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為了不引人注目,伊比斯和帕納齊稍微挪動了一下,走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
妮芙絲倒是也露出了想要參與對話的意圖,最終還是做出了符合女奴身份的行為,乖乖躲在一邊等他談完。
「查爾斯先生為甚麼想要結交我這種地痞流氓呢?」
帕納齊並沒有因為錢財收買而放鬆警惕,「慷慨是許多人都有的美德,不過我想其中應該不包括高利貸商人。」
這並不是偏見,而是實情。
只有嗅覺靈敏的禿鷲才適合放高利貸,畢竟有些良知的人都不會願意乘人之危強取豪奪。
心知自己的社會形象會隨著新身份變化,伊比斯便放棄了套近乎的熱情方案。
「因為『血尾幫』和其他的流氓團體不一樣。」
「哦?」帕納齊露出了有些譏諷的笑容,「是因為我們的美名嗎?」
雖然用「美名」來形容流氓團伙有些古怪,但這倒也是實情。順著他的話,伊比斯附和著說了下去。
「誰都知道外環南部的『血尾幫』有著一位急公好義的幫派頭領,麾下的小弟也不會侵擾地盤內的民眾。和其他的幫派團體比起來,『血尾幫』已經擁有相當正面的口碑了。」
與其他的精靈領土比起來,聖都的情況有些特殊。
最開始,這裡只是母樹所存在的區域,並不為哪個家族獨佔。
各個家族共同在母樹的樹蔭下劃分了勢力範圍,相安無事地享受母樹的恩澤,順便在此地確立了共同議事的機制。
圍繞著這些家族據為禁臠的內環,服務他們的平民們構成了原本是外環的中環。
依靠著各大家族從領地中汲取的財富,中環的居民們也能獲得收入,並且吸引了各地的商人前來,造就了繁華的景象。
各個家族的亞神們雖然想要獲取這些居民的信仰,互相之間的制衡導致了誰都無法做得過火,形成了互不插手的平衡。
數十年前開始,越來越多窮困潦倒的精靈們湧入了聖都,形成了如今最為擁擠的外環。
人口密度的增長帶來了各種各樣的問題,其中最嚴重的就是各類惡性事件的上升。
亞神們固然有著各種凡人所不可及的偉力,然而唯有處理這種事務對他們而言是費力不討好。
各家族的力量也互相掣肘,不可能將聖都納入某一方的治理——說到底,能被完全掌控的領土才是精華所在,留在聖都的只不過是各家族一小部分的子弟而已,實際也無力管理日益龐大的聖都外環。
最後,外環的居民們終究還是形成了自己的規矩。
最開始是行會、同鄉團體間的互助,隨後這些團體開始影響所在街區的居民生活,並最終在事實上取得了非正式的權力,瓜分了外環的空間。
這些獲得了事實權力的團體理所當然地會用各種手段獲取「報酬」,而「血尾幫」已經是其中開價最低的幫派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另一點——」伊比斯頓了頓,說道,「其他的外環團伙背後或多或少都有某個家族的支持,而近年來才聲名鵲起的『血尾幫』很乾淨。我想並不是沒人來找過你,對嗎?」
帕納齊笑了笑,神情卻並沒有輕鬆下來。
「他們給的價太低了,兄弟們的命不該那麼便宜。尊貴者們只是想找條狗,而不是誠心和我合作。」
他的面色突然變得陰狠,徬彿下一刻就會拔刀出鞘,「你——又是哪個家族派來的?」
伊比斯知道這男人不會真做出光天化日之下砍人的行為來。倘若自己出現在此處真有他人指示,傻子才會無緣無故地斬殺說客以樹敵。
「我只是個代表自己行動的小商人。不過,如果有大人物願意賞臉支持我,那我肯定會欣喜若狂地接受——我看你不像是有野心的人,可不願意被那些大姓影響的話,為甚麼又要建立『血尾幫』呢?」
帕納齊嗤笑了一聲。
「如果你也有一堆兄弟要養活,那就沒有比報團取暖更合適的了。外環的居民需要有人充當裁決者與保護者的角色,他們付不起亞神所指定祭司的報酬,也沒有甚麼有名望的鄉老能作為來自不同地域的居民的調解人。『血尾幫』不是我建立起來的,而是街區空缺了這樣的位置,所以我們便抓住機會佔據了它。」
直到這時,伊比斯才對帕納齊稍微高看了兩眼。
能夠意識到幫派團伙的存在基礎是聖都外環街區的統治缺位,說明瞭這個幫派頭子並不是自大的蠢貨。
青年的心中立刻作出了判斷,臉上順勢流露出了友好的神色。
「那麼,我們就能談一談了。」
「哦?」
「你知道的,我是一位投資者,資助了許多商人。」
伊比斯自然地流露出了生意人應該有的市儈氣息,「巧合的是,他們中不少人的活動範圍都在『血尾幫』的地盤附近。如果能夠得到『血尾幫』的保護,就能讓我獲得的收益增多——」
老姐所托付的產業相當有趣。
不僅刻意避開了綠藤商會所在的中環地盤,追溯起來也找不到任何會聯想到綠藤商會的線索。
只有刻意追溯到某些供貨渠道上,才或許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因此,圍繞著這些產業的佈局也要另辟蹊徑才行。
「你想讓我做你的打手?」
伊比斯原本確實想讓當地幫派幫忙排除產業相關的競爭對手。然而他揣摩了一下帕納齊的表情,確認了這是個不容易被同意的請求。
「事實上,我只是希望貴幫能維持好附近街區的治安而已。安全會帶來穩定的人流,也就意味著商業的繁榮。」
「這不用你說。」帕納齊微微揚起了頭,「無論是小偷還是強盜,都別想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大部分幫派本就藏污納垢,儘管「血尾幫」的名聲一向不錯,伊比斯仍然對他的話沒有全信。
畢竟這是個以同鄉情緣聯結在一起的團體,包庇自己人更為正常。
不過既然首領本人都發話了,起碼不用擔心會出甚麼惡劣事故了。
********************
有了那一袋子金銀作為敲門磚,與帕納齊的談話全程都很融洽。
確定了帕納齊會照顧好查爾斯擁有的生意之後,伊比斯便離開了角落,向著香料商人攤子的位置走去。
原本聚集的旁觀者見不會再有衝突,就三三兩兩地散了。
逃過大難,又見到了神秘債權人身份的香料商人看起來有些失神恍惚,獨坐著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倒是被晾著的妮芙絲正坐在商人的桌板邊輕晃腳丫,全神貫注地側耳傾聽面前兩個混混的高談闊論。
「唔……是這樣嗎?」
「那還有假!就是農神祭司發的那個餅又難吃又硬,除了實在身無分文的時候,弟兄們從來都不會去領的——唉,科克,你上次不是丟了錢袋,去吃了幾次那些『石頭』嗎?」
被波里尼點到名字的科克下意識地偏開臉,不敢和眼前的白髮少女對視。
「是、是啊,我都差點磕了牙……」
一個突然支支吾吾,另一個則變得健談起來,任誰都看得出兩人失態的樣子全因他們面前的漂亮少女。
唯有妮芙絲本人對此毫無自覺,只是拖著下巴喃喃自語。
「也就是說,正因為農神施捨救濟糧的行為,大量外來人湧入的聖都避免了飢餓……然而這反而加劇了人口膨脹,導致了外環的貧民窟化……」
她沒有意識到兩個混混注視自己的目光有些羞澀,自顧自地思索著,甚至沒發現伊比斯已經到了身後。
直到突然被從後環住腰部抱了起來,妮芙絲才發出慌張的驚呼聲。
「等——主人,你做甚麼啊!」
「帶你去買東西……嘿!」
單手抱起女奴後對著覬覦她的混混們宣誓主權——伊比斯本來是這麼打算的,只是臂彎中比秤砣還要沈重的龍女讓他趕緊打消了這個心思,順勢轉了半圈後就將她放了下來。
伸手拍打了幾下衣服,妮芙絲還準備轉過身,用道別為半途而廢的聊天做個結束。但拉著她的伊比斯步伐輕快,一會兒就把香料攤拋在了後面。
「你剛剛在聊甚麼呢?這麼專注,連我回來了都沒發現。」
「……我向那兩個人詢問了些本地人的生活細節。」
妮芙絲為自己的行為解釋道,「中環的虹彩廣場附近的居民們,他們的生活方式和外環的居民是不同的。既然來了一趟外環,正好是詢問調查的好機會。這兩位…青年人,也比想象中要友善。」
那態度稱為友善恐怕不準確。
儘管聽力不佳的妮芙絲沒有察覺,伊比斯倒是隱約聽見了兩人遠去後那兩個混混交談的只言片語。
「透白得像個雪娃娃」,「太雞巴清純了」——這不很明顯是對面看你漂亮想要搭訕而已嘛。
總而言之,這裡的事就告一段落了。
重新跟隨著伊比斯的腳步,龍女才發四周的建築漸漸開始精緻起來——他們正在離開外環,回到更符合繁榮定義的聖都中環去。
想到這次的外環之行也許就快要結束了,妮芙絲的心情便失落了下來。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從這次半強迫的逛街任務中找到了些意義呢。
伊比斯倒沒有理會少女的小心思。
他在一處裝潢精美的店鋪前站定,懸掛在店鋪牆面上的都是形制各異的成品衣物,如此張揚的裝飾彰顯著裁縫的自信。
注意到了出現在門口的新客人,一位年級不大的半精靈少年湊了上來。
「您要定做衣服嗎,先生?請進、請進!我這就去喊師父過來!」
伊比斯點了點頭,便看著學徒的身影消失在前廳。他笑吟吟地轉過身來,向著正在環顧牆上展覽品的妮芙絲說道。
「你喜歡甚麼款式?有看上的儘管說。雖然我不是甚麼腰纏萬貫的巨富,給自己的女奴做幾件漂亮的新衣服還是做得到的。」
「啊……我嗎?前天不是剛給我買了些衣物麼……」
「那是平時隨便穿的便裝。現在咱們要準備正式場合能用的正裝,總不能再穿那種便宜貨吧。」
是個人都該知道人靠衣裝的道理,但見到妮芙絲的表情,伊比斯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姑娘該不會覺得衣服只要穿起來舒服就好了吧。
這時,半精靈學徒已經扶著裁縫師傅回來了。
這是個頭髮花白的精靈老頭,枯木般的面皮上滿是年齡留下的褶皺。
眯著眼確認了客人所在的大致方位後,這個裁縫便邁著老態的步伐靠近了過來。
「要做衣服嗎,小伙子?常服、禮服、婚服,我這兒甚麼都能做——就是要用甚麼珍貴面料或是珠寶玉石的話,還請自己準備。」
伊比斯原本是想做幾件適合用於商人交際的華麗衣物,但聽到要自備材料之後,他便更改了主意。
與其拜託溫妮去取用家中的珍材,還不如讓女僕長委託英卡納家的裁縫做幾件衣服算了。
「我要給我的女奴做幾件衣服。款式麼…您先挑幾樣給我過目吧。」
「哦…奴隸穿的衣服……」老裁縫轉過了眼睛,掃視了幾遍侍立在旁的半龍少女,隨後驚訝地出聲,「……咦?原來是個白頭髮的年輕小姑娘,不是老嫗啊……我明白了。」
他很快糾正了自己腦內的誤解,重新在心裡挑選了合適的選項。低頭對學徒說了幾句後,半精靈少年便很快拿來幾件樣品,堆放在了桌子上。
「您看這些裡面有您中意的嗎?」
伊比斯將目光轉向將要穿上新衣服的當事人。
妮芙絲看起來並不是對此毫無興趣,但她似乎做不出選擇,來回掃視了這些中規中矩的樣品之後,搖了搖頭。
「我沒甚麼偏好。按照你的喜好來挑就行了,主人。」
伊比斯點了點頭,向老裁縫下達的訂單。
「那就每樣都來一件好了。」
「……啊,這……」
「怎麼了?」青年似笑非笑地注視著遲疑起來的妮芙絲,「這些你都不喜歡嗎?」
「不…可這也太多了。我又穿不過來……」
「我樂意。」
於是龍女乖乖閉上了嘴。
伴隨著學徒落筆記錄的沙沙聲,囑咐完送貨地址的伊比斯突然感到了一絲後悔——就算自己把這姑娘的衣櫃填滿,她估計也不會像個正常女孩那樣每天煩惱要怎麼搭配打扮,反而會隨手抓起一件就穿上。
他暗暗下定決心,要繼續矯正妮芙絲的石頭腦袋,起碼讓她開始煩惱要如何取悅主人……
注意到堆在角落的一件古怪衣服,感到好奇的伊比斯走過去將其從布料堆上撿起。
那是一件黑白色調為主的連身裙,上面滿是密集到誇張的荷葉邊與蕾絲,還在背部扎著純白色的大蝴蝶結,就像一對白色的翅膀。
富有層次的布料堆疊賦予了它奢華的手感,而裙身的長度意外地短,大概只能勉強夠到膝蓋。
怎麼看,這樣的設計就不像中環市民常用的樸素款式,更像是到哪個富有藝術靈感的家族子弟靈機一動的設計產物。
「啊呀——客人,這件可不是樣品……」
「是別的客人定做的款式嗎?」
「是。這是『洛佩茲』家的少爺定做的。他準備了很珍貴的材料,還付了一大筆定金,自己也經常過來參與製作。不知後來出了甚麼事故,那少爺沒有再來過,就把這衣服丟在這裡……我們派人去問過,他也只是說不要了。」
洛佩茲家族……
這一代不是只有兩個女兒與一個襁褓中的男嬰嗎——伊比斯很快反應了過來,那是有著相同姓氏的旁系子弟。
至於這個故事本身,也不難猜是類似陰陽兩隔之類的愛情悲劇。
說起洛佩茲家族,他們以飼育各種蜘蛛最為有名。
其中某種圓蛛會吐出一種特殊的蛛絲,能夠紡織出手感極為細膩又富有彈性的頂級布料。
只是摸到這件古怪衣服的瞬間,伊比斯就已經認出了其材質就是這種蛛絲布——說起來,也是因為老姐很喜歡這種布料製成的衣物,自己才能通過觸摸就將其辨認出來。
「這一件我也要了。」
「這……」老裁縫也是第一次見到有客人會提出這種要求,猶豫了一會以後也沒直接拒絕,「這是按照別人的尺碼做的,恐怕不適合您的女奴……」
「沒關係。這件衣服的體型沒差很多,只要把胸口這裡縮一點,其他部分也不用更改太多就能穿了。」
「哦……可是這也只是個半成品,還有很多配件沒有做好。比如頭飾,以及被那個少爺叫做吊帶襪的下身裝飾……」
「我可以等你慢慢做。缺少相應材料的話,我也能準備。」
老裁縫嘆了口氣。不過,他其實是在為賣出了積壓品而暗暗開心也說不定。
「唉,好吧。既然您執意如此的話。接下來就煩請您同意我的學徒幫忙為您的女奴測量尺碼……」
對於妮芙絲的身材,他早就已經摸得一清二楚了。伊比斯直接報出了少女的尺碼,隨後接著補充道。
「我建議您自己來摸一摸,她的屁股上有條尾巴——製作衣服的時候,也請您想辦法為這條尾巴留出裕量。」
他讓妮芙絲轉過身來,將龍女標誌性的黑色粗尾巴展示了出來。老裁縫揉了揉眼睛,露出了稍顯訝異的神態。
「哦——這小姑娘還有尾巴,該不會有蜥蜴人的血統……那可太稀奇了。」
呆滯了一會兒的老人微微笑了笑,「客人,您不用擔心這個,我以前在西邊住過一段日子,有給蜥蜴人奴隸做衣服的經驗,知道該怎麼處理後面的部分。」
那就沒有別的問題了。
叫來街區的見證人,下了定金之後,接了一筆大單子的老裁縫立刻像是重返年輕一樣熱忱地行動了起來,開始和學徒一起整理工作空間。
知道他得工作上幾周才能出成果,主僕二人便離開了裁縫鋪。
「接下來幾天我會忙得很,也不怎麼會待在家裡。不過,你不用一起跟著,得留在宅院裡進行一些女奴必要的素質訓練——調整聲線、練習瑜伽…哦,瑜伽是種鍛鍊身體的方式,我會讓溫妮……」
妮芙絲靜靜的聽著青年一邊走路、一邊作出了接下來的日程安排。
要做的事情並不複雜,甚至會空閒出大半天的時光隨意支配。
算清這一點後,她的心裡產生了一股奇怪的念頭。
等到伊比斯的囑咐結束之後,她便開口詢問。
「……我有件事需要批准,主人。」
見到顯得無欲無求的龍女主動提出要求,伊比斯挑了挑眉。
「說吧。」
「每天必要的事務結束之後……我能不能出門行動?」
心知被同意的希望渺茫,妮芙絲還是作出了增加置信度的說明,「我只是想自己好好觀察聖都……我需要進行實地調查,而不是成天被悶在宅院裡……」
「可以。」
「……誒?」
被答應得過於輕鬆,已經做好被拒絕準備的妮芙絲瞪大眼睛,露出了有些不可思議的神色。
「主人,你就不覺得我是又要踩點逃跑……」
她得到了看待弱智的眼神。
「你會這麼做嗎?你是隨意背棄誓言的人嗎?你是要逃跑又跟我說的笨蛋,還是以為說了就能降低我的戒心讓逃跑更容易的大笨蛋嗎?」
「唔……可是身為女奴提出這種要求……」
「我當然會同意——」像是想到了甚麼,伊比斯補充道,「但是,前提是你別亂惹禍,別迷路回不來讓我找上半天。就這兩個限制,你明白了嗎?」
妮芙絲用力地點了點頭。看著青年轉過頭去準備敲開宅院門,她又忍不住小聲嘟囔起來。
「我還以為,你會要把我綁在身邊,不允許我離開一步,隨叫隨到讓你…亂來……」
伊比斯停下了正要叩在門上的手,轉過身來與少女對視。這一次,他灰色的眸子里透出的是嚴肅無比的目光,讓妮芙絲也有些緊張起來。
「那是對待禁臠的做法,但你是我挑中的女奴。」
他淡淡地說道,「比起指使一下動一下的工具,我更需要有一天你能自主地去行動——還記得你逃跑那天我是怎麼對待你的嗎?」
少女點了點頭。她記得自己是被扔給了村民們,被他們用下流的方式羞辱……
「那時我說過,『主人有權隨意處置你的身體』,就是說,我會讓你用身體來謀取利益——但你知道,我們之間是沒有能被你信服的強制力的,對吧。」
伊比斯停頓了一瞬,繼續說道,「所以,我不會妨礙你去看,去想,然後得到答案——到時,你就會全身心地獻給我,毫無抗拒地主動來踐行我的意志。」
也就是說……意識到青年的真意,龍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這就是那個半年約定的意義——可是,倘若我得到的答案與你想象的不一樣呢?倘若我不準備以奴隸的身份站在你這一邊呢?」
說出口之後,妮芙絲才意識到自己說了蠢話。她當然沒有得到任何回答。緊閉的大門就吱呀一聲被打開了。