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位亞神
「這…這曲子真好聽!」
「《歡樂頌》,主旋律很適合獨唱的樂曲呢。」
心情隨著記憶與音樂高漲起來的妮芙絲對科克露出了微笑,「只是節選的部分而已,原曲可是宏大而恢弘的合奏與齊唱。別的適合哼唱音樂的話……」
靠著回憶與音感,她又吟唱了《G大調弦樂小夜曲》的片段,然後終於想起了哪首曲子最為適合,重新起頭來了一段《春之聲圓舞曲》——雖然沒法發出龍語,但只是旋律的話就足以產生提起裙角原地轉圈的歡快情愫。
還有最經典的《藍色多瑙河》,從悠然舒緩到熱烈高揚。
最後果然不能忘了聆聽了許多遍的門德爾松的《婚禮進行曲》,那時候想著會有一天會像老電影一樣和比翼的伴侶飛入教堂,因此將它循環了好多遍,而現在……
終於回憶起了自己現在的境遇,於是回憶與旋律一道戛然而止。
重新深呼吸平復了心情之後,再度披上淡然表情的妮芙絲語氣中還是帶上了些得意的神色。
「怎麼樣,不懷疑我對音樂的品味了吧?」
她本來想從科克和波里尼敬畏的臉上滿足一下好不容易升起的好勝心,但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卻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不知甚麼時候,聚集的人群已經把這個偏僻的角落包圍了起來,以及,獨自站在人群中央空地的金髮男人鼓起了掌。
「真是動人的曲子!這位美麗的淑女,你那悅耳的歌喉多麼讓人陶醉!」
即使不認識這位手中握著弦類樂器的金髮的精靈,龍女也立刻意識到了自己面前的存在是誰了。
只是從外表上看,衣著華麗個頭高挑的音樂之神伊西多羅在一眾平民中間存在感十足,那燦爛的金髮像是黃金一般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的肌膚比女人還要白皙,簡直就像沒怎麼曬過太陽一般——這不是和自己差不多麼。
沒有想到自己的輕聲哼唱竟然引來了亞神的注意,妮芙絲頓時緊張了起來。
要說的話,之前也有類似的場景:那是在鬥獸場中,自己的高聲談論引起了當時在場的戰神考爾提耶的注意。
那時,是伊比斯主動出頭吸走了亞神的注意力,平安無事地將矛盾化解。
而現在熟知精靈社會規則的那傢伙卻不在此處,只能靠自己來作出應對了。
該怎麼辦呢?她想不好要作出甚麼回應,只能硬著頭皮淡淡點頭,表示自己接受了贊美。
「嗯。你…您是音樂之神伊西多羅大人吧,很榮幸見到您。」
就這?
伊西多羅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面前的白髮少女,為她意料之外的冷淡態度而訝異。
他自信有著憂鬱俊美容貌的自己完全能夠算是聖都弗拉希納斯內最美貌的男人,平日里出現在街道上總能引起老幼女性們的轟動擁簇。
可是,眼前這個有著古怪竪瞳和奇異黑尾巴的美麗白髮女孩卻是漠然得令人發指——她居然沒有衝動地試圖上來擁抱自己,甚至沒有因為被伊西多羅大人搭訕而顯得激動興奮,只是站在原地點了點頭,簡直是太無禮了!
再想到剛剛聽見的這女孩對自己演奏的貶低,伊西多羅心中對少女的好感削減了不少。
他輕輕撥動竪琴,借著簡單的曲調觀察了一下:從衣著上看,這女孩應當不是甚麼簡單的平民,談吐也沒有甚麼粗鄙的樣子,可一旁的另外兩個朋友都顯然是外環賤民,這就顯得古怪得很了。
然而,在看到了白髮少女因為不安而下意識按住裙角的可愛模樣之後,音樂之神立刻決定赦免了她不敬的罪過——美麗的女孩總是容易被人原諒的,不是嗎?
靈感不斷閃過,伊西多羅決定為這個女孩即興創作一首長詩。
沒有哪個姑娘會拒絕這樣的禮物,不是嗎?
之後想來就會是一如既往的浪漫展開,能與這位可愛的小姐度過又一個難忘的夜晚。
稍加思考過後,亞神撫動琴弦,清脆悠揚的歌聲隨著滾珠般的曲調傾瀉而出。
「眼神清澈的女孩啊~ 你的秀髮比象牙還要白皙~ 長長的睫毛擾動我的心弦~ 」
很好,很完美的抒情歌。
全身心投入演奏之中的伊西多羅用余光確認著圍觀人群的反應,滿意地看著他們都已著迷於自己美妙的歌喉。
但當看到了少女那副尷尬的表情後,亞神的好心情再次凝固了。
很明顯,這個古怪的少女根本沒覺得自己的演奏有甚麼可取之處。
她只是在用禮貌維持著虛假的微笑,好掩蓋住那後面真正將嘲諷之情表露無疑的無禮笑容。
但是,身為亞神,不管怎麼樣都要保持體面。伊西多羅又隨手彈了兩節,便草草中斷了詩歌與演奏。
「覺得這首詩如何?這是我特地獻給小姐你的。」
「嗯……很符合我對時代的想象。」
快要繃不住了的妮芙絲努力不讓肚子里的吐槽慾望傾倒出來,但還是憋不住指點錯誤的慾望,「曲子挺……不錯的,就是第四根弦似乎長了一絲絲……總感覺音階的設置也很奇怪,用的倍數不太對……」
伊西多羅心中一凜。
他當然知道,自己手中這具竪琴的調音有微毫級別的誤差,出於偷懶是準備過幾天再矯正的。
一路上的演奏中,那些哪怕是沒有被神力影響的居民都沒有聽出這些許細微的走調,可眼前的白髮少女卻準確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而且,聽她後半句話所說……
「你難道對律制也有研究嗎?」
「啊,哦,在這裡叫律制啊。我是以前看到過一點……」苦於精靈語的詞彙匱乏而經常生造專有名詞的妮芙絲總算遇到了一次存在對應翻譯的情況,「我想想……這支琴,用的律制是每次調制三分之一弦長的五度律吧,計算方式簡單,但是不適合和弦,因為存在不小的固定誤差,上八度的降調和下八度的升調對不上……如果用十二等分設置的話,雖然計算弦長會很麻煩,但誤差能被消除……其實也不麻煩,但不知道等比數列在這裡算不算難……」
聽到少女點出了只有專業琴師才知道的調律手法,音樂之神開始懷疑起了面前這一幕的真實性——隨便路上遇到的女孩吐出了一大段聽起來就高深莫測的樂理,難道面前這位不是甚麼隨處可見的平民嗎?
十二等分、和弦、等比數列,這些話雖然都聽不懂,卻反而進一步增加了少女話語的可信度。
伊西多羅突然想起了過去英雄們的奇遇傳說,不由得喜上眉梢。
「哦,母樹啊,難道您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仙靈?」
是的,也就只有這個解釋了!看那絕非凡人所有的無暇容貌,這徬彿雪中走出的美麗女孩絕對是故事中會成為英雄伴侶的奇異仙靈!
他托起女孩的手,在她驚訝無比的目光中低頭吻下——這是表達敬與愛的禮節。
可發覺了亞神意圖的白髮少女臉色一變,將看似無力的雪白嫩手閃電般地抽走。
「等等……這,這個……」
「請接收我對您的愛意——對了,我還不曾知曉您的芳名……」
「啊……啊哇哇哇……」
突然被陌生人示愛,是個人都會慌張的吧!
看著越來越貼近的金髮精靈,被超展開弄得一團亂麻的妮芙絲只能慌張後退,絞盡腦汁想要組織語言拒絕。
可是,她的背後不是退路,只是布滿了青苔的磚石牆壁。
很快,她就被不斷逼近的亞神逼到了牆邊。
一切就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對於旁觀的民眾們來說,眼前的這一幕不過是又一次佐證音樂之神伊西多羅風流本性的談資罷了,因而他們都只是笑呵呵地看著。
兩個混混則是被突如其來的展開驚呆了,還沒反應過來要上前幫忙。
至於龍女,則是下意識地被眼前怪人的氣勢佔到了上風,暫時忘了伸出手來推開他——鑒於伊西多羅只是走近而沒有別的動作,妮芙絲也暫時沒把激烈的反抗放入可選行動當中,只是忐忑不安地等著下一步會發生甚麼。
但,變故發生得完全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預料之外。
聽到了後方傳來的破風聲,哪怕是並不熱衷戰鬥的伊西多羅也反應了過來,狼狽地側身作出了躲避動作。
隨處可見的圓石在磚牆上砸出咚的巨響聲,終於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向著偷襲出手的方向吸引了過去。
在那裡,一位紅髮的精靈男性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了廣場的中央,用駭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住了伊西多羅。
「考爾提耶!你——?!」
「怎麼?我只是在隨意踢石頭而已,你自己細皮嫩肉的怕被刮破臉蛋,慌得要死露出了狼狽相,還要怪我不成?」
戰神咧出了個挑釁意味的笑容,「伊西多羅·庫雷尼亞,你這個膽小的丑角。識相的話,還是趕緊夾著尾巴滾回家裡去吧!」
一出場,戰爭之神就絲毫沒有掩飾針對音樂之神的意圖,言語之中鋒芒畢露,徬彿根本不在意兩人同為精靈亞神的身份。
被指著鼻子辱罵的伊西多羅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火,而是後怕般地呆立了片刻,才像是壯膽一般扯開高聲發問。
「你這是甚麼意思,戰神?你難道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襲擊我不成?」
面對伊西多羅的質疑,考爾提耶誇張地扭了扭肩膀的肌肉,隨後抬起手臂,取下了背上的武器——那是一柄通體鎏金的金屬矛,銀色的鋒刃在陽光之下泛著令人膽寒的冷光。
見到戰神的舉動,嚇了一大跳的伊西多羅後退了兩步,臉色也變得煞白無比。
「你瘋了嗎,考爾提耶?!」
「既然你覺得我可能會『在光天化日之下』襲擊你,那我就幫助你驗證一下判斷,你說,這樣如何啊?」
考爾提耶用毫無笑意的笑容作為回應,「這幾個月來,我快受夠你們這群老鼠的小聰明瞭。是時候該給你們一點教訓——」
他的動作比聲音來得更快,就連妮芙絲也看不清戰神出手的速度,只有猛然暴起的光芒爆閃,讓她難受地眯起了眼睛——一切只在一瞬之間,待到塵埃落定之時,考爾提耶已經站在了音樂之神的身旁,從容不迫地收起了長矛。
以及,被一擊破壞的竪琴落在了一旁。
毫髮無損的伊西多羅則是失魂喪膽地立在原地,根本沒能從剛剛的突襲中反應過來,顫動的嘴唇根本吐不出甚麼字句,只是在不住地戰慄著。
「你……你、你到底想幹甚麼?」
「很簡單。」考爾提耶笑著扭了扭頭,「羞辱你這種鼠輩小人。」
他伸出手,一把就將旁邊的白髮女孩摟入了懷中。
眼看著自己看上的女孩被考爾提耶搶走,目眥欲裂的伊西多羅忍不住重重踏前半步——然後,在戰神玩味的眼神中再也沒有任何動作。
「所以說——鼠輩就是鼠輩,就連為了名譽與榮耀而戰鬥的膽量都沒有。」
「你!欺人太甚!」
夾在兩人之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妮芙絲欲哭無淚。
作為被捲入的無辜者,她完全不明白兩位之間有甚麼新仇舊恨——再說,哪怕知道了,她也沒甚麼立場去摻和進這種事情來。
與之前誤打誤撞和混混們結識的那一次不同,這次衝突的雙方都是亞神,根本沒有自己插手的餘地。
更何況,理論上戰神考爾提耶知道自己與那傢伙的聯繫,要是冒失行動的話,就根本沒發預測會有怎麼樣的後果了。
難道,這就是瑪麗蘇劇情的展開嗎?
被兩位神明爭搶追求的奴隸少女……
怎麼會變成這種劇本的啊!
心裡簡單吐槽了一下的妮芙絲馬上掐斷了胡思亂想。
哪怕她再怎麼不通人情世故,也能意識到此時發生的衝突絕沒有那麼簡單俗套。
但是——除了靜觀其變,自己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幾乎是下一刻,還在苦惱要怎麼做的龍女就明白了考爾提耶行為的意義。
隨著戰神大手揮過,少女的裙擺就被掀到了空中,將她腹部以下的風光全都暴露了出來:叢生的白毛、隆起的陰阜,以及一線天般幼嫩的美穴,全部毫無遮掩地落入了人們的眼簾,引起了一片嘩然之聲。
反應最為激烈的就是伊西多羅:他像是受到了甚麼重大的打擊一般,踉踉蹌蹌地後退幾步,幾乎就要站立不穩癱倒下去。
「堂堂音樂之神伊西多羅,居然向著低賤的女奴隸求愛——真是滑稽得讓人發笑啊!」
「不…不……你這個…該死的……」
「生氣嗎?來啊,像個男人一樣和我打一架啊!」
位於少女小腹之上的,那泛著淡粉色澤的奴隸印記,此刻徬彿錐子一般刺痛著伊西多羅的自尊。
他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然後——像是崩潰了一般,一點都沒理會考爾提耶的挑釁,頭也不回地快步跑離了市場。
「哼。所以說,這一代的亞神大半都是不合格的傢伙……」
嘟囔了兩聲的考爾提耶沒有再做出別的動作,像是對妮芙絲完全失去了興趣一般,隨意地就松開了鉗制著她的右手。
戰神沒有再看一眼被他丟下的白髮女奴,徑直來到圍觀的人群中央,站到了市場中間的石雕旁,高聲作出長篇大論的演講。
「音樂,不過是荒廢勇武、腐蝕志氣的娛樂罷了!只有戰鬥才是真正的勇士所該磨煉的技藝!再精美的四弦琴也比不上一根精心打磨的石矛!男人們,女人們,聽好了!不要忘記自己體內流動的高尚血液,不要忘記獵手的技巧與責任……」
戰神成為了市場新的焦點,開始向民眾們宣揚暴力至上的價值觀。而在被遺忘的角落里,兩個混混小心地靠近了表情複雜的白髮少女。
「你、你沒事吧,妮芙絲?」科克看起來冷得不行,整個臉都是紅的,「你沒有受甚麼傷吧?」
「我啥事也沒有。」龍女嘆了一口氣,「這一連串的事也太奇怪了,我都搞不懂該露出甚麼表情來……」
「考爾提耶大人對上伊西多羅大人,真是壓倒性的優勢啊。」
波里尼感嘆了一聲,「要是我也能像戰爭之神大人那樣威武強壯就好了,那樣肯定能吸引到許多小妹妹的目光……不過音樂之神大人也好帥啊,好像還是他的女人緣更好一些……」
「帥……還是沒有能打有用的吧。音樂之神大人看起來一點也不擅長打架啊。」
「好像是這樣。」波里尼對科克點了點頭,「不過我聽說他的力量其實也很強的……唉,是聽誰說的來著?」
妮芙絲原本也想參與到閒聊中來,但當看到了某個對她招手的身影,便改變了行動計劃。
「我得回去了,科克,波里尼。」
「啊?天色還這麼早……」
「我的主人在找我。下次有機會的話,再一起玩吧。」
科克戀戀不捨地看著少女轉身,向著巷口那個黑影的方向走去。
他有點想高喊些甚麼,終於還是被友人拉著衣角回到肉攤邊,垂頭喪氣地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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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你從甚麼時候開始就在這裡了?」
「從伊西多羅到達市場開始。」
站在小巷中遠眺著廣場中心厲聲演說的雄壯身影,伊比斯若有所思地摸著光滑的下巴,「阿扎爾家族和庫雷尼亞家族雖然對立著,但像今天這樣在民眾面前的正面衝突……有趣。你對剛剛發生的事件有甚麼感想?」
妮芙絲低下頭,認真思考起來。
「舊怨……還是說,是『音樂之神』與『戰爭之神』的人設衝突?」
「哦?人設?」
「作為戰狂的神與擅長音樂沒有暴力傾向的神,在民眾的心中是衝突的,所以他們也必須要擺出對立架勢來回應民眾的期待……是這樣嗎?這是我剛剛產生的猜想。」
青年贊揚地摸了摸女奴的腦袋。很有創造性的想法,但是思路只對了一小半。
「是也不是。」
他解釋了起來,「固然,亞神回應人們對自身的觀念是必要的,也會反過來主動用傳說塑造自身的形象,但那並不是甚麼非常固執的規則。你所想的那種可能性有些過頭了——名號之間的相性並不是亞神們結交或結仇的第一考量因素,甚至連前幾都排不上。這兩個人的衝突,主要還是因為其背後家族的糾葛:最強的阿扎爾家的戰神可不會與第二強勢的家族的亞神有甚麼好關係。」
光從數量上看,考爾提耶·阿扎爾背後的那個家族擁有六名亞神,而庫雷尼亞家是五名。
看起來似乎勢均力敵,但考慮到庫雷尼亞家有三名亞神是這一代補上去的新神,戰鬥力就完全是一邊倒了。
再考慮到亞神們本身的實力,即使將互相結盟的家族們算在一起,這兩股亞神數量九比十的勢力也仍然是前者擁有優勢。
「而且,你知道嗎?考爾提耶那傢伙,敲鼓唱戰歌的水平也不賴。千萬別對亞神們產生刻板印象,那只是他們故意表現在民眾面前的形象罷了。」
增長了新的知識,微微睜大藍眼的妮芙絲點了點頭,算是對亞神這一存在有了新的認知。
她來到伊比斯的身邊,跟隨上了他的腳步。
既然是在自由活動時間被找到了,肯定就是有甚麼事——龍女等著伊比斯主動提起,等來的卻還是揶揄。
「你剛剛被他們爭搶的時候,有沒有因為兩位亞神的爭寵而感到高興。」
「爭…爭寵……」妮芙絲滿頭黑線,「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這兩個傢伙牽扯到我完全就是為了要打擊對方嗎?」
「哦?難道你就沒有一瞬間幻想過,自己是被亞神們看上了的幸運兒嗎?」
「……沒有。」
青年停下了前進的腳步,轉過身來——伸出手從少女的臉邊穿過,將她頂在了狹窄小巷邊的磚牆上。
「你遲疑了哦。」
「我……好啦,我確實在心裡稍微想了一下,可我只是在吐槽文藝作品的既視感而已……」發覺青年的面孔越靠越近,少女的聲音有些變調起來,「你、你這是想乾嘛啊…我這次沒說謊……」
確實這一次整句話都沒有隱瞞。
本就比少女高不少的伊比斯微微翹起嘴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嬌羞起來的妮芙絲那嬌柔的面容。
這段日子的訓練顯然起到了效果,現在的龍女已經學會了怎麼初步打扮自己,五官中嚴厲的英氣淡化柔和了不少。
純白的睫毛隨著不安份的心情而顫動著,徬彿夜空中的皎潔彎月般散髮出寧和的魅力。
在她猜到自己要做甚麼之前,趕緊來一個有趣的突然襲擊吧。
他用迅捷的手法托起了少女皎白的下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走了她的粉唇。
這個吻顯然是在妮芙絲的意料之外,她發出了嗚嗚的不適聲,可下意識閉著的牙關瞬間就被敲開淪陷,滑嫩香舌毫無抵抗地遭到了侵入者的俘虜,被裹卷著吸吮著,激烈交融的津液發出了淫靡無比的水聲。
「啾…啾嗚……」
新奇的樂趣很快就結束了。
反應過來的妮芙絲解除了下意識繃起身體的應激狀態,完全將放鬆下來的身體托付給了眼前的男人。
她靠在牆邊,縮起嬌軀,用委屈的姿勢被氣勢強硬的青年按在身下,對他獻上了毫無保留的深吻——直到伊比斯沒有留戀地鬆手離開,她才後知後覺地吐出了迷離的嬌喘。
「這次,好快啊。」
「因為樂趣已經消失了。」
新鮮感被滿足了的伊比斯沒有要更進一步的表示,而是顧自收回手臂向前走去,「走吧。我對兩個亞神正面衝突的緣由很在意,得去詢問一下相關的線索。」
期待落空,咬著下唇的妮芙絲都沒意識到自己看向青年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埋怨的色彩。
用袖子擦去嘴角的水漬後,快速整理好衣著的她一邊快步跟上,一邊發出了不滿的抱怨。
「你這主人,怎麼一會兒正經一會兒不正經,真是讓人適應不來。」
「我看你之前被伊西多羅逼在牆上的反應很好玩,就想著再來一次試一試——不過,看來是你已經習慣了被我玩弄的緣故,結果不太令人滿意啊。」
「……不好玩的話,下次乾脆就別接吻了,主人。」
「哦?真的嗎?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思考了一下,不想氣話被這個性格古怪的主人故意當真了的妮芙絲沒有再作出發言。她整理了一下姿態,決定要稍微找回一點自己的節奏。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尋找線索?」
「去一個我之前帶你去過的地方。除了那裡,『查爾斯』也不可能從別的地方探聽到隱秘的消息了。」
妮芙絲眼珠一轉,很快就用排除法得到了答案。
從青年沈思的側臉中確認他真的沒有要將不正經行為繼續下去的念頭,龍女搖了搖頭,深深呼吸平復了體內萌發的火焰,重新回到了正經女奴的角色中來。
——可是,女奴難道有正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