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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厭與喜

xxwjlcdbd · 凐沒的光芒 · 本章第 1 / 2 頁

時間線回到晚上。

今天的晚餐相當豐盛,除了常規的豆子燉羊肉之外,還有一隻肚子里塞滿香料的母雞,塗抹了黃油的表皮被烘烤得酥脆金黃——這是妮芙絲最喜歡的食物。

她雖然不會明著顯露出喜好的神色,但總能把一整只烤雞吃得精光。

然而,像是轉了性子一般的龍女卻只是安靜地坐在桌邊。

她明明已經飢腸轆轆,看起來卻根本沒有要動手進食的打算。

放下手中湯勺的伊比斯嘆了口氣,不帶指望地好言出聲勸告。

「我這次沒在食物里下藥,你可以不用這麼戒備,放寬心吃晚飯吧。」

罪魁禍首的發言當然沒法消除受害者的戒心。妮芙絲微微抬頭與青年對視,隨後萎靡地垂下了眼角,不發一言。

「早上糕點里的媚藥只是為了增加性事時的情趣,而讓身體虛弱的毒藥也是怕你沒忍住掙脫出來的保險,沒有甚麼惡意在裡面。」

「我知道的……那是你的興趣,可以算在女奴的職責之中。」她一如既往的平淡聲音中帶上了些漠然,「但我就是…明明理智上認為能夠相信這種說辭,但心裡怎麼都覺得不安,空著肚子連進食的慾望都沒有……」

即使明白今日的遭遇僅僅是略微不正常的男女歡愛,可心中已經蒙上了應激障礙的陰霾。

沈下心來思索,龍女很快明晰了自己不適感的來源:這一次,自己的意願根本沒有得到伊比斯的尊重,還被這傢伙施加了卑劣的手段。

也就是說,他以後也隨時可以像今天這樣,用更過分的手段擺弄自己。

「……我希望下次你要這麼做的時候能夠告知我,主人。」

「告知?不行。」伊比斯哂笑著作出拒絕,「你要是提前知道了,樂趣可就少了一大半。」

「你說過會尊重我的,難道你忘記了嗎?」

伊比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顯然是沒明白妮芙絲所說的意思。

「你覺得我沒尊重你——你是腦袋壞掉了嗎?好好想想身為女奴的你所受到的優待。難道還有其他奴隸能夠與主人鬥嘴,能夠與主人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還能每天無所事事地閒逛嗎?」

「我說的尊重,是希望你在做出決定之前能考慮到我的意見……」

哦。

伊比斯聽明白了——兩人對「尊重」這個概念有著嚴重的分歧。

這可不是一時半會能用對話解決的問題。

他無奈地瞥了一眼自討苦吃的笨蛋女奴,沒好氣地發出最後通牒。

「你到底想怎麼樣?要是不吃飯餓出病來,不還是你自己難過?」

「……我今天能和大家一起吃晚飯嗎?」

放著自己精心烹飪的食物不要,非得去吃奴隸們的泔水,真不知道這傢伙的腦袋是不是出了問題。

只是今天沒必要繼續逼迫她了,嘆息了一聲的伊比斯擺了擺手,表示自己允許了她的提議。

於是妮芙絲小心地撐住木桌起身,邁著虛浮的步伐離開了餐廳。

天色漆黑一片,走廊里孤零零的油燈散髮著昏黃的光暈。

之前過於荒淫的交媾持續太久,以至於錯過了飯點時間——自然,作為宅院主人的伊比斯並不用擔心這種小事,不過奴隸們還是遵循著習慣按時完成了晚間進食。

也就是說,自己現在去廚房也只能吃些殘渣冷羹了……但那畢竟不是那傢伙準備的食物,不會引起惡心感。

悄悄吃完然後回房睡覺——龍女抱著這樣的打算推開了廚房門,卻發現裡面並不是空無一人。

幾位奴隸正圍在爐火邊,見到妮芙絲進入廚房之後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哎,是妮芙絲小姐……怎麼到這兒來啦?」

「我想吃點東西……」

一整天沒有進食,餓得有些發暈的妮芙絲連語氣都變得極為孱弱。

看到她這幅模樣的奴隸們也反應了過來,人堆里站起了一個半精靈少女,三兩步跑到了櫥櫃旁,端出了一盆冷粥。

「我去幫你熱一下——」

「嗯。謝謝你,瑪茵。」

龍女撐著身子找了張木凳坐下,加入到了奴隸們的小團體中來。為了不引起他們的擔心,她便努力擠出了讓自己看起來無事的微笑。

「在做甚麼呢?」

「在給小傢伙做週歲占卜,」獸人母親奈妲用粗獷的聲線作答,「他今天剛好滿一歲,是該請精魂來為他啓示未來的道路了。」

她懷中棕皮的獸人小男孩還不會說話,獠牙也沒有長出來,只是阿媽阿媽地嚷著。

爐火中的羊腿骨正被烤得噼里啪啦作響,奈妲伸出滿是繭子的粗糙大手,將炙烤得開裂了的腿骨提了出來。

她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露出了遺憾的神色。

「我看不懂。」

「你怎麼會看不懂呢?」有個奴隸發問。

「我是個戰士,又不是部落的大薩滿。」奈妲摩挲著龜裂的炙燙骨頭,「我只知道牧人和獵手的骨紋,但是這個……和那些都不一樣。」

這時候,斜刺里伸來了一隻枯瘦的爪子,接過了獸人手中的羊骨頭。

「我來看看吧。」鴉人賽斯提克用僅剩的左手捏住羊骨,仔細端詳了起來,「嗯,這個紋路……這是畜牧醫者的預兆。這孩子,會成為羊與牛的好朋友的。」

「是這樣啊。感謝您的幫忙。」奈妲松了一口氣,「沒有哪個部落會討厭能治牲畜的醫者,感謝精魂。」

對於賽斯提克能夠閱讀卜相這件事,沒甚麼人表現出太大的吃驚。

鴉人這個種族給人的印象就是如此:神秘、智慧,總是知道各種古怪的知識。

這個獨臂的奴隸也沒有更多的表示,抖了抖喙就把身子縮在破爛的羽翼中繼續烤起了火。

「這孩子叫甚麼名字,奈妲?」

「在他抓到人生中第一隻獵物之前,我不能給這小子起名。但是……」獸人母親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揉了揉男孩皺巴巴的小腦袋,「唉。希望他長大以後能有一身好力氣,做些給主人看家護院的工作就很快樂了。」

說話間,冰冷的麥粥已經被火爐重新加熱得暖呼呼的了。

這是奴隸們用爛菜葉和大麥熬成的豐盛晚飯,還破天荒地加入了幾塊咸肉調味——當然,這盆剩飯里是一點肉都沒有了,但並不妨礙妮芙絲咕嚕咕嚕地將其全都吞咽下了肚。

這是她幾個月來吃得最差的一頓,但龍女卻露出了相當滿足的神色。

奴隸們大多或間接或直接地知曉了她驚人的食量,也都沒有表現得太過震驚。

「妮芙絲姐姐,主人不是親自給你準備了晚飯嗎?你沒有吃麼?」

面對半精靈瑪茵疑惑的小臉,躊躇了一會兒的龍女只是打了個哈哈,隨便想了個藉口準備搪塞過去。

「……我惹主人生氣了嘛,就被趕下桌不許吃飯了。也不是甚麼大不的事,也許他明早就氣消了呢。」

反過來說,要是明天自己還是沒法吃下那傢伙準備的食物,也可以繼續用這個藉口覓食了。

「啊——姐姐,你怎麼能讓主人生氣呢?!」瑪茵的反應卻是比妮芙絲預想的要激烈得多,「主人對你這麼好,你可千萬要抓住這個機會,不能讓他從你手心裡溜走啊!」

「機會……?」

「上位的機會啊!哎呀,姐姐你真是個木頭——趁著他對你還有興趣,趕快用盡解數抓住男人的心,就能洗清身份成為良家了!我以前侍奉過的那個主人,就是被一個半精靈母狐狸給迷住了,把她娶了做小妾呢!」

瑪茵一邊說著煽動的話語,一邊親暱地貼了上來。

自從她被龍女贖買救下之後,就變成了這副熱情過頭的模樣。

妮芙絲雖然覺得有些不適應,倒也只是任由她在身邊蹭來蹭去。

「再說,姐姐你要洗白起來多簡單啊!有著這樣奇特的白髮和尾巴,只要編個合適的身份就沒人知道你是奴隸了!」用初具規模的乳鴿蹭著妮芙絲的手臂,瑪茵的臉上流露出艷羨之色,「我也好想被主人這樣的好男人疼愛,可惜上次我想侍寢,被他用好凶的語氣拒絕了呢……」

「……好男人?你確定?」

「是啊!我從來沒遇到過不打罵奴隸的主人,而且主人他從來不會提出過分的命令,所以當主人的奴隸很舒服呢。」

瑪茵的話引起了其他奴隸的紛紛附和,看來他們都覺得有了這樣的主人是十足的幸運。

唯有身在其中感到無語的妮芙絲隱約意識到了真相——那傢伙,根本沒把這些奴隸當成是財產,而是買給自己的玩具。

所以他不是性格好,只是懶得來管啊。

徬彿洞見了她心中所想,看完卜相後不發一言的鴉人突然出聲了。

「他不是好人。」

「哈?連主人都不算好人了,誰還能算好人?」忿忿不平的瑪茵鼓起了臉頰,「難道你覺得自己是好人嗎,老烏鴉?你忘了自己的手臂是怎麼斷了的嗎?」

「所以我也不是好人。」賽斯提克頓了頓,「在座的也沒幾個好人。」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妮芙絲一眼,隨後將頭埋進了羽毛里開始打盹,一點都不理會身邊半精靈少女的大呼小叫。

一頭霧水的妮芙絲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就被瑪茵拉著分心了,重新加入到了奴隸們的聊天中去。

直到站在了目的地的大門前,龍女的腦中還在回蕩著鴉人奴隸的話語。

賽斯提克,他是個平時就喜歡故弄玄虛、總是前言不搭後語瘋瘋癲癲的怪人,說不定這一次也是在亂說……應該肯定是像往常一樣的瘋話。

宅子里的大家雖不能說性格上完美無缺,但能被稱為「惡」的肯定沒有。

但是,他最後盯著自己又是甚麼意思呢?

她的思緒還未發散出去,就被腦門受到拍打的感觸喚了回來。

「別走神。」伊比斯平靜的聲音響起,「這可不是該分心的時候。平時我會隨著你的性子來,但今天你得好好保持正經女奴的樣子。」

少女呆滯了片刻,才想起來自己跟隨青年到此的目的——拜訪可能成為投資者的精靈貴族,為商會尋求支持。

據這傢伙所說,被選中的拜訪對象是個居住在中環的敦厚長者,有著慈祥謙和的美名,行事作風更是標準的精靈貴胄作派——或許,此行就可以成為自己觀察精靈上層社會的寶貴經驗了。

她收斂起了松懈的神色,拘謹地按住了短裙的下擺,步行的速度也放緩了下來。

既然要扮演好女奴的角色,那就得小心地隱藏在這傢伙背後,不能喧賓奪主地成為全場的焦點。

不過,雖說心裡已經做好了當個旁觀者掛機半天的準備,新衣服帶來的不適感還是讓龍女有些難受地扭了扭腰。

「嗚…這裙子也太短了……襪子也好奇怪……」

此刻穿在妮芙絲身上的,正是之前定做的那款黑白雙色的連身裙,昨晚才被將其完成了的裁縫送上門來。

短袖連身裙外套著圍裙的設計相當方便乾髒活,箍在腦袋上的滿是蕾絲花邊的布制頭飾也是極為搭配的裝飾。

但問題出在下方——只到大腿的過短裙擺徬彿能被強風掀起,使得勉強遮擋住的隱私部位感到涼颼颼的。

被同樣純白色絲帶系在腰帶上的過膝白襪不知道是用甚麼材料製成的,竟有著化工面料般的手感,和腿部肌膚接觸以後產生了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最令人難受的是短裙與白襪之間的部位,唯獨是這一小部分大腿皮膚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外經受著涼風的吹拂,讓人忍不住想要拉下裙擺將其保護起來。

「有沒有再長一點的襪子,或者更長些的裙子也行……」

「沒有。覺得不舒服就忍著。」

頭也不回地拋下話之後,一身正裝打扮的伊比斯上前叩門。

守在一旁的奴僕確認了來訪者有過預約後,便將主僕二人迎了進來。

穿過精美而寬闊的花園後,眼前便出現了一棟宮殿般華麗精巧的建築物。

與中外環那擁擠的居住格局不同,內環的大家族們佔據了極為充裕的空間,其對比可謂是天壤之別了。

跟著伊比斯進入建築物後,裡面寶石與金銀的光輝更是讓妮芙絲感到目眩——也就只是一小會兒吧。

因為眼前金碧輝煌的色調而感到的震驚只持續了一瞬,很快就是仔細觀察之後的失望。

時代的技術局限性客觀存在,除了最開始因為裝潢色澤而眼前一亮之外,就實在沒有別的想法了。

充斥其中的珊瑚、寶石與金銀雕像都只是單純堆積的裝飾物,整棟建築仍然只是木框架支撐的半木結構。

反過來思考的話,要在如此低生產力的狀況下將這棟建築物裝飾得這麼豪華,究竟要搜刮多少財富呢?

妮芙絲默然地跟隨在青年身後,等到他落座在客位時,便以端正的姿勢站在了他的身側。

約等了一會兒後,姍姍來遲的東道主才在女奴的攙扶下拄著拐杖出現了:這是位須發皆白的精靈老者,下垂的眼皮耷拉著,佝僂的軀乾像是枯萎的古木。

當老者落座時,她都徬彿能聽見皮包骨頭互相碰撞的聲音。

「查爾斯先生,拜望鄙宅,所為何事?」

老者的聲音倒是中氣十足,只是用語似乎和尋常的精靈語有些差別——或許是哪裡的方言吧。

伊比斯這傢伙則是一如既往地甚麼都懂,用同樣的口吻接下了對話。

簡單的寒暄過後,兩人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徬彿哪一方都不急著進入正題一般。

跟隨青年有一段時間之後,妮芙絲大概也能理解其中的交流規則了——若是哪邊先沈不住氣了,就說明這一方的需求要更急切,便會在接下來的談判過程中佔了下風。

但若是雙方都不主動,談判更是無從開始。

把握其中的平衡才是爭鋒的奧妙所在。

從天氣聊到美食,再從各地的風土人情聊到不同種族奴隸的特點,並對著半龍女奴的模樣評頭論足一番後,像個石像一般站立著的妮芙絲總算等到了變化。

不過,這次倒不是誰先低頭了,而是老人的表情突然變得尷尬無比,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臭味彌散了開來。

……老年人控制不住肌肉,應該是很正常的吧。

「吁,吁——」

這個身份尊貴的家族長者發出了暗號般的口哨聲,於是侍立在旁的奴僕中出列了一位女奴,熟練無比地為老人翻身,解開了他的腰帶。

她用手帕仔細地清理了穢物,然後將變了色的衣褲脫下疊好。

到這一步為止還很正常,然而接下來的步驟卻讓旁觀的妮芙絲不禁變色——在龍女驚恐的目光中,這個年輕貌美的人類姑娘低下了頭,伸出舌頭印在了老人枯瘦的屁股上。

她像是根本不在意那有多麼骯髒一般,認真無比地用舌頭清理起了遺留的糞便。

粉紅的舌肉刮下棕黃的污痕,毫不在意地將其捲入口中。

舔過一遍之後,這人類姑娘甚至將舌頭伸進了老人的肛門之中……

「呼……見笑了,老朽近來病恙纏身,滑洩甚多,一日能遺數矢。如有失禮,還請見諒。」

「無妨。」伊比斯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絲毫沒有因為剛剛那一幕而吃驚,「倒是歐葛林老伯如此役使奴婢,頗有雅致啊。」

他的馬屁拍的正好,讓老人高興地笑了幾聲。

換好女奴端來的新衣物後,他又招了招手,一位有著誇張胸圍的中年僕婦走上前來,解開衣襟露出了飽滿豐盈的乳房,對準桌案上的水杯開始擠奶。

純白的液流迸射而出,很快就蓄起了一杯新鮮的飲品,被老人端起一飲而空。

見過了剛剛的那一幕之後,人乳飲料已經不會再讓妮芙絲吃驚了。

然而接下來的展開還是出乎了她的意料——飲下奶水後的精靈老人面色一變,將這乳白色的汁液全都嘔吐了出來,隨後乾枯瘦臉上的皺紋拼出了恐怖的紋路,原本還算平和的聲音也因為動怒而激動起來。

他大聲喚來一旁的管家,伸出樹枝般的手指對準了面前滿臉都是驚恐之色的產奶女奴。

「何人給她餵的葷腥?」

「這……許是她自己偷吃的……」

老人重重地一拍桌子,就又重新坐了下來沒有繼續發話。

和他相處夠久了的管家自然是知道主人所想,揮手招來了幾個男性的僕人。

那個犯了錯的女奴還想求饒,雙腿一軟,竟是甚麼話也沒能說出來,就嗚咽著被拖下去了。

那之後,沒有再看女奴一眼的老人和伊比斯談論起了葷食的壞處和食素的心得,不過妮芙絲已經不再在意兩人的對話內容了——她的聽覺屏蔽了近在咫尺的說話聲,專心尋找起了剛剛被帶走的奴隸的蹤跡。

那起初是斷斷續續的悲鳴聲,遠遠地穿過磚牆逸入耳中,之後突然是一聲尖利的慘叫,撕心裂肺地持續了半晌,隨後便虛弱地逐漸降低了音量,最終就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了。

是被打暈了過去嗎?

她有些擔心那個女奴隸的下場,也很在意那驚悚的尖叫聲到底意味著她碰到了甚麼樣的遭遇,以至於當談話進入了此行的正題之時,少女都沒有收回心來——雖然你來我往的商業談判就在眼前發生,她也只是毫無波瀾地靜聽著,心思一點都沒有放在上面。

直到,達成了此行目的的伊比斯終於起身告退。

「那麼,晚輩就告辭了。」

「商會之事,下次可續議。老朽就靜候佳音了。」

鞠躬行禮之後,了結了一件事的伊比斯準備轉身離去,卻見身後的女奴仍是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不動聲色地悄悄踩踏少女的腳尖,才把她的意識喚回。

確認了妮芙絲有好好地跟在身後,青年才帶著她離開了建築物。

行走在僻靜無人的內環中,享受母樹遮天蔽日的樹蔭遮蔽,心情相當不錯的伊比斯開始瞭解說。

「加爾比尼家族,雖然門面上看起來光鮮無比,不過自從家族中唯一的亞神隕落後,實力已經衰落了不少。由於被寄予厚望的新生代家族小輩沒能通過試煉傳承神位,這家族最近十幾年是愈發岌岌可危了。有流言說他們也看上了商神的神職,在考慮收集相應的概念與事跡——綠藤商會是瓦妮莎的禁臠,那麼一個新的商會對他們而言是不錯的機會,所以是最好的引誘對象……你有在聽嗎?」

妮芙絲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

「我聽著呢。很合理。主人。」

她這狀態也確實算傾聽,不過心裡顯然同時在思考另一件事。伊比斯想了想,換了個話題出言寬慰。

「雖然我今天帶你過來的目的之一,確實是想讓你看看普通女奴的日常遭遇,不過並不是所有家族都會讓女奴舔屁眼,我也捨不得讓你做這種事……」

「如果是正常情況下,」妮芙絲突然出聲發問,「一般來說,那個犯了錯的擠奶女奴會受到怎樣的懲罰,主人?」

「這個嘛——鞭刑或者烙刑,也有時候會是砍手指頭或者割乳頭。不過,按照這一家的習慣嘛……」伊比斯像是在賣關子一般拉長了語調,「如果她得罪的是加爾比尼家族里的大女兒,說不定還能落得個無罪。但既然生氣的是歐葛林,那她現在應該已經被活剝了吧。」

起初,妮芙絲並沒有理解「活剝」是甚麼意思。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原本滿是疑惑的藍眼中浮現出了震驚的神色。

雖然她已經知曉奴隸都是值錢的財產,但那是對於普通的精靈家庭而言。

即使以前聽這傢伙說過富裕的奴隸主會用奢侈的方式揮霍奴隸,聽到了詳細的做法之後,仍是受到了相當程度的震動。

「……這是真的嗎?」她有些猶豫地發出疑問,「你不是說那是個仁慈的長者,真的有這麼殘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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