在本就熱鬧過頭的賭場之中,夾雜著乒乒乓乓的打砸鼓點。

本就擅長室內鬥毆的混混們自然是如魚得水,借助各種地形傢具不斷躲避,而天生神力的龍女更是勢不可擋,幾乎可以說是一拳一個地清掃著撲上來的賭場護衛們。

只是不到半刻鐘,戰鬥就結束了。

快速擊倒前方敵人的妮芙絲回轉過來幫忙,便很快把追著混混們砍殺的賭場護衛們放倒了。

見事不妙的賭客們早已經從大門小門溜了出去,一時間,偌大的建築物里只剩下了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賭場員工、倒在地上呻吟的護衛們……以及幾個不慎被捲入其中的倒霉鬼。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一旦進入了心跳加劇的戰鬥狀態,也就很難避免狹窄環境的誤傷了。

所幸自己也沒有傷人的念頭,這些倒霉的賭客頂多是被砸疼了罷了。

在心裡默默道歉之後,確認危機已經解除了的妮芙絲便回到了同伴們的身邊。

「怎麼樣?你們沒有傷到哪裡吧?」

「我們倒沒甚麼事。就是科克這傢伙衝得太快,胳膊被划傷了。」

「我、我沒啥事。」坐在凳子上、臉色有些蒼白的科克說道,「只有小傷而已,我以前和人打架的時候經常會這樣。休息幾天就好了。」

「讓我看一下——」

妮芙絲強硬地挪開科克捂著右臂的滲著血左手,看到了他藏起來的傷口——確實不嚴重,沒有傷到動脈。

不過,既然已經形成了開放性傷口,就有惡化感染的風險,因此必須要做包扎。

她環視了兩圈,快步取來了賭桌上某人遺留的酒瓶,其中還有小半瓶溶液。

敞開瓶口確認內容物是低濃度酒精後,她又轉了一圈,沒找到有甚麼乾淨的布料。

無論是桌布、窗簾還是混混或護衛們的衣服,都帶著沒法忽視的髒污。

少女苦惱地思索了一會兒,靈機一動伸出手抓住自己沒有被鬥毆弄髒的乾淨內衫,撕拉一聲撕下了一角來。

「哦哦哦——疼疼疼疼!」

用水囊里的清水清洗創面,隨後將浸了酒精的布條綁上包扎,動手能力一向不差的妮芙絲一會兒就完成了傷口處理。

捂著繃帶的科克倒是滿臉通紅地縮起了身子,大概是他打架累了吧。

不去管蔫了下來說不出話的精靈青年,心中仍然還有許多疑問的龍女決心找個傢伙解惑。

她來到某個捂著肚子倒在地上、衣著顯然要更好的護衛身邊,蹲下身來發出詢問。

「為甚麼要襲擊過來?我們可沒有敵意啊。」

「你們…你們不是來鬧事的嗎……還打砸毀了賭場的生意……」

「不對。不是你們先動手打人的嗎?」

「是你們…你們先揍的人……我們只是在阻止你們破壞……」

好了,糊塗賬。

自己這一行人應該是被當做來賭場搗亂的了——就結果而言,自己也確實打攪了賭場今天的生意。

明明應當是做了錯事,可妮芙絲卻並沒有感到有甚麼負罪感,而是發自內心地因為賭場變得安靜而輕鬆了一些。

一鼓作氣地把這個罪惡的巢穴給拆掉怎麼樣?

如果能夠毀滅賭場,賭博成癮的現象或許能得到抑制……龍女搖了搖頭。

這其中的因果關係並沒有那樣想當然,可不能因為一時衝動做出這種決策。

「要賠償的話,就去找紅珊瑚商會的查爾斯。」

把這爛攤子丟給那傢伙算了。

反正他的身份是自己的主人,不也就是背鍋位的意思嗎?

想出瞭解決方案的妮芙絲心情變好了些,卻又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應。

「……你、你還說沒敵意……你這傢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啊?」

等一下,是不是真有甚麼自己沒注意到的誤會產生了?

妮芙絲正準備進一步追問,卻又有一撥人進入了賭場:那是一群裝備更精良的武裝人員,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一臉冷漠相的棕發精靈男性,看來就是他們的領頭者了。

在他的身邊,赫然就是那個不知道甚麼時候溜走的精靈放貸者,捂著肩膀尖聲叫喊。

「就是這群人!德雷克老闆,就是他們在賭場打砸!」

賭場的擁有者麼……站起身來的妮芙絲緊張地盯著這個面相陰沈的精靈男人。

仔細一想,能夠經營賭場這樣的暴利行當,這傢伙很有可能擁有不一般的能量。

造成了這般破壞的現在,應該繼續使用暴力進行對抗嗎?

那樣大概率會為血尾幫增添麻煩。

可是,還會有和平解決的機會和辦法嗎?

難以抉擇的少女默然不語,準備觀察局勢等待變化,而對面卻也罕見地沈默了下來,竟也沒有要先聲奪人問罪的意思。

名為德雷克的男人露出了極為複雜的臉色,顫動的嘴唇反復微張又抿緊,保持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妮芙絲小姐。」他最終還是率先打破了僵局,「請到這邊來,我們單獨談談。」

單獨談談,就是有機會和平解決了。妮芙絲松了一口氣,對著擔憂自己的混混們擺了擺手,跟在德雷克的身後進入了賭場的包間。

包間的佈局和賭場大廳截然不同,精心佈置的裝潢顯然是為了體面的客人所準備的,不過那些客人已經因為之前的動亂而離去了,只留下進行到一半的賭局。

牆壁似乎也做了隔音處理,關閉房門之後,外面的聲音也就倏然消失,使得包間內成為了適合密談的場所。

「妮芙絲小姐——」

「等一下。」意識到不對勁的龍女打斷了德雷克的開場白,「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我應該不認識你吧。」

「啊,你不認識我?」

「難道你認識我嗎?」

怎麼可能不認識!你是少爺身邊的女奴啊!感到了脫力感的德雷克在心底吐槽。

「……唔,你也確實有可能認識我。我這樣子在聖都也算顯眼吧。」

為自己的疑問找到了答案的妮芙絲準備揭過這一節,可德雷克卻並沒有就此息事寧人。

他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額頭,接著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白髮少女,吐出了絕望的詢問。

「也就是說,你不是少…查爾斯先生派過來的嗎?」

「不是啊,我只是來把朋友帶回去。他們欠了放貸人的錢,我提議可以找紅珊瑚商會的查爾斯要賬,但那個放貸人一言不合就上來動手了。我出於自衛就把他的隨從打倒了。」

德雷克又是一巴掌打在自己額頭上,發出了痛苦的解釋聲。

「他一定是以為你在戲弄他……」

碰到賭客聲稱去找賭場的幕後老闆要賬,無論是誰都會認為這是羞辱的啊!

德雷克可憐起了那個可靠的放貸人小伙子,他可是兢兢業業地在幫著「查爾斯先生」積累財富,沒想到就遭遇了這樣的不幸。

「然後,賭場的護衛就衝了上來,我也是為了自保打倒了他們。德雷克先生,這可不是我們這邊的過錯了吧。當時我已經聲明瞭會去賭場外解決爭端,不會影響賭場的經營,因此是毫無疑問的受害方。」

如果在旁人看來確實如此,但對於知道真相的賭場一方而言,就是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刺頭揍翻了事實上是賭場自己人的高利貸商人,還用打鬥影響了秩序,於情於理都應該趕快叉出去。

做錯的大概是沒人知道這姑娘的身份,以及沒料到護衛完全打不過她罷了。

只是一想起造成現在這一片狼藉的緣由,感到揪心的德雷克就忍不住再用手掌拍打額頭。

深深呼吸平復心情,一臉死魚眼的他用死灰般的虛弱語氣發了話。

「妮芙絲小姐,您應該參加過紅珊瑚商會成立前夕的那個宴會,對吧?」

「沒錯。那時候我站在莊園門口迎接客人——可是,我不記得客人里有你在啊,德雷克先生?」

「……我到的比你早,當時就已經在莊園裡了。宴會開始的時候,我就在房屋裡沒到庭院中來,所以你沒見過我。」

「原來是這樣。」妮芙絲點了點頭,隨後終於反應了過來,「也就是說,這間賭場是『查爾斯』的產業?」

「是的。」

謝天謝地,總算讓這姑奶奶明白現狀了。

德雷克松了一口氣,心情也變得輕鬆了起來。

儘管眼前的少女只是個奴隸,但他卻根本不敢惹惱她——根據克萊爾夫人所說,自己的少爺對這位女奴寵愛得不得了。

多年作為家族中沒有繼承權的私生子的經驗讓德雷克明白,家主身旁的女奴和寵妾是下層人最惹不起的存在。

按照英卡納家的情況來看,除非自己能得到瓦妮莎大小姐的支持,否則最好不要忤逆少爺的意志。

不用管這位妮芙絲小姐回去以後怎麼和少爺對賬,只要安撫好挨揍的傢伙,今日的賭場衝突很快就能成為無人問津的小插曲,一點都不會影響賭場的長期經營與盈利……陷入善後方案構思的德雷克猛然抬頭,發現一直沒有發出聲音的妮芙絲正在包廂中四處走動,敲敲打打,鐵青的臉色也看不出甚麼誤會解除後的釋然。

他的心中警鈴大作,理智卻根本不明白這位少爺的貼身女奴為何會是這樣一副表情。德雷克保持禮貌,臉色如常地發出詢問。

「有甚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我這兒已經找到了——嘿。」在賭桌底部摸索著的妮芙絲突然直起身,張開手掌,露出兩粒骰子來,「和我想的一樣,不愧是那傢伙開的賭場,能有作弊的機會就不會放過。」

她伸手一捏,兩顆骰子就應聲碎裂。銀色的液體滴落在賭桌上,也讓好不容易放鬆下來的德雷克又將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上。

少爺的貼身女奴為甚麼要做這種事情?

她這舉動究竟有甚麼深意?

而且,這把灌了水銀的骰子藏在荷官位置底部暗格的手法就是少爺傳授的,現在又將它揭露出來是要做甚麼?

「桌上那竹牌背後的紋路也被做過記號,好讓荷官能夠針對洗牌——我說的沒錯吧。」

「……是這樣。」

不知道少女的意圖到底如何的德雷克只是誠實地作出了回答。

「還有很多其他隱蔽的手法,方便最大限度地榨取賭客的錢財……為了不讓作弊太過明顯,也安排了托兒製造贏錢的假象。再加上提前就位的放貸者,輔以暴力為主的催收手段,這間賭場,就像是能長出金子的搖錢樹一樣帶來了暴利——我猜測得沒錯吧?」

得到了肯定的點頭後,妮芙絲突然咧開了嘴,露出了嘲弄譏諷的笑容。

「真是令人作嘔的寄生蟲,吸食著外環底層人民的養分,用暴躁的慾望置換了他們辛勞積攢的財富,偏偏看似既不偷也不搶……確實是那傢伙的作風手段。」

哦,原來是這樣啊。

德雷克突然領悟了一切。

原來這姑娘是個正義的好人啊,那一切就說得通了——可是,少爺為甚麼會把這樣格格不入的麻煩生物帶在身邊呢?

是在享受著用污穢塗抹玷染白紙的樂趣嗎?

還是說,他的性癖本來就是這種身材嬌小剛剛長開的半大姑娘呢?

暗暗記下之後該如何投其所好的要點,神態恭敬的德雷克行了一禮,說道。

「妮芙絲小姐,如果對賭場的經營方針有甚麼意見的話,還是請直接找查爾斯先生反映吧。我只是個代替他經營的管家,做不了甚麼主。現在,不如讓我們出去處理一下你那些朋友的問題——不,不是要讓他們賠償。只是血尾幫畢竟是地頭蛇,維持良好的關係還是有必要的,還請允許我代表賭場進行賠禮道歉。」

用無可置疑的漂亮場面話搪塞了少女繼續探究賭場秘密的慾望,率先打開包廂門的德雷克在心中定下了方案:首先就必須把這個長尾巴的母猩猩趕走,要是再讓她對賭場的厭惡發酵,萬一導致了這傢伙的暴走就得不償失了。

趕人之後,今天的經營也要趕快結束,必須把一團糟的大廳恢復原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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